[k]侵染-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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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叶听到那个名字,身体以微不可闻的幅度颤抖了一下,抓着胸前衣料的手越发用力,关节处隐约有些泛白,侧过身他背对着黑鸟,掩去了眼里就快坍塌的残忍,之后用力开了口:“……这很重要吗?”
发生的事已经无法改变,就算感到难过又能有什么用?更何况,难过这个词虽然浅显易于形容,但又怎么能够表达出他的感受的十分之一。
不愿意再去在乎黑鸟的感受,幸若乱叶朝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无视黑鸟因为他的话而骤然僵直的姿态,冷哼了一声:“来找你了吗?那个家伙。”
黑鸟并没有听见这句话,只是不可置信地盯着树枝上的身影。
很重要吗?当然重要!
那不是随便的某个人!那是池鲤,从出生起就与两人生活着的,无法代替的存在!
会为两人制作便当,搂着自己的脖子开心地说有了喜欢的人,因为介绍男方而羞涩微笑的表情无比炫目,一直都站在身边的……自己的姐姐,他的妹妹啊!
第一次感受到内心那无法抑制的愤怒,对这汹涌着的陌生情感怀抱着不安的黑鸟腾然想做些什么来发泄这种心情,却不知该如何宣泄这一切,略微颤抖着,黑鸟仅仅只能盯着站在树枝上的幸若乱叶,咬字用力:“这是最后了呢,白银之王所谓的了断。”
那三名王权者,无论哪位的力量都超过了无色之王,黑鸟了解周防尊,只要有那个机会,他绝对会亲手杀了那个毁坏了他的日常的人,而即使自己不了解那名白银之王,就单单凭他所说的“了断”,大概就已经有了主意。
杀了那么多人的乱叶,也许面对的只是既定的结局而已。
黑鸟无法说清自己现在的感受。
对幸若乱叶的愤怒,近乎快要淹没自己的悲伤,以及不知该怎么做的无措和担忧着周防尊的安全的心情,混杂着别的复杂感受,这一切交杂的当下,明明让乱叶去了结这一切会是最完美的处理方式,黑鸟却突然萌生了拦下他的冲动。
——别去。
抓住胸口衣料的手顿了顿,乱叶闻言笑了:“了断?真是没用的挣扎啊!”
随时可以逃到另一个身体里的自己,怎么可能会轻易输掉?既然是那个伊佐那社要求见自己,那么他绝对不会伤害这具身体,接下来……只要找个机会再次夺取白银之王的身体和力量,就凭全力应付周防尊的青之王和将要掉剑的赤之王,也不能阻挡自己成为最强大的王!
自言自语一般,他笑的越发愉快:“赤与青,只要把这两个王得到手,之后就由我做主啊!”
“但是,真的能做到吗?”自问自答的他立刻就肯定了这点,“当然能做到啊!”
“对啊……我是王啊!”摊开手,他的眼里尽是狂热,从树枝上一跃而下,乱叶背对着黑鸟,没有理会他朝前走了两步。
黑鸟想要伸手抓住他时,不远处响起了闲院一的声音:“黑鸟——”
两人愣了愣。
没有找到黑鸟的锦城斋发现了被丢在花坛后的终端机,将之回收后,他继续在校园内寻找着独自寻找着无色之王的黑鸟,之后就遇上了引导学生离开的吠舞罗,赤之集团的那些家伙完全不准备听他说些什么,强制性地扯着他离开学园岛。
由于身边数量众多的学生,无法就这样与吠舞罗起冲突的锦城斋行人无奈先离开了这里,在大桥附近找到了疏散人群的闲院一,提到了黑鸟还未出来这件事。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瞬间,闲院一立即丢下一句“我要去找他”就和某个队员调换了岗位,快速跑进了学园岛,并朝着树林里走去。
在来到离黑鸟不远不近的距离时,他远远听到了女生突然拔高的声音,想起锦城斋说黑鸟来这边找谁这件事,闲院一叫出了声。
突然安静下来的树林内,只有隐约传来的,闲院一呼唤黑鸟的声音,黑鸟想要回应的那瞬间,突然想起了乱叶还在这件事。
如果闲院一就这样跑来的话……
乱叶轻轻靠在了树干边,背对着黑鸟没有回头:“哼……不过去吗?”
“……”
没有理会黑鸟的沉默,对方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氏族而已,你确定要将他牵扯进王的事端里?啊不过,如果我顶着他的脸出现在青之王面前,看到自己的属下出现,宗像礼司至少会稍微放松警惕吧?更别说根本就不认识闲院一的白银之王,大概只当他是普通的来疏散学生的Scepter4?”
听到这句话,黑鸟忍不住朝前迈了一小步,下意识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想让闲院一别过来,想要去拦住他,黑鸟却也不想面前这名也许会带来各种事端的兄长跑开,还在犹豫的时候,对方再次开了口:
“还是说,你认真地考虑了我的意见,决定把你的身体交给我,让我杀掉他?”
“不——”脱口而出的否定带着急切与轻微的惊恐,乱叶听着黑鸟慌乱的声音,像是料到了这点般嗤笑了一声:“威兹曼说的没错,这是了断,这是我的了断!既然你无意参与到这件事内,也根本没有能力做什么,就别来添麻烦,赶紧带着你那位滚开,你只要看着就好了,一如你以前做的那样。”
然后,他撑起身体,飞快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黑鸟没有拦下他。
也根本没有力量去拦住他。
逐渐走近的闲院一拨开灌木和藤蔓,终于在某棵树下发现了垂着头沉默着的黑鸟,就算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依旧没有回头,仅仅只是站着而已。
“黑鸟?”
听到闲院一的轻唤,黑鸟以微不可闻的幅度颤抖了一下,飞快抬起手拂过脸颊,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的时候却面色如常,只是眼眶有些发红:“……阿一。”
78Kill(杀戮)(上)
达摩克利斯之剑,代表着一个王的状态。
赤之王的王剑破破烂烂;像是随时要坍塌一般;这就与周防尊将要垮掉的身体十分一致。
在吠舞罗中;和活跃的其他人不同;周防尊一天的二十四小时,大概会有十多个小时躺着休息,活动的时间非常稀少。
为了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随时想要爆发的力量,他将自己的生命活动压倒了最低;常常表现出一副懒散毫无干劲的样子;因为他知道,若任何事都一一起反应,原本就注定早死的自己大概更会活的不久。
所以;即使在面对杂七杂八的黑道、混混团体时,他也只是那么随意一战,虽然就算是所谓的随意,也足够令人恐惧。
拼死想要自控的自己,却总是无法真正克制好自己的力量,于是,他偶尔会想,这样的自己如果真的掉剑,周围的人大概就糟糕了。
面前这个男人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存在。
优雅而强大,以冷静的姿态站在他的面前,怎么看都让人不爽。
自己所缺少的东西,似乎在他面前完全不用在意一般,果然很让人火大啊……
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以及对方因为足够自制而几乎不用担心掉剑的事,这让周防尊同时产生了兴奋与轻微的烦躁,于是下意识地,一见到他就想要狠狠打一架。
可对方,丝毫就没有与他动手的意思。
就算步步紧逼,偶尔因为吠舞罗的冲突而对上,两人也只是草草交手之后就收了手。
宗像礼司冷清的声音带着点无可奈何,一遍遍警告着自己,说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到底准备将自己的氏族置于何地。
啊……那些家伙。
想到那些家伙站在身边的眼神,周防尊突然就轻微地有些不舍。
明明……都是些擅自就凑过来的小混蛋们呢。
其实自己大概是不想死的,就算毅然地选择赴死,也只是因为不想再承受掉剑的恐惧,不想让身边那些家伙活在危险之下罢了。
这个世界十分美好,却也该死的残酷。
如果说自己是被神眷顾的人,倒不如说是被遗弃的那个比较合适呢。
周防尊总觉得,自己像是个混蛋。
因为他无法忍受一切都会被自己破坏殆尽的恐惧,越来越频繁的噩梦,以及头顶几乎可以听得到的王剑吱嘎作响的声音,他甚至觉得死亡简直就是一种解脱。
然后,拜托了面前的这个拥有大义的男人,由宗像礼司来承受这一切。
“我要保护同伴啊,宗像,所以,在那天到来的时候,请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别再说什么再爱惜一点自己的话了,那丝毫不管用啊。
苟且偷生这种事,自己完全不想做。
为了那群家伙的心情,所以,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你了啊。
手上传来的细微灼热感,在这种情况下像是无力到让人察觉不出来,周防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逐渐升高,身体像是开始受不了这一切一般,从内脏开始像被火焰燎烧着,带来热辣的感触。
然后,他因为这股预示着身体毁坏的感受忍不住轻喘了起来。
快了呢,那自己等待已久的瞬间。
针锋相对的两人一次交锋后,双双退开,因为如此畅快的打斗还是第一次,周防尊无视了右手上刺眼的灼痕,笑的格外轻松:“怎么了?就这么点本事吗?完全不尽兴啊。”
多少无法安眠的日夜,多久无法平静的时光,这么久的自我压抑,终于可以不用这么疲惫了……别手下留情啊,宗像。
在打斗中掉了眼镜的宗像早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不适,却并没有点破,只是淡淡指了一下眼睛:“是因为眼镜不见的原因。”其实是……想再拖久一点。
宗像礼司知道,今天之内绝对会了结这件事,也许在几小时后,也许在几分钟后,甚至有可能在下一秒,但无论如何,就算拿得起这把刀,能够毫不迟疑地朝着对面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家伙挥过去,到现在自己却还是无法克制地想要救这个家伙。
“哼呵,还游刃有余嘛。”
到了这个关头,面前那万年臭脸的家伙却笑了。
宗像的眸光一闪,却还是跟着微笑了:“于赤之王为敌,何来游刃有余之说?”
“嘁……我最讨厌你这种表面恭维内心瞧不起人的态度,你就不会尊重点吗?”太过自制注意形象,最后倒变成了一个把感情藏在的有些虚伪的人,活着多累啊。
接下来他又是有关“责任”、“王”和想要“救”自己的话,周防尊甚至觉得宗像眼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清楚看到这一切的赤之王突然有些恼火。
拯救自己?啊……宗像你是可以拯救我,杀了我就是最好的拯救!
所以,别再罗哩吧嗦的了。
都已经说好了的事,想要反悔也没有这个选项了。
让我痛痛快快地死就好。
这么想着,周防尊抬手冲向他,扬起巨大的红色火焰,直直奔着宗像而去。
因为知道对方不会轻易对自己下重手,周防干脆就拼尽了全力,畅快淋漓地对着宗像礼司出手,丝毫不在意对方有些勉强的表情。
感受到了,头顶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像是要解体一般的细微呻|吟,越发炽热的灼烧感,像是已经没有了青之王的王剑位于高空那般的力量,随时可能掉落下来。
等力量爆发的时段过去,终将迎来结局。
宗像大概也感觉到了这点,因为他的脸色越发沉重起来,空中激烈碰撞着的王剑发出炫目耀眼的光辉,两人的力量甚至让整个岛屿轻微地颤动着。
一次次的主动出击,完全不像是周防尊平常的样子。
宗像礼司没多说什么,沉默着抵挡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两人从神社方向一跃而出,逐渐靠近了岛屿的边缘处。
然后,已经来到小岛之外的人看到了学园岛上空出现的四把王剑!
牵着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黑鸟,闲院一已经看到了面前那名抱着昏迷的少女走在连接着学园岛与陆地的桥上的夜刀神狗朗,刚准备说些什么转移似乎哭过的黑鸟的注意力,身后跟着的黑鸟突然停了下来。
跟着停下脚步的闲院一回头,顺着黑鸟的视线抬头望天,见到那四把极具压迫力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后愣住:“这……”
四个王一起将力量解放……这种情况也太过危险了。
被闲院一握着的手颤抖了一下,黑鸟用力回握过去,固执地,不再愿意挪动一步。
“已经死掉的乱叶。”就在闲院一考虑怎么把他强行带离这个危险地区时,黑鸟头也不回地说了话,“无色就是我们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乱叶。”
……嗯?
还没回味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黑鸟已经转过身面对着自己,有什么从眼角划过:“阿一,我该怎么做?”
这一切的开端,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而现在,自己也无法阻止这件事,不但无法制止,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往严重的方向进行。
就算其他人也许不会认为这是他的错,但那种负罪感,却强行印在了自己的心里,使其他都没有了愿意,迎来的是相应的痛苦。
“什么都做不到。”闲院一安静地看着这样的黑鸟,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一些,“但尽管如此,一味自责难过的话也没用。”
事实如此。
闲院一不再试图扯着黑鸟朝桥的方向走,而是转过身,走到他身边遥遥看着那白银之王与无色之王的王剑朝剩下两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靠近。
见闲院一的动作,立即就明白他的想法的黑鸟微微瞪大眼睛,虽然知道他一旦做了有关自己的决定很难说动,但还是迟疑地开了口:“阿一你……应该知道,这里虽然离阿尊他们很远,但还是有危险吧?”
“知道啊。”理所当然的口气。
“也许会受伤或者发生更严重的事,真的没关系吗?浅穗还在家里等你啊。”
“怎么可能会没关系。”闲院一只是微微侧过脸,看似无所谓地耸了下肩,然后用毫不在意的口气道,“就算很怕疼,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吧?”
无论发生什么,只要他呆在自己身边就好。
接收到闲院一的信息,黑鸟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紧紧抓着那双温暖的手。
树林内的决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
在青赤之王两人再一次进攻的时候,一团银色的光芒从天空中落下,直接插|进两人之间并强行将他们分开,看到伊佐那社的周防尊动作略微一顿,这家伙……
“你在找的是这家伙吧?”
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伊佐那社勉强开了口,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大声嚷嚷:“喂!你在想什么啊!住手!停手啊!”
兀自挣扎了许久,那个平静温和的少年终于再次出现,以严肃的表情对周防尊开了口:“快下手,弑王之人只能为王。”
一个少年的躯体里,同时存在着白银之王与无色之王。
几分钟前,伊佐那社找到了制止伏见与八田争斗的夜刀神狗朗,并决定去解决这件事,夜刀神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成为这个笑嘻嘻看起来没有心肺的家伙的氏族成员。
之后,两人在神社附近找到了正观察着青赤之王的无色之王,并用计使第七王权者以为自己找到了空档,在对方想要强行抢走伊佐那社的身体和力量时,他使用白银之王的力量暂时将无色之王拘禁在了这副驱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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