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挽云鸿作者:影涯雪-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来如此。”西门吹雪微一点头,又看了看脚下这座相比飞仙岛少了几分大气,多了几分精致的岛屿,忽然有些疑惑地看了叶孤城一眼。
“庄主可是还有想问的事?”
“没什么。”西门吹雪收回了目光,将心头的疑惑压在了心底。说得好听些,白云城主这个身份让叶孤城做事谨慎,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疑心甚重,几乎不可能完全相信别人。然而现在叶孤城竟毫不避讳地向他提起了叶氏一族的事…难道叶孤城就不担心自己会问叶氏为何会到南海吗?难道叶孤城就不担心叶氏的秘密会暴露吗?
两人在岛上闲转了一会儿,因已近午时,便寻了一家客栈用膳,顺道避一避这刺眼的阳光。不过素来喜静的二人这次倒是选了一个临街的座儿,一面喝着微苦的百合莲子粥,吃着清淡爽口的小菜,偶尔目光一垂,轻轻扫过街上的行人。
当看见西门吹雪再一次看向那些不相识的行人,叶孤城放下了手里的银勺。若他的感觉无误,西门吹雪是为了看那些人才选择这个位置,可是,“我以为庄主对不相识且于剑道无用之人毫无兴趣。”
“的确如此。”西门吹雪点点头。
那西门吹雪为何不时会去垂眼去看呢?叶孤城看着又在打量楼下路过的那些寻常人的西门吹雪,感到有些不解。
“这里的百姓和白云城的子民很像。”西门吹雪忽然开口道。
“但是他们比白云城的人要幸运得多。”
“为什么这么说?”
“天底下视白云城为眼中钉者数不胜数,可几乎无人与梧月岛为敌。”一面是无人为敌,一面是为白云城的光芒笼罩,这梧月岛可不就是白云城背后的桃源仙境吗?如此生活到梧月岛上的人岂不是比白云城的人幸运百倍不止?
“话虽如此说,白云城的百姓未必这样想。”有叶孤城这样的君王,白云城的人恐怕觉着自己才是天下最幸运的人吧?西门吹雪说着又垂眸看了一眼。他是为了不让叶孤城过度劳心才提议出去散散心,又为了不让叶孤城担忧,不敢走远了,才选了南海。南海中岛屿多,风俗、景致也都有些不同。他随意择选了这梧月岛,倒没想到会选中白云城的附属。本想看一看差异,偏是见了一处相似,这种熟悉感让西门吹雪感到一种亲切,“我看这城池布局与白云城颇为相似。”
“那是自然。”叶孤城拈了一枚果子,又放下了,“这城本就是白云城的雏形。”
“那叶氏后来为何离开梧月岛,转而去了飞仙岛?”建一座城池并非易事,梧月岛上已初具规模,叶氏为何要弃之再选飞仙岛?
为什么?叶孤城眼中蓦地多了一抹自嘲的冷意。还会是什么缘故?梧月岛虽好,可着实是小了些,支撑不起叶氏复国的执念。相比之下飞仙岛不仅更大,岛上地势更好,更重要的是岛上还有自产的珍宝。在当时的叶氏族人眼中,若是能够在飞仙岛为王,将来必定得以强大,岂不是复国有望?况当时的岛主是个才干平庸之人,叶氏若要夺岛并非难事。因此到了南海后的第四年,叶氏离开梧月岛,从此做了飞仙岛的主人,这也才有了如今南海上最富盛名的白云城。
叶孤城不语,西门吹雪在沉默中也想到叶氏离开梧月岛,在飞仙岛建下白云城必定是欲再度君临天下。金銮殿上的宝座,究竟象征了世人多少痴心妄想?而叶氏的执念…束缚叶孤城的不止是南王府于叶氏的恩情,还有叶氏的复国大梦。没有了朱允邯,这并不意味着叶孤城身上再没有了那些锁链。
这一世还会发生什么事?西门吹雪不知道,天底下没有人知道。
“叶城主平素少来这梧月岛?”
“嗯,很久没来了。”久得叶孤城都忘了那是多久前的事。不止少来梧月岛,叶孤城根本就少出白云城,甚至如果不算练剑的事,他出城主府都是很难有的事。
“我看这梧月岛可算是城主的离宫。”
听得出西门吹雪的真意,叶孤城微一颔首,“既是合了庄主的口味,多住几日也无妨。”本就是西门吹雪提出要在南海上转一转,若是他想在梧月岛多待几日,叶孤城自不会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争取双更~
☆、第 32 章
作者有话要说: 陆小鸡和花花登场了!
既已决定多待些日子,两人便选了岛上最好的客栈,单独赁了一个小院住。叶孤城住在东厢房,西门吹雪住在西厢房。
“这客栈是否也是城主名下的产业?”
叶孤城点了一下头,嘴里说的却是,“现是挂在息怅名下。”
梧月岛上的一切都属于白云城主,可这家上等的客栈却挂在慕息怅的名下,贡上的银两全都入了慕息怅的口袋,每年少说也有二三万银子,可见叶孤城待这个徒弟极好。而之所以选择这家客栈,叶孤城的道理也很明显。他身是皇室血脉,生活上更甚皇族,西门吹雪也差不到哪儿去。如此两个人,岂会委屈自己?住在这里,一切方便,还不会惹人疑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一日叶孤城清早起身,洗漱更衣后拿起寒铁剑正欲到院中练剑,忽然一凝神,向窗外看了一眼。空气中忽然多了润感,天空已下起了小雨。雨势并不大,不影响练剑。就算是瓢泼大雨,也阻止不了叶孤城的脚步。但今日他放弃了。放下了手里的寒铁剑,在椅中坐了一会儿,叶孤城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几名侍女正端着托盘走来,见了叶孤城忙屈膝一礼,“主子。”
叶孤城“嗯”了一声,“西门庄主可用过了早膳?”
“回主子的话,西门庄主还未用呢。”
“那就送过去。”叶孤城说着就往西厢房走去。这个时候西门吹雪必已起了,又不去练剑,莫不是又在房中擦剑?算来他们已在客栈中住了六七日,每日自清晨起或在小院中练剑,或是在房中擦剑,午间小憩后两人有时会对弈一局,一道用过晚膳后便回房歇息,竟没有出过客栈,在岛上再转转。叶孤城微感失笑,不批阅文书,这就算散心了?
“城主请进。”刚到西厢房前,房门自己就开了,听到西门吹雪的声音,叶孤城挑眉走入,示意侍女将两人的早膳摆在屏风外的檀木桌上。
“请城主稍候。”西门吹雪仍在屏风后,也不知在做什么,偶尔发出一丁点声响。过了一阵子他才走出来,与叶孤城相对而坐。瞥了一眼窗外,他舀了一碗小米粥递过去,“城主不在雨日练剑?”
“练剑,风雨无阻。”不过叶孤城今日没有练剑,显然是不想练,“庄主呢?我以为庄主又在擦剑。”
“城主先用膳。待会儿我给城主看一样东西。”
“好。”叶孤城颔首,便静静地喝粥。一碗浓稠的小米粥很快喝完了,叶孤城夹了一点拌了香油的小菜正要往嘴里送,忽然想起一事,“倒是忘了一事,明日定为庄主备好。”
“什么事?”西门吹雪没听明白。
“听说庄主出门在外时总食白水煮蛋。”叶孤城看了一眼一面听自己说话一面还在喝小米粥的西门吹雪,“庄主觉着不惯,可以和我直说,不必见外。”
“我不与城主见外,只是未觉不惯而已。”
“莫不是江湖消息有误?”可白云城查到了相同的消息,足以证明消息绝对无误。“庄主当真不用吃白水煮蛋?”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消息无误。不过因我此次出庄并非是为追杀不仁不义之人,不必三餐均以白水煮蛋为食。”这是他离开万梅山庄时间最长的一次。这几个月里他杀了不少人,甚至皇族也丧命在他手中。不过他并不是为杀人而出庄,他只是为了叶孤城。有本质上的不同,他当然不会用白水煮蛋来委屈自己。西门吹雪说着又问道,“城主可吃过白水煮蛋?”
叶孤城摇了摇头。他没吃过,也没有尝试的兴致。看了西门吹雪一眼,他可实在不想听到西门吹雪邀他一试的话。
西门吹雪似乎也猜到了,拿起筷子夹菜,把话咽了下去。
一时两人用完了早膳,西门吹雪便让叶孤城走到了屏风后。两幅垂地的纱帘又将空间一分为二,帘后是寝卧之处,帘外则是一张书案。
西门吹雪所说的那件东西,就放在书案上。
那是一幅画,画中几片硕大的荷叶间是含苞待放的荷花,一只姿态优雅的白鹤即将展翅。一看之下只觉画笔随意,可分寸拿捏得十分精准,可见画者绝非一般俗人。
“这是庄主方才所作?”叶孤城又将画作细看了一番。
西门吹雪点点头,“城主以为如何?”
“很好。…想不到庄主的画技竟如此高超。”一代剑神,杏林国手,西门吹雪竟还擅于作画。他还有什么本事是不为人所知的?叶孤城想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是旷古烁今的剑仙,可于医道他只知皮毛,拿得起批阅文书的紫毫却执不了能勾勒出斑斓五彩的画笔。他又还能做什么?
“雕虫小技,城主过奖了。”
“庄主今日作此画,不知有何深意?”叶孤城又看了一眼画。若画上是梅花,倒还能让人想到万梅山庄。可现在西门吹雪画的是荷花…叶孤城没有去过万梅山庄,不知庄中是否有一座荷池。
“深意说不上,不过今日是观莲节。”
观莲节?叶孤城怔了一下,回过神来时那画已被西门吹雪收好,放进了抽屉里,“这次让城主破费不少,这画算我给城主的谢礼。我先替城主收着,”说着他又以目光示意,走到门边自己撑开了油纸伞,“出去走走吧。”
叶孤城又是一怔,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西门吹雪一眼,这才走过去。
一把伞,伞下两个白衣人并肩而行,衣角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泥水溅上。
“其实梧月岛上的人不过观莲节,在白云城也一样。”走了一会儿,叶孤城忽然说道,“也许因为这两处都没有莲花。”
不过观莲节?西门吹雪有些意外,正要说话,就又听见叶孤城的声音。“不过庄主的心意,我收下了。”
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感到失望,西门吹雪没再说。因是下着小雨,街上的人很少,倒显出几分清静来。不过没走多远,一只从天而降在两人面前变成碎片的酒坛轻易地打碎了这种清静。
两人足下同时一顿,一双似被冰雪覆盖的眸子和一双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的眸子同时看向了同一处。
很快一个人影同样从天而降,看了看脚边的碎片,又看着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先是笑了笑,继而眼睛一亮,冲着西门吹雪大喊,“西门!你怎么在这里?哎,你没事吧?咦,这位是谁?西门,你什么时候有了新朋友?快给我介绍介绍!”他可是一向都喜欢交朋友,而且一眼就看出了这人必定和西门吹雪关系极好。能和西门吹雪做朋友,除了他,天底下居然还有第二个?他可也一定要交这个朋友!
叶孤城收回了目光,也不顾雨水,径自先走开了。
西门吹雪皱了一下眉,也不管那个不速之客,走上去用伞为叶孤城挡住雨水。他知道,在某一个瞬间,他确有拔剑的冲动,只是现在不是时候,这笔账就先记下了。
留下那个披着大红披风的男子目送着两人离开,嘴里自顾自地咕叽了几句,随后对朝自己走来的人说道,“花满楼,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西门吹雪居然和别人共用一把伞,而且还是他撑伞!”
☆、第 33 章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没有想到他们竟会在梧月岛遇见陆小凤。
可这事说起来似乎也并不值得诧异。回到客栈的叶孤城盘膝坐在软榻上,平静地思考着。他不知道西门吹雪究竟何时认识了陆小凤,但他们相识的时间远早过自己。这一次即使不在梧月岛相遇,也一定会在别的地方见到,也许是白云城,也许是在中原的某个角落,甚至于是在南王府。一切只不过是时间的早晚。
“陆小凤常年浪迹四海,我虽不知他为何来梧月岛,但我知道他绝非有意冒犯城主。”察觉到自从遇见陆小凤后叶孤城的情绪就不时会出现莫名的波动,西门吹雪终是解释了一句。乍然看到这个熟悉的朋友,他也觉得有些惊讶,随即而生的便是拔剑刮掉那两撇胡子的冲动。而此刻想着,西门吹雪却发现陆小凤最后留给他的记忆,是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迫切,用从未有过的语速告诉自己,叶孤城陷在炼狱中不得超生的那一幕。
就凭这一件事,他可以抹去陆小凤之前欠他的所有,甚至他还额外地感激。
看来陆小凤不像自己这样是重生的,西门吹雪定了定神,“陆小凤向来如此。城主若不喜欢,让他离开梧月岛,也不许去白云城便是。”
叶孤城挑眉看了他一眼。江湖中几乎无人不知陆小凤是西门吹雪唯一的朋友。可西门吹雪对自己这个朋友似乎还真是毫不客气。他微微摇头,“一点小事,庄主不用在意。倒是我今日坏了二位的兴致,陆小凤是庄主的朋友…”
朋友?西门吹雪并不否认陆小凤算是他的朋友,但他并不想听叶孤城这样说。
“他只会给我带来麻烦,和从万梅山庄偷走好酒。”
“只怕这也正说明他是庄主的朋友。”若西门吹雪不想让陆小凤在万梅山庄偷酒,陆小凤还能不能偷到酒?再怎么说,陆小凤只是陆小凤,陆小凤不会是司空摘星。再者西门吹雪极少喝酒,若不再酿酒,不就让陆小凤无处可偷了么?叶孤城不以为然,心思又回到了之前的事。陆小凤是西门吹雪的朋友,他也曾承认陆小凤是他的朋友。直到现在,这个结论在他心中仍然成立。但对陆小凤,他永远都会设想更多的事。对于西门吹雪,他只一心不让这人和南王府扯上丝毫关系,不让他陷入他人野心的泥淖中;可面对陆小凤,他所想的要多得多。
其实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一样,都不是会置白云城于死地的人。可是…叶孤城皱了一下眉,当日在金銮殿,他说的是实话而非恐吓,为了大局他绝对不会对陆小凤手软,无论是一个陆小凤,十个陆小凤,还是百个陆小凤。
现在陆小凤出现了,无论有心还是无意,他是否会给白云城的安宁带来变数呢?
或者说,他会不会给自己的棋盘带来变数?
算了,这事多想无益,不如走一步看一步。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和陆小凤都会做或是自己该做,或是愿做的事。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在说着陆小凤的事,陆小凤也正兴致勃勃地和花满楼聊着西门吹雪和那个神秘白衣人的事。
他与西门吹雪已有近两年未见。这段时间他去了京师,去了江南,去了滇南,也听说西门吹雪去了白云城…白云城,白云城!本是懒懒地在躺椅中喝酒的人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倒把旁边的花满楼吓了一跳,“陆兄,怎么了?”
“花满楼,我知道那个白衣人是谁了!”
“哦,不知是什么人,能让陆兄如此大反应?”
“叶孤城!那个人就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叶孤城。听到这个名字,花满楼脸上的笑意也收了一分,反而添了一分凝重,“你说的那人真是白云城主叶孤城?”
“一定是!天底下除了叶孤城,绝不会再有第二个和西门吹雪那般相似…”陆小凤本想说“相同”,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相似”。第一眼时他可真觉得这两个人完全是一模一样的,可回想着当时与西门吹雪并肩而站的人,他却发觉他们只有九分相同,有一分是不一样的。不过至于究竟有什么不同,他就说不出来了。
而能够和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