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妙]智能帝国-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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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加禁不住牵扯着嘴角笑了笑，这是长久以来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在这之前他已经忘记了笑的感觉，以至于他笑起来比哭还难看。无论如何，他是不相信这仅仅只是人类男性的本能，而合成人男性却能在这个世界上所有雄性生物中免俗。
是啊，喜欢他，才会想抱他，才会想要他，这是一切雄性生物的本能，他没什么好羞愧的，可让他羞愧的是他那些该死的话！
为了掩护自己的本能、隐藏自己的初衷、出自于人类本性中最丑陋最黑暗的那一部分灵魂中的话，现在回想起来，那番话已足够将卡妙看得比生命还重的自尊化为齑粉。
魔玲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觉得023前辈不是为了这件事恨您，他一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按他的个性，至多就是不再见您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看得出这对撒加来说和卡妙死了或是要杀他一样严重。
撒加的苦笑表示他并不介意，如今的情况对他来说也好不了多少。
魔玲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表情，于是大着胆子继续说：“如果是为您去抢艾雯博士留下的那些资料，也就是023前辈他们誓死守护的东西，023前辈倒是会和您反目，可也不至于会恨您恨到这样……可怕的地步。”
撒加禁不住又看向魔玲，她分析得可谓头头是道，接下来她要说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卡妙之所以会如此恨他，是因为在他心里，自己就是杀死他兄弟们的凶手，所以，要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那个杀人真凶。
可杀人真凶是谁呢？
一切都在这个环节上卡死了！
看着撒加深深地皱起了眉，魔玲开始警觉到要换一个话题了，于是她再度开口：“也许我有些冒昧，可我实在想不通，您和023前辈之间的误会既然没有解开，您又是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他和您一起行动的呢？”
撒加犹豫了很久，他实在不想把他和卡妙之间的交易告诉别人，这样会使得这次的任务横生支节，可转念一想，他在这个聪明又细心的合成人少女面前还有什么秘密是保得住的？因此，他还是把一切都对魔玲说了。
魔玲的表情变得说不出地严肃，又一阵沉默后，她缓缓地开口道：“恕我直言，撒加先生，您这个方法并不高明，但凡稍稍知道023前辈行事作风的人，都会明白，他绝对下得了这个手。”
撒加点点头，看上去似乎是一切都了然于胸：“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会出这个主意？”魔玲追问。
“因为我除了这个笨办法外什么都想不到了，”撒加说着嘴角边又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至少现在我能天天看到他，他出什么事我可以保护他、照顾他。”
“其实023前辈是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啊，”魔玲几乎是喊出口的，“您给自己背的担子太重了！”
“那是因为我之前欠他的太多了，”撒加缓缓地说，“这辈子怎么样都还不完，可是我愿意还，慢慢地还，一点一点地还……我愿意这样，这样我很满足、很幸福，我愿意这样一直到死。就算我剩下的时间不多，就算这些短暂的时间不能百分之百全部给他，我也愿意给。”
他不慌不忙，就像在叙述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语气淡得一如往日，就像白开水，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激情澎湃，有的只是微风抚过水面带起的涟漪般细微的暖意。
魔玲看着他，感到那漾开的涟漪一层层、一圈圈地浸入了自己的心里，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当看到撒加镇定自若的微笑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接过撒加递来的手帕擦擦眼睛，抱歉地笑笑：“真是对不起……”
撒加苦涩地笑笑：“没想到我现在还能令人感动。”
“要是023前辈知道真相后，也会感动的。”魔玲真诚地说。
撒加的眼神又黯淡下来，他叹口气：“我很希望，如果……那就……”
“如果”后面是什么，“那就”后面是什么，撒加始终也没有说，可魔玲已经明白，她不想再多问，要是再问，她怕自己的心也随之裂开。
其实裂开也不算什么，因为有两颗心已经在这恩怨纠葛当中被搅得支离破碎……
一阵微风吹来，在他们周围打着旋儿，又无声无息地飘走，似乎是有意要将那些碎片带走，可最终还是失望而归。
两堆碎片的主人都不愿意把它交出来，他们都得一点一点把这些碎片补好，还原成两颗完整的心，撒加还得照顾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卡妙还得向杀死他兄弟的仇敌讨还血债，不知道这两颗碎过的心，还能不能再度在命运的轨迹上有所交集……
“我会帮您，”魔玲握紧了拳头显示出自己坚定的决心，“不只我，艾欧里亚，还有所有的反抗组织的兄弟……都会帮您！”
撒加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好了，我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再往前面搜索一段路就回去吧，不能让纱织小姐和023前辈等太久。”魔玲说着起身，谁知还未站起来，就被撒加一把拉下！
她睁大眼睛看着撒加，正要问怎么回事，撒加已经对她作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作声，接着从衣袋里掏出微波雷达的接收器拿到魔玲面前。
魔玲定睛一看，接收器上分明显示着有一个人数不多的机动部队正往他们这边过来，她立即点头表示已经明白，撒加于是关掉了接收器，以免被那个机动部队的探测器测出他们的存在。
反抗组织的激进派是组织不起这么一个有规模的机动队伍的，应该是智能联合的一个巡逻小队。很快，他们已经能听到远远传来的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人数大约有十来人，身着重装甲，魔玲很熟悉这脚步声。
那是智能联合的装甲兵！
队伍来得近了，像是巡逻经过附近，并没有发现藏身在民居后的两人，然而他们不能一直藏在那里，那样会很容易被装甲兵找到。
撒加一手按住魔玲，对她作了个手势叫她不要妄动，一边稍稍移动了下身子，慢慢把头探出去——
离他们藏身的民居不远处不到十米的地方，三个身着重装甲、手持迷你旋转机枪、体积庞大的装甲兵正站在那里，像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慢慢地移回原地，略略起身，向另一边缓缓跨出两步，去看另一边的情况，越过魔玲身边时还不忘再次按了下她的肩以提醒她不要乱动。
魔玲心里掠过一丝温暖，这个面容英俊而坚毅、待人冷淡而疏离的男人其实是相当体贴的，和他相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正如她刚才所说，不管是谁，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都是幸福的。她想起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一个人要温柔，那他首先得强有力，无疑，眼前这个人类算得其中之一。实在想象不出，这缺少温情的乱世中能有人拒绝这样的幸福，如果真的有，那他一定是铁石心肠的。
可是，回想起卡妙在两个驾驶员墓前那悲凉的眼神，她又无法把这把那可敬又可怜的人和这个让人无法喜欢的字眼联想到一起……
他的心是不是死了？
正在魔玲发呆的时候，撒加突然抽身回来，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上写字。
魔玲很快辨识出来，撒加写的是英文，内容是告诉她，在她们背后右方8米处有三个装甲兵，左方17米处只有一个装甲兵，其它装甲兵都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应该没有太注意他们这里，现在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趁左边的装甲兵不注意的时候从那边离开。
魔玲点头表示同意，现在他们遇上了智能联合的装甲兵，不止是意味着一场战斗，一队装甲兵已经够他们恶战一场了，更糟糕的是，一打起来，他们一行4人的行踪就会因此暴露，到时，不止驻扎在新西兰的智能联合部队，就连反抗组织里的激进派也会把矛头全指向他们，在两派势力的夹击下，他们很难脱身，要是智能联合因此关闭甚至毁掉那个空间走廊的站点，他们去澳大利亚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紧紧咬住了嘴唇！
不能让这些装甲兵发现！
……撒加再次向探出头向两边望了望，右边的三个装甲兵正在附近的几幢破房子周围来回晃悠，看样子是要朝他们这边过来了，而左边的装甲兵则站在原地左右望着，然后，撒加的视线瞄中了他们对面不远处一幢民居——
三面环墙，还有很多堆放着的杂物，是最好的藏身地了，于是，撒加回身向魔玲使了个眼色，魔玲点头表示明白。
她起身，双腿却禁不住颤了一下，幸好撒加回身扶住了她，才不至于摔倒，她无奈地笑笑，因为坐了太久，加上过度紧张，她的腿麻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不太灵便的腿，心里明白这样子是过不了左边那个装甲兵这一关的，她正在想着有没有别的办法，撒加突然大手一伸，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挟在腋下。
她有些惊惶地抬起头，正好看见撒加带着歉意的微笑。
现在情况紧急，她发麻的腿经过那条街时一定会发出声音，逃不过装甲兵的耳目，除了撒加挟着她过去，别无它法，魔玲回以微笑表示允许和感谢。
这个男人，真的很体贴。
……
当撒加看到那装甲兵转过身背朝他们的时候，就知道时机已经来了，于是他慢慢地从藏身的民居后探出了身……
第一步是最难的，要是掌握不好，就会惊动离他们最近的装甲兵，反之，撒加就能得到迈出脚步的轻重底限，因此，撒加几乎以电影中慢镜头的速度迈出这一步。脚尖触地时，他感到有东西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渗出，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连挟着魔玲的手臂都在轻颤，他怕自己万一有什么闪失，让装甲兵发现，和他们交手事小，可要连累到他急着回去见的那个人……他抖得更厉害，以前他够果断是因为他无牵无挂、什么都不怕，可现在，他心里记挂着一个人，他不能出任何差错，他得活着，得活着回去见到平安无事的他……
当脚掌完全着地时，他总算敢缓缓地吐出积压在胸腔中的一口长气。
附近并没有传来装甲兵的反应，那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装甲兵也还未转过身来，这下他心里有底了——
他不再犹豫，紧了紧挟着魔玲的手臂，弓着身子，又接连迈出第二步、第三步……他步履放得依然很轻，每一步都迈得很大，以极快的速度越过这条街，来到那堆满杂物的民居前。
放下魔玲，进入民居后，他才算松了口气。
看到那一堆堆明显已经被翻动过的杂物堆，撒加更放心了，看来那个装甲兵已经来这里搜过了，短时间内应该是安全的。由于之前的过度紧张，他本能地想再次以喘息来调整胸中的淤积之气，但最终发出的，仍然只是压抑中的、细微而带着些轻颤的呼气声。
魔玲听到了这声音，她深知像撒加这样高的个子要把身体弯得那样低，带着她穿过一条街本来就不容易，还得避开附近的装甲兵尽管不发出一点声音，真难为他了。
她就这样想着，一边小幅度移动着脚步活动一下腿……
突然，“喀啦”一声脆响从她的脚下传来！
“……”魔玲惊惶不已地将视线慢慢移到自己脚下一块刚被她踩碎的玻璃碎片上，然后，她听到了装甲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向他们这边迅速靠近。
完了！被发现了吗？
她还来不及想太多，撒加早把她一把拎起，闪身躲入暗角里一个大木柜后，并扯过一块帆布盖住他们。
……脚步声越来越近，尔后又出人意料地停住了，魔玲紧张得大气都喘不过来，她想稍稍探出身去看个究竟，奈何被撒加紧紧抓住，半点也动弹不得！
这时，一个空酒瓶“骨碌碌”地从魔玲脚边滚过。
魔玲不由得好奇地转过脸去看那个空瓶子，它不会自己动的，那么，除了她和撒加外，这房子里还有其他生命吗？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似的东西从她的腿上一扫而过，然后是细得几乎听不到的吱吱声……
是老鼠吗？魔玲很快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老鼠尾巴不可能这么长，毛也不可能这么多的，可要说是其它动物，就是猫的尾巴，也不会这么细。
那，会是什么呢？
魔玲心里有些发毛，她并不是个胆小的女孩子，加入合成人反抗组织以来，她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地下工作中都表现出了令组织中那些大男人都钦佩的胆识和勇气，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她的神经本身已经绷紧到再经不起任何压力的地步，哪里还能再承受这些潜藏着的危险？
装甲兵的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口了……
那条尾巴又一次扫到魔玲的腿上，魔玲实在忍不住，动了动腿想要摆脱。
尾巴突然停住不动了，仿佛是终于发觉了身边的东西也是活物，接着，那条尾巴从她身旁离开。
正在她以为那古怪的东西终于走开的时候，一团足有两个人头那么大、浑身长满了灰乎乎的长毛，睁着两只圆圆的红色小眼睛的东西像切换镜头一样出现在她面前，朝着她发出尖锐刺耳、极具威胁意味的“吱吱”声！
魔玲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只体形巨大到她从未见过的沙鼠！
那双血红的小眼睛瞪着她，闪着饿狼一般贪婪迫切的光芒！魔玲听说过这一带的防辐区因为激进派与智能联合的争斗而被部分破坏，有一些生物，包括动物、昆虫、合成人甚至少数人类都遭到了辐射，只是从未真正见过，而现在她竟亲眼见到了一只遭到过辐射的沙鼠！
那只沙鼠吱吱地叫着，向前伏在地上，弓着背，身上的毛根根竖起，做出一副要攻击的架势！
魔玲心里直发毛，她很清楚这只沙鼠要扑上来了，当然，她可以毫不费力地解决掉这光看就令人毛骨悚然的畜牲！她背上的脉冲枪决不是吃素的，一枪就能把这东西烧成灰，可是现在装甲兵正守在门外随时可能进来，要是她轻举妄动，就会被装甲兵发现，所以，她不能动，就是给咬死了也绝不能动！
她很想闭上眼睛，可不知为什么就是闭不上，一股力量促使她把眼睛睁得更大，看着面前那只目露凶光的大沙鼠……
忽地，那只沙鼠整个身子就像一粒绷紧的弹弓上的弹子，猛地向魔玲射来！
魔玲心里一下抽紧，她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忍受那尖尖的牙齿咬在她身上……
眼看那毛茸茸的东西就要扑到魔玲身上，撒加突然抬腿，一脚把它踢出老远，那大沙鼠“吱”地一声惨叫，溜出门去。
然后，魔玲听到了一梭旋转机枪的子弹出膛声……
她不禁又抽了口冷气，刚才她还恨不得一枪把那外形可憎的玩意儿烧成灰烬，现在她却有些替它难过了，这只沙鼠并不是自愿变成这个样子的，它只不过是人类与合成人争夺地盘的牺牲品，是它先来这儿的，她和撒加其实是打扰了它，谁知被赶出去不说，还成了他们俩的替死鬼，这沙鼠的命运，难道不是和他们合成人一样么？
只听一声玻璃和木板碎裂的声音，魔玲的心紧跟着跳了一下！
门外的装甲兵进来了！
也许是他们的到来惊动了房子里的沙鼠，可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刚刚搜过的房子里有人，智能联合的专职巡逻兵是不会有一点马虎的。
听着那沉重机械的脚步声一步步地接近，魔玲的心几乎都提到嗓子眼了！她屏住呼吸，一手已摸到了脉冲枪的背带上，慢慢地解开。
……脚步声已近在咫尺，魔玲甚至已能看到那副熟悉的机械装甲在她眼前来回地晃！
她一点一点，慢慢地把脉冲枪往自己身前移，谁知才移了两寸，她拿枪的手就被撒加握住了！
装甲兵身上的机械装甲是能产生改变弹道的“屏蔽力场”的，魔玲紧张中似乎忘了这一点，她自己那件机械装甲和脉冲枪都是艾欧里亚一次带人偷袭智能联合武器实验室时抢来的，一批最新的防弹装甲和脉冲枪，共16件，他只留了一件给魔玲，其余的全部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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