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妙]智能帝国-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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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加也不敢说他理解,要是他理解,他就不会对卡妙现在很多出人意料的举动产生疑惑。就是在他已认清了自己感情的现在,他也曾经怀疑过卡妙。
对这种怀疑,他不打算找借口,虽说是关心则乱,但这从另一方面也证明了他还不完全了解卡妙。
不了解他,又说什么给他幸福?
撒加觉得,也许这才是让他最难过的地方,或许误会有一天能消除,可两人间的隔阂呢?他们虽然很相似,但毕竟不是同类,以后还会不断地产生隔阂或者误会,他能一一地解决吗?
卡妙瞪着他的目光更加刺眼!似乎是叫他滚远些。
撒加终于又叹了一口气。
这是两人起冲突时,撒加投降的讯号。
“明白了,”他说,“我……走开就是。”
他果真转身走开了,他很清楚现在自己说什么卡妙都不会听。
远处正照看着纱织的魔铃目睹了这一切,看到撒加走了过来,于是起身迎上去。
“撒加先生……”
撒加紧锁着眉头:低声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看看他的伤?我实在是担心……”
魔铃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您看着纱织小姐,我去替他包扎一下。”
“我……我也去……”纱织急忙起身,“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撒加点了下头表示同意,卡妙的性子很倔,但他一般情况下不会拒绝女人,两个女人当然就更不会拒绝了。
……
山洞里光线实在太暗,因此便由纱织持着手电照明,魔铃替卡妙上药包扎。
魔铃曾经半开玩笑地说卡妙是一个绅士,现在想来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卡妙算不得一个绅士,他只是一个合成人杀手,如果任务需要,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也一样会毫不留情地杀掉,可除开任务之外,只要不超越他的底限,他对待女人的态度倒是比撒加宽容许多,为了不让手上的伤恶化而失去报仇的条件,他接受了两个女孩子的好意。凭他的本事,不可能听不到撒加和魔铃先前的对话,按他的性子,本该拒绝的,可他依然强忍着接受了,他并不是完全不懂审时度势的人。
包扎完后,魔铃抬起头来对卡妙微微一笑:“您放心,没有伤筋断骨,好在我带了最有效的外伤药,只要好好休养一阵,我保证一定会痊愈。”
她笑得轻柔,说话声却较大,不知道是说给卡妙听,还是说给远远站着的撒加听。
撒加听了,紧皱了许久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边终于不自觉地牵扯出一丝已不似笑的笑意。
一直搭拉着眼睑的卡妙抬起眼来,看了魔铃一眼,又垂下眼去。
那一瞬间,魔铃很清楚地看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掠过一道刺人的寒光,但仅仅只是一掠而过,她不禁为自己的小把戏窃喜,毫无疑问,她说的话模棱两可,抓不到其中的把柄,卡妙不会把她怎么样。
看着卡妙慢慢活动了一下左手,没有再流血,也没有之前那样不便了,纱织也露出一丝舒心的笑容。
“您没事就好……”她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要不是为了救我们……您的手也不会……”
接下来的话被卡妙投向她的目光打断,她有些不安地低下头去,尽管她知道这个合成人没有恶意,却始终无法完全放下对他的戒心,她不知道这样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撒加在远处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卡妙偏了偏头,没在意纱织的反应,继续聚精会神地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纱织扭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转向魔铃:“魔铃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进城呢?”
魔玲看了看护腕上装备的腕表:“再过两个小时,装甲兵就开始巡城了,我们也是时候走了。”
撒加点头,拎起背包,走出山洞。
他拎的不是一个人的背包,而是所有人的。
当他经过洞口,来到卡妙身边时,他停了下脚步,向仍然坐着的卡妙伸出手,要去扶他。
卡妙盯着他伸出的手看了片刻,没去理会,用右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接着伸手去抓撒加手中他自己背包的带子。
两只手抓着同一根带子只在半空中僵持了几秒,撒加放手了,他知道,卡妙绝不接受敌人的帮助和恩惠。虽然在撒加看来扶他一下、替他拿下东西算不得什么帮助或恩惠,而仅仅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可卡妙还是拒绝。
因为对卡妙来说,现在的他是仇敌。
撒加无法确定经过这段日子,卡妙内心深处是否对他有过感动,可是那对于卡妙来说不重要,他永远把自已的感觉和原则分得很清楚并把感觉放在最后一位,所以他心里是否仍存在对自己的感情不是轻易就能觉察到的,他太过理智。
因为自己,根本不重要。
那是艾雯博士灌输给所有合成人的信念。
……不,这不对,这世上只要还有一个人需要你,你就是重要的!
撒加看着夜色中那一片石青色的背影,心里在说。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你是错的!
因为你在我心目中,比什么都重要。
……
奥克兰确是一个垃圾之城,从外观上看,它是由大大小小的垃圾堆组成的,市里的居民正是在这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环境里建起了他们的家。从远处看起来肮脏杂乱的垃圾堆,换一个角度就能看清,其实它们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民居,这就是奥克兰市民们生存的方式。
夜深人静之时,其中一个垃圾堆屋的门被有节奏地轻轻敲响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慢慢地打开一条缝,一张爬满皱纹的、黝黑的脸顶着一头稀稀拉拉的黄毛从门缝中伸出来,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门外四个陌生的不速之客。
“我们是路过的,”最前面那面容清秀的红发少女开口道,“想在这里借宿。”
门里那人擦擦混浊的眼睛,晃晃那似乎还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脑袋,片刻后从那枯木疙瘩一般的喉咙里挤出似乎很熟练但听来很别扭的话:“男的一人一天5000,女的一人一天3000,一口价,不住拉倒。”
红发少女禁不住回头去看自己的同伴,谁都知道,这价钱完全是在宰人!
门里那人冷冷地瞟了他们一眼,从不太通畅的鼻子里哼出一声,缩回头去,就要关门——
“等等!”一只大手忽地伸过来按在门板上把门推开,那是和红发少女一起的其中一个人,高个子,蓝发,面容冷峻。
他用和他面容同样冷淡的目光看着那垃圾屋的主人,把一叠钞票塞到屋主人的手里:“两男两女,我们住了。”
仔细将手中厚厚一叠钞票数过、验过后,屋主人终于露出笑脸,把门打开。
“进来吧进来吧,”他说,“算你们走运,也就是我这里还肯做外来人的生意,你们要找别家,谁都不会给你们开门。”
“是么?”魔铃进门,笑道。
从魔铃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纱织能够看出来,魔铃早就知道这垃圾堆房是一家地下旅店,也许她曾经来过,老板却记不得她了,可她并没有说破这一点。
最后进来的是卡妙,那店老板盯着他包着纱布的左手看了一会儿。
“你们还惹了麻烦啊?”他眯着眼睛看向撒加。
“不关你的事,”撒加冷冷地说,“只管做好你的生意就得了。”
“怎么不关我的事?”店老板冷笑,“你们要是带着一身麻烦来住我的店,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你要怎么样?”撒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问。
店老板咧开嘴笑着,露出一口因环境污染而变得灰黄的牙齿:“不怎么样,只是收留你们这样麻烦的客人,我可是有风险的,所以,除住宿费外,得另加风险费……”
“多少?”撒加打断了他。
店老板呵呵笑着举起一根手指头:“不二价,一万。”
纱织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敲竹杠,可惜她身上带的现金早就用完了,这个因战争和外界隔绝的城市又不能刷卡付帐,身为委托人的她竟老是要撒加他们付钱,这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撒加毫不犹豫地又掏出两叠钞票递了过去。
店老板很仔细地检查了这两张钞票后,笑呵呵地把它们收入襄中:“挺上道的,这样我就放心让你们住下了……不过,还有……”
纱织瞪大了眼睛,还有?
“说。”撒加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怀,用字越来越简单。
店老板笑着瞄了纱织一眼,接着又把视线转向撒加,继续道:“还有,清清白白的人是不会来这里的,所以对上门的客人,我得为他们保密;另外,就是我这里也兼向客人们提供这个城市里的一些消息,所以……这保密费和咨询费呢……”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向撒加伸出一只手,姆指和食指不停地捻动着。
这下,连魔铃也觉得过份了,她恨恨地瞪了那店老板一眼。
店老板闪烁的目光避开了魔铃的视线,那只伸得理直气壮的手也瑟缩了一下,显然,他是个胆小的人。
撒加干脆不说话了,只以眼神示意那店老板继续说下去。
那店老板警惕地瞟了下魔铃、卡妙和纱织,然后再次笑着转向撒加:“保密费一天3000,咨询费一天1000,你们要接受不了这个价钱,可以到其它地方去借宿,不过你们刚才付的钱嘛……过手不退了。”
“你……”魔铃本想发作,但很快便忍了下来。
他们已经进来了,要另找地方过夜根本不可能,现在只能在这里住下,可是这店老板开的价钱……实在是太宰人了!
撒加一言不发,又掏出一叠钞票扔了过去。
店老板眉开眼笑,用极熟练的手法把钞票点了一遍,再掏出一个计算器,噼哩叭啦地按了数下,然后抬起头。
“刚好是7天的钱,不多也不少,”他对撒加笑着说,“你也挺会算的么,要是做生意一定赚大钱。”
“你开的价我可是没有回过一点就照付了,”撒加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冷冷道,“现在该我说我的条件了。”
店老板正返数着刚才的收入,猛听得撒加开口说了一声,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
撒加也不看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你收了我这么多钱,那么你各项服务也得到位,要是你有哪一点让我觉得你没做好的,我放在你这里的钱会连本带利收回来。”
店老板仍旧愣愣地看着撒加,他不明白这“连本带利”是什么意思。
撒加自然明白店老板的困惑,他缓缓伸出手掌,在自己的脖子前横向划了一下。
如果他先前付的那一大笔钱是“本”,那他刚才做的那个动作所代表的就是“利”了,在奥克兰生活多年的店老板不会看不明白,他感到自己腋下和背上的衣服一下子被汗渗透了。
本能告诉他,这高个子的蓝发男人决不那么好惹。
他下意识地别开脸,想避开撒加那极具威胁性的目光,却又被一道足以使人骨髓僵透的目光锁住。
看着那眼睛的主人,他不禁觉得胆寒,不知不觉中倒退了一步。
这一退,正好撞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撒加!
本能地一抬头,他又遇上撒加那可以把人压垮的目光,吓得他几乎跳了起来!
“我……我带你们去房间……”他咽下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
于是,撒加等人就跟着店老板上了二楼。
……二楼低矮得惊人,慢说撒加这样的个头,就是矮他几分的卡妙也得低着头走。
“放心,矮是矮了些,结实着哩!”店老板说着突然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向前跨出一大步。
紧跟在后面的纱织正在诧异他这举动,却正好踩在一块腐朽的木地板上,只听“喀”一声,整个身子随着下陷的脚一沉,她惊叫一声,已被撒加抓住胳膊提了起来!
魔铃看着那块破碎的木地板,恨恨地瞪了店老板一眼,没有作声。
店老板睁大了那混黄的眼睛:“瞪我干什么?你们不是看到我没有去踩那块地板么?我还没找你们赔地板钱呢?”
魔铃举起拳头,就要上去给这要钱不要命的店老板一顿教训,却被撒加拦住了。
他一边扶着纱织让她站好,一边对着店老板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现在我告诉你,你的服务已经开始令我不满意了。”
店老板的脸已经变了颜色,他哆嗦了一下,跳起来就往前窜!
二楼的门都是上着双重锁,只有相邻的两个房门没有锁上,店老板掏出钥匙,将两扇房门打开。
“喏,为了避人耳目,我只准备了两间客房,”他说着走了进去,顺手拾起床上的两份旧报纸、破沙发上的臭袜子、矮几上的脏抹布,“小点儿,但是干净。”
“干净?”魔铃环视着这个到处结着蛛网、覆着灰尘,像是几百年没人住过的房间,“你管这叫干净?”
“你这小姑娘还挑三捡四的,”店老板说着随手把手里的旧报纸、臭袜子和脏抹布扔到门外,“在奥克兰,这种条件不错啦,你们想要住好房间,欧洲啦、东亚啦、北美啦……好地方多的是,谁叫你们跑到这里来了?”
“……”魔铃语塞。
“知足吧,哎,我跟你们说啊,我这里已经是最好的了,有最好的食物和干净水,你们还可以用电脑,还可以洗澡……就是这受伤的,我这里还有药品和绷带,都这么周到了,你们还要怎么样?”店老板滔滔不绝地说着。
魔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纱织止住了。
“算了吧,魔铃小姐,”她微微一笑,“能有个地方住,已经很不错了,我已经麻烦大家太多,哪能再摆架子呢?”
魔铃叹气,不再说话了,她倒不是没有住过这么差的地方,只是想到他们当中有一个从没受过苦的人类和一个伤员,还是希望能有更好的环境。
“老板,麻烦您,”纱织说着转身向店老板深鞠一躬,“能不能借我下打扫的工具,我还是想把我们的这两个房间弄得尽量好一些。”
……两个小时后,两个房间都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
店老板睁大眼睛,怎样也不相信这是他旅店的房间。
纱织把清扫工具递还给店老板:“床上的被褥都发霉了,麻烦您拿4套让我们换下。”
店老板眨巴着眼睛,立即照办了。
……换好被褥后,纱织这才舒了一口气。
“好了,这样就可以睡了。”她转头看着其他3人,笑容里总算有了些许成就感。
撒加忽地开口道:“我还有些事要去做,你们先休息,不用等我。”
说完他便转身下楼,没有再作解释。
纱织有些讶异,想叫住撒加问问他还有什么事,却被魔铃拉住了。她又不解地看向魔铃,魔铃却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要问。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等他了,”魔铃一边拉着纱织走进房间一边说,“还是早些睡吧,023前辈,晚安。”
很快,门外只剩下卡妙和店老板。
店老板有些不安地站在那里,不想留下,又不敢用背对着这个危险的客人,他无意中抬起眼来,一不小心又碰上那冰冷的视线,不由得一个战栗,后退两步,一溜烟就窜下了楼!
卡妙在原地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转身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店老板下楼时,正好看见撒加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于是小心翼翼地放轻脚步,想从撒加身后溜回自己的房间。
“……有酒么?”就在店老板的手刚刚触到自己房间的门把手时,撒加突然开口。
店老板刹时间寒毛倒竖,整个身体瞬间僵硬,他怕得已经听不清撒加说的是什么了!
深更半夜的来了4个古里古怪的客人,其中两个还是这种犯忌讳的家伙,真要命!
“有酒没有?”撒加很难得地又问了一遍。
过了大约半分钟,店老板才反应过来,慌忙陪笑道:“有,有,当然有,呵呵,你看,我这不正要给你去拿吗?”
几分钟后,店老板拿来了最好的酒。
然而,撒加只是扫视了下满桌子的酒瓶,便又抬起眼看着店老板:“红酒,有吗?”
店老板怔了怔,随即回答:“有,有,你等一下。”
酒是奥地利约瑟夫?垣马同庄园产的高级红酒,虽然因为储藏环境欠佳而使味道稍有些改变,但在这种地方已经是难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