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红楼+番外-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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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不是说让好好养着吗?不必操心这些琐事。”贾琏有些不耐烦,他白日里既要忙活书局的事情,又要兼着忙活府里的事情,吃不好睡不安稳,语气自然也不会太好。
凤姐这些日子清闲是清闲了,但总屋子里闷着,时间久了也有些焦躁。有时候就不由地想东想西,这日里她忽然想起去年夏天那会儿答应过西廊下五婶子要给贾芸派个活计,但是转头就给忘到了脑后,这都过去快一年了才刚想起来,正巧贾琏这会儿回来了,她便顺口这么一问,想着有差不多的活计给他安排了也算利索。谁知道这一句话倒引来了贾琏的火气,凤姐眉毛微挑,神情似笑非笑:“呦,当了国舅老爷气势真是足,不过问了那么一句,就招来这么多话等着。若不是跟着操心这些琐事,那书局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开的起来呢。”
“好了,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也不嫌烦!”贾琏走到圆桌边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肚去这才又开口说道:“承的情可好?问种树的事情是要为何?”
见到贾琏不再和她争辩了,凤姐这才勉强饶过了他,将贾芸的事情又说了遍。贾琏听了之后无可无不可地点头:“既然先前答应过了,那就给他也无妨。”
于是到了半下午,懵懂的贾芸就这么再一次跨进了凤姐的院子。此时贾琏和凤姐都屋内,等到二讲事情如此这般的一说,贾芸忍不住拍了下自己脑袋,语气带着歉意:“让叔叔婶婶操心了,也是忙昏了头忘记和叔叔婶婶说了。去年家中母亲央求了婶婶不久,又自己找了份账房的活计。后来东家看做的不错,就将留了下来,一直做到现。”贾芸如此这般地解释了一番。
凤姐和贾琏互相对视了一眼,再看贾芸果然是意气风发没了去年潦倒穷困的模样,也又是欢喜又是埋怨:“这可真是大喜事!不过银子够用吗?记得母亲还卧病床吧?”
“管够了!”贾芸笑着点头,语气有些自豪:“那个京城百味斋里面当账房的,东家很大方,每月零零散散的银子加起来足够了;心底也慈悲,让们轮着歇息。劳婶婶费心了。”
百味斋……凤姐和贾琏互相对视了一眼,贾琏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就怪不得了,林兄弟的铺子向来对底下都很大方,难为也能寻摸进去。”
“林兄弟?”贾芸愕然,看到他这样子,贾琏也一愣:“不知道们东家是谁?”
贾芸摇摇头,他只珍珠铺子里做账房的时候才看到林恪一面,只知道模样并不知道身份。等到进了百味斋,底下似乎是约好了一般,竟没有一个好奇询问的。时间久了,加上林恪也不经常露面,贾芸的好奇心也渐渐消退了。反正银子照发就得了,好奇那么多做什么!
现猛然听到林兄弟这个称号,想想偶尔母亲说起贾府的趣事,再想想百味斋掌柜的和掌柜夫都是扬州氏,贾芸心底也大略有了底。原来是这位爷,听说这位和睿忠王爷和忠顺王爷都相交甚笃,怪不得百味斋从开张之后生意这么红火,也无敢来找茬分羹。
……
林恪此时却很好奇。
当柳义彦上气不接下气地带着柳絮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涨红、目光闪闪发亮的时候,林恪不由得张口笑道:“柳兄这是要高升了?”
不可能啊,听说这小子最近刑部被那些老狐狸折腾的要死不活,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容易就逃脱魔掌的。柳义彦自然听出了林恪话里的玩笑,几相处久了,他也渐渐知道林恪这说话就这样。他自认为和关系不好的时候,就客客气气拒于千里之外;他觉得跟亲密的时候,就总爱开这些玩笑。
柳义彦大言不惭地顶了回去:“近日刚参与了一个大案子,借林兄吉言,说不定这个案子办完了,就能高升了!”即便他心底知道这希望有多渺茫,但弱什么不能弱了气势。说完了这话,见到林恪似乎还想酸他几句,柳义彦急忙拉着柳絮的手语气激动:“家妹妹刚才会说话了!”
“哦?”林恪果然不再和他抬杠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小女娃儿身上。只见他蹲下了身子,语气温和地看着柳絮:“小丫头,知道是谁吗?”
柳絮张了张口,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柳义彦的袖子,抬头看看他,似乎是确认着什么。她往常即便来林府也是直接去后院,林恪又见天的去国子监,二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柳义彦见到她这样子,也跟着蹲下了身子,淳淳善诱:“这是林家哥哥,不记得吗?林家哥哥上次给买了个糖和孙行者,还让嬷嬷给治病……”
柳义彦耐心引导的时候,林恪回头招手让下去喊白嬷嬷过来,又回转身笑眯眯地看着这兄妹二的互动。这个柳义彦……当初第一眼看着孤高自傲、手段狠辣、皇帝老大他老二的样子,相处久了才会发现他的真性情。
他当初让白嬷嬷给柳絮治病,不过是举手之劳外加顺水情,后来给柳絮买了几次小玩意儿也是因为黛玉喜欢着丫头,爱屋及乌罢了。但只是这么几次的善意,难为这竟然都知道并牢牢记了心底。
见多了表面一团和气,背地里互相掐的不亦乐乎的老狐狸;再看到像柳义彦这种表面冷嘲热讽手段凌厉,心底却谨守分心不乱分寸的,林恪也挺好奇,这种应该被当枪使一辈子的矛盾综合体,是怎么入了司徒尧的眼的。
他到现都没被那些个老狐狸整的灰溜溜离开刑部,一定是司徒尧帮忙加持了吧?林恪想到这里,忍不住坏心眼地继续戳他的痛处:“方才说的那个大案子,听说其他主事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听说顶头上官还让接手处理具体事宜?”
柳义彦愣了下,他最近确实是被刑部的那个案子弄得心力憔悴不假。但每次林恪面前,他都闭口不谈自身事,这又是从何处知道的?林恪看到了柳义彦眼中的疑惑,笑着说道:“杨施让开解开解。”
“莫听他胡说,刑部过的很是滋润,没什么需要开解的地方。”柳义彦坚持自己很好很HAPPY,最近也过的十分惬意自,完全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这完全不是开解不开解的问题好嘛!柳絮的病情让他不得不亏欠林家的情,但他相信他将来定会报恩,而这种朝堂之事和病情之事完全不同。这次他逼不得已接受了林恪的好意,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喜欢和杨施聊起这些,因为杨施是他的朋友;他不喜欢和林恪说起这些,是因为和林恪之间除了朋友、恩之外,更是他认定的对手。
“案子本不难断,不过是心难断罢了。”柳义彦很清楚这个案子卡了哪处。大臣子弟当街杀的多了去了,这次因为过于血腥残忍,才引起如此大的民愤。其他同僚都不敢得罪当朝学士,于是互相推诿。而他因为当初殿试之时讨伐宗室的一篇文章,谁都将他当成了一把枪,有事无事都想过来利用一把。
“所以就变成替死鬼了?”林恪其实早从杨施那里听到了事情缘由,此时顺势一问。
这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柳义彦瞪了他一眼,反唇相讥:“替死鬼爽利翻盘的前例多了去了。本来就得罪了宗室,又何妨再加几个臣子?债多了不愁,得罪多了也不痒。”
柳义彦说到这里,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只见他慢慢停了下来,口中翻来覆去地嘀咕着刚才那句话:“债多了不愁,得罪多了也不痒?”
所以,这其实是和杀是一样的道理吧?杀一为罪,屠万为雄,屠百万为雄中雄。
得罪一是愣头青,得罪十是自寻死路,得罪了满朝臣子,那是——
魏征!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七点才到家,坐下就没动地方闷头写到现在,累死我了。
我先去吃口饭,回来再继续码,但第二章估计要很晚了,大家不要等。
73第 73 章
本以为,山穷水尽疑无路;却不料,柳暗花明又一村!
柳义彦此时的心情很好很HAPPY,完全不是假装出来的。他此时深刻理解了一句话,并且多年之后,依旧记忆犹新。
想要不得罪的方法有两种:一是不要得罪,二是把得罪个遍。
他走的路本就和其他臣子同僚不同,别都是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得中又兢兢业业一团和气,如此风雨数十载,也历练的差不多了,才会当上各部上官手握权柄。而他当初为了尽快脱离自家叔叔婶娘,尽快给妹妹治病,宁可得罪宗室也要引得天子注目。
所以殿试那篇文章,他极尽犀利之能事。犀利之余却又条理分明,让即便看的气血上涌,却也无可奈何。他相信司徒尧看过一遍之后,定会印象深刻。
结果那次他赌赢了,背上了‘愣头青’‘蠢物’‘无知’种种名号,但却如愿地搬到了老宅,寻寻觅觅许久之后,也终于找到了能给自家妹妹治病的老嬷嬷。
而这次,前面明明已经是悬崖峭壁,无可后退。但方才他仿佛如有神助一般,灵光一闪,竟然想到了如此绝妙的解决办法。
“替死鬼翻身什么的,其实很简单。”柳义彦嘴角带了笑意,看着林恪语气笃定:“不出一月定见分晓,林兄可敢赌一把?”
林恪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如果是刚才柳兄说要打赌,定然奉陪。现嘛——”林恪拉长了声音,语气一转:“觉得还是给柳絮妹妹看病要紧,旁的都是小事。”这现红光满面的,定然是想到了解决的法子,当他傻啊,上杆子给他送钱去!
柳义彦恨恨地瞪了林恪一眼,眼前这就这点最让牙痒!仁悌忠孝礼义廉,他只乎钱!真是——
俗不可耐!
两心底互相诋毁的时候,院子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白嬷嬷三两步走了过来直奔柳絮而去,后面的林忱和贾兰也眼神落到了柳絮身上。林忱没有发现自家兄长大那眼神冒火的模样,还是贾兰注意到了林恪的表情,赶紧上前灭火:“叔叔,忱叔叔今日习武已经结束了……”所以不算翘课。
听了贾兰这话,林恪的神情才好看了一些。而那边林忱还不知道自己刚逃过一劫,听到贾兰的声音抬头对着林恪笑笑,又低头逗弄柳絮:“柳妹妹,是林忱,应该叫忱哥哥。”他说道这里,又指了指贾兰,“那叫他贾兰就行了。”
柳絮看到了熟,神情也变得活泼一点。她看看贾兰又看看林忱,有些生硬地蹦出了三个字:“兰——哥——哥。”
林忱的脸黑了,柳义彦的脸也黑了,贾兰表情很是无辜,白嬷嬷喜气洋洋:“嗳呦,真的好了!现刚开始说话有些哑也有些不舒服,日后慢慢适应就好了!”
林恪一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柳义彦板着脸客套了几句就提出告辞,估计回家之后就要教育自家妹妹防火防盗防色。狼,尤其是那种衣冠禽兽更要防范!
又过了几日,柳义彦彻底调查清楚了案件始末,一道奏折上达天听,原原本本地将周学士之子当街行凶一事都叙述明晰。之后又按照国之律例,给出了具体的判决处置——当处斩!
此奏章一上,朝野震动。
大臣们觉得这个简直是个疯子,官场上本就是好好大家好,一团和气彼此帮助方能生存。这如此一下捅破了天,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临被革职也要膈应一下么?!
而另外一边,各路宗室却是乐得隔岸观火,偶尔还冷嘲热讽几句。们大臣不是自诩为清官,熟读国之律例,头顶是正大光明的匾额吗?现不过是一个管教不严的家中子弟要被严惩了,就这般如丧考妣是为何?往日里满嘴的仁悌忠孝礼义廉呢,被狗吃了吗?
朝廷里对柳义彦这般行为明显分成了两派:兔死狐悲的都是大臣这边,幸灾乐祸的都是宗室这边。他们甚至忘记了,前段日子对柳义彦这个,他们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
朝廷里闹得沸沸扬扬,坊间对柳义彦的评论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上次他那篇殿试之文,虽然大部分的百姓都为之叫好,但也有一部分的对此嗤之以鼻,觉得他不过是哗众取宠,引得天子注目而已。
但这次柳义彦‘学士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的言论和行动一出,天下为之侧目。先前那些说他不过是哗众取宠的也都竖起了拇指,学子间更是将他当成了偶像来膜拜效仿,秀才敢对着强盗侃侃而谈了,举遇到知州也敢指指着鼻子大骂对方误国误民了。
国子监读书的林恪,听到同窗们慷慨激昂地说了柳义彦近日的光荣事迹,愣了半天才叹息一声:“这,还真是天生当官的料子。”
当这股风潮愈演愈烈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司徒尧终于下了道旨意:柳义彦调任礼部主事,周学士之子发配边关。随着这道旨意一下,原先一直沉默的几个重臣也纷纷上书罗列周学士的罪行,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周学士一家也众的惊愕目光中踏上了革职归田之路。
这场前后持续了约莫一个月的博弈,以周学士黯然退出朝廷成为田舍翁而告终,柳义彦则不过是从刑部主事变成了礼部主事。如此神展开的结局,让满朝文武大臣从开始跟打了鸡血一般吵闹不休,变成了现‘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司徒尧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理方案,让众大臣惶恐不安之余,第一次真正重视起这个新科状元。甚至有开始猜测,柳义彦是不是当今的私生子?要不然怎么就变成了这个不痛不痒的样子?
柳义彦调任了礼部主事之后,再次变得低调了起来。但这次没敢将他当软柿子来捏了,甚至连上官对他都客客气气的。这般酣畅淋漓的大胜,就连柳义彦自己都没有料到。尘埃落定的第一时间,他就跑到了林恪面前炫耀:“如何?替死鬼翻身了!”
林恪斜眼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不过是占了天时地利和的便宜!”
天时是说当今是站他这边,和是指他站道义上,心向背他也占了便宜。但是,地利是什么?柳义彦如此想的,也是如此问的。
结果他这话一问,林恪就瞪大了眼睛:“先前还以为这是精密算计、用心周旋、层层设局,才做成这般结果,却原来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啊!”林恪啧啧了几声,心里的那点儿羡慕嫉妒之情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也刚知道这事情不久,义正言辞地开始教训起柳义彦来:“既然入了朝堂,柳兄还是多观察观察风向才是。这次有这般逆天的运气全是祖上庇佑,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钱大学士丁忧之后,改革派的势力被蚕食不少。眼见得那边越来越嚣张,柳义彦就是这微妙的局势下,误打误撞的上了周学士这个折子。能趁机打击下保守派的气焰,司徒尧才不会放过!
风向?柳义彦琢磨着这两个字,心不焉地和林恪聊了几句话,就碎碎念着走了。林恪将他送到了门外,回头慢慢走了一段路,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地话:“林清,说这位柳家少爷,如何?”
林清最近亚历山大,乱说话会被罚钱,不说话也会被罚钱,也不知道他下年的月钱还剩多少了?但是主子都问了,他还不能不说。林清抹了抹头上的汗,心中的小拼命挠墙之后终于想好了回答:“大爷的这个朋友,虽然身世坎坷,但知道上进;性子虽然冷了些,但处久了后心地也很好的。”
林恪背着手院子里溜达,目光深沉:“是啊,这确实很知道上进。有才气、有运气、又有韧性和上进心。这样的,征途一定是星辰大海吧?”
“星辰大海?”这句跨越几百年的话被林恪此时说出来,林清不出意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