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醉离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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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徐长卿看了他一眼,默然地接过广袖流仙裙,用法术很快就替昏迷的龙葵换好了衣饰,和以前的龙葵一模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不在乎你对我的不在乎。”飞蓬留下一句伤人的话后便不辞而别。
“谁说我不在乎你了?”眼看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徐长卿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有时,爱也是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
【琉璃古镜】
听弦断,断那三千痴缠。坠花湮,湮没一朝风涟。花若怜,落在谁的指尖。
“徐大哥,要不要龙葵去找哥哥来陪你?”龙葵担忧地看着徐长卿一动不动地站在一颗桃花树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用了,多谢龙葵姑娘好意。”徐长卿淡淡地回道,依旧伫立树下,任由粉色的桃花瓣纷纷散落在自己的衣襟鬓角。
龙葵叹了口气,施施然转身离开了蜀山之巅,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安慰他又有什么用呢?
只是……徐大哥,龙葵真的不忍心再看你这样消沉下去了、人妖两界的殊死一役,无法避免。
所以,赶紧振作起来吧。人界需要你的守护,龙葵虽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是真正能保卫人界的、只有你了。我什么都知道,琉璃古镜,其实我也见过……
———神界———
“飞蓬,人妖两界之间的战役一触即发,迫在眉睫。这时候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赏花、吟诗作对?”无涯气急败坏地看着一脸颓废的抱着酒壶猛灌一气的飞蓬。
“若不是情到深处难自禁,又怎么会柔肠百转冷如霜?哈哈!”飞蓬直接无视掉面前的无涯以及他的质问,又一仰头喝下一大口香醇的美酒。
“你别喝了,事态紧急我没工夫和你耗下去了!”无涯几步上前俯下身想夺走飞蓬手中的酒壶,飞蓬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明月刀不懂人间梦,红尘嚣浮华一世转瞬空。”飞蓬其实并没有喝醉,但他需要一个可以放纵堕落的理由,“红颜无罪,只是太美!”
飞蓬用力一把挥开无涯试图抢走酒壶的右手,继续放纵狂饮。不料无涯却一个重心不稳连连后退几步险些跌倒,最后还是被闻讯赶来的夕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飞蓬,无涯将军自从上次被囚焰之狱之后身体一直很虚弱,他受这些刑罚都只是为了你和徐道长。他于我们大家都有恩,你怎么能这样呢?”夕瑶走到飞蓬的身边娇叱道。
“是吗?呵呵……”飞蓬低下头笑了笑,就连向来温柔如水的夕瑶,也忍不住开口责备我了吗?
“飞蓬,你赶紧下凡助徐道长一臂之力吧,虽然他的修为武功高深莫测,不过比起幻姬……他还是没有什么胜算的。”夕瑶转眼间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温柔可人。
“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反正缘起缘灭、我们谁也不再是谁的谁了……倒不如,就让他死了吧,然后、我也陪他一起去死。来世,我不要做将军、不要做太子,也不要做什么救世主。他也不要做什么掌门、做什么道士……这样,我们就能一辈子永远在一起了。”
原来,我以为你已经可以放弃他了,可以不爱他了。原来……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这份爱变得更加的刻骨铭心了。
“飞蓬,人的一生有六道轮回不假。但是只要其中一世为神明,此生此世便不得再入轮回了。而徐长卿,他早已修的仙风道骨,功德圆满了。之所以他没有羽化飞升,那是因为他心甘情愿舍弃了三生三世的道行去灌溉墨心优昙去救你!你们没有来世了,你们有的只是最后一点点缘分了。三生三世……每一生、每一世,你们都在一次次擦肩而过里错过了对方铸成了如今无法挽回的一切。因为你们在一起的后果、注定是一场劫……”夕瑶说着,已经流下了泪水,她不能再自私了、不能因为她的再一次自私而重复千年前的错误。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的?”飞蓬一把扔了酒壶上前抓住了夕瑶消瘦的双肩,迫不及待地质问道。
“你还记得当初我和你在神树下、我幻化出了一面可以看到人界景象的古镜吗?那面古镜、不仅可以看到现在,还可以看到未来和过去。哪怕是那些刻意被封印的记忆……你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夕瑶,你说的……莫非就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稀世珍宝——琉璃古镜?”无涯听到这里忍不住猜测道,自己从没有见过琉璃古镜,之前听说它现在封存在安溪海底城,没想到竟然是在神界。
“不错,正是琉璃古镜。安溪海底城也有一面琉璃古镜,不过海底城火山爆发以后、琉璃古镜失去了圣灵珠的灵力和女神水碧的守护,所以支离破碎、已然不复存在。当今世上仅剩的唯一一面琉璃古镜,就在神界。”
【殊死一役】
———莫寒宫———
“如此看来,非要我亲自动手不可了呢。”幻姬脸上笑得妖娆,眼中却是肃杀一片。
徐长卿,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今天有个了断。等到了明天天亮、太阳升起来之后,你、龙葵、紫嫣,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散落于六道之外,永生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姐姐,你真的决定要亲自出马了吗?”紫嫣施施然走到幻姬的身后淡漠地问道。
“你说呢?”幻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过身看向她,“妹妹……后会有期了。”
———蜀山之巅———
徐长卿孜然一人伫立于蜀山之巅,眼眸中看不见丝毫情绪的波动。
就要结束了呢……那个人、还是不会来的吧?
心底难免涌起一丝丝的凄凉,还有一点点的失望。
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会失望。因为有爱,才会有期待,所以纵使失望,也是一种幸福,虽然这种幸福……有点痛。
“徐长卿。”幻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后轻蔑地笑出了声。
“我该说是你太自信呢,还是你认为凭你自己就可以打败我?”
“我自知不能与你匹敌,纵使加上所有蜀山弟子也不能。所以我一个人来也免得他们枉送性命,你要杀的只是我而已、就不必牵连无辜了。”徐长卿头也不回,说的风轻云淡。
“算你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做困兽之斗、让我痛痛快快地给你个了解吧?”
“也好……生亦无欢,死亦何惧?只是、有一件事情还请你能答应我。”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幻姬脸色冷凝地别过了脸、语气也变得冷酷无情。
“算我求你了,不要伤害青儿。”徐长卿转过身,凝视她的眼,语气中的诚恳和眼眸中的温润让人不忍心去拒绝。作为蜀山掌门,他必须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但换一个角度来想、他也是一位父亲,天底下没有为人父母的人不疼爱自己的女儿的。纵使背负着再多责任、也丝毫不会减少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
“哈哈哈哈……!徐长卿,我真是为你感到悲哀啊!你到死还想着要保护你的女儿,可是你那所谓的女儿却处心积虑地要置你于死地啊你知不知道?”幻姬像是听到了一个无比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狂妄。
“世上的事,我不想知道的太多。知道的越多,对这个世界,也许就会越失望。”徐长卿虽然早就知道青儿对自己有多么憎恶,不过当这些真相从别人口中□裸地呈现在时,却是觉得这般的刺耳不堪。
“是吗?那好,就让我给你个解脱,让你从此不再理会这世间的喧嚣繁芜。”
感觉幻姬一步步地靠近自己、徐长卿轻叹出声,任命的闭上了沉重的双眼……
———神界———
“这是不是水月古镜吗?”飞蓬疑惑地看了看面前的古镜,又看了看身边的夕瑶。
“它现在的确是水月古镜。”夕瑶依旧温柔似水的微笑着,“你用手去触摸一下它的镜面吧。”
飞蓬依言抬起手以指甲触摸了一下古镜的镜面,一阵如水般的波澜泛开之后。刚才明明散发着淡蓝色幽光的水月古镜一下子失去了原来的光泽,变得有些残缺不全,斑驳的镜面水纹仿佛在向人们倾诉它万年来的寂寞孤独。周身隐隐散发着凄冷的月之光华、令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就是琉璃古镜?”飞蓬呆呆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镜面、踌躇地问道,“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琉璃古镜能窥探所有人的心,它呈现的景象是你此刻心中所想的。”
此刻所想的……不知道长卿现在怎么样了?自己不去帮他、真的没错吗,若是这一刻的犹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错误,那该怎么办呢……
琉璃古镜的镜面散发出幽幽的白光,镜中所呈现的已然完全是徐长卿此刻的处境。
“糟糕,那个女人这么快就来了!”飞蓬心下一惊,一把夺过镇妖剑飞身冲向南天门。
“夕瑶仙子,我跟去看看。”无涯见飞蓬匆匆离开、和夕瑶打了句后招呼也消失不见了,“你守在神树这里不要乱走,我们会尽快解决此事的。”
我决定不再流泪,就像你决定要离开我一般地坚定。夕瑶颓然地靠在神树上、闭上美丽的双眸,硬是把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行忍了回去。很多事都被慢慢拆下来拼凑在心里,然后物是人非……那些曾经唯美动人的画面,硬生生地被现实残忍的撕碎。
要三个人去痛苦,不如就让一个人更痛苦。
【繁华落幕】
飞蓬愣愣地抬手抚上那人苍白冰凉的脸颊……还是、晚了一步吗?
深藏在心中的恐惧无法抑制的一点点渗透了骨髓,无法言喻的悲伤在他的脸上肆意蔓延。
生命是一场幻觉,别离或者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这不是他……不是他……”飞蓬眼神空洞地摇了摇头,他不要相信、也不敢相信。
“哥哥……你骗自己也没有用了,徐大哥他已经不在了!”一旁注视着这一切的龙葵早已泪流满面。
飞蓬依旧呆愣着,没有像龙葵一般泣不成声。
其实他也想哭、他想把他的一生一世都化作泪水流逝掉。
茂茂死了、必平死了、龙葵死了,他都撕心裂肺地哭过,哭完、似乎就没有那么悲伤了。
他也死过一次吧?当他被邪剑仙吸入体内时,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一身缟素的紫萱呆滞地跪在他的排位前,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龙葵和雪见默默守在一旁分享着她的悲痛,而那时的景天却没有一点悲伤的泪水。
不痛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已经麻木了,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而现在,他也一样感觉不到疼痛。
耳畔依稀响起夕瑶忧伤的声音,“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我们的前世今生,都在一次次擦肩而过里错过对方铸成了永恒。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长卿,你真的已经不在了吗?”为什么我还觉得你是有生命的呢……
固执地一遍遍试探他消失的鼻息,一次次拂过他冰凉的脸颊。
他的指尖是那么倔强,似是要把埋藏在缝隙里的千年尘埃摇醒,定神凝望,谁的魂灵若游离的影一样扩张,飘逝。
【哪堪回首】
“一曲离殇吟,含咽无语诉,寒星明灭,青灯碎孤心。桃花初放声,袖起琵琶弹,隐隐绕残香,凄凄殇意浓……”不知何人在窗外浅唱一曲《离殇》,忧伤的曲调伴随着琵琶的清灵,惹人无限惆怅。
“却将心事付千锺,谁知红颜曲中泪,孤影难自舞婆娑,惟留悠悠清泉声……”龙葵停住了哭泣,走向窗边向外张望着。
“紫萱姐姐?!”龙葵泪眼朦胧的看清了窗外的人后,顿时惊喜地叫出声来。
“素手绾青丝,玉簪隐花钿,冷雨戚戚,烛泪落千行。梧桐叶惊落,帘卷西风残,濯濯玉樽空,岁岁断愁肠……”飞蓬听见后也暂时收回了停留在徐长卿脸上的目光,看向缓缓走进房间的紫衣女子。
心已死,发如雪。紫萱一头青丝早已雪白,此时的她半抱着一直古色古香的琵琶,一边弹奏一边低声浅浅地吟唱,目光始终停留在徐长卿的脸上,依旧那般忧伤。
“谁将情丝寄西凉,空惹心事梦成殇,从此长夜影凭栏,惟有琵琶声声弹。大漠孤烟冷,风吹沙无痕,黄沙漫漫,驼铃阵阵遥古道……”
飞蓬渐渐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徐长卿,他坚信紫萱可以救回徐长卿。
“多少将士恨,多少英雄魂,已成无数枯骨破东风。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惟有血染墨香哭乱冢……”一曲终了,紫萱抚琴的右手停了下来,纤纤玉指上渗出了鲜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紫萱伸出伤痕累累右手紧紧握住徐长卿早已失去温度的左手,“承君此诺,终生不负。”
“紫萱,你有办法救他对吗?”飞蓬再也忍不住,问一旁的紫萱。
“他自己不愿醒来,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紫萱轻叹一声、抬手取下徐长卿发髻间的玉簪,“怪我太过痴情,最后一丝魂魄寄于他的发簪之中迟迟不愿离去。”
“紫萱姐姐,你救救徐大哥吧!”龙葵走上来恳求紫萱,“你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的确有的,只不过……”紫萱意味深长地看了飞蓬一眼,“往事对他来说太为沉重,若是你愿意我封印他的记忆,他就能醒过来。”
“封印记忆?”飞蓬一脸踌躇,如果封印了他的记忆,自己对他来说就是陌路人了吧。
“哥哥,救徐大哥要紧,就算封印了记忆,你们也能重新开始啊!”龙葵见飞蓬犹豫不定,连忙走上来劝解他。
“那好吧。”飞蓬听完龙葵的话,又暗自思量了一会儿,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景兄弟……不、飞蓬将军,要知道,我封印的将是他所有的记忆。这样的话,他连法力都会失去,以后就是一个彻彻底底地普通人了。”
“没关系,普通人也罢,我会守在他身边不让他受一点点伤害的。”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开始施法,你去请夕瑶仙子下凡来吧。”得到了飞蓬的允许,紫萱抬手封住了徐长卿身上几个大穴。
“好,龙葵你在这守着,我去找夕瑶。”飞蓬站起身来嘱咐了龙葵一句后转身离去。
———神界———
夕瑶默然地注视着琉璃古镜呈现的画面,泪水不知不觉盈满了眼眶。
“也许我应该告诉你一切,但是……我不能。”闭上双眼,任凭泪水肆意。
“夕瑶,跟我一起去人界!”飞蓬来到夕瑶身后,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腕。
“好。但是飞蓬,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夕瑶看着他的眼睛,眼眸里是飞蓬永远也读不懂的悲伤。
“你说。”飞蓬隐隐觉得自己愧对夕瑶,见夕瑶落寞的样子不由得心软起来。
“不管结果如何,都请你一定要幸福。”夕瑶凄凉地笑了,看得飞蓬一阵心酸。
“不要想这么多,我想看到以前那个对我温柔微笑的夕瑶……我们走吧。”
———蜀山无极阁———
紫萱和夕瑶一左一右的将灵力从徐长卿的双手缓缓流入他的体内,紫色和白色的光晕分别萦绕在徐长卿的周围。
见时间差不多了,夕瑶对一旁的龙葵使了个眼色,龙葵心领神会,瞬间变成红色一掌挥向徐长卿的胸口,耀眼的红色光芒将他笼罩……飞蓬在一旁焦急地看着金色结界中发生的一切,却无奈自己插不上手。
“好了。”三人同时收掌,徐长卿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