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倾城醉离殇.-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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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徐长卿也是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推开飞蓬,没想到飞蓬不仅不肯放手,反而更加用力。此时法力尽失的徐长卿根本就无法推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紫萱的绝色容颜渐渐失了血色。
“紫萱姐姐,你有什么事吗?”飞蓬终于肯放开徐长卿,微微扬起了下巴问向紫萱。
“我……我看见迎春花都开了,很漂亮。”紫萱凄凉地扯了扯嘴角,蹲下身伸手去拾那些瓷瓶的残骸碎片,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地割破了指尖。
“紫萱姑娘,你的手……”徐长卿见紫萱的指尖溢出了鲜血,她自己却像没感觉似的一般目无表情,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碧绿的碎瓷上,显得格外的凄美绝艳。
【初涉朝廷】
“掌门,蜀山被皇家的御林军包围了!”一个蜀山弟子急匆匆地跑进了无极阁。
众人一听尽是惊骇,想这朝廷的蜀山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呢?
“掌门,御林军统领展将军来了,是否要接待?”守忠走上前微微鞠躬问道。
“请他进来吧。”徐长卿定了定神,站起身来。其余的人也跟着一并站了起来,唯有紫嫣悠哉悠哉地仍然倚在檀木椅上品着香茗。
“御林军统领展琰见过蜀山掌门。”话音未落,一个白色的身影不期而至。
这便是……徐长卿和展琰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对方竟是这副模样。在徐长卿的印象中,所谓的将军都应该是金戈铁马、气宇轩昂的,不料眼前所谓的御林军统领竟是个斯斯文文的儒雅少年。而展琰也是心下讶异,本以为这大名鼎鼎的蜀山掌门是个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老道,不想却是个温润如玉的俊雅公子。
“咳……咳……”这气氛着实奇怪,龙葵不得不干咳几声打破这种氛围了。
“哦……展将军大驾光临,恕贫道不曾远迎,怠慢之处还望将军海涵。”徐长卿即刻回过神来,对着展琰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展琰顿时对他添了几分好感。
“不敢不敢,早闻蜀山掌门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啊。”展琰也颇有风度地回了礼数,开口恭维道。
“展将军请坐吧,我这就给展大人奉茶。”紫萱见徐长卿还不适应这官场的诸多套数,连忙站起身来向展琰妩媚地微微一笑,回身倒了一杯清茶双手奉上。
“多谢。”接过茶杯,展琰坐了下来,在喝茶之际不动神色地将所有人打量了一边。心下暗暗赞叹,这在场之人且不说个个相貌出众,单凭那份气场就可以震慑人心了。
“不知展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最后还是飞蓬冷冷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哦,展某也正想向各位说明来意。”展琰放下了茶杯,蹙眉凝神似是思索了一番后才开口说道此次来意,“最近这几年妖道横行,百姓民不聊生,皇上想尽办法也没能理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有大臣上奏说是妖孽作祟,请皇上找修道之人来降妖伏魔,皇上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便应允下来。早就听闻蜀山是得道成仙的地方,人杰地灵,在这潜心修道的人多半可以羽化飞升,平步登仙。便派微臣上蜀山,诚心邀请蜀山掌门下山,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当然,若是掌门答应了,事成之后我们自会重金酬谢的。”
“这……”徐长卿有些犹疑地看了看飞蓬,自从他被封印记忆之后,功力尽失,法力全无,又要如何降妖伏魔祝皇上一臂之力呢?
“不可,长卿之前受过重伤,一直未能伤愈……”徐长卿还没有说什么,紫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拒绝了展琰的请求,展琰没有表态,只是看向了徐长卿。
“若是如此……”徐长卿看了看飞蓬,飞蓬也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在下答应便是,身为修道之人本就应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展大人,请问我们何时启程呢?”徐长卿的同意让展琰欣慰地笑了笑,眼神中更是掩饰不了的赞赏之色。
“如此甚好,徐掌门今晚好好准备一番,顺便养精蓄锐,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那就照展大人所说的,明天在下便和展大人一起进宫面圣。”徐长卿大义凛然道。
“告辞!”
“恕不远送。”
待展琰离去之后,无极阁重新平静下来,众人默默地看着徐长卿。
“你以为,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就能够守护天下吗?”紫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责备与凄楚。
“唉呀,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呢,好一个胸怀苍生的蜀山掌门啊!”紫嫣经过徐长卿身边,讥讽之意不言而喻。
“徐大哥,龙葵可以理解你,此去一切小心。”龙葵对徐长卿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徐道长,夕瑶只盼你此行可以平安归来,珍重。”夕瑶温柔地叮咛道,也离开了。
剩下徐长卿和飞蓬两人伫立在空荡荡的无极阁,相对无言。
【大唐王朝】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故宫里显得神秘而安静。
“请出示进宫的令牌!”威严的声音从轿外传来。
展琰看了徐长卿一眼,从腰间掏出一块金牌,亲自掀开了帘子将金牌递给了门卫。
“御林军统领展琰。”
“原来是展大人,放行!”
马车浩浩荡荡地驶进了皇宫,徐长卿始终神情淡漠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徐掌门,可是舟车劳顿身体不适?”见徐长卿一直不说话,加上有点苍白的脸色,展琰不禁担心了起来。
“没有,只是……我有点疲乏了。”徐长卿垂下了眼帘,回道。
“天色已晚,想必陛下已经就寝了,不如让在下先命下人整理出一间房间让徐掌门先行沐浴更衣去去疲乏,再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朝一下就前去面圣吧。”
“如此甚好,麻烦展大人了。”徐长卿的确是有些疲惫了,点点头答应了。
———蜀山无极阁———
“哥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龙葵缓缓走到飞蓬身边问道。
“小葵,你说那个傻傻呆呆的白豆腐在皇宫待得下去吗?”他没有回答龙葵的问题,转身反问道,她深深凝神着那双澄澈的眸,竟是难得的担忧。
“你若是不放心徐大哥,大可进宫去陪他。我们都是在宫廷中生活过的人,宫中的尔虞我诈还会少吗?我们姜国只是弹丸小国,自然不及强盛繁华的唐朝,宫廷只会是一个步步为营的金笼子。徐大哥现在法力尽失,若是突生什么变故后果不堪设想,哥哥……你希望让徐大哥再一次消失在你的眼前吗?”龙葵回望向他,同样深邃的眼眸承载了许多不堪回首。
“妹妹,也许你说得对。可是……我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放弃他。”
“哥哥,你有没有看过……琉璃古镜?”龙葵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看过,夕瑶曾经让我看过琉璃古镜,说那是一面可以窥心的古镜。”
“你有没有用它来看你的前世今生?”
“没有,我只看到了当时幻姬要杀长卿,急匆匆地下凡了……妹妹,你怎么了?”飞蓬回忆着,却忽然看见龙葵的脸颊滑落了一滴泪水。
“没事。”龙葵笑了笑,有点苦涩的微笑。一面残缺的琉璃古镜,映出了谁的前世今生?数千年沧海,浮世芳华,袖中云烟,回首处明月清风。
———大明宫紫宸殿———
早朝一下,展琰便带着徐长卿登上了大殿,不想平时肃静的紫宸殿今天却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展琰和徐长卿都是一愣,旋即展琰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德妃娘娘的生辰。连忙拉了徐长卿入了一边的席间,估计德妃娘娘和皇上马上就要来了。
“徐掌门,请先在此稍候片刻,是在下疏忽了,竟忘了今天是德妃娘娘的生辰。”
“无妨。”徐长卿四处看了看,见四周的大臣虽然在饮酒洽谈,脸上却无什么喜庆之色,四周忙碌的宫女太监们也皆是目无表情如木偶一般。虽然四周歌舞升平气氛也始终显得沉闷压抑,今天是德妃娘娘的生辰饶是如此,平日里想必更是不用说了。
“皇上驾到——”不知是哪个公公,扯起那公鸭嗓子喊了一声,四下的朝廷命官纷纷站了起来俯首系颈,毕恭毕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长卿也学着展琰的样子向唐太宗行了一礼。
“众卿平身——”待皇上在龙椅上稳稳坐定了,才虚抬右手让众人平了身。唐太宗李世民尚且年轻,不过已有了一番作为,一手创建了贞观盛世,着实不易。眼前的天子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仪态雍容,气度不俗,容貌伟丽,眸正神清,颇有九五之尊的架势。
今日是德妃娘娘的生辰,寿宴之上自然免不了亲自献艺以讨皇上欢心。德妃乃是弱风扶柳的江南水乡女子,一身粉白的宫缎素雪绢裙搭上湛蓝的蝶戏水仙裙衫,袅袅婷婷的好不飘逸幽雅。
“泪缠绵梦成篇
谁温柔绕指尖
一转身忆流年
执念
琉璃井纵情跃
谁垂首诉哀怨
轮回间缘缱绻
湮灭
若不辞 冰雪为卿热为情狂
眼狭长藏笑意于眉霜
风流遥 踏雪容易绝那尘缘
人痴妄挥墨写情殇 ”
今日明明是她的生辰,她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轻弹一曲,却也是落寞到让听者想要垂泪叹息一般。李世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细心之下不难看到他握着金樽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徐长卿本没有去看德妃娘娘抚琴的倩影,但听这曲调着实凄凉,心下讶异便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把自己吓倒,眼前的德妃娘娘……又怎会是幻姬?!
不同于以往那张绝色面容的妖颜媚世,眼前秀丽清雅的五官盛满了悲伤凄美。
许诗笺里的那些动听的音律,曾为我的那些恋情增添了几丝的画意,却随着岁月的落空,静静地流荡着悲伤的哀曲,人去楼空,曲未终,人却已经消散。魅影里的青春,随着清风涤荡,留下一个殇流年的失路之人,又有谁堪怜?
【如诗若画】
红尘岁月,花开花落,伫立于如诗的画卷上,看飞絮随风飞扬,落红遍地,暗香盈袖,含香凝红的眉间顿时被描出了一抹淡淡的、雅雅的欢喜。帘卷风轻,悠然的心在纯白的季节里随风曼舞,沁人心脾的馥郁悄悄流淌在空气中,一点一滴地渗入心扉。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那在下便打扰了。”
———琴心亭———
美妙的琴音再一次飘了起来。像清泉流过山涧,像落花飘在水上,悠扬的旋律含着些许忧伤缓缓流淌。轻轻盈盈、飘缥缈缈地飞舞盘旋着,不想这琴音竟有着如此摄人心魄的无限魅力。
“你究竟是谁?”
“小女子来自江南水乡,名唤楚依依。”
“楚依依?”徐长卿不禁微微蹙眉,她虽然有着和幻姬一模一样的的容颜,但是……
“倒也有趣,你可是宫中第一个见了本宫不行礼而且如此直呼名讳的人。”楚依依停下了抚琴的动作,转身看向徐长卿。
“我……”徐长卿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直接说因为他怀疑她是幻姬吧?看这楚依依弱柳扶风姣花照水的柔弱模样也确实不像是幻姬,那……为何又是这般的相似呢。
“微臣见过德妃娘娘,徐掌门。”展琰适时出现,向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徐长卿看了楚依依一眼,没有说话,而楚依依一见展琰来了,只微微一笑又转身继续抚琴。
“徐掌门,陛下召见,请随我前往宣政殿。”展琰颔首向徐长卿说明了来意。
———大明宫宣政殿———
“凿门初奉律,仗战始临戎。振鳞方跃浪,骋翼正凌风。未展六奇术,先亏一篑功。防身岂乏智,殉命有馀忠。”李世民大笔一挥便是一首荡气回肠的诗作。无比沉重地放下了华贵的狼毫金笔,他微微叹息一声坐在了龙椅之上。
“蜀山掌门徐长卿求见——”
“宣!”李世民一听,眉间的愁雾立刻隐去了几分。
“草民徐长卿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徐长卿沉稳地走了进来,不卑不亢地向李世民行了一礼。
“爱卿来的正好啊,来看看朕的这篇诗写的如何?”李世民笑意不减地说道。
“陛下可是为辽东战乱一事伤怀?”徐长卿看完了诗,稍加思索后问道。
“风雨漂泼,荒凉的无情疆场,雨箭纷飞。多少少年英雄浴血弑杀,多少忠魂烈骨埋死他乡!朕实在是于心不忍,朕究竟要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子民,守住这万里江山呢?”
“一将成万骨枯,战争使多少人颠沛流离,苦不堪言。陛下肩负着整个大唐江山的未来,着实不易。“徐长卿见李世民一脸悲怆,再联想到那些无辜的百姓,不禁心下苍凉。
“爱卿明天陪同朕一起去祭天为民祈福可好?”
“陛下如此体恤百姓,真可谓是天下幸甚。在下自当愿意一同前去。”
———蜀山无极阁———
前缘已经远去,隔空离世,你成了我千年不醒的梦,命定的聚散会在擦肩的刹那重演。轮回着一世一世的沧桑变迁,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爱恨离别,今生交汇的视线,错落在红尘的岸边。向着不变的方向,我们何时才能走回从前?
“如果琉璃古镜可以映出每个人的前世今生,那我也许可以从那里知道长卿为什么对我越来越疏远。妹妹,你说如此可好?”飞蓬虽然很想明白,但还是有些踌躇地问向龙葵。
“既然徐大哥已经忘了,你为什么又要去记起呢?”龙葵看着飞蓬释怀地笑了笑。
“可是我……毕竟不是景天。”
“不管你是谁,是景天还是飞蓬,你在徐大哥心里始终只会是你。”
【素色流年】
素手清弹古琴,犹如帘外檐下的水滴击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清脆声,那么空灵忧伤,然而却是份无人诉说的寂寞。那时候还错以为是份无聊的闲愁,只是夜深人静以后,寂寞却悄然凌迟着灵魂。
听着窗外传来一阵又一阵若有若无的琴音,徐长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知道,那是楚依依在抚琴。只有她的琴音,才能让人无端乱了心弦。
琴声古旧,抚手弦筝,舞弄情愁。一把古琴,一抹情愫,一夜凄凉。
睡不着。徐长卿索性掀被而起,初春的夜还是有点凉意,随意披了件单薄的外衣,倚窗而立,独对残月孤星,心下不禁黯然。负手缓步踱步走进御花园,凄凄月光之下夜凉如水。
楚依依只是低头抚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徐长卿已经来到了身后。徐长卿不想打破她的兴致,默默伫立在她单薄的背影后面,听着哀婉的琴音,心绪逐渐混乱起来。
“我来自江南水乡,也算是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我有一个青梅竹马,我和他两情相悦,不过他只是一个出身贫寒、身份卑微的书生。我父亲坚决不准我们来往,我们私奔过、殉情过,都不能改变宿命。最后皇上选拔天下美女,我被父亲强行带入宫中,因为相貌出众能歌善舞很快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封我为德妃。他知道后,竟然在我闺房□院的石井之中投井自尽,我们从此阴阳两隔,昔日的浓情蜜意只是回忆。”
楚依依幽幽开口说道,清澈圆润的声音却听不出什么悲伤,或许她早就习惯了。
“他死了之后,我痛不欲生,悬梁自尽。被下人发现了未能如愿,整整昏迷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还是醒了。”
“你殉情时穿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