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鞘(鼠猫)之人淡如菊-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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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气的是,湖畔突然多了一个简陋的小草屋。不消说,这是霍猛白天的战果。
最最可气的是,霍猛称本宫为狐仙,还要本宫白日化身为狐的时候,到那可笑的小草屋里躲风避雨?!
身为王位继承人,宫中丽侍对己当然是百般讨好。但····没哪个笨蛋会用一座简陋成这样的草屋来讨好本宫!
如往日一样,霍猛用荷叶盛了清水。狐仙却没有接过,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草屋。
霍猛挺不好意思:“刚搭好,还很简陋。”慕容天白眼一翻,你也知道啊。
“明日我移些山花过来。不知道狐仙喜欢什么花?”就像布置新房一样,霍猛脸上微微一红。
慕容天挑剔地四处看看了,随手摘了湖岩旁一朵稍微顺眼的山花。
霍猛如获圣旨,捧着花,漫山遍野的寻起来。
慕容天悠哉弹琴,内力贯注指尖,琴声在悠扬在山林之中。
对于大事临前,无端耗费内力的行为,慕容天不置可否。
那只是本宫给这寻花的愚子一点点赏赐。
仅此而已。
四十七、若相忘
月色如水,温柔地撒向大地。
慕容弃的姿态也一片柔和,似乎融进这月色。
沧海桑田在月下款款绽放,仪态万千。
不仅是慕容天,慕容停也觉得好笑,母亲真是,花花草草的东西,竟然赐了这么个生涩的名儿。
“表兄,你说我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呢?”慕容弃突然问道。
慕容停莞尔:“一国之君,威凛天下,应该是个很严厉的人吧。”
“国主也是一国之君,不也是很平和的吗?”慕容弃难得反驳。
慕容停呵呵一笑:“我就想到长公主的样子,你看姊姊天天不苟言笑。”
弃儿垂头道:“我从未见过长公主。”
“那晚在开封府出手救你之人,就是姐姐。”慕容停从跳下树,从背后环住慕容弃。
慕容弃心中一暖,闭上眼睛,轻轻地靠在表兄身上。
白玉堂和展昭星月兼程,已经赶回府中。等慕容弃睡下,慕容停来到包拯的书房。
展昭和白玉堂果然都在。
只见包拯和展白二人面色有异,慕容停问道:“包大人,可是假死的药水寻不到·····”
白玉堂换颜笑道:“哪里~药水我和猫儿带回来了。”
慕容停稍稍放心,继续言道:“各位被何事所扰,慕容停是否可尽绵薄之力?”
“这·····”包拯一阵沉吟。展白二人面面相觑。
慕容停微微一笑:“三位不说我也猜出几分。可是为公孙先生这几日不在府中之事。”
三人心里暗道,慕容停此人,果真心思缜密。
“弃儿马上就要认祖归宗,开封府当居首功。公孙先生一直为此事前后奔忙,现在却不见踪影。回乡省亲一说,很难站住脚。”慕容停道出自己的思量。
展昭暗惭,连慕容停都发现公孙先生回乡一事有蹊跷,自己却是在白玉堂的提醒下才注意到。
那大人,为什么要骗我说先生省亲?猫儿的疑惑的眼光投向包拯。
包拯移开目光,语气却难掩心事:“是啊,阿策走了。”
展昭心中一痛:“大人,先生为何离去?”
包拯沉默不语。
白玉堂这几日却猜出了七八分,心中暗叹包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错怪了公孙狐狸。
“在下猜想,此事和庞统有关。”慕容停端起茶。
展昭一凛,的确先生是和庞统见面之后才离开。展昭站起来:“难道先生受了庞统的要挟?”
白玉堂见慕容停把事情挑明了,暗道也好,老是这么藏着掖着,不知包拯什么时候才能对公孙离去之事释怀。
于是白鼠接口道:“说要挟也算是要挟,更准确的说,是交易的条件。”
话到此处,包拯早已明了,当日身陷八王府,公孙策为搬救兵,把自己押给了庞统。
展昭双目湿润:“我去找先生回来。”猫儿握紧巨阙就往外冲。
“回来!”包拯情绪激动,一下子立起来。四周一片沉默。包拯重重坐回椅子上,像被抽空一般,掩面摆手道:“下去吧。”
三人被包拯的反应震住,不敢多言,默默离开书房。
展昭院中,三人环坐在石桌旁。
猫儿心情抑郁。
白玉堂私藏的陈年女儿红,猫儿如饮白水,一碗一碗的往下倒。
白玉堂一阵心痛,半是为公孙的事,半是为他的上好的女儿红。
慕容停忍俊不禁。
鼠目又开始闪烁着仇恨的光。
“其实,事情并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慕容停正色道。
白玉堂点点头。
只是一切都需要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时光解决了很多人们当时不能解决的难题。
慕容停唰的一下又把扇子打开。
白玉堂暗道不好,这家伙每次开扇子准没好事。
慕容停见白玉堂戒备的神情,哭笑不得:“白兄,区区在下只是想打听一下逍遥王之事。”
慕容天就在逍遥王府。
逍遥王看着云苍的长公主,感叹一声:“我当年看见你之时,你还是个婴儿。一晃眼,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看来我真是老了。”
慕容天很是不习惯逍遥王用长辈的口吻和她叙旧:“王爷,本宫此次前来,是为云苍护国宝剑。穹桑本是云苍之物,还请王爷物归原主。”
逍遥王笑了笑:“长公主可知此剑为何在我处?”
慕容天一愣,随即言道:“穹桑如何会在王爷手中已是旧事。慕容前来,不问当年,只道如今。”
逍遥王徐徐言道:“我老了。对一个老人来说,只有当年。如今怎样,只是当年的延续。长公主又何必特地前来,夺取一个老人仅有的回忆。”
“回忆终要逝去。往事都已成空。”慕容天双目直视逍遥王:“遗忘,乃是上天赐给人最珍贵的品性。”
逍遥王凄凉一笑,一个正当盛年的人,怎会了解老人的心境。低头拨弄着琴弦,逍遥王问道:“云苍如今怎样?”
慕容天微微一愣。
“你们的国主慕容云苍,或者说——慕容菊。”
慕容天大惊。
国主登基之前,单名一个菊字,所以归隐之后号东篱老人。但此人是如何知晓?云苍历代长公主的名讳,登基之后弃而不用,多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得知。
继位之后,国主以前的名讳,就连母亲和北疆姑母都不得直呼。
慕容天随即明白过来,有北疆姑母和宋皇的一段情,云苍王室,怕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思及此,慕容天面如寒霜:“宋皇探听秘密的本事,怕是不在任何暗探之下吧。”
逍遥王缓步靠近窗边,望向窗外还未开始抽苞的菊:“慕容菊的名字,是你们国主告诉我的。穹桑,也是她赠予我。劳烦长公主传一句话:四十年前的约定,孤王一直记得。穹桑,请她来拿吧。”
逍遥王一席话,听得慕容天目瞪口呆。穹桑,竟然是国主送他的!
白玉堂的话,也让慕容停稍稍愣神。逍遥王身为外戚之首,高官显贵,竟然至今未娶。看来国主四十年的等待,也定是因为此人,也难怪护国宝剑会在此人手中。
次日,大雨倾盆。
泼瓢般的大雨也未能挡住四鼠和闵秀秀一行热热闹闹地来到开封府。包拯和展昭惊喜之余连忙接待。
白老鼠倒抽一口凉气。
看来自从上次在开封受伤以后,自由行动的权利宣告于无了。
果不其然,四鼠和闵秀秀看到小五安然无事,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白鼠又被大嫂抓住,训得垂头丧气。
展昭好不羡慕。以前,公孙先生也像这样把自己当子侄般爱护。
窗外雨声大作。展昭不动声色地藏起了思念。
慕容停也跑来凑热闹。
包拯介绍道:“这位是慕容公子。”
四鼠一边和慕容停寒暄一边思量,慕容一族在塞外居多,进入中原当真少见。
慕容停对闵秀秀说道:“听说卢夫人乃闵神医之后,深通岐黄之术。白兄上次遇险,也亏得卢夫人妙手回春。”
闵秀秀辞道:“不敢当。那只是有雪贝和鹤灵芝的相辅,五弟才捡回一条命来。”听得雪贝二字,展白二人面色古怪。慕容停的嘴角向上扬起。
包拯说道:“这位慕容公子的表弟,就是鹤灵芝的主人。”
四鼠和闵秀秀又是一阵感激。慕容停笑道:”白兄这条命,自己不爱惜。几个哥哥和嫂子倒爱惜得紧,让在下好生羡慕。”
众人一片笑闹。自公孙策离开后,开封府第一次传出笑声。
慕容天的心事已乱。琴由心生,曲不成调。
今晨请安之时,慕容天思量再三,到底是没问出口。
将护国之宝私赠他人,此事若是属实·····
长叹一声,慕容天决定从国主带大的弟弟身上打开缺口。
四十八、十七年前的罪孽
兹事体大。慕容天冒雨外出。
白日进府很易被人发现,所幸慕容天轻功高到匪夷所思,又有天公作美雨为帘,占了天时人和,是以进入开封府也算顺当。
行至慕容弃的房间,却听得慕容停的声音:“卢夫人,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吗?”慕容停点了弃儿的睡穴,随之引卢大嫂闵秀秀前来诊治。
一个女子声音道:“恩公体寒,所以只有让修炼半甲子至阴内力之人将内力全数注入恩公体内,否则五日之内,恩公的命休矣。但这种以命换命的做法,不要说修为半生之人一时之间难以寻找,就算找到····”
慕容天心道,就算找到,又有谁肯以命换命。慕容弃天命该绝,已是注定之事,想不到弟弟还是不死心。
“此事,还请卢夫人代为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晓。”慕容停连声音都难掩悲伤。
闵秀秀叹一声:“那是自然。这几日,我煎几副药给恩公,也让他少受些苦。”想到比小五还小几岁的人只命余五日,卢夫人也惋惜地长叹。
卢夫人出得门来,慕容天悄然进入屋内。慕容停在悲戚之中,竟未发现。
慕容天自顾自地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慕容停才如惊弓之鸟,不分青红皂白,一掌袭来。
右手端着茶杯,慕容天用左手不耐烦地把幼弟的招式化解。
一见是长姊,慕容停暗悔自己冲动,跪下拜道:“臣弟莽撞,望长公主原谅。”
慕容天摇摇头,弟弟还是难逃规矩方圆,这房里又无外人,有什么好拜,当下和声道:“起来吧。我来看看你和慕容弃。”
慕容停站起来,躬身退到一边。慕容天见慕容弃呼吸平稳,睡态安详,心中也一宽,转身对幼弟道:“停儿,弃儿自知活不过月末,也同样乐观豁达,你作为兄长,也作为他的爱人,也当坦然送他上路。生命可贵,不在于长短,天命不可强求。”
慕容停听得“上路”二字,心中一酸,随即连忙拭了泪痕,附声道:“长公主所言极是,臣弟定当遵从。”
见幼弟无法领会自己所言,慕容天心叹一声,暂将此事搁下,问起逍遥王之事。
慕容停一一作答,不敢有所保留。
慕容天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据慕容停所言,逍遥王和国主关系非同寻常。穹桑宝剑,也很有可能是国主相赠。
四十年的纠葛吗~慕容天感到问题越来越棘手了。
雨越下越大,似乎要将所有的秘密淹入水中。
闵秀秀一进厅堂,众人便围上来。闵秀秀只是随口应道偶感风寒。
白玉堂和展昭相视一望,皆感此事蹊跷。卢大嫂又言辞躲闪,估计是受慕容停所托,不能言明真相。
包拯也微感奇怪,皇长子有恙可不是小事,为何自己不知。
雨哗啦啦地从天空泄下。
逍遥王痴痴地望着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菊,失了神。
皇长子一事逍遥王已然得知,明日就是皇家认亲之日。从云苍来的皇长子,勾起了逍遥王年轻的过往。
云苍,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地方。留在云苍的恩恩怨怨,也随着云苍的灭亡,不堪回首。
逍遥王握紧手中的穹桑。四十年了,是时候履行诺言了。
霍猛守卫在八贤王王府的花厅外。
包拯的官轿进了偏厅。
今日,又有什么机密要事吧。霍猛微感厌倦。
这么大的雨,昨天为狐仙移的花,十有八九被冲得东倒西歪。一想到狐仙,霍猛倒是精神一振。
八贤王站在窗前,似有若无地望着大雨倾盆。
包拯已经走到八贤王跟前。经历整个皇长子事件,开封府和八贤王的关系,已经有些间隙了。但不管怎样,皇长子认亲一事,开封府还是非常需要八贤王这个盟友。
这就是为什么包拯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赴约。
白玉堂和闵秀秀在为皇长子的易容做准备。
展昭在做另外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展昭推出了慕容天等人的安身之处。
云苍皇室个个武功高强,带来的人也不多,隐藏行迹本是轻易而举。
但皇室终是皇室,贵族总有贵族的毛病。城里最好的茶,最好的酒,连最好的厨子都接二连三地到了城外。展昭留了心。
当慕容南疆的桌上需要最新鲜最灿烂的鲜花,展昭也跟随这送花的童仆来到了这隐秘之所的外围。
一名宫装女子打赏了小童,拿着鲜花入了林。
展昭不敢妄动,慕容停的阵法差点要了白玉堂和他的命,长公主慕容天深得东篱老人真传,奇门遁甲之术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展昭还不知云苍国主东篱老人和慕容天的母亲慕容南疆都已到了开封。
谨慎的猫儿悄悄地退了出来。明日便是皇长子认祖归宗之日,不宜多生枝节。
包拯不知八贤王请自己来是何用意。
“说动先皇和云苍开战的人,就是太后的兄长——逍遥王。”八贤王不急不慢地吐露被封尘已久的真相。
“十七年前,太后和淑妃争夺后位,太后娘家尚武,淑妃娘娘家重文。我大宋本是重文轻武,哪知和云苍开战,逍遥王胜战连连,太后的娘家恩宠大增,太后也因此得以掌管后宫。”
包拯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酿成云苍惨祸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逍遥王。而今皇长子认亲,逍遥王又会有何动作。
太后虽非垂帘听政,但外戚权倾朝野是不争的事实。逍遥王若要与皇长子为难,太后的态度也会有所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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