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银沙飞逝-第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秀丽一时间相当沮丧……居然和影月正好相反……
刘辉微微挪开了上半身,在鼻子几乎能碰触到的近距离凝视着秀丽的面孔。他用指尖撩起秀丽两鬓的短发,然后轻轻抬起她的下额让她的面孔沐浴在月光之下。双手到被他搂住的秀丽无法动弹,只好无奈地决定观察刘辉的面孔。
端正白皙的美貌还是一如既往,但是还是——
“……在晋见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怎么好像很疲劳的样子?”
“……因为正月难免都很忙啊。”
“啊,这倒也是……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总觉得你看起来比以前还增加了两城的男子气概。那个,该怎么说好呢。啊,对了对了,是有了阴影的感觉吗?”
其实刘辉自从受到了秀丽返程大报告,就一直闷闷不乐的烦恼来烦恼去,连觉也没睡好的关系。
刘辉低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轻拂开了秀丽脖子上的头发。
“秀丽也更加美丽了……而且不止是增加了两成。”
秀丽瞪大了眼睛。
“啊?啊,晋见的时候是因为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的关系吧。而且绝对是山茶花更引人注目。如果看到现在的我,大家还是会觉得只是清秀的程度吧?脸孔什么的根本没有改变。”
刘辉闭上了嘴。其实她已经拥有了比山茶花都黯然失色的光彩,只不过本人还没有注意到而已。那种从内部渗透出的魅力,就算去掉了一切的盛装,也不可能消失不见。
……不过因为外表本身没有改变,她没有注意到也不奇怪吧……
“啊,没有戴冠冕是不是不太好呢?因为吧”蕾“设计成了花簪,所以就没法再佩戴冠冕了。我也问过悠舜,但是他说因为不是元旦,所以没有关系。然后因为大家说什么光是花簪的话不好看,所以不容分说就给我带了满头的花,结果变成那个样子。啊,不过呢,所以我想到了一点事哦。”秀丽不由自主又埋头于思考。
“我是不是应该提议女性官员的准正装以下的装束不要包括冠冕呢。毕竟这样轻松得多。虽然我的冠冕已经比普通的小了一些,但还是很重很硬,让肩膀都酸痛得要命。而且头部也被压得很疼。如果就连我都是这种感觉的话,那么对于其他女人一定更加痛苦了。要是上了岁数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是正装的话还可以忍耐,但是非正装的时候也这样就太难受了,所以如果不使用冠冕,而是用簪子或者是宽幅的发带颜色来表现官位的话应该也可以吧···如果是现在提出的话,可以趁着大家都忙比较容易通过吧?我觉得能让身体轻松的办法还是快点变成正式规定比较好。”
秀丽的眼神开始浮现生机勃勃的光芒。
“啊!我居然不小心说了出来!刚才的你就当作没听见吧。就算我今后上了奏章,你也要装成事先不知道哦。这么说起来你是王上啊。好像有点不太公平吧?”
刘辉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秀丽还是在摆出官吏的面孔时更加生气勃勃啊。”
“那时当然吧。我现在可走在一直寻找的梦想的正中央呢。这些都多亏了你哦。”
好不容易才让手臂有了活动空间的秀丽,嘭的拍了一下刘辉的脊背。
“谢谢。”
刘辉再次用力抱住了秀丽。他的眼睛,突然好象玻璃珠一样失去了感情。
“……如果让朕坦白的话,朕……没有秀丽,非常寂寞。”
“嗯。”
“我爱你。”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秀丽听来和“寂寞”没什么两样。
“……我爱你。”
一面拥抱着他一面轻轻倾吐着的声音,小到了似乎会被树叶摩擦的声音遮盖住的程度。
“我只爱你一个人……永远只爱你。”
他好像小孩子一样用面颊在秀丽的头发上磨蹭。冰冷的手指好像确认存在一样沿着秀丽的脖颈,摸索着她的轮廓,停住了下颚的部分。因为下颚被抬起而仰起头后,面对的是至近距离下的、好象会将人吸入一样的双眸。继续持这好像是忍耐着哭泣的表情,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拉过了秀丽的头部。嘴唇就好像索取心灵一样的凑了过来。
看起来仿佛重叠在一起的双唇,却在千钧一发的地方被秀丽雪白的手掌遮挡住了。
“……”
维持着这个模样,两人在沉默中暂时彼此凝视。
不久之后,遮挡着自己嘴唇的手掌悄悄松开,刘辉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朕不在意什么酒的味道哦。”
“可我会在意啊!不对不对——你给我在这里正坐。”
至今为止的氛围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在秀丽严厉的指导下,刘辉莫名其妙但是规规矩矩的在樱树下面正坐下来。于是秀丽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想要接吻(而且是未遂)却被要求正坐,这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刘辉忍不住想。
秀丽不紧不慢的咳嗽了一声。
“你给我听好了哦,其实呢,在茶州我啊……对于人生进行了很多思考。”
“嗯,嗯。”
虽然还是搞不清楚,不过刘辉决定还是先老实的随声附和为好。
“结果呢,我注意到自己好像破绽很多的样子。”
“……”
你现在才注意到吗?刘辉忍不住想。而且这些破绽,大部分都是因为秀丽本身的温柔和爱情所以那些被吸引的对象(←自己)也特别容易趁虚而入。
(毕竟甚至到了肯和我在一张床上睡觉的程度啊……)
刘辉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些遥远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就好像是梦境一样。
好像泉水一样溢出的温柔,让他不只一次的对秀丽伸出手。抓住这样的机会,好像撒娇一样索取着爱情,刘辉就是靠着这样不只一次的填充了孤独。
“所以我已经决定了,今后要多打一些精神。”
“咦?怎么会这样!”
刘辉不由自主泄露了真心,但是马上又重新调整了想法。秀丽本身能够击退那些凑上来的害虫的话,至少能减少不少不安。但是。
“什么叫怎么会这样!”
“朕觉得你完全可以把朕当作例外嘛。”
“那么,你刚才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毕竟顺水推舟地就想要那么做了不是吗?……连接吻也不行吗……太严厉了”
“——我还决定了一件事。”啪,秀丽用手掌打了一下地面。
“你仔细听我说。”
“哦。”
“这个嘛,我仔细想过后决定了,虽然这种机会难得一见,不过要是有男人对我动心的话,我还是尽可能的迅速做出回答的好。”
刘辉扭动了一下身体。
秀丽再次咳嗽了一声。
“现在正好,我会好好说清楚,所以你一定要仔细听哦。”
“不要!”
面对一电光火石的速度调转面孔的刘辉,秀丽的眉毛跳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喂喂,你居然给我赌起耳朵来!我说你啊,既然是男人就做好心理准备竖起耳朵听清楚!”
“不要,你这是男女差别待遇!”
“不要给我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就在两个人在樱树下推搡的期间,刘辉突然严肃地看着秀丽。
“你给我听好了,虽然然朕说了朕爱你,但是朕可一句也没有说想要听到你的答案!”
“这算什么意思!啊,我明白了,你这就是所谓的做过了就跑!”
“做过了就跑!你也太能冤枉人了吧?根本就什么也没让朕作不是吗?这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再说了,朕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在一夜情后就逃跑既失礼又浪费的事情。
面对真心冒出怒火的刘辉,秀丽吃了一惊……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自己对刘辉说了相当失礼的事情。
“不,不好意思。回头我会好好查一下那句话的意思,下次绝对不会再用错了。”
“你等一下!”
“干什么?你要教给我吗?”
“就、就是因为你会对男人说这种话才会出现破绽。如果朕是坏男人的话,现在事情早就不得了了。”
秀丽还是完全听不动。不过她注意到话题被转移开了。
“你打算用这个糊弄过去吗?那可不行!”
“不是,但是朕也绝对不会听的!”
“你在说什么呢?伤口的话当然是在越浅的时候留下越好吧?我已经想过很多了!你不要给我捂住耳朵!可恶,你怎么这么顽固啊!”
“朕、朕当然要顽固了吧?要是那么简单就能想开的话,朕早就死心了!”
*************************************
黎深恶狠狠的看着庭院那边,用扇子打了一下手掌。那个流鼻涕小鬼要怎么样都无所谓。关键的是,对于现在的秀丽而言,他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对象之一。
“既然只要叫他的名字就好,那么就算不娶过门也无所谓吧。”
听到弟弟冷冰冰的语气,邵可叹息了出来。
“我说黎深啊,如果在真心倾慕的女性口中听到‘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哦'这样的话,绝对是痛苦到极点的事情。”
“做好朋友有什么不好吗?那不是很棒的关系吗?”
“那么我问你,假如在你告诉秀丽你是他的叔父后,她却笑着说‘我们还是一辈子保持外人的关系吧',你也能说这是很棒的关系吗?”
“……………………”
黎深越来越白的脸孔,说明了这非但不是很棒的关系,而且简直可以媲美世界的终结。
黎深的缺点就是对于自己不在乎的人完全没有兴趣的微妙心态。
“就算如此,你至少还可以有血缘关系这条稻草绳可以抓啊……可是男人与女人之间就什么都不会剩下了。因此如果是认真的话,不管多么丢脸也不会放弃的。就如同我一样。”
面对瞠目结舌的黎深,邵可展现出了苦笑。
“我觉得自己的顽固不死心也算是天下一绝了。就算一次又一次的被妻子甩掉,我也不肯死心。就算是在心灵接近之后,她也知道最后的最后都坚持说‘其实不结婚也无所谓吧'。”
让她最爱、最爱、最爱的妻子,比任何人都要顽固。
在好不容易听她说出我爱你的下一个瞬间,同一张嘴又会轻松地表示“不过做好朋友也不错”。这样的经历到底发生过多少次呢。
“那个可是相当折磨人的……”
被自己认定是毕生唯一伴侣的对象,让邵可体验了数不胜数的被甩经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后退。当然更不用说是做朋友。
她希望那个人成为自己的妻子。希望可以向心爱的人倾诉自己无尽的爱意。希望她能够接受自己这份情感。
因为邵可是凡人,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舍弃想要让最爱的女人把自己作为男人来爱的愿望。特别是因为他知道,这对自己而言是最初也是最后了。
“在让她成为妻子之前,我可真是辛苦到了快要送命的程度啊。虽然我不能没有她,她似乎却并非如此。我们没少吵架,而且也没少让她生气、头疼。”
黎深想起了过去感情良好到近乎过分的长兄夫妇,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你说的是我那位嫂子?”
“她也爱我。但是她总是坚持说只有那样是不行的。不对……有点不一样。她当时是说,因为爱我,所以才不能成为我的妻子。”
她好像闪电一样锐利的眼神并没有因为相爱就浑浊。“你要给我看清楚现实啊!大笨蛋!”面对恳切向他说明道理的妻子,虽然邵可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着想,但还是执著地抗拒到底。现在想起来的话,来来回回就是一句“我才不管”的自己,明显更加盲目啊。
一直处于平行线状态的吵架最后之所以能够结束,还是应该归功于邵可惊人的一例。
在好不容易得到妻子近乎自暴自弃的承诺后,邵可有生以来第一次相信了奇迹。
“她一个人也能生活下去。不能没有她的反而是我。秀丽也和我妻子一样哦。在失去妻子之后,拯救了我和静兰的就是年幼的秀丽。”
是秀丽小小的手掌,把在绝望的深渊中茫然若失的自己和静兰拉了上来。
就算不依靠什么人,就算不获得什么人的保护,秀丽也可以一个人行走下去。那继承自母亲好像柳条一样柔韧、坚强、善良的心灵,不管发生什么也不会折断。
正因为如此,想要获得那颗心才格外困难。
不依靠他人,也不寻求保护,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难关也要靠自己的力量跨越。如此飒爽前进的女儿,根本没有给男人留下帅气的伸手相助的空间。
可以给与他人洋溢的爱情,自己却什么都不需要。就算想要为她做什么也无事可做。如果想要获得这样的女性,男性就必须展现出其他的东西。
就如同邵可拼命对妻子做过那样。
“……想要让秀丽带着爱情过来可是相当困难哦。虽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毫不吝惜地把感情投注到他人身上,不过因为成为官吏的关系,她对自己的梦想越发的一心一意。所以难度就更加提升了吧。我觉得反而是政治婚姻也许会让她干脆点头吧?”
“开什么玩笑!怎么能让秀丽进行政治婚姻!”
和亲生父亲的满不在乎相反,反而是叔父大人恨不得跳起来猛烈反对。
“我可是很努力的强忍住了烧掉或是丢掉的念头,特意选出了相亲的对象资料带过来。是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啊!”
邵可再次眺望着从中午起就一一检查过的求亲人士的资料。
“因为玖琅给了她那个木简,所以迟早周围人都不会放过秀丽吧。而且现在的秀丽如果考虑结婚的话,就必须是在家世、官位、才能上都经过考量的政治婚姻。你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早早的挑出了候选人拿过来的吧?就算在我看来,也都是很不错的人选呢。”
黎深哼的拧过头去,然后轻轻的嘀咕了一句。
“……我可绝对不想把她交给蓝家。”
“哦。”
“也不想把她让给七家。”
“嗯。”
“应该说我不想让她嫁进任何一家。”
“这个嘛,如果一直维持着红家直系的身份对于她的出人头地倒是比较方便。虽然还不如蓝家就是了。伯邑也是个好孩子。虽然比秀丽小了几岁,但既然是玖琅的孩子,前途必然不会糟糕。”
“……在让他迎娶秀丽之前,伯邑也许就会和哪里的女孩子私奔了哦。”
“啊,也许是吧。”
黎深恶狠狠的瞪着笑嘻嘻喝茶的邵可。
“你想要说什么,哥哥?”
“应该是你想要说什么才对吧?玖琅已经开始行动了哦。”
“我应该教育过绛攸自己的道路要自己选择。”
“不是你,那是你夫人的教育成果吧?”
黎深一口气把杯中的茶水喝下去。到了这个程度,恐怖的父茶也因为太过稀薄而和白水没什么太大区别了。或者说那个还能不能成为茶也是个疑问。
哐!杯子放到了桌面上。
“……与其给了其他男人的话,还不如让她成为我的新娘!!”
邵可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面对毫不迟疑地干脆大叫出作为叔父而言的禁断台词的弟弟,邵可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
“不会无法忍受而抛弃这样的你,还能够作为夫人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