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换人做-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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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琦一向喜欢黎茗,不只因为黎茗在工作上常帮她,更因为喜欢黎茗的个性,外表温柔美丽,却有颗坚强的心,这样的女人值得一个好男人来呵护。
「谢谢……」黎茗眼角又泛出泪光,她快速眨眼来掩饰。
唉!自己变得如此脆弱,怎么撑得过这六个月?不行,她必须坚强,她需要以工作来忘却一切……
「哎呀,我们两个怎么回事,搞得这么感性!」黎茗轻笑着,顿时转换了气氛,「看来我一闲着,人也变得婆妈了。」
「哈哈,黎姊难得这么感性,感觉很棒哦!」安琦跟着笑出声,突然,一名男子从身后揽住她,「什么事那么开心?不是要妳别一直站着?」
安琦转头一望,见到挚爱的丈夫左问天,笑得更灿烂,「你又来了!孕妇要多运动才能顺产。」
「是哦?真说不过妳!」左问天接着望向黎茗,「休个假看来心情不错,准备好接个难缠的案子吗?」
黎茗赶紧点头,像讨糖果吃的孩子笑得灿烂。「没问题!」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忙碌。
「真高兴又见到『黎明』来临!待会儿到高擎的办公室,他会说明一切。」左问天难得开玩笑,身为老板,他知道再怎么难搞的案子、难缠的客人,只要黎茗出马,都会被治得服服帖帖。
「谨遵圣旨。」黎茗也回以搞笑的态度,便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当下她决定,就让这案子为她的人生画下完美句点吧!
第二章
真如左问天所言,这是个超难缠的案子。
在「金玉盟」布置低调奢华的会客室中,黎茗眼前坐着一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以及脸上流露不安的年轻女孩,她们正是这个案子的委托人。
黎茗问及缺席的准新郎。
「不用理会我孙子,他只需在婚礼当天露脸就好。」严夫人倨傲地回答,从老花眼镜后射出的精光不时斜睨着黎茗,「你叫黎茗是吗?看来挺嫩的,真的承担得了这次婚礼的企画吗?我已经说过,这场婚礼必须办得风光体面,只要不失巨亿集团的面子,钱不是问题。」
巨亿集团的名气在台湾无人不晓,企业体跨足电子、生技研究、医疗等产业,事业版图遍及大中华地区、东南亚、美国及欧洲,是一个资产总值上兆的跨国集团。
总经理高擎已事先告知黎茗,这位委托人严夫人是巨亿集团的创办人,曾是轰动商界的铁娘子,这次找上「金玉盟」,是想帮她的孙儿——也是巨亿集团的总裁筹办婚礼。
黎茗没料到严夫人的姿态如此高傲,有钱人她看多了,再难缠的都碰过,却没遇过这么目中无人的委托人,彷佛将她当成低下的贱民。
黎茗在心底为自己打气:这是她人生中最后一件作品,连死亡都不怕的她,更不会被任何人打倒!
她流露一贯笑脸,态度不卑不亢地回应:「严夫人的能耐和本事,如同贵集团的名声一样响亮,黎茗自当尽力为令孙和孙媳妇筹画一场气度恢弘的婚礼,派头和质感绝对不输今年华泰集团蔡家,以及大路工程路家的婚礼。」
「蔡家和路家的婚礼都是你策画的?」严夫人终于正视黎茗,眼神依旧充满怀疑和不相信。
她就是因为参加过两家的婚礼,才会找上「金玉盟」。没想到难得让她满意的婚宴居然出自一个小丫头之手,看来就像个刚出社会的新鲜人般稚嫩。
黎茗的笑容温柔却有自信。「以严夫人的身分,必是那两场婚宴的座上嘉宾,希望您还满意那样的安排。」
她早从高擎那儿得知严夫人找上「金玉盟」是因为华泰蔡家的介绍,所以才会将这个案子派给她。过去作品累积的名气成为她最有利的筹码。
严夫人嘴角一撇,故作不在意。「马马虎虎。」
黎茗见她不肯拉下脸,只能暗自偷笑。
这位老太太一定未曾当面称赞过别人,或许连笑都很生疏呢……真是顽固老人!
她接着望向一旁始终低头不语、显得志忑不安的新娘子梁希蕾。「关于这场婚礼,不知梁小姐有什么想法或期待?」她不禁放轻声调,生怕吓到眼前看来稚嫩的小女孩。
「我……」刚满十八岁的梁希蕾如同易碎的搪瓷娃娃般细致,小巧的脸蛋几乎被两颗晶亮的眼眸占满,莹莹目光里蓄满不安,连讲话也是轻声细语。
她一开口,便被严夫人不耐烦地打断。「她的想法不重要,我就是要你将这场婚礼办得比蔡家奢华……」霸道的语调显然接受由黎茗筹画,却一点都不把梁希蕾放在眼里。
看来这位娃娃新娘在夫家一点地位都没有——黎茗无奈地想着。
「黎茗会如老夫人所愿,但还是想听听新娘子的意见,毕竟新娘子是婚礼的主角之一。」黎茗不理会严夫人,迳自柔声询问梁希蕾。
梁希蕾本想开口,严夫人却瞪了她一眼,她又垂下眼睫讪然回应着:「一切由奶奶做主。」
「这样呀……」黎茗看着严夫人,严夫人则一副「早跟你说了」的态度,她决定不与严夫人正面冲突,「那我再找时间和梁小姐聊聊。」
梁希蕾乖巧地点头。「嗯!」
黎茗又想到更重要的事,「另外,我也必须和新郎谈谈,拍婚纱照前必须敲定新郎的礼服,以便与新娘搭配。」
「我不是说过,新郎在婚礼当天露脸就好。」严夫人不耐烦地打断黎茗,只觉黎茗太过多事,「我孙子忙得连和我这老太婆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理这些琐事?」
不耐烦的语气却透露难以察觉的酸涩,黎茗注意到她的落寞。
她心底暗忖:没人会忙得连自己的婚礼都没空打理,直到最后一刻才现身吧?
独断强势的奶奶、丝毫不见喜悦之情的新娘,以及一个不情愿的新郎——这真是一场超级难缠的婚礼,背后该是藏着难以想像的豪门恩怨。
不行!这是她人生的告别作,她不容许任何环节出错!
「我会主动找严先生沟通,安排拍婚纱照和一些婚前课程,不会耽误他多少时间。」黎茗胸有成竹地说着,「我想梁小姐也希望新郎全程参与这场婚礼,你说是吗?」
梁希蕾脸色顿时黯淡。「我都没意见。」
「我孙儿不姓严,他姓黑泽,你难道都不看新闻?」严夫人厉声纠正黎茗,眼神却泛出丝丝悲伤。「你这女孩太多事了,我怎么说你照办就是,别节外生枝……」
黎茗真的不知道巨亿集团的总裁居然有个日本姓氏,想必是外孙吧?她真该好好弄清楚这家人的关系,免得再次出糗。
「很抱歉……」她依旧陪着笑脸,「老夫人也希望黑泽总裁能够全程参与自己的婚礼吧?」
她观察到严夫人谈及孙子时,表情似乎显得有些苦涩,于是大胆臆测老人家的心情。
严夫人果然眼睛一亮,却很快回复高傲姿态。「随你。不过,我讨厌只会出一张嘴的人。」
见她的态度似是默许,黎茗笑着回应:「我也是。」
严夫人望着她,怀疑的眼神里透露一丝丝的期盼;梁希蕾却一脸担忧,犹如黎茗即将只身穿越亚马逊丛林,随时会被不知名的野兽吞噬。
「小姐,麻烦你再通报一声,我不会耽误黑泽先生太多时间。」
巨亿企业总部大楼一楼接待柜台前,黎茗已经是第五次恳求接待小姐。她在这里等了一个下午,决心要见到人才肯离去。
对方不耐烦地回应:「小姐,我已经告诉你几百次,和总裁见面必须透过秘书预约,不是想见就见的。」
「拜托啦,麻烦你转告秘书,就说『金玉盟』的黎茗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报告总裁,请她安插个五分钟就好。」黎茗赶紧陪笑脸,态度极为谦卑。
接待小姐拗不过她,只好再一次联络总裁秘书室。
黑泽朗刚结束和美国的视讯会议,敲定一件百亿美元的投资案。
好累……他转头松松筋骨,决定今天的行程到此为止,现在的他只想回家泡在按摩浴缸里好好放松一下。
正想吩咐司机备车,对讲机却传来秘书的请示。「总裁,有位『金玉盟』的黎茗小姐在大厅等了一个下午,不知您是否……」
一听到「金玉盟」的名号,黑泽朗不由得反感,知道祖母已经迫不及待采取行动。「苏小姐,你跟了我这么久,该知道这种……」
但秘书接下来报出的名字却吸引了他的注意——黎明?
他的脑中映出一张绝望却强悍的脸孔,他忘不了那个敢指着他破口大骂的女人。会是她吗?
「让她进来。」指示秘书后,黑泽朗居高临下地眺望远处的水岸公园,心中竟涌上丝丝期待。
黎茗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
随着保全人员搭乘总裁专属电梯直上三十楼,她没由来地感到紧张。
方才在一楼气派的大厅,看着来来往往的精英人士穿梭,尽管她见过不少大场面,常接触一些豪门贵客,但直接找上客户还是第一次。
她已经事先做了些功课,找了一大堆商业周刊和八卦杂志,读了一些有关黑泽朗的报导,却始终没见到他的照片。据说他行事低调,相当不喜欢上镜头,因此很少见到他在公开场合露面。
不过他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功之士,虽然才三十岁,却已名列富士比排行榜全球百大富豪之林。
另外,黎茗也找了一堆八卦杂志,才知道巨亿集团内部的家族秘辛。
黑泽朗的姓氏源自他的日籍父亲。富家独生女和平凡外籍男子的恋情不受祝福,于是选择双宿双飞,移居日本。直到两人因飞机失事身亡,严夫人才接回已十三岁的黑泽朗,也就是巨亿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依照严夫人的强势作风来看,这对祖孙的相处应该不怎么愉快,搞不好连新娘都不是自己选的,难怪黑泽朗对这场婚姻如此冷漠……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脑中不断重复着演练多时的话术,只为了说服一个置身事外的新郎。
秘书引导黎茗进入总裁室后便关上门,黎茗缓缓走近超大的办公桌,脸上不忘带着笑意,双眸直盯背对的身影,「谢谢您抽空见我。」
轻柔优美的声调回荡耳际,黑泽朗捺着性子慢慢转身。虽然此刻的她,无论穿着打扮或脸上笑意都和当日狼狈火爆的模样大相迳庭,但他一眼便认出黎茗。
「怎么?那天没有乘机索取赔偿后悔了,所以亲自找上门?」黑泽朗语带嘲讽,认定她的目的不外乎为了钱。
这么想,才能让自己的心境不因她而波动。
黎茗认出眼前这张脸,还有不陌生的嘲讽表情,笑容在她脸上僵了好几秒。
他居然就是巨亿企业的总裁黑泽朗?!
真是天亡我也……她在心里大叹不妙。
他的态度依旧盛气凌人,高傲自大的模样和严夫人如出一辙。他的言语严重侮辱她的人格,尽管她气得想赏他一巴掌然后走人,但专业训练不容她这般任性。
「黑泽总裁,那天是黎茗失态胡言乱语,请您原谅。」她深深一鞠躬,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黑泽朗却不理会,迳自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坐下,为自己点了一根雪茄。
黎茗的态度让他大失所望。身为大财团唯一继承人,多少人在他跟前卑躬屈膝,为的不外乎想讨好他以获得利益,不然就是有求于他。
原来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沉默不语让黎茗猜不透黑泽朗的心思,她赶紧走向沙发递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请总裁指教。」
「放着吧!」黑泽朗悠哉地吐了一口烟,看也不看她一眼,「既然不要赔偿,你可以走了。」
「今天我来是为了黑泽总裁的婚礼,因为您的外祖母严夫人委托本公司筹画您与梁小姐的婚事,由我负责主导,我希望能当面了解您对这场婚礼的想法。」
黑泽朗却一副事不关己的冷然。「我想老太婆应该告诉过你,我只在婚礼当天露脸,其他事别烦我。」
若非老太婆以手上的股票威胁,他根本不想要她一厢情愿挑选的新娘。在婚礼露脸已是他的底限,为何这个女人会跑来这儿生事?
料到黑泽朗的态度会是如此,黎茗赶紧搬出早已想好的台词。「可是,人的一生就这么一次,难道您不想留下美好回忆?」
温柔软绵的声调伴随亲切笑容,黎茗努力说服兀自翻阅财经杂志的黑泽朗。「况且,梁小姐一定也希望和您拍几张美丽的婚纱照,共同参与、设计最具意义的婚礼……」
黑泽朗一点反应也没有,迳自看着杂志。
黎茗偷偷观察他,仍不死心地继续说下去。「还有您的外祖母严夫人,她必然盼望您能为这场婚礼投入更多心思……」
黎茗还没说完,黑泽朗忽然放下杂志冷冷地问着:「是她派你来的?」
「什么?」黎茗还反应不过来。
「我祖母给你多少好处,派你来当说客?」黑泽朗只觉她的笑容十分虚假,这么努力说服必是为了可观报酬。
早知道老太婆不会这么快妥协,爱面子的她必定无所不用其极地将这场婚礼办得举世皆知,希望所有人照她的剧本演出,包括他。
而眼前这个女人,先前还表现得骨气凛然,现在还不是露出趋炎附势的本性……女人都是一个样儿!
黑泽朗不愿承认心底的失落,更加瞧不起黎茗的转变,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蔑深深刺伤她。
又是这种眼神!
上次将她当成乘机敲诈的骗子,这次又误会她前来别有目的,难道有钱人就可以这般任意侮辱别人?
黎茗感到相当委屈,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不自觉地流露出无奈。
她的专业可以接受挑战,但人格不容践踏!
她深深吸口气,义正严词地为自己辩解。「黑泽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这次前来并非受任何人指使,也没额外拿什么好处,而是本着婚礼企画顾问的专业立场和良心想办好这场婚礼,让新人及双方家人留下美好回忆……」
本想平静地解释,但想到自己所遭遇的境地,黎茗不自觉地愈讲愈激动。
「而且这是我所筹画的最后一场婚礼,只想做到尽善尽美,我没有太多时间,只想把握仅剩的时间办好这场婚礼……」
她不过为了完成最后心愿,却要被人侮辱糟蹋,被误解的委屈一下子冲破佯装的坚强,脆弱得不堪一击。
黎茗紧握拳头,瞪着黑泽朗的黑瞳里泛着莹莹水光,沿着纤长的下眼睫滑落涨红的双颊。
「抱歉,失礼了!」发觉自己的失态,她赶紧擦去泪水,匆匆往门口走去。
她投降了!她必须向严夫人承认失败!或许她该放弃这个案子,让别的企画顾问接手……
「这样就放弃了?」
沮丧的黎茗正要开门离去,身后却传来黑泽朗低沉的声音。她止住脚步转身一瞧,对上黑泽朗投射过来的深眸,虽然同样冷淡,却少了轻蔑。
黑泽朗无法理解黎茗的转变,但他方才确实从那泛红的眸子里读出她的脆弱,同时感觉心头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于是出声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