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染-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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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更加尴尬,他……当然是够不到的。身子的柔韧性再怎么好,也没办法自己吸出腹部的毒血吧……
“所以幸村君你还是不要乱动的好。”秀一略一犹豫,吮上幸村的伤口。
虽然很不自在,但秀一工作得很认真,而幸村……他觉得度日如年。
这种清醒着的接近真是让人毛骨悚然……更何况,以两个人这样的姿势,几乎都把自己的所有弱点摊开在对方的目光之下,这种感觉真是既刺激,又恐怖。
其实时间并不长,秀一很快吸尽了毒血,然后冲到浴室漱口,又飞快地跑回来给幸村伤处洒上特殊的妖物再马上用绷带给他裹起来,动作真是干脆利落不带一点赘余。
幸村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住呼吸,长吁一口气:“南野君这里,真是应有尽有。”
秀一擦一把汗,把东西收好:“幸村君谬赞了。”从妖气觉醒开始,就注定要接触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受到的伤害,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承担,应有的器具药品自然也会全部备齐——这对他而言并不难。
“好了,去洗澡吧。”秀一舒展一下身子,从抽屉里拿出干毛巾,“幸村君,你就用这个吧,是干净的。”顺手又撕下大片保鲜膜包住幸村缠了绷带的地方……为了避免洗澡的时候浸到水。
告诉了幸村浴室中的设备使用方法后,秀一思考着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忘记了,然而恢复了小半力气的幸村却又有了调侃玩笑的心思。
“怎么,南野君要一起洗?”幸村的笑容有如春风拂面,如此唯美。
“如果幸村君自己做不来我其实也不介意帮幸村君洗澡的呢~”顿了一秒,秀一同样温柔地笑着反击回去。
之后瞬间大步走出浴室,“砰!”反手带门。
南野家的晚饭
秀一坐在地上,静静听着浴室里纷扬的水声。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秀一站起身来,拿起放在床上早已备好的浴衣,走到浴室门前,轻轻地扣了几下。
“幸村君,我给你送衣服过来了。”他终于想起之前忘记了什么——换洗了穿的衣物。
幸村把门拉开一条缝,从里面伸出一只修长秀美的手,他手指晃了晃:“南野君,就这样递给我就好。”
秀一依言把浴衣放上去,然后转身离开。
不多时,幸村出来了,他用一条白毛巾大力折磨着那满头蓝紫色的柔顺碎发,穿的正是秀一平常惯用的浴衣,深蓝色,干净而柔软的感觉。
幸村的皮肤很白,被浴室里的水汽蒸了后更染上一些淡粉的颜色,倒不像刚才那么凄惨了。加上他个子还算高挑,整个人看起来长身玉立的,很是好看。
秀一冲幸村笑了笑,幸村也看向秀一,这一看,就皱起了眉头:“南野君,你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是的,秀一身上还是湿漉漉的,他根本没有把湿衣服换下来,殷红的长发也被水沾湿了,跟现在的幸村相比,真是要狼狈许多。
“啊,我只是想马上就要洗澡了……”突然听到幸村的责备,秀一愣了一下,还没对两个人的角色对调反应过来。
“会感冒的。”幸村无奈地摇头,“南野君你不要只顾着别人,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不然的话,南野阿姨会很担心的。”
“我知道了。”秀一点点头,露出个有点难为情的笑容,“我去洗澡,幸村君你自便。”他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幸村君,保鲜膜沾了水,对伤口的恢复不好……你可以把它拆下来了。”说完再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浴室。
这回轮到幸村怔愣了,他低头看一眼自己包裹得好好的腹部,叹口气,又笑一笑:“这人真是……”
待两个人都准备好时,楼下传来志保利的呼唤声:“秀一,幸村君,下来吃饭了哦!”
“来啦!”秀一高声回答着,他现在穿着的是上次去温泉乡新买的墨绿色浴衣,衬得他温文秀雅,气质不俗,“幸村君,我们下去吧。”他冲面前秀美的少年微笑。
幸村点点头:“好的。”
志保利是个很有活力的女子,这一点在她做了妈妈以后也没有任何改变。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很快就做出一顿色香气扑鼻的好饭。
其实也不过是一些家常菜而已,颜色却很漂亮,白米饭烤鱼浓汤云吞鲜虾紫菜等等,单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大家双手合十说着“我开动了”,就开始动筷。餐桌上的气氛良好。
吃着吃着,几个人说不得就要聊一聊,拉近彼此距离。
“幸村君今年是十四岁吗?”志保利看一眼她对面坐着的两名俊秀少年,笑问道,“生日是几号?”
幸村放下筷子,很规矩地回答:“我今年十四岁,生日在三月五日。”
“呀……比我们家秀一还要大三个月呢。”志保利微讶掩唇,“倒是跟秀一同年,是一个班的同学吗?”
“不是的。”幸村摇摇头,“我们是同一个部社的部员。”
“网球部?”志保利手指点着下巴望天想了一下,“秀一好像是在这个部里来着……”说着转头看向自家儿子,“呐,秀一?”
秀一点头:“是这样没错。”
听到肯定的答案,志保利更加兴奋了,带点亲昵地说道:“精市君,秀一在部社里的表现怎么样?还算活跃吗?”边说边泄露出一些委屈的情绪,“秀一从来都不跟我这个做妈妈的说,让我好没有成就感……”
“南野君是我们网球部的经理,很负责的,部员们也都很喜欢他。”幸村柔和地笑笑,“还有很多学弟都十分尊敬他呢。”
“真的哦……”志保利两眼放光,“为什么秀一他要做经理,不去跟大家一起打球呢?做经理更好一些吗?”接着眼光又有点黯然,“还是秀一他实力不够,不能参加活动呢……”
“不是这样的。”幸村温言安慰,“南野君似乎不太喜欢在阳光下奔跑,而他的智慧很值得我们招揽,所以就安排了经理的位置……这个是各司其职,南野君其实为我们网球部做了很多贡献的。”
“这样啊……那会不会很辛苦?”志保利“好妈妈”模式发起,听到“做了很多贡献”这样的话,就立刻开始关心自家儿子的身体来。
坐在旁边的秀一听不下去了,插过话来:“妈妈,不辛苦的。跟真正在努力训练的部员们相比,我的工作真的很轻松了。”
“……真的吗?”志保利面带狐疑,她养了秀一十几年,当然知道自家儿子向来报喜不报忧,有十分辛苦,在家里也只会说出三分。
“真的啦,妈妈。”秀一也知道自己的信用破产,他摸摸鼻子,“我们部长就在这里,不信你可以问他。”他指着旁边坐着的很悠闲的秀美少年,立即将他拉下水,“我说的对吧,部长大人?”
果然,志保利的视线马上又转回幸村身上,用那种充满了赞叹的眼神盯着他。
“各有各的难处……这让我怎么说……”幸村一愣,旋即苦笑,“南野君他很努力,而且我们也会劳逸结合的,南野阿姨,请您放心。”
之后的时间就在志保利时而惊诧时而赞叹的问题中度过,比如“网球部的实力怎样”“什么啊,是全国二连霸了啊好厉害”“精市君的实力原来这么强啊”“真的吗真的吗秀一真的会那么调皮呀”……之类的。
其中还夹杂着“是真的啊妈妈”“南野阿姨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南野君的”“妈妈你想太多了啦”……这样的或者无奈或者带着偷笑的回答声。
一顿饭时间就在这种和乐融融的氛围中很快过去,南野先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倾听妻子不停发问,和儿子与客人带着默契的回答,时不时会心一笑,目光里满是包容。
饭毕。
志保利站起身来要去收捡桌子,秀一急忙阻止:“妈妈,你身子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幸村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志保利小腹微凸……他不禁有点踌躇。
志保利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说道:“精市君你没看错,我有小宝宝了。”
幸村松了口气,为自己的紧张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看到……失礼了。”他到底是个十多岁的少年,此时也有些掩盖不住的好奇,“这个……多大?”
“有五个多月了哦。”这是刚刚把桌子捡好的秀一代为回答的,他的视线也落在自家母亲的肚子上,声音里满是温存,“再过四个多月我们家就会增加新成员了。”
幸村看着浑身仿佛都笼罩在母性光辉中的志保利,心里突然有点感动:“恭喜你们。”
志保利显然很喜欢幸村,她面上浮起个温柔的笑容,轻轻问道:“精市君,你要摸摸看吗?”
幸村吃了一惊:“咦,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的。”志保利拉过秀一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秀一他其实也经常会碰一碰他的弟弟的。”这么久的时间,早就已经能从仪器里看到胎儿的性别。
秀一也露出一个笑容,把头凑过去贴在志保利的腹部:“我总觉得能听到弟弟的心跳,每到这时,就会觉得很幸福。”
幸村见状,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学着秀一的样子,侧耳倾听:“真的啊……”有灵力的人耳朵自然灵敏,他清楚听见里面那个鲜活的生命坚实的搏动声,一下一下,充满了动力的感觉。
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新生命的美好,觉得以往的杀戮都仿佛被洗涤了一般,身心都感到一种纯净。
幸村没有听太久,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看了会电视。
然后秀一准备回房间了。
志保利撑起身子:“我去给精市君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不用了,幸村君跟我一个房间就好。”秀一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诶?”
“诶诶?”
志保利和幸村同时回头看向殷红长发的少年。
秀一窘了一下,也察觉话有不当之处,连忙解释道:“妈妈,刚才洗澡的时候我帮幸村君量过体温,他有点低烧,所以……”
“啊……”志保利明白了,冲自家儿子一笑,“那么秀一今天一定要好好照顾精市君,家里还有一点消炎的药片,半个小时后不要忘记提醒他吃药哦~”
“我知道了,妈妈。”秀一也笑了,“我会的好好照顾他的。”
“精市君是病人,还是赶快去休息吧。”她叮嘱道,“秀一也不要忘了查一下自己的体温啊。”
“嗯。”秀一微笑,拉着幸村的胳膊,往楼上走去,“爸爸也要好好照顾妈妈,不要让她太劳累。”
南野先生笑着挥一下手,幸村一边踉踉跄跄走着,一边匆忙弯一下腰:“两位晚安。”
房间里——
秀一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蹲下来慢慢地铺在地上:“幸村君,今晚就委屈一点睡我的床好了,我就在这里,如果伤口有什么异常,请务必跟我说。”
幸村坐在床沿,拍一拍雪白的床单:“我占了南野君的床铺,南野君就要睡在地上……这样太失礼了,还是我睡底下好了。”
“幸村君在开什么玩笑?”秀一动作不停,笑道,“哪有主人让客人睡地上的道理?而且幸村君是病人,我就更不能这样做了啊。”
“可是我也很担心南野君啊,就像南野君说的,虽然夏天还没过去,可地上也是有几分冰凉的……南野君今天也溺了水,明天起来病了怎么办?”幸村托着下巴看着忙碌的秀一,慢悠悠地说道。
秀一叹气:“幸村君你不要任性,还是按照……”
幸村打断秀一的话,说道:“还是按照我的建议吧……或者如果南野君不介意的话,一起睡也行。”
秀一愣住,他看一眼幸村——那家伙脸上分明写着“绝不妥协,再看一眼还没铺太整齐的床褥,肩头一垮:“好吧,一起睡。”
各自洗漱以后,幸村先爬上床,钻进被窝里。秀一磨蹭了一会,也把原本预备铺在地上的杯子抱起来,放到幸村旁边,自己也躺了上去,又将被子盖好。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虽然隔着两层被子,却也是呼吸相闻,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非常有默契的,两人一致转过身,背对背而睡。
死寂。
“南野君,晚安。”终于还是幸村先行开口。
“嗯。”秀一顿了一下,说,“幸村君,晚安。”
养病
在接近黎明的时候,秀一被闹钟惊醒,他伸出手将它按下去,揉着眉心坐起身来。
今天虽然是周日,但该是要去学校训练的。
这样想着,秀一感觉到旁边的人没有动静,于是转过身,轻轻地推了推他:“幸村君,时间到了,该起来了。”
对方没有反应。
秀一凑过去一些。经过一夜,那蓝紫色头发的少年早已不是侧过身背对的睡姿,而是仰面的,只是,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脸色酡红,呼吸微弱而急促,还有喉咙里偶尔溢出的点点嘶哑呻吟。
秀一觉得有些不对,赶紧把手覆在幸村的额头上……果然,是烫的。
“幸村君,幸村君!”他再度叫了几声。
幸村像是听到了,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眼神游移对不准焦距……他还没有清醒,只是本能地问了句:“南野君?”
“嗯,是我。”秀一应和着,一边帮幸村掖了掖被角,这副样子,要怎么去学校啊……昨天还是耗力太过了吧。
幸村倒是把手伸出来,将秀一的手握住抚在自己的额头上蹭蹭,无意识地说着:“唔……很凉……很舒服……”
秀一略皱一下眉,却并没有挪开。
可幸村本人很快放开了,他好像神智清醒了些,努力地把视线定在秀一身上:“南野君,是什么时候了?”他挣扎一下,似乎想要坐起来,“我们要赶快去学校了……”
秀一眉头皱得更紧,干脆用力将幸村按回被子里,一字一句地说道:“幸村君,你发烧了。”
“诶?”幸村怔了怔,继而无力地笑笑,“这样啊……难怪现在这么累。”
“所以,我会帮你请假。”秀一重新给他盖上被子,“今天就在我这里休息吧,训练什么的,我会给真田君他们交代的。”想了一下,“我也不去了,就在旁边看书,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
被秀一那一连串决定说得一愣,幸村微张口:“那个,南野君,我还是……”
“幸村君,你、在、发、烧。”秀一露出一个相当温柔的笑容,“刚才有点耳鸣,幸村君你说了什么吗?”
“不,我想我什么都没说过。”幸村躺好,“如果可能的话,请告诉部员们,我会在痊愈以后好好检查他们的训练情况的。”
“幸村君请放心,我会认真传达。”秀一转过身,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电话,开始拨号。
打的是柳莲二的手机,秀一本能地选择这个看起来很靠得住又比较好说话很淡定的人。
“你好。”电话接通,秀一开口就问,“是柳君吧?”
那边传来的声音却是很严肃的那种:“南野经理吗?我是真田。”
“呃……”秀一拿着电话,开始考虑措辞。
“柳现在去部室拿东西,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真田说话时,认真的态度很自然地会感染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