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异侠传-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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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几个弟子一眼,吕洞宾转向没有说话的谢云流。“云流,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压根儿没想到吕洞宾特意问自己,谢云流有短暂的茫然。“师父,弟子没什么想说的,狼牙若果真敢打上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其实他不是不想说,只不过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太了解自家师父的恶劣性子,下意识的认为这一回也是故意看他们着急而已。
“呵呵,比起小时候那容易冲动的性子,云流如今倒是长进了。”无视了谢云流脸上一瞬间的尴尬,吕洞宾其实也知道谢云流为什么不吱声——大概自己过去的确是逗弄大弟子的次数多了些。想到自己算的那一卦,敛了笑意,吕洞宾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博玉,阿睿,你们俩去召集门下三代、四代弟子,如阿睿说的,带上那些贵人和百姓从空雾道场背后的小路下山。长安暂时是去不得的,且去龙门避一避吧。将人护送到了,便带领弟子们前往昆仑藏身,战乱未结束之前不许回来。凤鸣,你带上阿进和谷姑娘下山去扬州,阿进的几个弟子你也都带上,同博玉、阿睿一样,隐姓埋名直到战乱结束。”
吕洞宾的话让五个人皆是心下一惊,脸上都有些惊疑不定。这般像是安排退路的话,难道这一次纯阳宫真是逃不过了吗?
“记得从玉虚、静虚二脉选些好苗子一并带走,若云流和忘生没能……,便由博玉接任掌门。”
“师父,于师妹素来聪慧多智,有她便足够了,弟子就留在山上!”眼眶一下子有些发热,上官博玉怎么也想不到吕洞宾会做出这样的安排。掌门之位他才不要,他只想要留在山上。
“师父!”
“师父!”
卓凤鸣和于睿显然同样震惊,卓凤鸣激动之下竟站了起来。
“怎么,连师父的话也不听了?”板下脸,吕洞宾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为师辛苦多年,方才创下这纯阳宫。虽然为师从未想过流传万世,却也不愿意就这么断了传承,你们难道就不肯担下这守护师门传承的责任吗?”
“师父!”
“师父!”
“师父!”
卓凤鸣、于睿、上官博玉齐刷刷跪下,悲痛之色再难掩藏,吕洞宾这分明是要他们撇下师父和两位师兄逃生去啊!
“师父,弟子不走,弟子这就传信给长安丐帮,不论如何他们总不会见死不救,支撑到他们赶来便是。”再不复平日的恬淡安然,于睿只觉得手脚冰凉。“弟子自幼跟随师父,如今怎可撇下您?师父,弟子不走!”
膝行至吕洞宾身前,卓凤鸣拽着师父的衣袍角。“师父,弟子自知性情不好,极易惹出祸事,当年若不是您,弟子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如今师门有难,弟子这性子更适合守护山门,还是让弟子留下吧!”
“师父,弟子比不得大师兄素有天分,更比不得掌门师兄心性平和,这掌门之位无论如何也不该弟子接掌。”上官博玉也不见了平日笑模样,望着自家师父满目祈求。“让师兄师弟师妹们都走吧,弟子留下!”
看着师弟师妹们的模样,再看看身边李忘生极力克制的样子,谢云流一声长叹,狠下心厉声道。“都已经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这般小儿女情态作甚!我和忘生年纪都不小了,便是离开又能再活多久?你们却还算得年轻,不比我们这老骨头有用么!都起来,听师父的话召集弟子尽速下山,莫让师父一生心血毁于一旦!”
“大师兄说得对,都起来,快些安排好下山去。”弯下腰,李忘生笑得极勉强。“护好弟子保住传承,待战乱结束之后重返华山重建纯阳宫,这许多事情,指望我和大师兄这样的老头子可不行,你们可不能躲懒。听师父的话,师兄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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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着饭,长风渺不经意间抬头,帐篷外君夜寒和叶子焉相携而来。嘴角弯了弯,等到两人走近了,这才开口调侃。“哟,道长,叶少,你们这是在哪儿厮混了一整天啊?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人,那啥,两情若是久长时,不在乎这么一天半天的,好歹是在狼牙的地盘上,收敛点儿啊。”
“就是就是,打野战也得看地方,万一你们正卿卿我我的时候撞见狼牙了,嘿嘿……,那可就是一世英名都玩儿完了啊。”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见繁华直勾勾的往君夜寒脖子上看——谁让人家的道袍裹得太严实只有脖子那儿没遮拦呢,想要找到点儿欢爱的证据。
不见繁华这话说得算直白了,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带上了揶揄的意味。
“咳,那啥,需要药膏不?”忍着笑,花谨言看向已经变了脸色的君夜寒,脸上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虽然现在条件有限不能给你煮一碗红豆饭,但好歹提供点儿药膏还是能做得到的,需要就开口啊。怎么说咱也是兄妹,不用不好意思的,真的,反正大家都知道你是攻不起来的。”
脸色已经从红转黑,君夜寒阴森森的扫了众人一眼,几乎是磨着牙开口。“都挺闲是吧,恩?身处乱世,可容不得半点懈怠,不如贫道陪诸位走上几招活动活动筋骨?”说着,雪亮的长剑已然出鞘。
“喂喂喂,道长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忙不迭的抱着碗向帐篷外挪,不见繁华被君夜寒那目光看得发毛——早知道就不调侃这傲娇的女王受了啊摔!“叶少你也不劝劝你家道长,内斗是要不得的啊!”
重剑猛的砸向地面,叶子焉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不见繁华。“有内斗吗?明明是一致对外啊。”这群该死的不着调的家伙,不知道他家道长脸皮薄吗,这么一调侃接下来好几天他都别想亲近半分啊混蛋!
得,不止君夜寒暴走,连叶子焉都发飙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心念一转,长风渺已经开了浮光掠影偷偷摸摸向帐篷外转移。眼角瞄到影月刎颈和月照离人衣也没了身影,大抵也是开了隐身开跑。
“擦,隐身犯规啊混蛋!”
“小寒寒我错了嘤嘤嘤,看在咱们好歹兄弟一场的份儿上放过我吧!”
“嘤嘤嘤救命啊,酒娘你家儿子暴走了啊!”
……
[系、统]江湖快马飞报:狼牙军于龙门失利,恼羞成怒之下决定袭击纯阳宫抓捕在逃皇室成员,纯阳宫告急!请长安附近的侠士尽速赶往纯阳宫支援!
[系、统]江湖快马飞报:狼牙军于龙门失利,恼羞成怒之下决定袭击纯阳宫抓捕在逃皇室成员,纯阳宫告急!请长安附近的侠士尽速赶往纯阳宫支援!
[系、统]江湖快马飞报:狼牙军于龙门失利,恼羞成怒之下决定袭击纯阳宫抓捕在逃皇室成员,纯阳宫告急!请长安附近的侠士尽速赶往纯阳宫支援!
连续三遍系、统消息,让帐篷里一团乱的[忘川]众人瞬间安静,再想不起刚才为什么闹腾。
“夜寒!”
“照影!”
眼看着君夜寒和君照影回过神之后疯了一样冲出帐篷,叶子焉一边跑一边收好重剑。“夜寒,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
“一起!”
第101章 [卷五第十一纯阳劫]
[卷五第十一;纯阳劫]
君夜寒至今都记得,有意识之初;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太极广场。尚懵懂的他;静静的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无声无息的铺满广场中央的太极八卦,一片白色的静谧世界。也记得第一次透过屏幕见到君祭酒,是她操纵着自己跳上两仪门;他看着屏幕那一头她痴迷的注视着满屏雪飘;她眼底泄露的向往就那么撞进他心底。于是他知道,自己是纯阳宫门下,她的道长。
可现在;三清殿前的白雪被殷红和尸体破坏得支离破碎,如是在控诉这里曾上演了如何惊心动魄的杀戮。有那么一刹那,君夜寒好像听到了君祭酒愤怒的声音。
“夜寒。”君夜寒脸上的恍惚让叶子焉忧心,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握紧了对方,这才惊觉对方的手竟是冰凉。“上面好像有打斗声,我们还来得及。”
眨了眨眼,君夜寒仰头看向通往太极广场的山道,下一秒便放开了叶子焉的手,架起逍遥游飞身而上。
……
纯阳宫老君宫前——
“忘生!”眼角瞄到一个狼牙小头目偷袭李忘生,而自家师弟却因为救助弟子无暇自救,谢云流再顾不得其他,一脚踹开挡路的狼牙扑了过去,硬生生挡下那一刀。
眼看着谢云流替自己挡下一刀,迅速被浸染成红色的袍袖刺痛了李忘生的眼。回身一剑刺穿那偷袭者的胸膛,脚下一个错步与谢云流背靠着背。“师兄……,多顾着些你自己。”
看都没看自己伤了的胳膊,谢云流嘴角微微勾起。“无妨。”些许小伤,当年被追杀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怎比得上忘生的安危重要?
背后谢云流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稳,可李忘生却觉得心底酸涩不已,却说不出什么来,只能一剑又一剑的刺出,不让谢云流有后顾之忧。从清晨战至此刻,留下来的纯阳宫弟子已经战死大半,他和师兄也是一身的伤,却不知师弟师妹他们是否已经安然下了山。抬眼看了看默然矗立在雪中的老君宫,李忘生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怎么感觉眼里有些凉意?忽然感觉后背被人撞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去,入眼的却是谢云流腿上一支明显属于狼牙的箭。“师兄!”放出镇山河,李忘生回身扶住有些踉跄的谢云流,只觉得那箭像是射中了自己,痛不可当。
“放开!”睁开李忘生的搀扶,谢云流额上滑下汗水,眼神却分毫未变。“杀场上哪容得你分神,护好你自己!”冷眼看向前面几个以为能浑水摸鱼的狼牙小卒,谢云流一声冷笑。“哼,区区一支羽箭罢了,还要不了剑魔的性命!”
眼看着谢云流剑气暴涨取了那几个小卒的性命,可受了伤的腿却让他整个人一晃,李忘生慌忙伸手扶住了,苦笑。“师兄,这许多年了,你还是这么爱逞强。”手腕一翻,剑气直入想要冲过来的狼牙。“不过,还能再和你一道应敌,我挺高兴的。”
华山高寒,腿上箭伤被寒气一侵更痛了,谢云流便不再拒绝李忘生的搀扶。“痴长了岁数,到底还是个笨蛋。”……这时节了,却还在说这样的傻话。
“呵呵,有师兄在,我笨些也没什么。”听得出谢云流语气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更多的还是无奈,李忘生不由有些得意。从小到大,能让他这天资惊人脾气暴躁的师兄这般无可奈何的人总归只有自己。
唇边泄了笑意,谢云流不再多言,手上不停的收割着狼牙的性命。从小便习惯了有这么个笨蛋跟在身后,多年流浪总会觉得少了什么,如今却是找回来了。
“大师伯小心!”
不知周围哪个弟子忽然惊呼,谢云流还来不及去分辨,就感觉到扶着自己的那只手狠狠一颤。“忘生!”竟是一支或许该是射中自己的羽箭在李忘生肩膀上摇晃。
“掌门师伯!”
抬手将箭杆斩断,李忘生对上谢云流发红的眼睛,笑了笑。“力道差了些,许是他们今天没吃饱,没事的。”
眼睁睁看着红得刺目的血从李忘生的肩膀上涌出来,转瞬间便浸透了整幅袍袖,谢云流狠狠的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将要出口的怒斥。再睁眼,让冲过来的弟子扶住了李忘生,谢云流抬头,老君宫上不知何时有狼牙弓箭手爬了上去。若不除了他们,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啊!”
“啊!”
正当谢云流斩断腿上的箭想要去解决那些弓箭手,却听得两声惨呼,老君宫上的弓箭手少了两个。疑惑间,又是几声惨呼,那些弓箭手竟全数从屋顶上坠了下来。片刻后,屋顶上出现了几个明显不是狼牙的身影。
“繁华,谨言,跟我冲过去!”站得高看得远,君夜寒一眼看到血染道袍的谢云流和李忘生,怒气蹭蹭蹭的又上涨了几分。
“风来吴山!”抢在君夜寒前面转起了大风车,叶子焉知道君夜寒此刻定是焦急万分。
稍愣,君夜寒趁着叶子焉打开了缺口一个蹑云冲出去。“杂碎滚开!”
另一边,长风渺、月照离人衣和影月刎颈利用隐身优势突入到谢云流和李忘生身边,突地显出身形清扫出一小片空地。
两边汇合间,且倾觞带着何惧风狂横冲直撞的将狼牙撕开一个缺口,君照影、千涯和莫笑白紧跟其后。五个人凭借着天策在马上的冲击力很快就出现了君夜寒他们身边。
“你们不该来。”由着花谨言治疗伤势,谢云流看着护在自己和李忘生身前的叶子焉、君夜寒,叹了口气。
“师门有难怎可不来?”一边将冲上来的狼牙劈翻,君夜寒的脸上满是暴戾。
心底的酸涩有多了几分,李忘生当然知道谢云流是不愿意见君夜寒他们也死在这里。抬手阻止了花谨言要给自己拔出箭头的举动,厉声开口。“夜寒,带着你的同伴离开这里。”
“不!”君夜寒看得到李忘生的脸色有差,也看得到花谨言在帮会频道里说李忘生和谢云流都有些力竭的话,心中的悲痛几乎要没顶,哪里能听得进要他离开的话。
“若你还当自己是纯阳宫弟子,便要听我的话!”难得师兄看重君夜寒,传了他剑法心得,李忘生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师兄一生心血断送在这里。“于师妹和上官师弟护着皇家人和其他弟子从空雾道场后面的小路下山去龙门,卓师弟带着祁师弟和谷姑娘从落雁峰小路下山去长安,不拘哪一条路,追他们去吧。纯阳宫不能断了传承,莫要辜负了师兄传你的剑法!”
“照影,谨言,带他们去追师叔。”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君夜寒只知道自己做不到就这么丢下李忘生和谢云流。“我留下!”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护着君夜寒,叶子焉怒吼着抡起重剑。“说好生死不离,不许反悔!”
双剑翻飞,地上纯阳宫弟子的尸体让不见繁华的情绪几近失控。“道长你说什么疯话!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掌门师伯,大师伯,弟子若是走了,他日只怕没脸见去见酒娘!”王遗风含笑而逝的样子浮现在脑海,君照影出招越发凌厉。
眼见君夜寒他们一个也不肯走,谢云流和李忘生对视一眼,既欣慰又悲痛。
“师兄。”知道劝是劝不走他们了,李忘生凑近谢云流,轻声道。“下辈子,我还做你师弟好么?”
谢云流猛然一惊,对上李忘生含笑的双眼,手微颤,点头。“好。”
两道蓝色剑气拔地而起,谢云流和李忘生双双跃起,又一同冲进狼牙堆——老君宫通往落雁峰、空雾道场的方向。
三环四象,八荒六合,森蓝的剑气绞杀着一个又一个狼牙,血溅三尺。
君夜寒他们完全没想到谢云流和李忘生会突然爆发,狼牙也一样,一时间两方人马都被眼前所见震慑得忘了动作。
“纯阳宫弟子听令,北斗七星、九宫八卦,摆阵!”
终于回了神,事先就被李忘生和谢云流吩咐过的陆剑平一声大吼。而他周围的纯阳宫弟子纷纷清醒,以最快的速度摆出了纯阳宫两座大阵。剑阵之下,刚醒过神的狼牙猝不及防之下被连连绞杀。
此时李忘生已经站立不稳,堪堪站住,转头看向谢云流。“师兄,打得痛快么?”
“痛快。”含笑点头,谢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