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专家-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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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浑身没有力气,他觉得自己要想被麻醉了似的抬不起胳膊来,林祁御带着邪笑的脸也慢慢的模糊起来。
看起来林祁御这几年的医学院真不是白读的。
忽然,坐倒在墙角的阿圣扑了过来,猛地撞开了林祁御,沾血的双手死死的掐住了这个漂亮男人的脖子。
是啊,这种剧痛的情况下,药物肯定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相比就算阿圣受到了影响,这会儿也早就清醒了。
羽茫然的想着。
他看到阿圣脸上发疯一样的表情,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满是杀气。
断指的地方还在流血,少年却如同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死死的按着林祁御,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林祁御拼命挣扎着,他美丽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痉挛一般的手胡乱挥舞着,拼命的想要推开阿圣。当他的手抓到阿圣的脸上时,少年狠狠的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林祁御尖叫了一声,挥舞着的手却慢慢的放缓了动作。
直到那个男人断气,阿圣都没有松手,他还是死死的掐着林祁御的脖子。
羽挣扎着爬了过去,他没有力气拽开阿圣,只有用扯下的床单捂紧了少年流血的断指。
“他已经死了……”羽轻轻的拍着阿圣的脸,试图让他看着自己,“阿圣,他已经死了……松手……乖……”
少年呆呆看着他,这才慢慢松开手,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现在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羽的声音温柔。
阿圣木然的点了点头,他流血的手不住的颤抖着,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没办法停下。
这样的残忍和暴力,并不是少年所熟知的那个世界。
车就停在外面,羽上车之后,就拨通了真司的电话。
“你爸没事了。”讲完电话之后,羽看了一眼有些恍惚的阿圣,他的嘴上甚至还沾着干涸的血肉。羽随手从车上拿了几张湿纸巾,认真的给他擦去了那狰狞的红色,少年苍白又悲伤的脸便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羽禁不住一怔,他轻轻的唤了一声,“阿圣?”
断指处的血已经勉强止住,但是羽依旧可以看到剧痛之下的少年,嘴角的皮肉微微的跳动着。
羽沉默了一会,接着缓慢而坚定的吻上了少年的嘴唇。
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很并没有持续很久,羽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阿圣的脸颊。
“别担心,你会没事的。”
这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口,远远不到致命的程度,可是,男人脸上狞笑时的残忍和那时的恐惧却会给人的内心带来跟沉重的伤痛。
断指的地方已经不可能接上,所以,医生直接缝合了伤口。
“那个伤口永远都不会消失的。”羽喃喃着,眼睛里带着莫名的悔恨,“那孩子会背着这个伤疤一辈子。”
“少爷您的伤疤远远要比他多得多。”真司声音平缓。
羽没有与真司争辩,他推开门走进了换药室内,阿圣正疲惫不堪的坐在那里,等着医生拿药过来。
“你看上去真够惨的。”
“这还不都是你的错”阿圣抬起头,冲他虚弱的一笑,“,你不应该破坏计划抢先跳出来的?你应该像我们计划的那样,等到他相信我,然后把所有保镖都撤出去之后。”
羽静静的看着他。
“他会杀了你的。”
“他只是切了我一根手指头而已,你未免太急了。”阿圣微微眯起眼睛,扬起自己包着纱布的手,声音平淡,“不过,现在我们赢了。”
看着阿圣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的脸,羽有点莫名的不快。
“你想过吗?你也许会输的。”
“这不就是一场赌博吗?我跟你一样,偶尔也想拿自己的命来玩几回。”阿圣无所谓的笑了笑。
羽垂下头,凝视着阿圣深蓝色的眼睛,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仿佛只要轻轻一动,就会交叠在一起。
那一瞬间,少年以为羽会吻他。
然而,杀手只是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低低的道,“去睡一会,你一定很累了。”
阿圣低下头,自嘲的笑笑,默默的点了点头。
“……”羽轻轻的一笑,他转过身的那一刹那,阿圣就感觉到了。
——他不会再回来。
但是,少年并没有站起身挽留。
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也不够强大足以将羽留在自己的身边。
羽走出门的时候,真司还是站在门口,跟他一起的,还有几名穿着西装的日本人。羽记得,那是在北美地区几个帮着龙介做事的真田组成员。
他向那些人微微的点了点头,接着便走进了电梯。
他看着那些人走进换药室,他看着电梯的门关上。
他看着这一切在他面前缓缓的消失。
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这几天的生物钟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困。
纽约繁忙的早晨再次开始,喇叭震天响的大堵车,还有赶去上班的来往白领。
这个城市正在慢慢的苏醒。
街头的报摊上,到处都是昨天林祁御被杀的新闻。
“本市黑道瓦解”之类的报道占了头版头条的位置,他带阿圣离开那里的时候,在那里放置了一个炸弹。
这足以处理掉里面对于阿圣不利的证据。
但是,这也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TBC
28
28、Chapter28(5。27) 。。。
纽约市半岛酒店。
男人抖抖瑟瑟的站在华贵的纯羊毛地摊上,豪华的总统套房内,坐在桌子对面的少年正悠然的享受着自己的牛排大餐。
金属刀叉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着,站在少年身后的,是三名穿着笔挺西装的保镖。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高桥先生,你把东西丢了。”
“请给我一点时间!真田先生,我一定会把货找回来的!”
少年的脸上带着慵懒而无所谓的笑容,他将刀叉放下,喝了一口红酒,“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们合作的一直很不错,你也知道,我是个很耐心也很好说话的人,只是……我的有很多朋友,他们很重视我的信用。”
男人吓得几乎占也站不稳了,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哀求道,“真田先生,求你不要这么做,我真的……”
少年轻轻的笑了,他站起身,放下了餐巾。
“您在说什么呢,您是我的前辈,而且,还是我父亲的朋友,你觉得我真的会因为这样一点小事为难你吗?”他微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脊背。
男人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少年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消瘦而纤长,只是在小指的地方却是一个黑色的金属套子。
少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我会打电话给你,记住,我可以给你第二次机会,但是,如果你在搞砸的话……”
“当然了!”男人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狂喜。
“现在走吧,我回去给你打电话。”
少年转过头,男人马上站了起来,“真田先生,我向你保证,你不会……”
下一个字还没出口,一根绳子就死死的缠上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他的手脚不住的踢打着,他死鱼般的眼睛骤然突出,死死的瞪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年。
——他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淡漠而无所谓。
渐渐的,男人不动了。
Alec将绳子扔在了地上,年轻的杀手站在柔和灯光下,一脸不快的看着自己老板。
“你明明已经找回货了,干嘛还要杀了他啊。”
“如果不让这群家伙知道我说话不好商量,下次谁还知道他们会搞出点什么名堂来。”阿圣淡淡的瞄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保镖们,指了指地上,“把这里弄干净。”
“意大利人说要跟你谈谈关于分成的事情。”Alec从口袋里掏出了备忘录,“自从你接管了林祁御的地盘之后,给他们的价格和其他人都是一样,所以……”
“我的VIP名单上可没有他们。”阿圣在沙发上坐下,淡淡的扫了一眼Alec,“说起这个,我爸打电话来了吗?”
“没有。”
“……”阿圣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郁闷。
“还有你让我找的那个叫做比尔的人……他说他也不知道老师在哪里,自从二月之后,他就再也没跟老师做过生意,还有老师以前的老生意伙伴,都说没有见过他,至于你说的那些人……”
Alec的声音清清冽冽的,只是没说一句,阿圣的脸就又黑了一层。
“以上,可以得出,老师在躲着你。”Alec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加深了那愉快的笑容。
“吵死了。”阿圣却并没有发火,他冷着脸站起身,Alec走过去,将西装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还有,你妈昨天下午有打电话来,我像以往一样跟她说你不在了。”
阿圣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到处一支烟,点燃。
“我帮你准备车了,现在走吗?”Alec将备忘录收了回去。
阿圣径自走出了门,已经将一切清理妥当的保镖跟在了他的身后,沉默的走出了大楼。
建筑将曼哈顿的天空切割成一个正正方方的四角形,阿圣将嘴里叼着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看着前方的视线瞬间有点飘忽。
——笨蛋大叔,这会儿跑到哪里去了啊。
……
羽站在疗养院阳光明媚的大草坪上,舒服的吸了一口气。
天气真好,阳光明媚,简直像是人间天堂啊。
“我不知道纽约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他笑着转身,在龙介的身边坐下,“哥你在这里可以尽情的长肉发胖。”
坐在长登上的龙介轻轻的笑了,“小羽你心情不错啊。”
羽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哥哥苍白到透明的皮肤,没有吭声。
这半年的的时间里,龙介好像更瘦了,憔悴而疲惫的脸上,更是几乎没有了一点生气。
“阿圣昨天打电话给我。”
“他是你儿子嘛,经常跟你打电话也是应该的。”
龙介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又脆弱的笑意,“他说,你再不见他,他就不付蒂娜的赡养费,然后告诉她我在什么地方。”
“……这年头不孝子真是到处都是啊。”羽瞄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声音淡了下去,“你干嘛没事要跟你老婆离婚,你变成这样了,她也没想着要离开你,反而嚷嚷着要退出演艺圈。倒是你出现在法庭上把她气了个半死,还说什么来着……她去回收站搞一打废旧电池回来,然后装在枕头套里砸你的头。”
龙介眼眸微微垂下,一脸的自责,“她是个好女人,跟在我的身边,只会被拖累罢了。”
“的确,是你在她十四岁那年搞大了她的肚子。”羽的声音悠然。
“……”龙介懊丧的叹了口气,那幽怨的表情令羽不由得轻笑出声,他伸手摸了摸龙介有些凌乱的黑发。
“哥你真可爱啊。”
“……请不要说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可爱,小羽。”
“哥你害羞了?”
龙介咳嗽了一声,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愈发让羽觉得有趣了起来。
羽在他的身边坐下,眯起眼睛,心情愉快的眺望着远处的的白色建筑物。
“你知道,阿圣可能已经在往这里赶了吧?”
“安心,我会在他来这里之前走的。”
“这不是我要说的。”
龙介一下子急了,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淡淡的红晕,在羽站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抓住了弟弟的衣袖。
羽很不解的转头看着他,面色微红的龙介一下子松了手,支支吾吾的道,“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么躲着他。”
“他跟你不太一样啊,”羽嘟哝了一句,脸上带着点不爽,“你没有我不行,他没有我一样也可以蹦得老高。”
“……”龙介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那个,我还有点事情,所以先走了,改天见了。”
汽车就停在疗养院的外面,他戴上了墨镜,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放在座位上的手机不甘寂寞的震个不停,似乎在抗议主人把它扔在这里。
羽不耐烦的拿起来,按下了接通键。
“我说了这两天别烦我的。”
电话里传来了雷蒙德的声音,意大利少爷轻哼一声,似乎非常的不愉快。
“你也说过绝对会二十四小时开着手机的吧?”
他声音悠然,“我开着啊,只是没带在身上而已。”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雷蒙德实在是连逗弄的价值都没有,羽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幽默感的(真的吗),但是,每次说笑话的时候,这位大少爷总是这样不吭声。
唉。
“什么事?”羽最终决定直接问。
雷蒙德迟疑了一会,才吞吞吐吐的道,“我待会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羽一阵无力,“我给你我的号码,不是让你有什么事都打我电话的,大少爷。”
电话那头的雷蒙德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淡淡的道,“你现在在哪里?”
“疗养院外面,我刚刚看了我哥,现在准备走了,听着……”
“三十分钟后,我在你的地方等你。”
说完,那边的电话挂掉了。
这是什么状况。
羽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自己刚刚从一个黑道少爷的保姆解脱出来,就变成了另一个黑道少爷的保姆?
他把手机不客气的扔到了后座,然后转动了车钥匙。
羽的公寓在大楼的最顶层,与之前租下的小地方相比,这里豪华的简直有点不像话。
地上铺着的是雷蒙德选的意大利手工定制地毯,那个超大的液晶电视前面,放着的是一个十九世纪的古董茶几。
“你到底多大了啊。”羽嘟哝着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雷蒙德,想起黑道少爷眼神依旧是冷淡,身上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着,诱人的锁骨从质地优等的布料下看着若隐若现。雷蒙德没有系领带,脸上冷漠的表情就好像羽以前美术馆看过的雕塑一样。
“我想我有必要说一下,这里是我的房子,我让你知道我的住址,是因为你老爸说你要跟我学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在我找到新的中间人之前,我暂时接点你们的活,而这些工作中并不包括你的兼职保姆。”
雷蒙德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西装外套站了起来,“我饿了,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可以吃意大利菜。”
“但是我不喜欢吃意大利菜。”
“我喜欢,走吧。”意大利少爷惜字如金。
羽嘴角微微抽搐,这个雷蒙德有个最大的缺点——不喜欢听人说话。
“我吃过中饭了。”
“我的车在楼下。”
“……”
半个小时后,羽一脸厌恶的看着盘子里的意大利千层面,顿时有点食不下咽的味道。
“这玩意像人皮夹肉。”
对于杀手大人过于形象的描述,雷蒙德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继续专心致志的想用着自己的午餐。
“你知道,加菲猫很喜欢吃这个。”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可雷蒙德冷冷冰冰的表情却让他的笑话有点说不下去。
对于这个冷脸的面瘫少爷,羽郁闷的将脸转向了一边。
雷蒙德真是无趣到了极点,什么时候都是一张冷冷淡淡的表情,即便是他那个老爸洛伦兹,都要比他有趣多了。
那本来看起来就不怎么美味的意大利千层面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