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守自盗(玄武篇) by 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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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什么时候说过希望小风被抄家啊!别那么看我好不好……」敏锐的觉察到凤舞阳的脸色不对劲,笑云舒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陪起笑脸,正襟危坐的直起腰板,呛咳一声端出八府巡按的架式,刻意忽略大家鄙视的白眼,乖乖把知道的内幕补充出来:「所幸的是,西夏人虽然得到了龙杯,但他们旨在当着各国特使的面羞辱我朝,目前只是奏请皇上在十五日后的国宴上出示龙杯而已,还没有什么其它举动。何况西夏离我朝有千里之遥,他们得到龙杯后应该来不及把它运送回国,我们若可以抢在国宴前夺回龙杯,武阳侯府的事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既然如此,那么就由属下去西夏来使的行馆一探究竟吧!」淡淡地接过话头,一直保持着沈默的方天宇突然开口,上前一步抱住纵欲了整晚又经历了大半天的变故,已经乏力体软的楚怀风,温柔的伸出手,毫无预警地一指点向了对方的黑甜|穴!及时的阻止了对方还未出口的劝告。
「天宇你——」刚感觉出不对劲,楚怀风连喊冤的时间都没有就应声倒在了前者展开的臂弯里,怜惜的将他搀扶到椅子上靠好,后者转身向目瞪口呆的笑云舒漠然一笑,拱手为礼,好象经过了深思熟虑,又好象不假思索的大步走出了议事堂,头也不回的牵过大寨主栓在外面的好马,纵身跃上。
「等等!」以为方天宇会解释,却见对方二话没说就要策马动身,笑云舒连忙由堂内追了出来,螳臂当车的拦住了前者的马前,紧紧地皱起双眉:「天宇,你已经受伤了……西夏使者志在必得,要豆龙杯必定凶险异常,我不能派你去送死!若你是担心秋娘母子的安危,那么大可放心,她的罪于情可悯,本府不会为难她们的。」
「我倒看不出来~~明知玉脂龙杯不可能在武阳侯府,还故意派人去空跑一趟的笑大青天~也会如此的体恤下属?」讽刺的笑了笑,紧随其后踱出议事堂的季凯,路见不平的替沉默寡言的方天宇控诉道。要不是有楚怀风从中周旋,深入虎|穴的前者早就成了侯府地牢里的一记怨魂了!
「本府当然是相信小风不会眼睁睁看着朝廷派去的人被武阳侯迫害,才叫天宇以身犯险的嘛。」见状,笑云舒理亏的干笑了两声,向不远处作壁上观,显然不打算帮忙的凤舞阳投去求助的眼神:「再说了……小方可是我的得力护卫,工钱低,干活多,一个人可以顶三个人用~我说什么都不会牺牲他的啦!之所以叫他冒充御史又放出西夏人悬赏龙杯的假消息给易水寨,为的就是要闹的天下皆知龙杯流落民间的事情。如此一来,江湖人人都对龙杯起了歹念,西夏人想要秘密把龙杯运回国就难上加难了,我们也好抢在前面夺回龙杯以保颜面。」
「那你又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小风就是御史,龙杯不在府内……叫他点到为止,不要将事情弄得一发不可收拾!?」害得他为了几坛酒出卖自己,陪楚怀风大演风月戏码来救人。
「呃……」在季凯咄咄逼人的怒视下,笑云舒心虚的挪动了几步,扯起个息事宁人的奸笑,没什么诚意的辩解道:「那个啊~不是有句俗话说——要想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吗……」
「你——」还想骂两句什么来消消气,季凯正准备开口,练武人的敏锐让他骤然转头!果然不出所料,只见含笑听着他们为自己的命运争吵的方天宇突然潇洒的扬鞭,趁着笑云舒被季凯分散了注意力,一夹马腹,身形如箭的消失在二人的面前。
「等等——天宇你的伤——」懊恼的用力跺了季凯一脚,笑云舒想要追赶,却被不知何时走出议事堂的凤舞阳拉住了胳膊。焦急的抬起头,前者在看清对方背后的身影时,忘记了要说的内容:「小、小风!?你不是被天宇点昏了嘛!?」
「是啊~还被你们晾在议事堂里不闻不问……」扯了扯嘴角,楚怀风绕过进入石化状态的笑云舒,蹙起剑眉走到季凯的身边,默契地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天宇还是出发了?」
「嗯,不过不是为了他的妻儿。」别有深意的望着绝尘而去的那骑人马,顿了顿,季凯回头白了一眼跟不上事态发展速度的笑云舒,冷冰冰的笑道:「笑大人已经法外留情,饶了姓方那罪不致死的妻儿了。」
「那他还要去以身犯险?」意外的瞪圆眼珠,楚怀风拍在季凯肩上的手僵硬了一下,心中一动,他想出了答案,可却想掩饰自己的激动:「他没有必要这么做……玉脂龙杯的事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玉脂龙杯的事确实和天宇没有关系了,不过却依然关系着武阳侯府的命运……」桃花眼轻转,凤舞阳暧昧地舔了舔下唇,目光灼灼地盯住浑身巨震的楚怀风:「他为谁而去,我想你心里应该明白。」早在方天宇转身出门的时候,凤舞阳就发现季凯偷偷拍开了楚怀风受制的|穴道,只不过对方想要装睡,他也没兴趣点破这其中的玄机。
「我以为天宇点昏我……是因为怕我阻止他为了妻儿抛下我去冒险的……」尴尬的咬住薄唇,楚怀风的俊颜微红了一下后又再度变得苍白。不可否认,当方天宇不顾自己的意愿点昏自己的时候,他确实心有不满。他恨那个人把自己想得太过不堪,为什么他就一定会阻止方天宇呢?难道没人想过……他当时准备说的不过是「我也来帮忙」罢了。
亏他还顾忌到方天宇的心情,在里面装睡了那么久……
「小风,若是天宇真是为了妻儿才去夺龙杯的话?你又会怎么做呢?」好奇的眨眨眼,凤舞阳高深莫测的掩唇轻呵,若有所指的打量了一番似嗔怒又似苦笑的楚怀风,与从失败感中走出来的笑云舒心照不宣的彼此一笑。
朝天翻了个白眼,楚怀风实在不明白这些人期待自己怎么表示?与方天宇大吵大闹?还是索性黯然神伤的躲起来舔伤口?他很可能如其所愿,但在这之前,他要让方天宇安然无恙的回到这里向自己解释个明白。本来龙阳之爱就多有顾忌,平白无故的冒出「妻儿」这么沉重的字眼,楚怀风当然很想抓狂,只是心乱之余他也清楚,怨也好,恨也好,都得要两个人留得命在才能细细说开!
仿佛是要说服自己般地轻轻扬眉,楚怀风苦笑着鼓起勇气直视众人的目光,他接下来的回答是给看热闹的朋友们的,也是给不在场的方天宇的,更是给走出踌躇的自己的!
「为什么我就必须要处心积虑的害死天宇的妻儿呢!?」全副心思都沉浸在自己翻涌澎湃的思绪中,时而懊恼,时而释然,但无论过程如何起伏,楚怀风的答案都是在第一个瞬间就无比清晰了:「首先,我相信自己看人的水准,天宇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他既然说过不会负我,就算真有妻儿也一定有可以说服我的理由。我为什么要斤斤计较?其次,就算天宇真的负了我,我也曾经发过誓给他一次机会解释。解释的清楚便是潇洒的分开,也不枉彼此相识一场。即便解释的不能令我满意的话……」
长身而起,楚怀风回眸坚定地看向面无表情的凤舞阳,把结论丢给提问的对方:「不论最后落得何种地步,我也曾几何时,有一刻为他动了情。不可以相爱固然遗憾,反目成仇却也没必要吧?我爱他不是为了他的脸,真正让铁我动心的,是他的人。无论爱不爱我,负未负我……他方天宇还是方天宇,足以让我动情的品行他依然具备,只是那其中有了不得不伤害我的理由罢了。我到现在也没有从心里怀疑过他,也不想去怀疑他。可是……」咬紧牙关,很想帅气的把话说完,但哽在咽喉处的委屈,让他的声音变了调:「可是就算我怨他……也还是期望他可以幸福。大概是他太像我了吧……他的无奈,我想我是可以明白的。」
记忆打开了闸门,难以忘却的故事缓缓在脑海里重新浮起,六年前,武阳侯策动禁军逼宫,被早有防备的毕大人一举剿灭时,他跪在年仅适宜岁的堂弟面前立下约定的情景这么历历在目,只是痛的感觉已被岁月和一次谈不上浪漫的相逢渐渐抹平——
「臣愿做朝廷的卧底监视我爹的行动,并从中破坏他东山再起的预谋。只求皇上在我朝血脉微薄的份上,套武阳侯一命。」
「……你是说,你要作朕监守自盗的一枚险棋吗?」
「正是如此。从今往后,臣可以保证,我爹他……再也不可能危害到皇上了。」因为他会把罪恶扼杀在摇篮里。
「皇上一定会同意我的,因为您是比聪明人还要聪明的人。」
「……怎么说?」
「您若杀了武阳王,虽然可以暂时免除危害,但却落了个处决亲叔的无情之名。而且历朝历代,坏人是斩不尽杀不绝的。武阳王目前是图谋不轨的人首要投靠的对象,若他倒台,自然会有新势力生成。不如将他这面大旗继续竖给反贼们,令他们飞蛾扑火,主动聚集在我爹那边。一来可以阻碍新势力的壮大,二来,也可以集中精力,制约住武阳王以平定天下。」
「……哦?我到没有看出来,堂哥你胸怀苍生,愿意为了天下太平背负不孝的骂名?」
「臣并非为了苍生,臣之所以背叛自己的爹,正是为了保住他老人家得享天年。这份不孝……也是臣唯一可以一尽孝道的苦心了……」
「……传旨吧,朕不追究武阳王逼宫之事,将他贬为武阳侯,发配属地。至于堂哥你……我便密定你为四大御史之一,留守武阳侯身边,专司破坏其谋反一事,如何?呵呵……」
「……臣、叩谢天恩……」
六年前,楚怀风给自己选择了一天左右为难的路。他既要承担天下人「为虎作伥」的谩骂,又要背负欺骗亲爹吃里扒外的恶名。
六年间,每一次当他破坏了武阳侯千辛万苦,绞尽脑汁策划好的谋反大计,看着前一刻还兴高采烈,彷若年轻了好几岁的爹,由雄心勃勃转为灰心丧气时,他的良知都会啃噬他以为不会再痛的心口。六年间,每一次执行完「监守自盗」的任务,他都会整夜整夜的失去睡眠,眼睁睁看着窗外空洞的夜色,茫然的思索自己存在的理由。
纵使他是真心的为了爹好,可一旦对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会后悔生他这么一个儿子在世的吧!他的无奈……从来没有期待过有人会怜惜,他也不需要同情,因为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只是再坚强的人,也期待有个人来懂。微笑的面具做的再精致再完美,也希望有个人能识破……
「总之,在方天宇承认负我之前,我都不打算怀疑他。」垂下眼帘,所有的温柔脉脉地在眸中流转而过,楚怀风给了方天宇一个机会,也给了自己一个期待幸福的理由!
「……」闻言,凤舞阳耸了耸窄肩,不再阻拦对方逞强上马的举动,感慨良多的摇了摇头,在目送季凯担心地大吼着追向楚怀风之后,埋怨地瞪了身边偷笑的人一眼:「……喂,我记得某人说过,要高价卖消息给小风,告诉他天宇口中的『妻儿』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血亲的……」
「……我改变主意了。」毫不犹豫的推翻自己不久前的决定,笑云舒在听完楚怀风慷慨激昂的告白后,笑容就没有从唇边褪去过:「清官不断家务事,天宇的秘密……怀风会听天宇亲口去说的。」
「那我们扮了半晌的黑脸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嘛~~等我想到理由,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
气喘嘘嘘地追上前面的楚怀风,季凯轻功一展拦住了对方的马前,嫉恨地瞪了一眼四蹄着力的骏马,他一边可怜自己跑到欲断的双腿,一边谨慎的扯紧前者的缰绳:「等、咳咳、你给我等一下!」抹去额际渗出的汗水,顾不上内息紊乱,他只想弄清楚毫无武功的对方哪来的胸有成竹的微笑:「就算你赶去西夏使者的行馆又能如何?你又不会武功,怎么帮那姓方的家伙盗玉脂龙杯啊?」
「谁说我是去帮天宇盗龙杯的?」气定神闲的端坐在马背上,楚怀风狡猾地玩弄着手里的马鞭,隐隐约约地还能感觉到下体的酸痛,但思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后者坏心眼的笑眯了眼:「我赶去西夏使者那里,是要做我身为武阳侯世子最该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本能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季凯自叹苦命的绷紧神经,准备接收下一秒很可能会遭受的刺激。每当平易近人的前者祭出武阳侯这张挡箭牌时,准没有好事!而楚怀风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在答案响起的刹那,季凯很清晰的分辨出自己的理智断线的声音——
「卖主求荣,与西夏人联手推翻当今圣上……」
「你说什么——」
第七章
僵硬地坐直身子,方天宇双眸微滞地凝视着与西夏使者并肩而出的人影,他很想说服自己不过是看花了眼,但楚怀风特有的嗓音却是他作梦也不会听错的熟悉!在此之前,方天宇设想过数十种再次相逢的场景,不论楚怀风是怨恨自己独自涉险还是赌气对他不予理会,他都在心中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是……
「哈哈哈哈~~~武阳小侯爷果然识大体,通人情,你且放心,答应的事,我们西夏人决不食言!」豪爽的笑声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阴险,西夏使者之一,身穿红袍的高瘦男人用力拍了拍楚怀风的肩膀,亲热的捏着对方青葱般的五指,暧昧地凑到后者耳边呢喃道:「后天晚上的子时,我们就在行馆里恭候小侯爷大驾了……」
「慕容大人请放心,届时怀风必会带上让您们满意的东西,呵呵。」应酬地笑了笑,楚怀风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藏在背后厌恶的甩了又甩,似是要除掉上面令人发毛的余韵:「那么关于我们约定的事情……」
「只要小侯爷交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自然就不会怀疑您的诚意了。」所有所指的挤了挤眼睛,西夏使者似乎暗示了什么私下的交易,方天宇躲在酒店角落里看不真切,但楚怀风不迭点头时含笑的表情他是可以推测出来的!
……究竟自己监视西夏使者的这五天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今早他跟随接到一张纸条后满脸凝重的西夏使者进了这家酒肆,当对方神秘兮兮的踏入包厢后,出来时就春风满面的多了一个人?并且跟随在他们身边的文俊青年还恰恰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的楚怀风!
不安的感觉随着西夏使者的奸笑一起,越来越深刻……
几乎是等不及监视的目标走出酒肆的大门,方天宇就就略显莽撞的由藏身的角落里一跃而出,敏捷的搂住还在扬手向西夏使者的背影献殷勤的楚怀风,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在后者想起来挣扎之前,就快如旋风的卷人离开了眼前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
「呜呜……」拼命地踢打着,楚怀风早在黑影罩住自己的同时就认出了来者,那股环绕着自己的淡雅的体味,不是心里那个又爱又恨的方天宇还能是谁?只是没料到……看上去天塌下来也镇定自若的对方居然会当众做出掠人这种不明智的行为,容易暴露身份不说,还像要撕票般把他的口鼻捂得如此的紧……
寒起俊颜,方天宇眉头紧锁地任由楚怀风在怀里折腾,桎梏后者的手臂丝毫不见松懈,直至寻到一处僻静的街巷才将险些窒息的对方丢在了地上!望着扑跌在地呛咳不已的楚怀风,看到翩翩佳公子在自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