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妾翻身宝典-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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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吧,起身。”车厢里那人淡然道,声音和煦犹如三春暖阳:“此人是哪里奸细,这深更夜半又要往哪里押解?”
一个士兵向前一步:“启禀二皇子,此人乃是长安国奸细,适才手持长安国通关令牌,想要夜半出城,被我等抓获,觉得兹事体大,正要押解去大理寺监狱严加审讯。”
“令牌现在何处?”
士兵从怀里掏出令牌,递交给车夫,车夫一撩车帘,双手奉上。
车厢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点了琉璃灯,灯光温暖柔和。车帘放下的那一刻,诺雅看到一角月白色银丝滚边袖袍,和一双修长干净,骨节匀称的手。
车里人沉吟片刻,方才出声问道:“你这令牌是哪里来的?”
诺雅一愣,方才反应过来,那二皇子是在问自己。只赌他并不识得这令牌主人,谎言道:“这令牌是我捡来的,只因为今天家里有人病重,急需出城寻医救治,所以拿来充数,想蒙混过关。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令牌,也不是什么奸细。若是那长安国果真用我这样呆笨,自投罗网的人做内应,探听情报,长安国怕是要亡了。”
“此话倒是有理。”车里的人淡然一笑:“不过真是巧了,我正巧认识这令牌的主人,你究竟是不是奸细,到他府上一问便知。”
诺雅大窘:“如今物归原主,二皇子代我归还给它的主人就好。既然出不得城,我要赶紧回家,免得家中老母亲记挂。”
士兵一抖手中银枪,拦住诺雅去路。
“都退下吧。”二皇子朗声吩咐:“既然有这样渊源,你便同我一起去一趟这位友人家中,也好洗脱你的罪责,说不定他这宝贝失而复得,会重谢你也说不定。”
重谢?诺雅心里一声苦笑,怕是会重卸吧?大卸八块的“卸”。但是转念一想,总比进那大理寺大牢,被活生生扒一层皮下来要好。再说,他们也就主仆二人,虽说那车夫的确身手不错,但是应该也比那铜墙铁壁一样的大牢容易逃脱一些。
正所谓是逃出狼群,又落虎口,但是两害相较取其轻,还是先甩脱那些不长眼的士兵再说。
因此诺雅痛快地爬上马车,侧身双腿下垂,准备随时伺机而逃。
“也好,就是如今夜深叨饶,恐怕不便。”诺雅咧嘴一笑。
“无妨。”
车夫转身对着几位士兵吩咐道:“回去跟你们头领禀报,就说这人并非是什么奸细,我们主子带走了。”
士兵哪敢不从,乖乖地退下去。
车里的人一撩帘,淡然吩咐道:“外面更深露重,进来吧。”
诺雅不仅一愣:“男女有别,更何况我身份卑微,岂敢同您共乘?”
车里的人一声轻笑,满是愉悦:“我只是想见识见识,这世间能够从他那里盗取东西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三头六臂?”
诺雅知道隐瞒不过,索性起来,硬着头皮爬进车厢里,低眉垂目,软声道:“婢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二皇子放我一马,千万不要将我送回去,否则我性命不保。”
二皇子一愣,借着灯光打量她:“我就说小九风流成性,早晚栽在漂亮女人手里,果不其然。”
他果真是知道这令牌来历的,诺雅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也瞬间烟消云散,愁眉苦脸道:“二皇子有些言重了,我只是实在走投无路,偷了一块小小的令牌而已。”
“你的胆子委实是大了一些,竟然敢偷他的这块令牌,而且还明目张胆地想借此蒙混出城,你可知道这令牌的来历?”
诺雅老老实实摇头:“婢子也只当是出城腰牌,并不省得。”
“这腰牌乃是当年长安麒王出使我大楚,与小九惺惺相惜,私下所赠。手持这块令牌可以自由出入长安大小城门,自然非同小可。他一向是珍而重之,不敢出任何差错,以免被人有可乘之机,怎么会大意,让你一个寻常婢子偷了来?”
诺雅不由咋舌,怪不得守城士兵会将她当做奸细缉拿,果真是这块玉佩的缘故,自己也真是不长眼,才弄巧成拙。
她愈加低垂了头,指尖无意识地去拽车里长毯上的绒毛,嗫嚅道:“婢子是九爷贴身伺候的人,九爷他想纳婢子为通房丫头。三房夫人皆容不下,留下也是死路一条,所以我才拼得性命,偷了这块令牌,想夜半偷偷出城,自谋生路。若是二皇子将婢子送回将军府,生不如死,我还不如就此滚进车底,了此残生。”
诺雅谎话顺口就来,情真意切,蹙眉掩面,做哀哀啼哭的样子,并且狠劲照着自己大腿拧了一把,果真憋出几滴眼泪,自认天衣无缝,十分吻合他百里九的风流脾性。
诺雅可以感觉得到,那个人双目如炬,在狐疑地上下打量自己,似乎是在揣摩她话里的真假。良久方才沉声对外吩咐道:“风驰,别苑。”
风驰心里疑惑,这个女人谎话连篇,谁都能听得出来,主子为何还要带她去别院?但是他聪明地并不多问,利落地跳上马车,放下车帘,快马扬鞭。
诺雅此时的心方才放下一半,如遭大赦,暗暗舒了一口气。
“抬起头来吧,否则我的毯子怕是就要遭殃了。”二皇子淡然吩咐道。
诺雅不好意思地将手心里的毯子绒毛团成一团丢了,悄悄抬起头来,马车外表虽然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是里面却极为舒适淡雅。四壁皆镶嵌有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车顶一盏八角琉璃灯,灯光流转,与夜明珠交相辉映。
车内端坐一人,暂且不谈相貌如何,单是那气度风韵就如云端高阳,空谷幽兰,林间翠竹,赏心悦目,令人一时舍不得移目。
诺雅此时总算明白了两字“不公”的含义,原来女娲造人也是存了偏心,原先见百里九就觉得他有权有势有好的爹娘,又生得一副好皮相,偏生却不学无术,风流成性,属于白玉微暇,应了那句“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但是今日见二皇子,心里难免对这造物主生了微辞。他贵为当朝皇子,已是万千里挑一的幸运儿,容貌更是公子如玉,世间无双,怕是天上人间都难寻的好气度。
不仅如此,这位二皇子,诺雅以前就略有耳闻,他性子淡泊,不喜权势,自小喜爱云游天下,广交贤良,学识渊博,谈吐不凡,在十二三岁时,在民间就有“小孟尝君”之称。只是随着年岁增加,他的学问愈加出类拔萃,四处讲学辩论,学识的名头盖过了原本的绰号,在民间颇得赞誉。
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他的气度就是他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赏过的人和风景。
别人的阅历是沧桑,他的所见所闻是气度的升华,韵味的蕴藏,和光芒的累积内敛。
听说他鲜少回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多日都是在外游学,今日怎么回京,而且还被自己好运地遇到?
诺雅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枝红杏有点蠢蠢欲动。哪有少女不思春,人不风流枉少年。
二皇子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应是习以为常,只轻咳一声,作为提醒。
诺雅这才缓过神来,堆积了一脸的感恩戴德:“多谢二皇子相救援手之恩,婢子没齿难忘。”
二皇子靠着车上锦垫,微微阖拢了眼睛:“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过,你终归是他的人,我带你回府,无异于拐卖人口,是不合规矩的。明日一早,还需要派人过去知会一声。”
诺雅心里暗自盘算,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有一夜的时间,总是会有机会逃出来的。也就展颜一笑:“若是有二皇子开恩,能在九爷跟前美言几句,婢子也能有一条活路。”
二皇子依旧闭目养神,只温润一笑:“小九向来怜香惜玉,不是暴戾的性子,你尽管放心。”
林诺雅看着他的笑,痴痴呆呆,竟然果真就放心了。
她靠在车厢上,清楚地听到自己心里有春花绽放的声音,轻轻浅浅,暗香盈动。
第六十六章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我倒是忘记了,二皇子公子无双,身边自然有不少殚精竭虑想近身侍奉的人。但是婢子和她们不一样,我对二皇子不会有那些旖旎的心思,知进退,懂分寸,不会对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三天换三年,怎样都值。”
二皇子略作思索:“诱惑很大,尤其是当我可以稳操胜券的时候。我就以一天为限,与你赌上一赌。不过,君子不夺人所爱,做我的侍婢就算了,若是你输了,你就亲自下厨,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诺雅一怔,难不成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历?还是在故意使诈试探?
她不入圈套,呵呵干笑两声:“若是你输了呢?”
二皇子站起身来,弯唇一笑,极为自信道:“不可能。”
诺雅也极为自信地一笑:“偏生今日就有可能。”
“若是我楚卿尘输了,我也亲自下厨,请姑娘你吃酒,可好?”
原来楚卿尘是二皇子的名讳,果然人如其名,脱俗出尘。
诺雅连连点头,一脸垂涎欲滴:“那我自明天起开始饿肚子,就等着品尝二皇子的手艺。”
“那姑娘就安心歇下,楚某不再打扰了。”楚卿尘拾步向外走,走到门口,与诺雅擦肩而过时,突然驻足,笑道:“姑娘的缓兵之计用得不错。”
言罢大笑扬长而去。
诺雅红了脸,毫不惭愧地嘀咕:“我就是缓兵之计如何?能拖一天是一天罢,谅他百里九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四处搜查我的下落,否则岂不颜面丢尽?而且,只要那守城侍卫不多嘴,他也断然不会想到,我会藏在二皇子的竹园里吧?”
她闭了书房的门,和衣躺在榻上,心里又有些暗自忐忑,也不知道百里九如今如何了?那老鸨若是半夜发现自己没了行踪,再搜查他的身上,半分银两也无,会不会果真将他五花大绑了,卖肉还钱?
揣揣不安之余,又有些好笑,自己这样做算不算是投其所好?他百里九一向风流好色,每日里挥霍败家,如今沦落到风尘之地,既可以快活,还又有银两可以赚,两不耽误。
若是他再敢贫嘴胡言乱语,说自己不举,那老鸨会不会恼羞成怒,果真阉了他?还是希望元宝能尽快找到他,将他赎出来吧。
如此胡思乱想,天快亮时方才朦胧入睡,睡梦也荒诞不经。
第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身上衣服就如同抹布一样皱皱巴巴地难看,可以想象自己昨夜辗转反侧,睡姿是有多么不雅。
楚卿尘见了,笑得就像晨起初升的暖阳:“一会儿就有下人送过换洗衣服,你暂且忍耐一会儿。”
他的面前摆了几样茶点,简单精致,吃得慢条斯理,格外优雅。
这里是他的房间,平素应该是用来习字的所在,与里面寝室仅仅隔了一层竹帘,简单素雅,墨香袅袅。
“饿了吧?我怕你贪睡,所以将你的点心仍旧温在笼屉之上。这就让他们送进来。”
要不要这样细心?诺雅暗自叹服,想起百里九同自己一起用餐的时候,好像恶鬼投胎一样的狼吞虎咽,为什么完美的男人都是别人家的?
暗自惋惜的时候,就有一容貌清秀的婢子进来,将托盘里的点心一一摆放在诺雅近前,也不说话,只微微一笑,示意诺雅用餐。
好个生得雅致的丫头,诺雅心思有点坏,这二皇子的竹园不让闲杂人等进来,偏生金屋藏娇,藏了个美人在这里,是不是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通房丫头?
诺雅心里这样想,打量那丫头的目光就有点挑剔。丫头被看得羞窘了,转身就走。
“她不会说话,你叫她默儿就可以。”楚卿尘在喝粥,一小口,一小口,轻巧无声。
诺雅将端起来的碗赶紧放下,改用调羹,也吃得斯文,笑得不怀好意:“默儿很漂亮。”
楚卿尘好像明白了诺雅心里的想法,无奈一笑:“默儿是驼背公的孙女。”
诺雅见自己心思又一次被他察觉,而且还是这样不堪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真诚地道歉:“是我以貌取人,小人之心了。”
楚卿尘已经吃好,拿起一旁的帕子擦拭自己的指尖,一根一根,擦得仔细:“你只是受了小九的影响。”
诺雅一噎,没想到这样温温吞吞的男子也有犀利的时候,不过心里颇为赞同他的说法,点头如捣蒜,自己绝对是无辜的。
楚卿尘今日穿的是朝服,头上也束了八宝紫金朝冠。
“你今日上朝去了?”诺雅忍不住问。
“嗯,”他清浅回答:“在京里时间短,不能为父皇分忧,所以只要在京里,就会去给他请安。”
“喔。”诺雅也软软糯糯地应声,犹豫半晌,方才忍不住鼓起勇气:“那可曾见到他了?”
“谁?”
“百里九。”
“他极少上朝的。”
诺雅自觉失言多嘴,慌忙掩饰:“我倒是忘记了。”
楚卿尘轻笑:“可是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诺雅抬起头,迫不及待地问。
楚卿尘玩味地打量诺雅:“散朝出来的时候,我见到元宝守在宫门口,向相熟的大人打听小九有没有上朝。”
诺雅做贼心虚,慌张地低了头,昨日两人出府那是临时决定,而且偷偷摸摸的,外人并不知晓。难道百里九还没有回府?果真被老鸨扣下做男宠了?
她心里一阵幸灾乐祸,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元宝怕是昨日又贪吃去了,没有尽心伺候主子。就连九爷有没有上朝都忘记了。”
楚卿尘微笑着看诺雅吃东西,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还以为被你一起偷出来卖了呢?”
诺雅“咳咳”地呛了两声:“二皇子真会说笑,他一个大活人,难不成我还能将他打包了不成?九爷那是出了名的风流,在外面寻花问柳,夜不归宿习惯了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楚卿尘凑近了,低声问诺雅:“那你觉得他会在哪一家青楼里乐不思蜀呢?”
诺雅慌乱摇头:“我哪里会知道?九爷又不会带一个婢子出去碍眼。”
楚卿尘缩回身子:“言之有理。我倒觉得他该不会是一夜未归,四处寻找你的下落吧?”
诺雅的饭吃不下去了,面对着二皇子咄咄逼人的追问,她招架不住,食不知味,索性丢下手里调羹,不自然地干笑两声:“怎么会?二皇子又高抬诺雅了。”
“是否高抬,最迟下午应该也就可以见分晓了。你可以选择是自己回府请罪还是我送你回去。”
“不要!”
诺雅心里惊慌,倏地站起身来,慌乱间碰落身后条案上的几卷画轴,掉落在地上,展开来。
她忙不迭地弯腰去捡,伸出的手却是一僵。
那幅画上细笔勾勒的是一个双丫垂髫的娇俏少女,一袭鹅黄宫装,手里握着一柄青锋长剑,站在竹林跟前,杏眼圆瞪,威风凛凛。
难道,这才是楚卿尘意中人的模样?诺雅暗自思忖,不由多看两眼,仔细端详。这少女一身贵气,不过从画上看起来应该还未及笄,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这少女的模样怎么看起来好生眼熟?诺雅觉得似曾相识,但是一时又琢磨不出,究竟在哪里见过。
她慢慢合拢画轴,依旧整齐地摆放在条案之上,不好意思地笑:“二皇子不仅学识渊博,竟然还画得一手妙笔丹青。”
楚卿尘轻叹一口气,似乎是心有郁结:“不过是胡乱涂鸦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