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锦-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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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婢妾明白。”姜姨娘垂头敛目恭顺回答,然而眼中却有一丝刻骨怨毒闪过,不过苏暖暖并没有看到。
春风苑里很快便平静下来。夏雨轩中,徐冉云在地上坐着哭叫了一阵,便也爬起身回房去了,接着丫头们将大门关上。偷偷凑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议论起来,个个都十分忧心。这也不怪她们。主子都变成这样了,显见得往后在府里不可能再讨爷的欢心,由此也就是一落千丈了,她们这些做奴婢的能不人心惶惶吗?
卧房里,徐冉云半躺在床上,只有凤仙在她身边小心伺候着,好半晌,方看见主子平静下来,开口要水喝,凤仙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一面小心道:“奶奶刚刚是怎么了?奴婢都吓得心肝儿乱颤。”
徐冉云喝了一杯水,眼中透出杀机,淡淡道:“这事儿来得突然,我料着是那贱人看透了上次川哥儿闹肚子的真相。你不见她从年后就和大奶奶开始走得近了?只那会儿我虽怀疑,却不敢确定,想着她服侍我一场,向来忠心耿耿,也许只是因为儿子,所以不得不讨好那女人,这都是无奈之举,事实上她对我也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但这一次却不一样,她竟要带着川哥儿搬去春风苑住,若她还对大奶奶有一丝怀疑,她都不可能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她这样做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识破了那场局,认定我是要害川哥儿的人,所以不惜以这种方式去寻大奶奶庇佑。果然,我今日试探了几句,就看出来了,她一定是认准了这件事……”
凤仙吓得掩住嘴唇,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若她真的识破了,她……她怎么没和爷说?奶奶……会不会是想多了?”
“她识破了,可她没有证据。不然你以为她会忍气吞声?”徐冉云冷笑一声,但紧接着就道:“可她是什么人?她是跟了我十多年的人,我的脾性,我的忌讳,甚至连我吃什么发疹子喘不上气,她都清清楚楚的。你说,我若还留她活着,岂非和自己过不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便着了她的道儿。倒不如索性趁着这会子,只说我被她气的发狂了,所以失手打死了她,再找个机会让那小崽子跟着她下了黄泉,如此才能不留后患。却不料好好的筹划,竟让林姨娘和二姑娘赶上了,到底让她逃得性命。不过也罢了,如今她离了这里,固然我再也禁管不到她,但她也休想把爪子伸到我这里来,我倒能安心一些。”
凤仙万万没料到主子拼却了形象装疯卖傻,竟是藏着这般心机,因一时间就愣住了,好半晌方回过神来,轻声道:“只是奶奶,这样一来,爷……怕是……”说到这里,却是不敢再说下去,唯恐惹怒了主子。
果然,就听徐冉云尖声叫道:“怕是什么?怕他再不肯理我?你以为我不这样,爷就会理我了?你难道还没看出来?爷的魂儿都被那女人勾去了。”说完又冷笑道:“呵呵,也没什么,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受苦,这大房里多少美人,我算得什么?薛芝兰倾城容貌,静姨娘国色天香,不也都被撇了,夜夜守着空房吗?你说,这样情况,我疯不疯癫,爷理不理我,又有什么两样?”
凤仙怔怔出神,好半晌才叹气道:“奶奶不该这样灰心,无论如何,您也得为小少爷小小姐打算,大奶奶没有儿女,将来这份儿家业,谁继承还不好说呢。”
徐冉云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慢慢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到了那个时候,也是许多年过去了,咱们且韬光养晦,就不信这么多年里,竟没有一次机会能让我如愿。”(未完待续。)
ps: 姜姨娘和徐冉云终于彻底决裂了,嗷呜!向着结局前进
第二百六十二章:中秋
凤仙松了口气,这才展颜勉强笑道:“奶奶能这么想,就还好……”
一语未完,忽听院子里传来用力拍门声,徐冉云和凤仙对视了一眼,都十分诧异,凤仙便连忙道:“奴婢出去看看。”说完转身而去,不一会儿领了段茂名进来,只见这位二少爷很是不满地叫道:“大白天的关什么门?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儿呢。”
徐冉云一愣,接着面上便有了怒色,拍着桌子叫道:“是哪个混账吩咐关的门?我还没死呢,大白天里关的什么门?去给我找出来,打二十板子撵出去,一群狼心狗肺的,就盼着我不得好儿。”
话音落,就见儿子皱了眉头,认真道:“娘最近火气大得很,到底您是怎么了?如今连姜姨娘和三弟都搬去了春风苑,我听人说,您上午的时候还想打死姜姨娘,娘……你到底是怎么了?儿子都快不认识您了。”
“你还说,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徐冉云气得扭头瞪着段茂名,却见他梗着脖子道:“娘若真是为了我,您就跟大娘学一学,心胸开阔些,莫要喜怒无常,动辄打人撵走的。爹爹说过……”
“你给我滚。”
小霸王难得按捺脾气想和母亲好好分说分说,毕竟再怎么不好,哪怕人人都说她失势了,那却也是自己的娘亲,对自己有生养之恩,看见她变成这样,弄得别人不开心她自己也不开心。段茂名也觉着不忍心。
谁知话还没说上一半,母亲就变了脸色让他滚。段茂名小孩子脾气,尤其看重面子。哪里受得了这话?“蹭”地一声站起身来,虎着脸道:“好,我滚,反正……儿子该说的都说了,母亲也请好自为之,莫要自取灭亡。”
到底只是五六岁的小孩子,纵然学会了些词语。也未必能用得好,这自取灭亡岂能用在此处?偏偏徐冉云不想着自家儿子那么点小年岁,能懂什么?听了这话。只觉着天旋地转声堵气噎,竟险些昏死过去。待到恢复过来,她不反省自己所作所为,反而把怨气都撒到了苏暖暖和姜姨娘身上。只一个劲儿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过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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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桂花今年开得格外茂盛,香气也比往日里浓郁。去年让厨子们酿的桂花酒我极喜欢,今年让他们多酿一些。”
恰逢是中秋,安平侯府的人在房老太君处用了家宴月饼,看着老太太兴致浓,便陪着她来到后院水亭中赏月,此时听见这话,大家三三两两的附和着。附和的房老太君开心了,便转头去看着不远处的段庭轩和苏暖暖。笑着道:“你们两夫妻什么时候不能说体己话?这会儿还凑在一起咕咕唧唧的,有什么好话,快说来我们也听听。”
段庭轩连忙笑道:“老祖宗,孙儿这些日子让皇上抓了壮丁,天天早出晚归,您又不是不知道,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说体己话?是暖暖说她身子有些乏了,所以孙儿关心了她几句而已。”
房老太君笑道:“了不得!这月亮刚刚露面儿,就有想脱逃的了。难道这些日子你还没歇够?连今儿晚宴我都没用你出力,不过做了几个月饼来孝敬,也好意思居功自傲?要回去歇着也行,你先得给我些好处,或是说个笑话,或是唱个曲儿,打发的我欢喜了,我才让你回去。”
苏暖暖笑道:“老祖宗这话说得,明明那么多馅儿的月饼,您老之前还说我,说是哪里来的这样巧夺天工的玲珑心思?结果今儿就成了‘不过做了几个月饼来孝敬,也好意思居功自傲’?合着我那些心血就全白费了?”
她们两个这一问一答,众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段庭轩和段庭业段庭方彼此看了一眼,想起父亲先前嘱咐他们过去前院和几个清客相公做些诗词,便要起身告辞,忽听一旁姜姨娘笑道:“若说曲儿,大奶奶正经会一只好曲子,今儿婢妾还听她哼过呢,调子也好听,词儿也应景,只是从前都不曾听过这首歌,倒不知是哪里的调子。”
苏暖暖先是纳闷,接着方醒悟过来,原来今儿早上在廊下时,她想着今日是中秋,便忍不住哼唱了一首《问明月》,却不料竟被姜姨娘听在耳中,还在这个时候说了出来。
静姨娘精通音律,听说有没听过的曲儿,眼睛就亮起来,对苏暖暖道:“既如此,奶奶何不把这曲儿也哼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这里都是自家人,又有老太太太太在这里,也不算是失了姐姐的身份,权当逗老太太开心了。”
苏暖暖倒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前世去ktv那也是麦霸一枚,只是顾虑着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歌曲,此时唱出来会不会有些惊世骇俗?正犹豫着,便看见丈夫一双眼睛正晶晶亮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和欢喜。
于是她便放下心来,暗道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歌儿又何妨?反正段庭轩是知道我身份的,真有了不妥,他一定会替我隐瞒。再者说了,大印朝这么大,这里又没有走南闯北的人物,我还怕他们听出破绽来不成?倒是我坚持不唱,驳了老太太的面子,反而更会引起人的疑心吧?
一念及此,便微微笑道:“那我就唱一曲,这是从小儿听家下人唱的歌谣,说是他家乡的曲子,究竟也不知是哪里的山歌小调儿,倒是朗朗上口,所以才记到今日。”说完清了清嗓子,便吐气开声唱道:“我读过窗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唱着唱着,待唱到“今夜又见月儿圆,又见桂花黄,为什么年年中秋夜,夜夜思故乡……”时,想到远隔不知多少时空外的二十一世纪家乡,苏暖暖的眼泪便如断线珠子般落下,她自己却全都没发觉,直到后来声音哽咽几不可闻,方回过神,强忍着心碎魂伤,勉力笑道:“唱着唱着就想到家父家母,倒是不应景了。”
房老太君就道:“这倒怪我了,明知道中秋是团聚思亲之日,怎么好好地倒要你唱这样歌曲,不过这歌儿真是好听得紧,也不知是哪一处的乡间小调。”
静姨娘见苏暖暖感伤,也连忙道:“说起来,婢妾早年学琴时,也曾经学过一曲中秋的歌谣,如今既有大奶奶珠玉在前,婢妾也就献丑应和一下了。”说完便也清唱了一曲,接着史雨柔等人也要么说笑话要么讲故事要么唱曲儿,一时间气氛热烈非凡,总算将苏暖暖起的伤感给减去了一些。
月上中天,夜色渐凉,一行人兴尽而归。回到春风苑,苏暖暖便一头倒在床上,只吓了红莲等人一跳,连忙上前道:“奶奶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着太累了。”苏暖暖闭上眼,喃喃道:“不洗澡了不洗澡了,我现在就要睡觉。”
香云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爷还没回来,奶奶好歹等一会儿。”
“不等了。”苏暖暖却任性起来,在床上微微踢蹬了两脚将鞋子踢掉,又以手掩口打了两个呵欠,喃喃道:“我实在太困了,若等他,回来又不知要说多少话,还是先睡吧,红莲你把我头发拆开,幸亏今儿只戴了两根珠钗,不然还要卸妆,忒的麻烦。”
红莲和香云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担忧,苏暖暖从来都是精力充沛,怎么往江南辽东走了一趟,回来后就形容懒怠了呢?且不是这一晚上,从她回来这些天,除了那一次教训徐冉云,就没再见她精神过。
两个丫头轻手轻脚将苏暖暖发髻拆完,任那满头青丝铺于枕上,再一看,苏暖暖已经睡得沉了。两人无奈,只好又帮她将外面衣服除下,就这样也没能惊醒主子。于是替苏暖暖盖了被子,放下床帐,悄悄儿退出去,正要说话,就见段庭轩走进来,看见她们也卸了钗环,便诧异道:“你们奶奶呢?已经睡了?”
“是。”红莲答应一声,接着就道:“爷,奶奶从回来,好像总没有精神似得,也不知是不是这次出去累得太狠伤了元气,您看看明儿找个好大夫过来给奶奶看看吧。”
“不至于吧?虽然有些累,但真没干什么体力活啊。”段庭轩也深深诧异,然而终究对妻子身体的担心占了上风,因也等不及,第二日就从太医院请了位院判过来。
苏暖暖刚刚梳洗完,就听说段庭轩把太医院院判请来了,不由咋舌道:“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院判啊,我不过就是累得狠,好好休息些日子就行,他却这样小题大做,也不怕落人口实。”
不过请都请来了,那自然是要看一看的,不然罪过更大。于是苏暖暖穿戴整齐来到大厅,伸出纤纤素手给那老院判把脉,心里却想着今年桂花开得好,得多摘一些下来,不管是用糖腌制还是酿酒或是封存起将来做桂花糕,都是离不了这一味主料的。(未完待续。)
ps: 想一想,真的穿越了,那就不是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滋味儿,独在异乡还可以回乡,穿越后就真的是一去不能回了,也难怪暖暖会哭了。吼吼吼
第二百六十三章:有喜
正想着,就见院判大人站起身,满面笑容冲着段庭轩拱手道:“恭喜世子贺喜世子,夫人有喜了。”
有喜?喜从何来?苏暖暖听见太医开口,才从桂花上回过神来,正要问个明白,就见段庭轩猛地站起身,喜动颜色道:“当真?崔大人,您……您不是诓我吧?”
“这话说得,下官又不是那爱开玩笑之人,再说这种事怎能拿来开玩笑?”崔大人哭笑不得,接着又向段庭轩拱拱手道:“目前看来倒还好,只是前些日子夫人奔波劳苦了些,所以还要开些药来安胎。脉象表明,这胎儿已经有三个多月了,随着母亲奔波往来,可见小家伙出世后,必定身体康健强壮。”
“是,承崔大人吉言,等孩子落地,我亲自上门感谢大人,现在请您老立刻给开两张安胎的好方子吧。”
小侯爷眉梢眼角无一处不在笑,只觉人生至此,当真是再顺遂如意没有了,原本还遗憾和暖暖至今没有一子半女,不成想今日就传来喜讯。
欢喜过后便是庆幸后怕,三个多月,那这个孩子该是在杭州时便有了,之后他们奔波神仙岭,又前往辽东赈灾,真正是颠沛流离,没想到这小家伙就安安稳稳在他娘亲的肚子里,一声不吭,直到这些日子把他娘亲累得厉害,害他娘亲身倦体乏,自己寻了太医过来,这才揭穿他真面目,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念及此。越发喜不自禁,就让红莲去包赏封,红莲也欢喜不尽。一直在念佛,听见主子的话,这才赶紧跑去里屋,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银子了,上等的细丝银锭,包了一百两,方拿着这大大的赏封出去。
崔太医不过出了一趟诊。便赚了大半年的月银,自然也是高兴,开了安胎方子后欢喜而去。这里小侯爷便回到内室。看着端坐在椅中的苏暖暖笑道:“你比我强,这个时候儿还沉得住气。不过胎儿三个月,却还不能放心,来来来。好好儿躺着。回头我还要去老太太太太那里报喜,你就不用和我一起去了。”
话音落,却听香云在旁边疑惑道:“爷,您看看奶奶,这当真不是惊喜的傻了?而是沉得住气?从太医说过话后,她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奴婢看着她,又不似十分欢喜的模样。这……该不会是痴了吧?”
“不至于吧?”段庭轩也吓了一跳,想着以苏暖暖的性格。虽然有了身孕是件大喜事,她却也不该就乐痴了,因忙上前,正要试探试探,就见苏暖暖猛然摇了几下头,然后眸子便清明起来,看见他,神色便有些古怪,喃喃道:“刚刚太医说我有喜了,这是我做梦还是真事儿?”
“当然是真事儿了。”段庭轩哭笑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