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奸妃-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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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浩闻声抬眸,见她脸红若霞飞,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开始为她细细检查,中指和食指在她的脚腕处轻轻摸索着,片刻,沉声道:“忍着点!”
茗慎重重的点了点头,文浩握住她的脚开始用力在膝盖的关节处往左一扭,她似乎听到了“咔嚓”一声,是骨头移位的声音。
“啊!”她发出一声嘶厉呼痛,带着凄厉而绵长的尾音,那悲戚,就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闷吼了几声响雷,哗哗的雨水如眼泪般流下,雨打到茗慎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泪眼相看,周围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哭。
看着心爱的女人如此痛苦,文浩更是心如刀割,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去捡了几根树枝固定在她腿上,又执剑割下自己的衣摆,将其固定包扎。“幸好没有伤到骨头,等回去后,我让江枫拿些药酒给你送去,你每晚泡上半个时辰,不出十天就能走路了!”
“谢谢你,睿亲王!”茗慎气息微弱的说道,惨白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汗,是雨,还是泪?只有那散落的发丝在风雨里飘扬,凌乱了半世潦倒,一度风华。
“叫我浩!”文浩拢了拢她风吹乱的散发,见她楚楚可怜的摇头;再度心疼的将她紧紧拥入怀抱;无奈道:“不想叫我的名字,那就叫表哥吧!”
茗慎此刻高烧不止,身心俱疲,加上连日来受到折磨;仿佛早已抵达了承受的极限,而今又突然被人如此关心;心底高筑的那道防备的墙,便轻易的在这温暖的怀中轰然崩塌!
“他们都逼我,表哥,我该怎么办?我不能不顾我娘亲的死活,我也不想陷害他,可是我没有办法,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她再也忍不住哭道,脸贴腻在文浩心跳铿锵的胸膛,眼泪顺着脸上的雨水噼里啪啦的往外流,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把心中的苦楚一点一点往外倾吐……
“我知道,乖,我都知道!”文浩拍着她的背柔声轻哄,脸却寒如冰霜,墨眸里凝聚了滔滔雨幕和滚滚怒意,他齿缝轻磨道:“明日我亲自去纳兰家警告他们,不让他们再去打扰你的生活,也不许他们伤害你的娘亲!”
哭了许久后,茗慎终于安静下来,她眼圈红肿的望着文浩,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声音黯哑的问:“表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莫不是,他喜欢自己?
文浩有点不自在的别开脸,言不由衷道:“因为……因为你是我的表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茗慎在心中失落的呢喃,不过紧张的心弦却因此松缓,这样也好,这样很好,最起码不会整日胡思乱想了,也不用防着他有不轨的用心!
届时,一辆奢华高大的油壁马车缓缓靠近,随着锦绣的轿帘浮动,只见江枫极合时宜地从里面猫了出来,他露出一抹清俊的笑容,道:“主子,快扶姑娘上车吧,秋末的冷雨冰寒侧骨,姑娘这身子骨怕是禁受不住的!”
“本王送你回去!”文浩低头对茗慎说道;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进油壁车内,随后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江枫坐在驾坐旁边,转头看着被风吹动的轿帘,问:“主子,咱们是回府呢?还是?”
“端王府!”文浩深邃利落的声音从帘外溢出,江枫清秀的眉头缓缓隆起,难道这个女人就是端亲王新娶的侧妃?那她为何会衣着轻浮,如此狼狈的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提前设计好的美人计吗?
第四十五章 情动
宽敞的马车内温暖如春;最里面侧横摆着一幅虎皮软榻;中间设有一个褐色的紫檀小几;上面摆放着一叠月饼和几样茶点;旁边一尊小巧的鎏金的狮头正在静静地吐着雪白的香烟;檀香宁静致远的气息;默默的发散在小小的空间。
文浩将茗慎放在虎皮软榻上;便俯身欺了上去;低头直直凝视着她疲累憔悴的容颜;心中一痛;问道:“感觉好点了吗?还冷吗?”
“多谢睿……表哥关心,好多了已经!”茗慎急促而轻声的回答,脸颊通红,心跳如鼓,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的热热的气息全数喷洒在她面颊,鼻子痒痒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别开头去。
“跟了我吧!”文浩抬起她的下颚对着自己,端详了许久后;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其实对他来说,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不知道何为隐忍,若是他向父皇索取茗慎,还是有一定的成功机会。就算失败了,大不了带着她全身而退,隐居江湖,思索之后,他终于把这个极力想要遏制住的“冲动”想法,忍不住说出了口。
“呃!”茗慎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一愣一惊,然后回味过来,讽笑道:“表哥说什么傻话呢?”
“我说真的!”文浩微恼的说道,他讨厌她这个充满讽刺的笑容,结实的手臂突然狠狠圈住了她娇柔身躯,低头去捕捉她落花一般干裂的红唇。
茗慎骤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他居然敢吻了她。
“放开!”她柔软不失霜气的娇喝一声,却被他的唇狠狠地咬住,麻痹散的作用还没有消散,她无法躲避他绵软而温柔的唇瓣,只能在断断续续的轻哏中吮吸着他的气息。
而他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她的气息;她的唇香;她的脆弱柔软;都让他彻底沦陷于灼热的**之火中。
茗慎微微偏过头;压抑着心尖上似甜蜜又似痛楚的异样感觉;唇角缓缓勾勒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凄凉笑意。“四叔打算对自己的嫂子用强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烈火,文浩愣了愣,停下所有动作静静的凝视着身下的女子,眼色怜惜,语气十分的认真。“我带你走,我们去钱塘建立属于自己的家,每天看‘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
茗慎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可见心中苦楚。眼色涟滟,晶莹透彻。“收起您自以为是的同情心好不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跟你私奔?又凭什么以为我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京都?离开端王府?”
“难道你不想彻底摆脱宫闱倾轧,远离勾心斗角的纷纷扰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文浩眉间染上几许疑问,难道她是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吗?
不,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文浩喉咙梗塞住,定定望着她难见半点血的苍白容颜,仿若一只即将失去呼吸的苍白蝴蝶,吃力的颤动着蝶翼,努力的想要飞到沧海的彼岸,令人无法不去动容。
“就算我愿意跟你私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又能逃到哪去?”言笑间,茗慎眼角眉梢的嘲讽之色愈加浓烈:“再说了,姑母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就是她未来的希望,她哪里会让你轻易的就逃出她的掌控?还有我妹妹婉儿,我怎么能拐走她的夫君呢?”
其实她的心已经被深深动容,可是她纳兰茗慎算个什么,一颗弃卒?一个弃妇?她怎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高攀染指这位炙阳白夜般的天之骄子?
狂霸如他,而且正当建立功勋,风流峥嵘的年纪,她怎忍心害他落得一个勾引二嫂的污名,抛爵离家,沦落江湖。
怒气冲上冷峻的面容,文浩皱了皱眉毛,咬紧牙关低头苦笑。“皇权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可怕,天下之大,总有皇权蔓延不到的地方!……”
还未等他说完,茗慎就急急打断,挑眸反问:“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挣断金堆玉砌的束缚么?想想你的母妃吧,娴贵妃如今在后宫风光无限,荣宠万千,如果你不顾一切的执意要走,岂非令她晚景凄凉,老死宫中?”
文浩目不转睛地瞪视着身下的振振有词的茗慎,眼中似有烈火灼烧,薄如蝉翼的唇角因怒极而抿成了一条直线。“难道你就甘愿活得像个任人践踏的蝼蚁,等待着一个孤苦老死的下场?”
茗慎抬眸迎上他怒火的眼眸,目光凄凉带着些许柔软的懦弱。“你我都是绮罗丛中长大的孩子,应该更加明白在享受人间这至高无上的荣华同时,也各自背负着一种使命和义务,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家族,或者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必须倾其一生的来维持这种专属王宫贵族的奢靡假象,这就是命,是你生在帝王家的命,也是我身为纳兰家千金小姐的命!”
“认命?”文浩眼底挣扎着柔软而痛苦的情感,似乎某种情愫在他眼中慢慢被揉碎。他有点激动的抱紧茗慎,嗔责道:“谁允许你认命了?宫门王府里的女人们,最大的忌讳就是认命,一旦认了命,就等于输了全部!”
“朝为红颜,暮为枯骨!你要牢牢记住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命运,永远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他那沧桑浑厚的声音传进茗慎的耳里,有点像晨钟暮鼓地敲响,深深的震慑人心!
茗慎瞧着文浩急的额头青筋一鼓一鼓,费力的抬起了手臂,摩挲着他的扎手的下巴,安抚他的情绪。
惊喜的发现,她终于能动了!
“或许你是对的!”茗慎柔顺的靠在文浩肩头,淡淡的开口,眼底似有哀漠的光华,百转千回。
文浩将一枚夜明珠坠子放在了她的手心,看着怀中的措愕的美人,薄唇以最小的弧度勾起:“既然你不愿意跟本王走,那就收下这颗珠子,它代表着本王的身份,能自由出入睿王府,下次再有人欺负你的时候,就让你的亲信拿着这个来找我。”
“谢谢你,浩哥。。。。。。”茗慎轻不可闻道,微微垂下发红的脸颊,手里夜明珠的冰凉的光泽映着她眼底的灼热的,感动的泪花。
“你我之间,何必客气!”文浩吻住她滚烫的额头,一股宛若春水般的暖意,缓缓流进了茗慎人迹罕稀的心扉。
他双臂紧紧缠住她的腰肢,心中狂喜不已,因为,她不在抗拒!
第四十六章 杖责静妈
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豆大的雨点子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从天空滚落下来,溅起尘土呛浊的味道,凄凄厉厉的淋在红墙碧瓦的院落,整个端王府都透着阴沉的气味。
“啪!啪……”血红的板子一杖又一仗的用力落下;打到筋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令看着的人心尖儿颤抖。
东厢房阁楼前的空地上;左右两排站满了奴才和丫鬟;他们一个个淋得跟落汤鸡似的;目光惊惧的瞧着被强行摁在长凳上的躯体;她嘴里发出低沉无力的呻吟声;随着板子无情的起落;在雨幕中溅起无数鲜红的血花。
金颜娇穿着蜜粉色银丝苏缎长裙;外面套了件樱桃红对襟绫袄;斜歪在檐下一张牡丹纹檀木圆椅上;低垂的随云髻上;插着耀眼夺目的云凤纹金簪;辉映着两腮一抹胭脂色的薄媚;更加衬得她媚如春桃;艳若海棠。
如玉在她身后撑起一把画满桃花的青底油纸扇;解气的看着静妈受刑;唇角扬起一抹快意的冷笑:“你们都用力的打!打死了算完,看看日后,谁还敢对金夫人不敬!”
彩凤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她不顾暴雨的抽打,跪行到金颜娇脚下,仰视着她哀求道:“金夫人,您饶了我们家奶娘吧,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我吧,她一大把年纪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灵犀见彩凤如此,也急忙壮着胆子上前,求情道:“打狗都还要看主人的,看在我家侧妃娘娘的面子上,不要再打了,好歹是一条人命,若是王爷怪罪下来,你也不好担待不是?”
灵犀希望金颜娇能够顾忌小姐的位份而放过她们,竟不知,她不提茗慎还好,一这么说,金颜娇的火气更盛了。
她抓起旁边的一只茶盏,愤怒丢向灵犀,厉声道:“你家主子自身恐怕都难保了,哪还庇护得了你们,本夫人经过王爷特许,不用遵守王府里的规矩,今儿别说是打死个老刁奴了,就是把你们全部杖杀了,也不过是给王爷出气!”
杯子砸在灵犀的额头,滚烫的茶汤泼了她一身,她顿觉头顶麻痛,鲜血缓缓涌了出来,此时的灵犀早已被吓破了胆,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
彩凤见这种形式,不知哪来的勇气,霍的起身就往藏金阁外跑,如玉连忙急声命令:“快,把这小蹄子摁住,别让她跑出搬救兵!”
几个有眼力劲的婆子三下五除二的将彩凤制服,如玉洋洋得意的笑着走来,左右开攻,劈头煽了彩凤两记耳光,喝道:“在不老实,仔细连你一起打!”
彩凤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缕猩红血痕,但她不但不怕,反而啐了一口在如玉脸上。“呸!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上次打你板子,怎么没把你给打死呢?”
如玉听得这句;脸上腾地红了起来,嘴角抽搐着“你”字没完;但后面;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金颜娇鄙夷的瞥了她一眼,慵懒的换了个坐姿,扬脸对旁边的婆子吩咐道:“去给本夫人狠狠掌彩凤姑娘的嘴,把她那一口伶牙俐齿,都给打出来!”
这一声吩咐给如玉提了醒;她二话不说;使出吃奶的力气;照着彩凤的脸蛋狠狠煽了起来……
家丁们也知道金夫人作风和在王府的地位;所以抡起板子来;更是往死里打;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和清脆的耳光声;像炮竹一般连响不断,在“哗啦啦”的雨里,交织成一篇令人毛骨悚然的节拍,使得听见的人窒闷而敬畏。
第四十七章 逝者已矣
骤雨终于停下,天空却依旧阴霾,如低垂下乌沉沉的的雾幕,倾泻而下。
辘辘的马车声碾着雨水平稳的驶来,一辆豪华的油壁车缓缓停在了端亲王府门口,看门的侍卫见是皇家的车撵,急忙过来请安,江枫打着车帘迎文浩出来,有小厮搬了凳子放在一旁。
片刻后,只见文浩抱着茗慎从油壁车里走了下来,擦身而过之际,忽闻江枫在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句:“主子,端王爷的女人,不是您该沾惹上身的,还是和她保持距离为好。”
“爷自有分寸!”文浩说话时,坚毅的唇角,紧绷的下颌,无不透露出天生的王者威严和自信的风采与固执的坚持,言毕,他便毫不避嫌的横抱着茗慎,往端亲王府的大门里阔步闯入。
茗慎顿时脸上一红,粉拳敲打着文浩的肩膀,轻声道:“快把我放我下来,这样于理不合,会招人非议的!”
“不!”文浩任性霸道的说道,顺势将茗慎往怀中贴的更紧了些。
茗慎的一颗心早已“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忙低下头不敢看他。但偏偏,鼻间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檀香味,一时间,更加无措了起来。“你不放开,我日后怎么见人?”
“你的腿都脱臼了,哪里还能走路,本王抱着你,也是情理之中。”文浩低头凝望着她,声音低哑而温柔。
“你是存心坏我名节吗?”茗慎亦嗔亦恼的瞪着她,翘起嘴皮儿道:“若不想我难堪,就快点放开我,大不了……大不了让你扶着我走便是!”
这是在冲自己撒娇吗?
文浩含笑凝着她青丝凌乱的脸庞;因为羞恼;面上隐隐沁出薄汗,浸润着绯红如云的双颊,如同初春的凝露桃花,风华初成……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喉头干涩一紧;低迷的附在茗慎耳边笑道:“好,我听你的!”
茗慎被他没由来的一句话逗得脸皮儿发热,绯红的面颊羞成一朵无暇的红莲。她将手搭在文浩的手臂上,在众人指指点点的异样眼光里,低着走朝藏金阁走去。
随着离藏金阁越来越近,墙外隐隐传来一片仗打哭叫声传入茗慎耳中,虽然她听得不太真切,但心中很是不安,不觉间,脚步骤然加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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