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经济适用男-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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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微微一愣,沉吟不语。秦道然看了齐强一眼,却不说话。八爷瞟了瞟秦道然,笑了起来,对齐强道:“亏你这张巧嘴,难怪在外头替你主子办起差来总是好的。行了,你去把宋清他们招过来,怎么对付连震云还得和他们商量商量。”
齐强暗暗松了口气,应道:“奴才出门时想着主子们必要召,已经差人去叫了,奴才到外头去接接。”便退了出去。八爷笑看秦道然,“行了,你看中的千里马不在眼前了,你就说说罢。”
秦道然见九爷疑惑看了过来,微微咳了咳,陪笑道:“奴才方才不说,一则是想着齐强替主子办差多是尽心尽力,半点错没出过,不好冷了他的心。二则,他说的话,也未必没有道理。只是……”
九爷笑道,“你跟爷说话还有什么好藏头露尾的,爷自然知道齐强是个得力的奴才,你说,爷自然看着办。”
秦道然斟酌道:“齐强和他妹子的情份,主子们也知道。除非是他妹子看上了连震云,否则他绝不会松口儿。让他说这事,就和让十四爷说这事一样,光说不练。”见得九爷慢慢点头,秦道然又道:“再者,齐强的妹子又不是个好使唤的,便是十四爷狠下心叫她去办这事,只怕她也敢当面甩脸子,再闹一场。以奴才的想法,那消息儿到底是不是真的,现下也是难说。犯不着明着使唤她,只要……”
正说话间,外头齐强报门,“八爷、九爷,宋大当家和狄大当家的已经到了。”
八爷、九爷站起,齐强领着宋清、狄风如进门,又退出去候着罗世清和孟铁剑。八爷笑着让他们坐下,叫人奉上君山银针茶。他坐在书桌边,慢慢说了连震云的事。
宋清和狄风如原也收到了消息,早就商量过,宋清微一沉吟,和狄风如交换了个眼色,“下官倒是有一计献上,只是还需一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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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卷 第九章 直隶漕帮的宋二爷(五)
第九章直隶漕帮的宋二爷(五)
八爷和九爷没料到他早有办法,互视一眼,九爷笑道:“你尽管说,若是少人手,自有我们设法。”
宋清从怀中取出几张文书,呈给九爷,“这是下官偶然所得,原打算早早献上,只因怕冒犯十四爷……”
九爷接过一看,惊得连拍扶椅,失笑不已,“竟有这样的事?竟有这样的事?八哥,你看看,十四弟若是知道了,她可就是——”
八爷见得九爷失态,心中疑惑。接过一看,蓦然站起,面色变幻不定。他抓着那几张供纸,低着头在房中来回走了几步,叹了口气,抬头道:“必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当初陈变之犯欺君之罪时,她何必跟着去?等着再嫁给连震云不就成了?”
九爷笑道:“她是不是真的,咱们不用管,咱们只要知道连震云有这心思就成。亏他还立正室,外头三个四个向府里抬,把咱们全蒙住了,果真是狡诈之极。只是这事儿可不敢和十四弟说,他连秦道然还记恨着呢,还能容得下连震云?”
秦道然从八爷手中接过文。书看了,点头道:“事儿怕是假的,这人的心思儿怕是真的。只凭扬州传来的两句话单木不成林,但两头互一印证,连震云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这事儿也不能让齐强知道,他要知道了,他妹子就知道了,他妹子要知道了——连震云可就不用再想了。”顿了顿,“若是她告诉了陈变之,更是麻烦。”
宋清听得几人言语,知晓他们也。曾察觉此事,今日他所献之计应是能用上,不由笑道:“大管事说的自是有理,但若是齐夫人不知道,以后的事儿哪里还能成?”
秦道然笑道:“连震云难不成还。指望现在就娶她?她夫君可不是个平头百姓。依齐强妹子平日里行事,若是能给他几个好脸,平日里私下相会,就算是天大的好事。这些事儿,不用告诉她,咱们也能办成。”看向沉思中的八爷,“三爷、四爷那边,自然也会下力笼络连震云,只看谁给的好处实在。连震云的财和势都是到顶,再难向上,平日里没人能看出连震云有什么破绽,只有这色字上头还能做做文章。”
八爷沉默半晌,摇头道:“这事儿也是极险,女色虽好,。却是偏门。要靠一个****拿住九省漕帮,到底不是稳妥之道。”
秦道然道:“别的法儿已是使尽,现下又不能来硬的……”
九爷看了八爷一眼,笑道:“不过是拖些时辰,让咱们。再想些法子,免得叫那两府里得了去,难不成还真指望她?连震云那样的人物,
到底也不会为了个****如何。我倒是担心若是。不告诉她,她没半点防备一头撞进网里,连震云没把持住弄出事来,两家扯破了脸面。若是这样,她不闹个天翻地覆,让大家都不得安宁,我也不信了。到时候,不说陈变之要和咱们翻脸,我x后见着十四弟,怕也得绕远道了。”
宋清摇了摇头,“。以下官来看,这位齐夫人利害得紧,面上儿又极是讲规矩,便是下官这样初会之人,也不敢轻易怠慢得罪于她。”顿了顿,“齐夫人便与连震云并无私情,但既有传言,足证两人多有交往,连震云必是比下官更明白她的性情。他若是安心讨好她,平日应更加多礼才是,就算是私下里,没娶过门之前也不敢明着乱来。”
八爷微微一怔,笑了出来,“宋大当家见事明白、观人有术,说得极是。”转头看向九爷,“连震云半月后就要到京,这几日,你就让你府里的内眷召秦道然、齐强的内眷进府里多多走动。”又看向宋清、狄风如,“四位当家的远来,身边没人侍候,我送几个扬州瘦马过去,时时带着去齐府里走动罢。”微微笑着,“她难得来京城一回,总不能老让她在江浙会馆里呆着……”
江浙会馆双虹院里,掌灯时分,陈演脱去官袍换上家常大蓝缎子夹袍,搂着午睡方醒窝在热被子里的齐粟娘,一脸惊讶,“连震云抬莲香作了正室?我可是半点没看出来他有这个打算。”一边给她喂热茶的手也不禁停了,一边又道:“你今日去齐强哥府里了?嫂子身子还好?”
齐粟娘只穿了肚兜和白罗**裤儿,露出一身细白的皮肉,她欢喜笑着,茶也不喝了,从陈演怀中爬了出来,伸手在枕箱里取出用绣帕包得严严实实的红贴儿,展开放在陈演面前,得意道:“你看,这上头明明白白写着呢。”陈演站起将茶放到靠桌儿上,哄着齐粟娘盖好被子,接过红贴儿细细看着。
齐粟娘又自顾自叹了口气,“嫂子一个人在外头漂泊辛苦了七八年,吃了多少苦,身子自是不好。彩云那里动静又大,月钩儿如今也知道小心,不肯多管彩云,免得出事了叫她背黑锅,我也只好多在那府里呆一呆了。”又笑道:“今日秦大管事的夫人李氏来探望嫂子,拉着我说了好一会话,只说等嫂子身子好些,一起出门听戏赏花。”
她正说着,却见得陈演面色渐渐有些沉重。齐粟娘疑惑道:“陈大哥,怎么了?”
陈演皱眉道:“他连日子都没订好,就这样发贴,发了贴又不呆在扬州操办却来了京城,定然事出有因。”
齐粟娘一怔,陈演站起,在炕边走了两步,苦笑道:“他只要还呆在扬州城,就是一个隔山观虎斗的打算。他不担心我替哪位爷整治他,我也不担心他替哪位爷办差,各位爷门下的人虽是来来去去,他不松口,山高皇帝远,那些爷也拿他没法子,扬州府自然就消停。但他出了扬州府,进了京城,若是不能选出一个主子,怕是连京城九门都出不了。他何尝不明白这个理?竟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必是再也拖不下去,方才如此……我原还指望他再拖一阵子……”
齐粟娘断未料到连震云此番上京如此凶险,听得一脸骇然,想起方抬成正室的莲香,再想想二万两银子的本钱,顿时从被子里跳了出来,不顾室内寒气,光裸着雪白的手臂、脊背在炕床上团团转,“这……这……”
陈演连忙走了过去,扯起被子将她包住,搂着一起坐在炕上,安慰道:“你不用替莲香担心,连震云是头老虎,不是只猫,他不吃人已经是好事,天下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算计到他?他既是敢上京城,必也有所恃,谁知道他暗地和那些爷到底有过什么话?况且,我若是连震云,我也得亲自到京城里看看情形,亲眼见见几位爷,才能打定主意,到底他手下不单是江苏帮,还有浙江、松江两帮。他若是下错了注,这些人可全跟着倒霉了。”
齐粟娘听得陈演这般话,突地想起连震云曾在高邮城见过四爷,顿时放了些心,抱住陈演笑道:“你怎的想得这么明白,咬定了他和四爷有过什么话儿?”
陈演笑道:“我可没说他一定和四爷有话,但十三爷可不是个见人就拉着说话的主。再说了,扬州府三爷门下的人四处窜着,往他府里奔了多少回了?八爷如今的声势虽大,只是他和你一样,贤名儿太足,我看着反不是好事——”说话间,瞅着齐粟娘哈哈大笑,“他那样的精明人,哪里会不把连震云放在眼里,别人去拉拢,他反而去踩几脚?你直管放心。”
齐粟娘又啐又笑,伸手不停地拧他,“贤名儿足怎的了,人家在外头当着你的面赞我时,你笑得一脸得意,怎的没见着你说不是好事了?”
陈演倒在床上,笑得直喘气,“我可没说你不好,我只说八爷不好,他又要权、又要财,还要名,收买了满贵宗室大臣不算,还要来江南笼络人心,扬州府名士在我耳边说他是个贤王的都不知多少个了,直赞我会娶老婆。”
齐粟娘满心欢喜停了手,陈演咬着她的耳朵,“你想想,你是陈家的主母,上头可没半个人压住你,连我都要看你的眼色儿做人,贤名儿足自然是好事。”
说话间,不待齐粟娘瞪眼,陈演两三下甩了鞋子,爬到被窝里头,一把搂住她低声笑道:“八爷可不一样,河标绿营多是十四爷的门下,已是控住了漕河防务。我若是皇上,再听着八爷门下有直隶、两湖、山东、常州四省漕帮,就已经坐立不安了。他还想把连震云拉到手上,把千里漕河一口儿吞下,皇上晚上还睡得着觉?皇上如今可不是七老八十,今日他和我说了一整天的编制律算全书的打算,东方西洋的我的脑子都乱了,出宫前就撑不住,皇上的精神还足得很。八爷他——太着急了些。”
齐粟娘听得“律算全书”,奇怪道:“皇上要编什么?东方西洋?是算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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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卷 第十章 白杨林里捡来的孩子(一)
第十章白杨林里捡来的孩子(一)
陈演听得齐粟娘问起“律算全书”,笑道:“皇上提起我朝几千年天文算学之著述极是散乱,西方算学译刻也少,这般下去怕这些算学之术失传,想编一部全书。”
齐粟娘连连点头,笑道:“这事儿早该办了。他身边不是有不少西洋教士么?有个叫穆德士的算学极好,叫他们替皇上办不就成了?何必来问你,你对西洋那些东西又不熟。”
陈演得意笑道:“我不熟,你不是明白的得很么?我听说穆德士当初还在你手上服了软?”亲了亲齐粟娘,“如今那些教士好似因着什么原因不得宠了。我今儿在皇上面前就只看到三爷,一个教士都没见着。”又委屈道:“皇上和我说那些西洋算法,见得我半懂半不懂的样子,气得瞪眼,又开始骂我连老婆都不如。”
齐粟娘愕然失笑,捧住陈演的脸,心疼道:“别理皇上,他这是一肚子气没地发。他性子倔,当初宠着西洋教士的时候,还要使着我去镇服镇服他们,现下看着西洋教士不顺眼了,越发要把这事儿办好,也叫那些教士瞧瞧,咱皇上手下学贯中西的能人多了去了,没得他们,咱大清朝照样玩得转。”
陈演哈哈大笑,吻了吻齐粟娘的唇,“哪里又找得着人?三爷西洋算学虽好,远不及皇上自己。必要多找几个帮手才行。宫里懂西洋算学的全是皇上的儿子,难不成让四爷、五爷、八爷、十三爷、十四爷来帮?真是这样,这事儿也不用办了。”又笑道:“你如今不是宫女,是内宅命妇,没法子让他拉出去显摆,他必是因着这个看我不顺眼,故意拿我出气。”
齐粟娘笑得不行,陈演却是。一脸得意,“我今儿回来的路上,自个儿想想,也大是佩服自己挑老婆的眼光。皇上虽是娶得多,却断没有我娶得对。我当初死杠着不让人抢走你,果然是太对了。”
齐粟娘喜笑颜开,腻在陈演怀中。撒娇,陈演一边急急解着身上的大蓝缎子夹袍,一边去扯她的肚兜带子,突地又想起一事, 不禁停了手。
他搂住齐粟娘,小心陪笑道:“粟。娘,我正想和你说,虽是吏部大计,这会儿我可不敢去谋淮安河道的缺了。姓赵的太会贪,偏偏他对河工又熟得很,像高家堰那样要紧的河段他一分银子都不动,下头的人要动了他还革职查办,专在各处不上不下的地方下手。他这样大灾没有,时不时几县几州的泛洪,皇上也不会察觉。咱们家那点银子还不够塞他牙缝,我去和张大人说,咱们就老实守着扬州河道罢。”
齐粟娘笑道:“你说得对。我也听说越是离这位河台。大人近,扣得就越厉害,咱们家的银子也不是白来的,不能专向他嘴里填。好在皇上没有问你河道上的事,我只怕你一时忍不住,把赵世显的事给捅了出来。”叹了口气,“莲香如今抬了正室,便是不在一处儿,也不用替她担心了……”
陈演犹豫道:“她抬了正室,以后的日子反是——”看了一。脸迷惑的齐粟娘一眼,连忙转开笑道:“你放心,我小心着呢,赵世显正得宠,我也没有他贪墨的实据,我不会开口的。你只看噶礼,我含糊说了些扬州府外的事儿不知详情不敢呈报,皇上未必不知道我在敷衍,却也轻轻放过了,还夸了我在扬州府的治绩。现在这时节不对,只要不是证据确凿,民怨极大,皇上对这些保驾忠臣总是会包容的。”
说话间,伸手解了齐粟娘的肚兜带子,扯了她的。罗裤儿,微微喘气,含糊笑道:“咱们别管他们了,咱们先……”
皇城里,十四阿。哥府前车水马龙,戏乐声越过高高的院墙传到了大街上。十四阿哥虽是被皇上责罚,近几月深居简出的,但前几日八爷早早儿放出声儿,要替十四弟做生辰。这正日子一到,满朝的皇室宗亲,满汉大臣来了多半,端的是热闹非常。
“……只这血性中,胸脯内,倒有些忠肝义胆……”
府内新搭的戏台上正唱着《长生殿》中的《剿寇》一折,十四阿哥坐在席上,看着八阿哥从亲贵中抽身而出,向书房而去,便又转过头,照旧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