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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清朝经济适用男-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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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粟娘看向桃花河中潺潺流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能为官做宰、侍候主子是大福,能回家里种田也是清福。”声音越来越小,极轻地道:“只要……”

    夕阳向万泉河中慢慢沉去了,傅有荣几回话到了嘴边,没有出口,终是急急走出了畅春园,走进了近旁的静安园。

    树荫掩映下的屋子里,门窗前垂着层层湘帘,冰块儿冒着森森寒气。

    十阿哥摇着扇子,听了一会八阿哥和九阿哥商量门下的奴才里有谁的资历足,能抢到北河总督的位置,想着自家门下的奴才没有河道上能拿得出的,便转头看向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紧皱着眉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十阿哥笑道:“老十四,你愁什么呢?陈变之死在黄河源,你不正巧可以把她抬进去么?馋了十来年,总算也到手了。”

    十四阿哥摇着头,方要开口说话,外头傅有荣报了门。

    傅有荣打千儿给屋里几位爷请了安,跪在地上哭丧着脸道:“十四爷,奴才没用,实在开不了口,齐姑娘还一心等着陈大人回来,太后宫里的人都没把这事儿和她说……”

    十四阿哥怒道:“就是知道没人和她说这事,才让你去说!能瞒到什么时候去?你在畅春园呆了两个时辰,回来就和爷说这些废话!爷要你这奴才还有什么用?!”

    九阿哥摇着扇子笑道:“他还不是平日看多了你的眼色,不敢去惹她。急什么?太后虽可怜她,要和她慢慢说,她总会知道的。陈变之到底是为国事而死,依着上回探源那四个的例,皇上要下旨封官赏爵,子孙蒙荫。可惜她没替陈变之生个一儿半女,陈家绝后了,爵位承袭不下来,全都用不上。至多她的诰命可以升一升,不定皇太后心疼她,再给她赏几个守节养老的庄子。”

    十四阿哥叹了口气,“她哥哥刚死了没多久……”

    “你犯不着替她愁。陈变之死了,陈齐两家的万贯家财全是她的,你还怕她没有热闹日子过?”十阿哥看着十四阿哥直笑,“俗语说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没有儿子,陈家宗族也是无人,不过是个孤门****,你要是不抬她进府,多的是人等着娶她过门。”

    十四阿哥皱眉沉思着,八阿哥瞟了他一眼,“事儿安排妥当才好。陈变之是三品高官,她是皇封三品诰命,按例是不能再嫁,只能守节的。京城里,皇上眼皮子底下,你没法子真抬她进府,名份更是不要说了,不过是个外室……”

    十四阿哥脚步一顿,瞪眼道:“就算是这样,也比让她嫁给连震云那混帐东西好!”

    九阿哥和十阿哥哈哈大笑,九阿哥摇着乌木纸扇子,“你要是觉着收着也成,不收着也成,还不如就赏给连震云。山高皇帝远的,皇上管不了那许多,还能做个嫡妻。齐强死了,常州的罗世清、山东的孟铁剑都有些不稳。连震云虽是在观望,但我这阵儿总觉着江南那边不稳当。她若是嫁到江苏去,江苏帮、松江、浙江都是咱们的了,常州肯定也稳了,加上你门下的两湖,江南可就是我们的天下。南河总督是皇上的人咱们也不怕。那边的生意我也不用担心,丢给她就是。实在是个一本万利,皆大欢喜的好事儿。”瞅着十四阿哥难看的脸色,“哥哥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想收着,咱们也不用管这些。爷们是什么身份?爷们跟前猫儿狗儿也比人有体面,能做你的外室,那是她祖上积德,天大的福气。”

    十阿哥一拍桌子,“正是这话!她现在无夫无子,娘家哥哥也没有了,空守着家财。没有你护着,转眼就会让人连皮带肉啃干净了。你要是想收着,谁还配和你抢不成?”

    畅春园北一里许,静安园东半里,圆明园。

    后湖东畔的牡丹台,殿前文石上的牡丹花早已谢了。半弯的明月高悬天际,月光撒在湖水上,泛出粼粼波光,蛙鸣声时起时伏。

    四阿哥站在楹栏边眺望湖面,身后的秦全儿低低说着:“钮钴禄家差去的奴才递信回来说,甘陕总督这边没有寻到尸身,但准噶尔那边开了赎尸身的价码,这死信儿怕是没错了。”

    “老十三还在喝酒?”

    “是,前儿消息到了京城,十三爷就……”

    四阿哥转过身来,在书桌前坐下,废然叹道:“可惜了。陈变之,皇上花了十多年的心血才把他历练出来,正是要大用的时候。何图华,那是皇上为着子孙,从满旗勋贵里千挑万选出来的……”

    秦全儿看着四阿哥的脸色,也不敢多说话。过了半晌,才听得四阿哥问道:“皇上加恩的旨意下了没?”

    “回四爷的话,恩旨是拟好了,陈变之加封二品男爵,齐姑娘也赐了二品诰命,赏了小汤山一处庄园守节养老。因着皇太后不忍,现在圣旨还没下,等着再过几天,慢慢和齐姑娘说这事儿……”

    “她没有子嗣奉养……”

    “奴才打听着,皇上没有作主过嗣的意思,怕还得齐姑娘自己拿主意……只是……”秦全儿斟酌道:“陈家、齐家都没有人。陈大人的母家早已断了来往,母家的至亲也都去世了。老家里的陈姓原就不是亲族……怕是寻不到真能亲近的人……入嗣是个大事儿,奴才看着这事儿不好办……”

    四阿哥皱眉沉吟,终是长叹一声,“老十四那边什么动静?”

    “奴才打听着,午后傅有荣去了畅春园一趟,在桃花堤和齐姑娘说了两三个时辰的话,齐姑娘回慈宁宫后还是有说有笑的,傅有荣怕是没能开口说。”秦全儿顿了顿,“倒是……倒是太子那边差了人请齐姑娘过去……”

    四阿哥一怔,“太子?是太子还是他那个宠妾?”脸色沉了下来,“是老三使的手段?太子晕了头!她哥哥可是死在太子门下的手上。”

    “奴才听说,齐管事除了替九爷开了江南二十一家牙行,自家还有生意。每年有二三十万的入项。这十年总积蓄了怕不有七八十万两。还有京郊十二处大田庄,九爷赏的三处大宅子。不算陈家的家财,单是齐家留给齐姑娘的家资总有一百来万两。再加上齐姑娘在江南和那些大货商套了交情,生意也做得熟了。她若是做了太子爷的外室,八爷江南的财源不说是马上完了,至少也要被太子爷抢去一多半,再则这上百万两的家财全是太子爷的了……”

    四阿哥半晌没有出声。外头的蛙鸣声却热闹了起来,许是因着今儿的月色好,藏在水里不出的老蛙都跳出了水面,蛙鸣声此起彼伏,让人心烦。

    秦全儿看了看四阿哥,“奴才以为,太子爷的打算也没全错。齐姑娘再厉害,也是个妇道人家。她夫家、娘家半个人没有,空顶着一个二品诰命的名头,根底太薄,人人能欺。现下若是不找个得力的人替她支撑门户,不说家财保不住……再过得几年,皇太后去了,皇上也忘了陈变之,她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齐姑娘可得把这事儿先想明白了……”

清河卷 第十三章 人走茶凉后的齐粟娘'七'

    第十三章人走茶凉后的齐粟娘'七'

    清晨,畅春园林间散布的麋鹿、白鹤、孔雀、竹鸡都趁着凉意,从巢窝中走了出来。齐粟娘执着簇新的白纱扇子,食指在玉柄“芳风”两字上轻轻磨娑,站在芝兰堤边的树荫下,笑嘻嘻看着它们。

    玉嬷嬷最近越发待她好了,说她如今也是三品诰命,只需陪着太后说话,没得个见天儿跟着她端茶倒水,干活办差的道理,把她赶出来,由她四处逛着。

    带着水气的凉风吹在齐粟娘脸上,葛纱衫儿竟带了些冷意,齐粟娘打了个寒战,只觉把一身的热气儿都抖了出去,竟有些又痛又快的感觉。

    她被玉嬷嬷赶开,手上没得事儿做,想陪太后说话。太后却闭着眼睛念佛,还赐给她一串红玉佛珠和一本《金刚经》,让她得空儿念念。

    一阵河风吹过,把满地的竹叶子吹了开来,一只大肥虫子失去了蔽护,露出了光滑洁白没得一点护卫的肥肉身子,馋得林子里的竹鸡们直流口水。竹鸡们扑上来争抢肥虫子,斗得满天羽毛直飞。

    齐粟娘以扇掩面,笑着看热。闹。现下她不敢向太后跟前凑,玉嬷嬷既说让她随意逛,她起了床便来外头走走。

    眼见得太阳升了起来,是主子们。到凝春堂来请安的时辰了,齐粟娘转身向回走去,玉嬷嬷虽是宽待她,她自已却要明白事理,她十多年前能给皇太后端茶倒水,十多年后照旧要给皇太后端茶倒水,这才是知道感恩的奴才,也是皇太后格外给的体面。

    “臣妇给三爷请安。”齐粟娘在凝。春堂前石道上甩帕子行礼,心里只觉着奇怪,这位三爷最近天天从自个儿的静芳园来向皇太后请安,这大热天的,以往也没见着他这样勤快。

    她走到凝春堂边迎精凉舍,看得廊下除了三爷身。边的荣喜儿,李全儿、秦全儿、傅有荣、秦顺儿都在,不由一阵恍神,好似看到了刘三儿当年坐在廊下,抓着凉帽扇风的样子,“齐姑娘,烦你给咱家……”。

    齐粟娘打了个哆嗦,刘三儿的身影便散了开去。

    她远远看着玉嬷嬷带着宫女出了茶水间,给精舍。里的主子们奉茶,便走过去冲了五杯茶,用茶盘捧着向廊下走去。

    茶里的热气儿扑在面上,齐粟娘微微感伤,当年。那个帮她一起端茶的蕊姑,已经不在了……

    平咣一声脆响,。接着便是哗拉的茶盏扫地之声,齐粟娘顿时回过神来,卟嗵一声跪在了地上,背上冷汗直流,不敢抬头看被她撞到的主子到底是谁,“奴婢该死。”

    葛纱白袍前摆湿透,沾着十来片褐色茶叶,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衣摆被抖了两抖,褐色的茶叶儿掉落下来七八根,余下大片的水渍和两三片残叶尤沾在衣摆上。

    齐粟娘连忙伸手,抽帕子去擦衣摆上的残叶,那主子等她干完了活,似是也没有恼怒,伸手抬住她的手腕,“起来罢。”

    齐粟娘乍听到这声音,手腕如烙铁一样灸烧着,脑中“嗡”地响了一声,全身都颤抖起来,一口心血猛地涌到嘴边,只觉又腥又苦,却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极轻声地道:“多谢……多谢太子爷。”

    傅有荣看着太子爷放开齐粟娘的手腕,走进了迎精凉舍,从廊下急步而出,“齐姑娘……”却见得齐粟娘面色异常苍白,气息急促。

    傅有荣一把扶着齐粟娘,手下只觉她全身僵硬,似是站都站不稳。连忙扶着她向廊下走去。

    齐粟娘靠着廊柱,坐在廊杆上,额头上一个劲地冒着虚汗,双颊烧得通红一片。李全儿拧了个湿帕子放在她额头上。齐粟娘茫然地看着白光光的天空,只觉头上冰凉,身上却是滚烫,耳中一片嗡鸣。

    “好像是中暑了……”

    “大清早的中什么暑……”

    “吓到了吧?”

    “……我倒觉着是血气上涌……”荣喜儿的声音隐约传来……

    千里之外,淮安漕连府里静悄悄的,连树上夏蝉都不敢大声鸣叫。

    海静的大红销金小棺材送至城外安葬后,阴阳先生洒扫了前厅正堂,撤了连冢长男之灵位,在各门上贴了辟非黄符。

    连震云面带病容,双颊瘦削,桂姐儿一勺一勺地给他喂着药。方喝了一小半,连震云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桂姐儿连忙扶住,劝道:“爷再歇歇……”

    连震云伸手招了连大河近前,“马上去准备,开祠堂,让比儿进连家。知会宋清,想要让翁白娶比儿,就得让翁白做我的上门女婿。比儿生下的头一个儿子,我让给他,姓宋。”

    连大河和桂姐儿俱是一惊,连大河连忙劝道:“大当家,翁白必是向着宋清的。”看了连震云一眼,斟酌道:“就算大当家给的价码足,不愁翁白不孝顺大当家。但大当家春秋正盛,将来若是爷再有了后,翁白可不好安置。”

    连震云挥手让桂姐儿退了出云,摇了摇头,对连大河道:“我如今三十二,二当家和我一般年纪。将来我便是再有儿子,等得他能支撑门户,继承漕帮也是十多年后。若是不招个接位的人,帮里要乱。再者,若是我真有了儿子,他到底不姓连,宋清又指着他,他有退路,反倒比别人容易打发。”

    连氏祠堂中,比儿跟在连震云身后,持香祭拜了连氏祖宗。待得连震云坐下,比儿跪在他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端茶送上,叫了一声,“爹爹。”

    连震云接过茶,微笑看着比儿,面上的病容消去了几分,“扶大小姐起来。”

    比儿又磕了三个头,被半叶和籽定扶了起来。连震云喝了两口茶,“从今往后,你就是连府里的大小姐。家里没有嫡母,不过都是些姨娘,连府里的内事我都交给你。你看着办,若是有不明白的,就去问大河和大船。”抬头看向四周,“你们都听明白了?”

    午后二刻,祠堂外大槐树上的夏蝉“知了,知了”地叫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连大船远远看着比儿扶着连震云回房的背影,咋舌道:“大河哥,好在当初我看在她是夫人的贴身丫头,半点儿也没有得罪过她。”

    “这是没办法的事。原只是打算顺着夫人的意思,让比儿挂个连家小姐的名份,嫁到漕宋府,也算是门当户对。将来若是有事,夫人求求大当家,大当家自然也能替比儿说话。现在——”连大河叹了口气,“大当家为着海静谋划了那许多,全落到外姓人身上了,好在大当家向来器重翁白,否则也不会这样咬死了要他做上门女婿。”

    连大船不敢多问,只是笑道:“那两房里斗了这两年,谁也没压住谁,内事儿全是大小姐作主了。”

    连大河微微笑着,“大当家向来不喜欢内宅乱套,这两年已是忍了又忍,总算寻着妥当人替他管内事了。否则这样两头大下去,早晚会出事。”

    “家里没有主母,就是这个样子。”连大船跟着连大河向外宅走去,“大河哥,比儿——我是说大小姐,她在齐三爷跟前时就是管事丫头,听说也是精明干练的。难怪大当家这么痛快就把内事儿全交给……”

    “这也是为了要笼络翁白,要让他知道,宋清能把他当亲生儿子,大当家也能……”连大河慢慢向外走着,忽见得有帮众急急奔了进来,气喘吁吁递上鸽信,“大……大管事,宫里来的急信。”

    夏蝉肆无忌惮的鸣叫声在漕连府里回响着,连震云蓦然从床上坐起,“陈大人死在黄河源了?!”

    连大河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低声道:“宫里的公公确是这样写的。现下京城里的爷们正忙着争夺北河总督的位置。”

    连震云站了起来,打着赤脚在冰凉的石块地上来回走动,“她打算怎么办?有什么动静?”

    “夫人好像还不知道这回事。说是皇太后不忍心,不过小的猜,这会儿多半也要知道了。”连大河拿起靠桌上的凉扇,呈给连震云,“宫里的公公说,因着夫人的身家和江南的人脉,各位爷都打着主意。若是夫人肯点头,总是……总是能做阿哥的外室……寻个靠山保住家财……”

    连震云一边大力摇扇,一边摇头,“钱财的事她明白的很,只有得了钱财过自在日子,没的为了钱财去低头的。至于做外室,更不可能。便是要抬她进阿哥府里做正福晋,她都嫌里头挤得慌。要她心甘情愿那是想都别想。”

    连大河想了想,“那小的便去知会京城里的人——”

    连震云重重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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