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魔传-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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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好像只记得自己修炼着修炼着,突然就现身在一片灰霾空间,他在那里跟一个冰男打得难分难解,还记得……江枫让他看到某些画面……再然后……
事后他在那个空间里头大肆破坏的画面就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的了。好像废墟埋葬的斑驳碎片,难以复原。
244·驱逐
深秋的凉意虽不至于冬日那般寒风刺骨,却也枯萎了遍地的野草,凋谢了无名的花。
有个衣衫褴褛的少年步履艰难的徒步行走着,他一会朝着东北,一会去往东南,脚步踉踉跄跄的,看上去好像幽魂一样漫无目的。
他瘦削的身子骨随着阵阵微风而显得摇摇欲坠,就差一阵稍微强烈一些的秋风来将他整个放倒。
他没有穿鞋子,那一对光溜溜的脚丫子被小路上的泥土弄得脏兮兮,
他的脸面也是十分邋遢,大部分都被红色的、乱糟糟的长发给遮挡住。
红发遮住了大半容颜,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反正瞧他那落魄样,就好像一只流浪天涯的乞丐一样。
辰夕拖着沉重异常的步伐,迟缓的行走着。
他的肚子饿的不行,眼巴巴看到路旁好多黑不溜秋的野果子,他却不能够摘来解解馋。
沿途的野果子很多透着渗人的黑色,辰夕知道那些都是带毒的果子,是不能妄自摘来吞食的。
反倒是那些枯萎的野草让辰夕好多次想要拔起来大口大口吞下去填填自己空荡到几乎整个都塌陷进去的瘪肚子,可当他咬那野草第一口的时候就被那些野草的酥味搅得舌头一阵发麻,就算硬吞下肚,也反而闹得自己的肠胃上下倒腾,简直要吐,肚子没填饱,反而把胃液胆汁都给吐了出来,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辰夕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的路程,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居然看不到哪怕一头魔兽的身影。
辰夕在想,哪怕出来一头魔兽也好啊,让他杀来吃肉喝血,恢复一点体力再说,不然空有一身好能耐没法使,白白饿死在半路。
辰夕时不时的环顾着四周,目光恍惚又扑朔,他还是发现这路边的林子诡异到就连半截动物的尸体都找不到,连一丝丝的鸟叫声都听不见,真是寂静得不正常,荒唐到见了鬼。
好像他此刻踏上的并非返回楼兰的旅途,而是一条阴气沉沉的,没有一线生机的死亡之路!
半个月前,水椿坊,仙池。
辰夕微弯着腰,身体前倾,想去看看她们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他的双脚却是沉重的迈不起来,他低头看到自己两条腿不知何时竟然已被厚厚的一层寒冰牢牢封住!
严寒钻入皮肤,锯着腿骨,让辰夕痛得难受。却仍不罢休,那闹人的寒意开始从下往上,钻进辰夕的五脏六腑,让他全身都在溢满刀割般的疼痛。
让辰夕的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
许久,他却只能呆在原地,露出一脸的茫然无措。
他双眼怔怔的,嚅动着上下两片唇,终于开口问秦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嫣儿、洛瑶、香鳞,她们怎么了?”
秦姬凤眉一扬,樱唇微微张合,她似乎想开口唾骂辰夕什么,可又碍于身份,只能压抑下去。半晌过后,秦姬却是厉声反问,“你不记得了?”
那一声好像质问的口吻,令到辰夕的心口一阵憷动,可他还是感到有点费解,“记得什么?”
秦姬嗟声轻叹,片刻以后,却是突然恼羞成怒!
她阴沉着脸,突然就语气更加强硬的对辰夕下起了逐客令。她一挥手,那些束缚住辰夕两腿的寒冰便快速消融,秦姬说,“你走吧。”
辰夕怎么可能会听话离开,他还没弄清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秦……”辰夕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对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真的没有多少印象。
他好想再跟秦姬问个一清二楚,可“秦姬”的名字还未说出,他却已然心虚,好多问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蹦不出口。辰夕最后慌了神,只能低声的叫她,“郡主。”
秦姬却依然满是愤怒的朝着辰夕挥一挥手,一阵狂风顿时席卷而来,将辰夕转眼吹出数百米远。
辰夕两脚还没站稳,就看到在他面前的那片空间开始呈“卍”字形的扭曲起来。
中心那个黑点仿佛具有超凡的引力一样,强行将辰夕生拉硬拽进去。
等他双眼里头扭曲不停的世界重新恢复正常,他却已经是独自一人,站在一条浅溪边。
附近没有那座水椿坊,周围没有那种让人如痴如醉的人间仙境。
他眺望原来仙池所在的群峰方向,却发现那里除了一大片被秋意肆意的渲染得萧瑟发抖的林海,哪里还有一大片的峻峰影子,仙池更是无迹可寻。
辰夕根据自己在这条小溪流边的站位,又望向原来的仙境入口方向。
却看到那里只是一大片的凄冷荒野,山峰,洞口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
“我被逐出仙境了?”辰夕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忽然狠狠的抬起右手,握拳锤打自己的脑袋,“我为什么想不起来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原先不是在跟冰男战斗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也会受到那么重的伤,为什么秦姬不跟我庆贺我的突破,反而那样愤恨的在提防着我,还要把我逐出仙境……”
辰夕想了又想:当时除了他们几个,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也就是说,她们都是被自己所伤?
辰夕再往深处想:好像没有看见蛟龙,虹莲她们的身影也没看到,始作俑者应该不是自己,难道是虹莲她们下的毒手……
辰夕想罢,还是不可置信的甩了甩头,他也觉得这种怀疑很牵强。人家同属仙族,怎么可能倒戈相向。
说到底,还是自己可能在修炼中途出了状况,例如产生幻觉误伤无辜,或者患上暴力倾向的梦游之类——比起前者,辰夕更加觉得问题主要出在自己身上。
虽然不很确定,但辰夕隐隐觉得仙池惨遭破坏,嫣儿她们身负重伤之事,很有可能全是自己所为。
不然秦姬也就不会对自己发那么大的火,二话不说就不留情面的要将自己逐出仙境。
没有想到整座仙池的湖水全让辰夕的怒火给烧成干涸,水底万物皆是无一幸免,原本富饶灵性的水底世界,如今却是只剩那布满遍地的皲裂沟壑。
辰夕想到这里,只有深深的内疚。虽然自责,他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偿还,只是傻傻的停留在原地,长跪浅溪边,一跪就是跪掉一彻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辰夕才起身朝着黎明破晓、旭日东升的方向启程,那是楼兰皇城的方向。
既然秦姬已经不愿接纳予他,嫣儿她们负的伤也不是自己这不懂半点医术的灵士能够治得了的,还是只有秦姬才最擅长此类伤者的治疗。
辰夕突然就想要回去楼兰看看,以他四阶灵圣的实力。
可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肚子饿的咕咕叫,一路上也找不到一头可以让他猎食的魔兽。
他就好像一条荒漠里的孤狼,英气萧飒,却形单影只。
你说这种困境让人度日如年也好,光阴似箭也罢。辰夕并不在乎那些时间上的东西,自己这样煎熬的一走,一晃就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245·没有办法的事
辰夕就这样无依无靠的独自走着走着,穿过阴森森的迷雾小径,绕开一些大得惊人的乱石堆,却时不时会被地上七零八落的骸骨所绊倒。
可他仍旧是没日没夜的走,好像一条穷途末路的行尸。
活着,只是为了寻找一处容得下他的安息之所。
他饿的两眼昏花,脑浆好像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退化成为一坨浆糊。
昏沉沉的,一旦稍微思考点什么就好像要迸裂一样的痛。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一个目的久未消褪——回去楼兰。
日夜赶路,风雨兼程,即便是野马也得停下铁蹄休息一会。
可他却始终如一的这样行走着。
翻山越岭,长途跋涉。
他的脚步乱无章法,时而轻浮,脚踏轻风一般;时而拖沓,跌跌撞撞的。
他的呼吸微弱且凌乱,仿佛孤魂野鬼在不愿接纳它们的空气里头四处游荡。
辰夕来到一座浓雾阴郁的深潭前,他不知道走过多么漫漫长的路,才终于看到这样庞大富饶的水源。
辰夕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欢喜,也终于露出久违的笑。他虽饿得干瘦如柴,风一刮就会被卷走。
可现在见到那么大面积的深潭以后,辰夕却是转眼就变得健步如飞。他快步跑到深潭边,蹲下身去,可当他低头看去的时候,却一下愣住了——这水并非仙池清澈见底的那种,而是乌漆抹黑的。
可辰夕在这半个多月以来都是粒米未进、滴水未入的。饥渴难耐的实在受不了,他想想就豁出去了,正想要捧起一掌水来,双手却突然定格在水面上的半空中,此刻让辰夕感到惊讶的是——他竟看不见水中自己的倒影!
“怎会没有影子……我已经饿死了?”料他饿得头昏眼花,连自己是人是鬼都有点分不清楚了。
辰夕略微有些失神,想伸手搅动一下这黑不溜秋的潭水,看能不能出现自己的倒影。
突然间却仿佛听见附近有着阵阵吵闹声传入耳中。
那吵闹声似有似无,好像这水面笼罩的迷雾一样虚无缥缈。
有吵闹就意味着有人烟,有人烟就说明了有吃的。
怎么也比这乌黑无光的死水要强,喝这种水就算饿不死也极可能会被活活毒死。
辰夕经过简单衡量以后,也没再纠结水中为何没有自己倒影这件事上。
他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悠悠的走过去。
他发现声音是从一座山脚下的洞窟传出来的,辰夕想象着里边有着山顶洞人在烧烤在畅饮,便忍不住的咧开嘴来,辰夕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走的越近,那里边传出来的吵闹声就越听得清。
等他站到洞口前面的时候,辰夕就听见那不像是小老百姓平日里头磕磕唠唠的吵闹声,此时听来,倒更像是许许多多受虐者齐声发出的痛苦哀嚎。
辰夕不得不停下脚步,他觉得里头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巢穴,它们应该正在就餐吧。
想到自己都已经快精疲力竭了,要是走进去以后碰到个渣渣魔兽还好,没准能让自己塞塞牙缝、填一下肚。
可辰夕现在这身子板,就算出来一头一阶灵宿水平的魔兽,都可以将辰夕轻易摆平了。要是里头藏着个厉害一点的狠角色,那自己可就真的是“瘦死的骆驼被鸟吃”了。
辰夕想要转身走开,可那里面哀嚎声不断,辰夕又饥渴的不行。
辰夕眼巴巴的望着那黑漆漆的洞窟里,一会过后,只得摇了摇头,叹息说:“唉,算了,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辰夕觉得自己可以到里边找点吃的,尽量别让它们发现就行。
在他踏入洞窟之前,辰夕还得先给自己壮一下胆,他自我安慰的想着:我现在这副皮包骨头,就是让它们逮着了也不好下口吧。
洞窟向下的坡度并不大,每隔着十几米都会有两只长着蝙蝠翅膀的魔物盘踞在道旁。
辰夕刚开始还被它们凶神恶煞的狰狞面目吓得不轻,慌忙躲藏到地道边缘那些从陡壁突出来好多的石头后面。
也不敢大口呼吸,等辰夕躲了好一会,肉眼上确定它们都只是石头雕刻的摆设以后,辰夕才敢继续深入。
这些魔物的身上无不缠缚着几根锁链,锁链一头钳住它们的四肢跟脖子,另外一头则是陷入地底,这种布局也不知道象征着什么东西。
它们那死灰色的脚边分别放置两盏烛台,用以照明洞里小道。
辰夕一惊一乍的边走边看,殊不知一脚踢到一颗骷髅头,那骷髅头紧跟着就在地面“咕噜噜”的朝着过道更深处滚动下去,辰夕吓得鸡皮疙瘩都竖起遍身。
忙大跨步往下追去,想要捡起那颗骷髅头。
可他的身体早就处于疲惫不堪的超负荷运转状态,他这还没跑出五六步呢,就两腿一阵酥麻,愣是“噗通”一声的摔了个狗吃屎。
辰夕趴在地上,抬起头来,吐出跑进嘴里的那些泥土。
其实他也挺想把这些泥土咽下肚子撑一撑的,可他虽然饿到极点,却仍未抛弃自己曾经贵为少爷的身份,他就算啃树皮吃野草也绝对不会落魄到吃泥土这种傻帽境地。
说到少爷身份,辰夕就又自然而然的回想起了青江茶馆,那里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如今却……
辰夕即使饿的浑身乏力,也还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抬起手来怒扇自己一耳光,他自觉愧对青江茶馆,愧对娘亲她们。
即便事已至此,辰夕还是不愿相信江枫给自己灌输的那些画面是真实的,他宁愿幻想娘亲他们跟安师傅如今都仍然安好无恙,宁愿幻想他们正在断背山无忧无虑的扩建着他们的地盘,想象着他们正在进行着轻松自在的打猎与修炼。
辰夕宁愿自圆其说,说他们的日子都在平平淡淡、欢声笑语中度过。
即使他的这种幻想在江枫展现给他的那些画卷当前,显得非常的苍白无力。辰夕也不愿接受江枫跟自己说的那些“笑话”。
辰夕忽然甩了甩头,他可不想在如今自身难保的这种情况下还被儿女情长所烦扰。
他颤巍巍的爬起身来,却听到四周围突然传来“哐当哐当”的好多脆响。
那是金属锁链挣脱束缚之时发出的响声,这一阵阵响声就好比那魔爪勾弹着琴弦,一下一下割划着辰夕那紧紧绷着的心弦。
伴随着金属声音回荡在山洞里头的,还有一种好像是沙石被抖落身体时候发出的“嗦嗦”声。
这回可把辰夕吓得够呛,辰夕都没敢立马爬起身来,他一动不动的保持着现在此刻他正起身到一半的姿势。
辰夕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却瞧见地道两旁的很多石雕魔兽早就已经挣脱锁链的束缚,它们正在不断摇晃着它们那庞大身躯,抖落那些覆盖在它们身上的沙石!
少部分石雕正在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那些金属枷锁的束缚。
糟了……
246·你个死扑街
辰夕倒吸一口凉气,要是装死可以逃过此劫,辰夕还是很乐意立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装死。
可这些魔兽不是狗熊,装死只会让他死更快。
辰夕知道他现在这种弱不经风的体质可不允许他再使用什么灵力。
他只能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动用蛇形印记里头的黑焰。
这种黑色的火苗并不消耗灵力,辰夕也不知道天底下为何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法,好像完全脱离了自然法则的约束,可以没有顾忌的无限使用。
当然,这种黑色的,好像火焰一样的虚体,本来也是有悖于自然法则的吧。
这种黑色的火苗很快缠遍了辰夕的全身,随着辰夕意念的驱使而展现出千姿百态的妖娆舞动。
这时候,那些受到惊动而苏醒过来的魔物已经陆陆续续都把目光锁定到辰夕的身上,毕竟这整条地道也就只有他一个傻帽逗留而已。
长着翅膀的魔物们大多已经弓起腰,看那样子随时会对辰夕飞扑过来。
魔物们无不对御辰夕虎视眈眈,它们还不时发出“吼吼”的低吟。
辰夕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