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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江山皇图-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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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部大堂。”

    “可放眼京城,又有几人真把这里当衙门,真把这里当我大秦第七个部衙?”

    “致奇兄的意思是……”

    “对,权是争来的,若无长公主这档子事,乌泰等余孽斩便斩了。但如今长公主在乌氏余孽手里,就在我修部职权范围之内,岂能坐视不理,岂能袖手旁观。”

    修部想获得尊重,想真正拥有管制天下修士的权力,就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吕静豪反应过来,想了想之后摇摇头:“时机不对,且不说这个先例万万不能开,便是开了,万一换不回长公主怎么办?”

    “殿下自有殿下的考虑,或许对殿下而言这是一个将乌氏余孽连根拔起的机会。静豪兄干过两任丰塘府长吏,与破天阁打十几年交道,非常清楚只有修士才能对付修士,非常清楚致奇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让这个衙门像个衙门,只是让殿下行事时更理直气壮。”

    衙门搞得再好能铲除三大宗门吗?

    吕静豪终于明白修部衙门只是一块牌子,终于明白尚未谋面的十八殿下从未奢望或暂时没指望修部能发挥出什么作用。

    “这是司空大人回京一路上整理的笔记,有殿下的原话,有司空飞个人的心得,静豪兄不妨看看。”

    人生观、生死观、修炼观,“诉苦”、“三查”,《歌词大秦》等军歌歌词……敬天法地、孝亲顺长、忠君爱国、尊师重教,这是一套全新的、系统的伦理道德观。

    与现在盛行的以实力为尊,以武为尊完全相悖,与宗门倡导的逆天行事完全对立。

    吕静豪被震撼到了,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感叹道:“天地君亲师,天生我,地载我,君管我,亲养我,师教我,谁能大过于天地,谁能大于过君?殿下大才,殿下大才,这应该用来教化我大秦万民。”

    “应该是高人大才。”

    何致奇收起司空飞的笔记,一脸感慨地说:“高人收了两个弟子,一文一武,文的是殿下,教的是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学问;武的是车梁,致奇打听过,竟能以练体境修为斩练气三重的青云宗修士向如松,可见高人不止高风亮节、高来高去那么简单。”

    “国师态度变化如此之快,是否与此有关。”

    “**不离十。”

    “这么说修部有望,我大秦有救?”

    “实不相瞒,昨夜上任,致奇实属身不由己。但今日,致奇愿辅助殿下,愿为我大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大秦,官当得越大,对时局了解越多,就会越绝望。

    吕静豪同属于心灰意冷中的一员,能理解同窗老友的感受,因为想看到希望太难太难。尤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搏一搏,同殿下一起疯一疯,他权衡了一番,毅然道:“致奇兄,算我一个,只是不知静豪能为殿下做点什么。”

    “参军司郎中,正五品,专事教化我大秦修士,不过眼前要处理好国师的事。”

    与破天阁妖人打十几年交道,吕静豪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喃喃地说:“我们需要的是希望,国师需要的是心安。”

    “知我者,静豪兄也。”

    “需要人手,需要钱粮,要让全京城的说书先生、青楼女子和街头小贩,全在传颂国师的义举。要为国师立生祠,要把国师变成名副其实的不及阁大学士。”

    “需要哪些人拟份名单,致奇立即命人去办,钱粮随时可去度支司支取。”

    “参军司在什么地方?”

    “月桂轩,就在后面,很大的一个宅院。”

    与此同时,他们正在算计的国师大人,正捧着一瓶丹药激动得双手颤抖。

    结续丹,居然是结续丹!

    一颗可延寿一年,一共五颗,同前不久刚炼制的润泽丹一起吞服,至少可延寿六年。

    这算不上特别珍贵的灵丹妙药,丹方几乎每个宗门都有,炼制并不难,练气境丹师便能练成,且成功率不低。但炼此丹所需的材料中有两种灵草太难寻,集八荒宗之力在整个大秦和极西之地都没找到一株。

    炼神真人一样怕死,只要怕死的人就不可怕。

    邱菡芸遣退一起上山的两个小丫鬟,笑盈盈地说:“殿下要菡芸转告真人,师父他老人家身边就这几颗能延寿的丹药,请真人先将就着服用。等师父他老人家哪天心情好,再帮真人求一炉更好的。”

    本以为活不过一年,现在能活五六年,只要抱紧这颗大树,突破归一并非没有可能,只要能突破就不用再担心寿元,黎昌欣喜若狂,“让姑娘见笑了,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邱菡芸微微躬了下身,一脸歉意地说:“真人言重了,其实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殿下和菡芸。我等无能,没法把师父他老人家哄开心,不然哪用得着如此麻烦,哪至于搞这么小家子气,又会影响前辈清誉,怪不好意思的。”

    你寸功未立,前辈高人凭什么帮你。

    黎昌以己度人,连连摇头道:“姑娘何出此言,阳道友境界修为远在老朽之上,都甘愿鞍前马后为殿下效力。老朽只是顺应民意顺水推舟,能获赐丹药已是贪天之功,岂敢作他想。”

    阳道友是谁,难道是阳伯?

    不该打听的不能打听,当务之急是把殿下交代的事办好,邱菡芸定定心神,欲言又止地说:“人言可畏,不管怎么说终究影响到前辈清誉。”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姑娘无需多虑,与殿下共襄盛举,为天下百姓计,老朽问心无愧。”命都没了,要虚名有何用,通通假的,通通是水中花镜中月,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黎昌言之凿凿,毫不为背叛宗门为耻。

    “真人深明大义,菡芸代殿下谢过真人。”

    “姑娘无需多礼,老朽受之有愧。”

    炼神真人不让行礼,那不管怎么努力都行不了。

    被一股软和的劲气挡住,邱菡芸只得作罢,只得趁热打铁地说:“殿下要菡芸转告真人,若闷得慌不妨出去走走。殿下说,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真人出去转转便会发现,宗门前辈对真人或许会有所误解,但京城百姓不会,天下百姓不会。”

第八十八章 “鬼市”(求订阅)

    回京一路鞍马劳顿,本已身心俱疲,又一连两天两夜没合眼,司空飞靠在刑部大堂椅子上,不知不觉睡觉了。

    修部行动司郎中,官职不高不低,正五品,实权却大的惊人,竟掌管全由修士构成的前锋营,麾下至少拥有三个练气境高手,练体境修士更是高达三百多人。

    那是一支真正的军队,整齐划一,令行禁止。不是身份超然的供奉堂,也不是当爷爷伺候的边军修士营,文官干到他这一步,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刑部堂官由衷的敬佩,生怕他着凉,吩咐左右把火盆往前面靠靠,拿来一件皮袄帮他盖上。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刑部侍郎余山河回到大堂。

    堂官正欲起身相迎,余山河摆摆手,刻意放缓脚步走到堂案后坐下,继续批阅起公文。

    他们想让“不速之客”多睡会儿,已成为贴身侍卫的彭裕可不敢,不动声色捅了捅,司空飞惊醒过来,见余山河坐在堂上,急忙掀开皮袄,起身苦笑道:“余大人见谅,下官……下官……”

    “开府建衙,事务繁多,两眼红成这样,昨夜应该没睡吧。”

    “谢大人体恤,昨夜确是没睡。”

    “差事要紧,身体一样要紧,若把身体累垮了,怎么襄助十八殿下?”

    “大人所言极是,下官铭记在心。”

    余山河微微点了下头,屏退左右,招呼他坐下。拿起一份公文。不紧不慢地说:“昨夜之公文。我已呈报尚书钱大人。对厘清两部职权,尤其你修部初审,我刑部终审,遇大案两部会审这几款,尚书大人以为可行,已命律令司与你部律政司接洽。”

    这是修部作出的让步,也是修部对刑部的尊重,你们要是不当回事。那我修部可就要代行律令、刑法、徒隶、按覆谳禁之政了。

    司空飞并没有为刑部的配合态度感到意外,事实上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而是要把昨日移交给他们的人犯提回去,不过人家是正四品的刑部侍郎,不管想谈什么事,必须先让他把话说完。

    “关于请调公函,我刑名司和督捕司主要分核各府刑名,捕快确有几个,但论缉凶拿盗,还是各府提刑、捕头得力些。”

    不放修部要调的人。不过这番话有一定道理,刑部主要以审核复核为主。对付作奸犯科之徒,各府郡远比刑部有经验。

    涉及到长公主,乌泰等余孽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对朝廷和鹰谷而言,乌泰威胁太大,一旦放虎归山让其突破炼神境,乌堡实力会大增;对勋贵来说,这个先例万万不能开,否则乌堡会变本加厉,会导致人人自危。

    可是在边军和京军将士看来,长公主远比一个乌泰重要,若见死不救,会让几十万将士寒心。兵部什么没说,大将军远在乱石关一时半会没态度,不过能想象到他们会持何立场。

    如果没人挑头,快刀斩乱麻,斩便斩了。

    现在不仅有人挑头,且态度非常之坚决,刑部若一意孤行将来会很被动,何况修部前锋营已经到了刑部大牢,几百修士杀气腾腾,想不交囚犯都不行。

    说完小事,余山河终于说到大事:“按昨夜之公文,按你我刚商讨之章程,乌泰等死囚可暂交修部初审,但仅限于初审,日后怎么判怎么决,尚须经我刑部。”

    “谢大人体谅,下官感激不尽。”不用搞得剑拔弩张,司空飞终于松下口气。

    “先别急着谢,本官要把丑话说在前面,乌泰等余孽虽为你修部所擒,但终究为我大秦之囚犯,若因你修部看押不力致其逃之夭夭,休怪我刑部奏请陛下治你等玩忽职守之罪。”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想治殿下的罪恐怕没那么容易,当务之急是把死囚提回去。

    司空飞唯唯是诺,代表修部签字画押,签下一大堆刑部将来可把责任摘得一干二净的公文,在刑部提牢司郎中的陪同下,带着守在刑部大堂外的一队修士,前往大牢与早守在那里的前锋营副统领齐凡一起提人。

    与此同时,匆匆赶往兵部的雷鹏,已搞清长公主遇袭的来龙去脉,本应该坐镇修部衙门的秦风却依然在逛大街,甚至一路逛出了城。

    鹏皇河,大秦最长的一条运河,纵贯最富饶的中洲大平原和东洲水乡,自北向东南通达无尽海、三长河、虎怒江三大水系,是大秦南北交通的大动脉,也是开凿最早、规模最大的运河。

    京城周边的惠山、苍燕山和安福山来水在此汇集,让镇东门外的皇河渡一代,成为大秦最重要的一个水陆码头。

    河岸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市集,数以万计的人在此讨生活,重重叠叠建起无数棚户,屋顶招牌遮天蔽日,里面高高矮矮隐藏着无数通道,宛如阴沟里的蛛网交错般错综复杂。

    车驾太扎眼,出城时便弃车步行。

    积雪初融,本就泥泞不堪的道路变得更泥泞,鞋一会就变得湿漉漉的,又冷又泞,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空气中充斥着鸡粪、浮便和石炭燃烧的味道,难闻得几乎让人窒息。一列商队拉着货物擦肩而过,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赶车人习惯性的嘟囔,骂了几声鬼天气。

    “来这做什么?”桑玉容捏着鼻子,这一路走得蹑手蹑脚,生怕把新衣服搞脏。

    “看看。”秦风抱着慑天剑,不再往前走,背对市集,凝视着河面上密密麻麻的小船,语气不加掩饰的敷衍。

    “又脏又乱,有什么好看的?”

    小时候爷爷说过京城的事,紫灵猛然想起关于这里的传说,不禁脱口而出道:“鬼街,这里便是鬼街!”

    “鬼街,这里有鬼吗?”桑玉容一脸不可思议。

    找到了,八荒宗的汤静笑就躲在两里外的一间杂货铺里,来得不止他一个。更令人意外的是,控制这里的地下势力,实力比想象中强大。不但有修士,且最高修为已达到炼神二重!

    周围全是耳目,再不走或再往前走,必然会打草惊蛇。

    秦风看了一会通往城内的水门,一边招呼众人回头,一边微笑着解释道:“大秦从不禁止百姓携带刀剑,灵石、丹药、符篆和法宝等修炼资源一样可公开交易,但有些东西是见不得光的,比如官军才有的强弩,比如一些来路不明贼脏,又比如从三大宗门流出的功法或丹药。

    有需求便会有市场,这里便是大秦最大的黑市,只要出得起价,许多在仙人街买不到的东西在这儿能买到。对朝廷、勋贵和一些修士而言不是秘密,但普通百姓不知道。许多人在此生活一辈子,或许都搞不清自己的邻居到底是做什么的。”

    齐兴忍不住沉声问:“如此黑市为何让其存在?”

    “存在即合理,越见不得光的交易,能够带来利润便越高。更高的利润,则能让更多不要命的人源源不断带来更多东西。而这些东西别人需要,朝廷一样需要,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没动他们。”

    “他们?”

    “我父皇是大秦皇帝,这里也有一个皇帝,地下皇帝。不过有本官在,他这个皇帝当不了多久了。”

    既然是黑市,当然有黑市的秩序。

    如果不安全,谁会来此交易,那个“地下皇帝”一定是维持地下秩序的人,齐兴恍然大悟。

    回到镇东门,换鞋上车,车梁终于忍不住问:“殿下,长公主怎么办,乌泰等余孽怎么办?”

    “尽人事听天命,能换则,要是换不了,只能替她报仇。”

    秦风放下车帘,揉了揉双眼,接着道:“知道刚才为何去鬼市,就是告诉他们我来了,我盯上他们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很快便会派人求见。他们不同于三大宗门,知道谁可以得罪,谁不能得罪。”

    “我们一直被人监视?”

    “你以为,人多力量大,城里城外全是耳目,消息灵通着呢。”

    车梁糊涂了,又问道:“可是找他们与救长公主又有什么关系?”

    “八姨,你说。”

    紫灵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轻启红唇道:“朝廷和鹰谷可对鬼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不会容许乌氏余孽在京城扎根。我们抓他们那么多人,不管想交换还是打算劫囚,乌堡都离不开鬼市帮助。”

    “这是一方面。”

    秦风不无遗憾地说:“谭伯迟迟没回音,其它衙门又不愿合作,全在观望,导致我们对京城乃至对整个大秦是两眼一抹黑,没任何消息来源。指望正在组建的情报司,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鬼市消息灵通,必须把他们争取过来。”

    “争取得过来吗?”

    “对他们而言或在他们看来,左右逢源与各方保持一定距离是生存之道,倒向哪股势力之日便是大祸临头之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所以不太容易。“

    “那怎么办?”

    “其它衙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修部衙门可不会,要是敬酒不吃那就让他们吃罚酒。唯一的问题是,铲除掉他们不难,接管鬼市却很麻烦。“

    当务之急不是铲除这股地下势力,而是需要消息来源,需要一张情报网。

    打探消息这种事需要隐秘,不能搞得尽人皆知,劳师动众将其铲除不符合修部利益,看来只能徐而图之。要是鹰谷愿意提供帮助,哪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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