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御九重天-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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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到金丹期。以前师父修为必定通天,很多人都伏倒在他脚下,木羽依稀知道金丹之上还有元婴以及出窍,甚至还有其他境界。师父以前应该站在了修真界的顶端吧?从那么高的地方落进凡尘,为何从他身上没有看到一丝不甘?
“说吧!你这段时间心神不宁,你和灵儿两人下山发生了什么事?”木羽的异常没有逃过风浩尘的眼睛,这一天他单独把木羽叫到落尘崖上。落尘崖上微风徐徐,拂动人的衣摆,显得那么随意。
木羽回避着师父的眼睛,他不敢和师父对视,他怕被师父一眼看穿。他摇头道:“没有,弟子只是最近修炼没有长进,心里烦躁罢了。”
风浩尘笑了笑:“为师还不老,不至于分不清情况。你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你回山之后就一直不对劲,我以为你会来找我谈谈,可是你似乎在躲避我,你在心虚什么?”
木羽砸了砸舌,自己的心思终究瞒不过师父。从学府被师父收为徒弟开始,木羽就感觉这位睿智的老者那双眼睛仿佛能够洞悉人的内心,他从没对师父撒过谎,而师父似乎总是知道每件事的真相。
自从知道眼前的老者不仅眼光独到,更有一个令人敬仰的过往,木羽心情很复杂,觉得自己成为他的徒弟是一件非常庆幸的事,可是对师父大起大落的人生又感到惋惜,他还不能去问个究竟,并且此次下山他发现自己对兰灵儿那种说不清道不尽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几种情绪加在一起让木羽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好好修炼。
木羽神色一动,他张了张嘴,忍不住想把自己的疑问说出来,但是他觉得这样很冒失,沉默了半晌,他最终说道:“师父,我好像喜欢上了灵儿,可是灵儿总是挂念她的二师兄,我不知道自己喜欢她是否合适,她没有喜欢我的可能……”
木羽没有把对师父往昔的疑问说出口,如果师父有一天愿意说的话,木羽愿意成为一个忠实的听众,现在也许不是时候。既然不能询问师父的过往,那么便讲述其中的一种情绪,至少不会引起师父的怀疑,也能够让自己不那么烦闷。
风浩尘有些意外,他盯着木羽看了许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捋了捋胡须,有些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木羽低下头,略微尴尬,这种情绪他本来只想埋在心里不想说,只是师父也年轻过,他曾经那么出名,仰慕他的女子定然不在少数,或许他也追求过某个女子,他的建议应该对自己有些帮助吧!
“喜欢一个人没有合适不合适的,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错。灵儿现在不喜欢你,是因为你经常在骆殇的话题上和她较劲。当然我知道也是因为斗嘴的缘故,你不知不觉对她就有了感情。你要想想,你因为斗嘴喜欢上她,她有没有可能也因此喜欢上你呢?总之顺其自然吧!也许灵儿有一天会发现你的好呢!”
风浩尘走到崖边,坐了下来,像一个平凡的老者,腿荡在空中,非常惬意。木羽也走了过去,学着师父的样子坐了下来。落尘派的师徒没有任何俗礼,也就没有任何别扭。
“灵儿和骆殇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厚,灵儿从小就喜欢骆殇,哪怕骆殇离开了这里她的心依旧没变。”风浩尘无奈地摇摇头,“她的心可能装不下别人,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岁月也会洗涤某些尘埃,你对她的情绪有一天她会注意到。那个时候就看灵儿自己的选择吧!”
木羽默然,喜欢一个人也许很简单,而喜欢一个心里装了他人的人,便不会那么随心所欲。你无法确定对方心里是否有你的位置,可你割舍不下这段情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放弃。
人的一生都在各种矛盾中前行着,无论作何选择都会有所顾忌。
“骆殇很优秀,他的天赋和你一样,他修为很高。”
风浩尘看着木羽,他不能去打击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有些事需要提点一番即可,让他自己想明白。兰灵儿从一开始便不喜欢木羽,只是因为大家说木羽的天赋比骆殇高,但到现在木羽的修为依旧是垫底的,他若想住进兰灵儿的心里,那么便不能只是徒有其名而无其实。
木羽握紧了拳头,他修炼并不刻苦,只是安叔一直在背后监督着他们,使他们没法偷懒而已。安叔不在的时候,能偷懒他绝不会修炼,也许走出去比其他人优秀,可是真正想要超越的人却永远追不上。如果修炼还需要有人在背后拿着鞭子赶,没有自觉的意识,那如何对得起天赋这两个字?
“他的修为高过现在的我。”风浩尘又补了一句,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欣慰,自己的徒弟青出于蓝,那是再自豪不过的事。
“师父,他是因此而离开的吗?觉得这里容不下他?”木羽问道,骆殇的离开一直是一个谜,兰灵儿说得很笼统,大家的回答也是不清不楚。
风浩尘说道:“他离开是他自己的选择,作为师父,我不会去束缚你们任何人。终有一天你也会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山脉,走出去。无论是承言还是向南,兰灵儿,亦或是那两个不安分的小娃子,只要他们想要离开,想出去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我都不会去干涉。”
木羽心里一阵恐慌,前途茫茫,在这个与世隔绝的修真界,便已充斥着尔虞我诈,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又是如何呢?师父所谓的离开是走出漠允山脉,那时就像骆殇一样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作为师父,把自己的徒弟教导成才,然后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去追寻各自的天空,只留下一个年老的背影,望着夕阳,回忆往昔峥嵘,而今风光不再,那种孤独又有谁能够体会?
“师父,我不想离开这里。”木羽摇头,他不想看着师父一人孤零零地站在落尘崖上,吹着晚风,独自到老。
修真界任何一个门派,培养弟子都是让弟子留在门派中,成为传承底蕴的中流砥柱,没有哪一个门派愿意让徒弟离开。但落尘派只是一个名号,有名无实,没有倾尽一生去守护的产业,只有人情的牵挂,情在,门派便在。
“出去看看这个世界,那才是你的道。不用顾忌什么,安平会陪着我。雏鸟终会展翅,用绳子拴在院子里他如何能够搏击长空呢?当你们的在外界闯出了一番天地,我在这里听着你们如何把修真界搅动一番,哪个门派的天才被你们踩了一脚,哪个门派的圣女被你们调戏了一下,那才有趣呢!有一天别人提到你们的时候要是顺带提到你们的师父,这种自豪感才是我想要的。想想我是某位大侠的师父,又教导出了某位了不得剑神,得多有面子!”风浩尘笑道,“我收的徒弟,没有一个是窝囊废呢!”
师父的心并不安分,可能他年轻的时候便把所谓的青年才俊都碾压了一遍,木羽甚至怀疑师父是否自己以前就是那么放浪不羁,调戏了某位圣女,现在人老心不老,教导徒弟出去不要跌份,要传承某些“美德”。
有实力的人调戏圣女,那叫情调;没实力的人调戏圣女,那叫耍流氓,也叫找死。
木羽心里很自豪,他想着自己若是走出去说是剑影尘风的徒弟,恐怕才会引起轰动吧?与其说是师父沾徒弟的光,倒不如是徒弟沾师父的光,只是师父不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木羽的心很明朗,阴霾散去,重新拾起阳光,如果他想要追寻自己的道,想要真正去喜欢一个人,他要做的事还很多。
“我没有一方面比得上骆殇,灵儿不待见我也许是因为我名不副实,当有一天我站在骆殇的高度,灵儿应该会对我刮目相看吧?”
风浩尘拍了拍木羽的肩膀:“那个时候,也许灵儿将会面临抉择呢!不过很多时候修为不会决定一个人的心意,修为只是你赢取灵儿认可的基础,你想让灵儿心里有你,还需要做很多事。”
木羽明白,喜欢一个人,要走的路还很长。
第四十六章 打不到野兽的猎人
漠允山脉极其广阔,群山耸立,峻奇山峰数不胜数。修真者大都喜欢把自己的门派建在山上,一方面可以寻求更加宁静的修炼环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与凡人区别开来,这是修真者对凡人而言固有的优越感。
漠允山脉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是茫茫大海,落尘派位于漠允山脉中央,离大海极其遥远,木羽并没有见过大海。漠允山脉北面则是十万大山,这里是唯一能够与外界交通的地方,却充斥着四阶五阶甚至更高级的妖兽,修真者尚不能通过,更别提凡人。
凡人无法对付妖兽,好在并非所有地方都有妖兽,许多大山里实际上野兽居多,这也是以打猎为生的凡人能够养活自己的缘故。
漠允山脉北面有座山名为伏龙山,因其外形如龙蛰伏而得名。伏龙山脚下有一个猎户,认识他的人都称之为“白兽王”。“白兽王”原名白力行,乃是打猎的一把好手,传闻他曾经空手与一只凶狠的老虎肉搏,最终将老虎杀死,因此被人冠以白兽王的称呼。
白力行对伏龙山可谓了如指掌,哪里有什么野兽他都知道,据说伏龙山的野兽一闻到他的气息都会夹着尾巴逃窜,近几年伏龙山的野兽越来越少了,大家都说是被他给吓跑了。
白力行对此嗤之以鼻,靠山吃山,祖辈都是打猎为生,伏龙山野兽从未少过,唯独近来伏龙山的凶猛野兽都像是绝迹了一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最让人不解的是天上飞的鸟也不见了。有猎人说晚上伏龙山上有恐怖的怪声,但是白力行并没有听到。
这天白力行像往常一样带着弓箭,别着尖刀进山狩猎。他转悠了半天依旧没看见一只野兽,不仅野兽没有踪迹,就是林间的飞禽都没看见影子。白力行望了望天,已经临近中午,他已经连续五天没有打到一只野物了。打不过野兽,只是猎人的悲哀,找不到野兽,才是猎人的耻辱。
白力行不信邪,他想着要往深山里去碰一碰运气,那里人烟罕至,有些地方有妖兽,妖兽不是凡人能够对付的,猎人一般都不去。白力行以前也不去,但若是再打不到猎物,那么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所带的物品,确保万无一失,想着只是走进去一些,如果找到猎物最好,找不到也就算了。
他越往深山里走,周围越安静,诡异得让人有些心悸,连鸟鸣声都没有。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他用猎刀劈开一个荆棘丛,看到了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河边长满了水草,他走过去给自己的水壶灌满了水,然后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
“这野兽都藏哪里去了?”
白力行把脸上的水擦干,拿起自己的猎刀,举目四望,一路上走来除了一些昆虫,他基本没见过活物。看看天色,想着如果两个时辰再找不到猎物就回去。这里他以前没来过,要在这里过夜的话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就在他准备重新拐进树林里的时候,忽然觉得远处传来一些异响,像是什么风声,又像是什么动物在河里戏水激起的浪花声。
“终于让老子找到了。”
他心里一喜,立马沿着树丛往声音的方向悄悄地摸去。声音的源头在河流的拐角处,白力行尽量小心翼翼不发出一丝声响,避免吓跑了猎物。他摸到一块大石头后面,然后把头探了出去。
白力行一向认为自己是胆大的人,哪怕遇到老虎或是狮子,他都会临危不乱,他有丰富的狩猎技巧,知道怎么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他常年与野兽打交道,什么危险他都见过。所以当他瞪大了眼睛,吓得手足无措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知道自己不该来这个地方。
前面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三个人,白力行第一眼见到他们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其他猎人。不过他明白其他猎人全身是不会着火的,也不会长满叶子,更不会都是蓝幽幽的皮肤。
那根本就不是人!
白力行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心里一阵恐慌,他没见过这些,但是作为人类,他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小时候他父亲经常向他说的故事,他也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故事罢了,那个关于五颜六色的尤蒙魔族如何毁灭人类的故事!
河水里站着一个人形生物,全身的皮肤很奇怪,就像流动的水一般,不是结实或紧绷的,白力行第一眼的印象还以为一个人被水给裹在里面。它的脚站在水里,淹没膝盖,河水没有因为受到阻挡往旁边分流,而是直接流过它的双腿。有人的五官,却没有头发,那双眼睛和人类的眼睛无异,不过眼眸像一汪蓝色的水晶。
岸边站着一个绿色的人,说它是人其实有些过分,因为它的皮肤是粗糙的树皮,关节处还长着嫩芽,双脚是虬须盘绕的树根形成的,上面甚至还沾了一点泥土,眼睛就是人类的眼睛,但是眼眸是一团绿色的雾气,顶着一头的叶子,看起来不伦不类。
而空中则浮着一个人,同样不能说是人,因为它全身都像着火了一般,除了外形,看不出有任何跟人相同的地方,仿佛那就是一团火焰,只是火焰恰巧凝聚成了人形。不过它的眼睛却很明显,因为那是人的眼睛,不过眼眸是团火焰,曳曳燃烧着,脸上甚至还能看出模糊的五官。
白力行看到这三个生物的时候,心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想走,但是发现自己迈不开腿,故事里的角色忽然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尤蒙魔族!居然是尤蒙魔族!几十年没见的尤蒙魔族竟然出现在深山里!
烧毁人类的村庄,淹没人类的家园,将人类用树枝洞穿,把人类用巨石飞沙活埋,用镰刀割破人类的喉咙……血肉纷飞,惨不忍睹,每个关于尤蒙魔族的传说里,尤蒙魔族的出现必定带着血腥味!
那三个尤蒙魔族像是在说着什么,白力行没有听见,他也没有心思去听,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那些尤蒙魔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好像本能让他的双腿恢复了知觉,让他麻木地移动着。
他心里无比地恐慌,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他一直祈祷着那些尤蒙魔族不要发现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被吊起来,他以为自己就要逃出生天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被倒挂在一棵树上,他一片慌乱,手不住地乱抓,整个人在空中荡着,等他缓下来的时候,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眼睛,一双人的眼睛,眼眸弥漫着一团绿色的雾气,无比得诡异。
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无论是谁,眼前出现一双不正常的眼睛都会吓死,他大叫起来,终于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声音在树林间回荡着着。
“不要、不要、不要杀我!救命啊!”
白力行声嘶力竭,他想起自己父亲和他说的故事,他知道这是一个木尤蒙魔族,喜欢用树枝洞穿人的身体,然后让树叶从人的身体各个部分长出来,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那张树皮脸,精神几乎达到崩溃的状态。
“人类,不是修真者。”
木尤蒙魔族的声音显得朝气十足,生机勃勃,仿佛能够给人带来希望一般。白力行没想到木尤蒙魔族会说人话,他听到的传说里没有提到这一点,但这个时候尤蒙魔族会不会说人话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一想到自己的嘴巴鼻孔里会冒出绿芽来就一阵干呕,他脑子很混乱,他发现自己宁愿去和三只老虎搏斗也不愿意死得那么凄惨。
“杀了吧!”
那团人形火焰从天而降,他的声音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