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抗日Ⅱ-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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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历迅速将枪口移动,他的瞄准镜不如陈恭澍的望远镜视界好,发现目标也便稍晚一些。
车队的警卫一部分在还击,一部分在向第四辆轿车靠拢,他们用身体掩护着一个矮胖子下了车,向路旁的道沟里隐蔽。
没有机会,黄历的枪口缓缓移动,想在人丛中找到空隙,但池宗墨的身材矮,保镖都身高体壮,而且防护甚严,没有合适的角度和空当,他迟迟没有扣动板机,只有静静地等待。
在这几十秒中,黄历的手指,一直紧扣在枪机上,他知道,只要自己的手指向下一压,瞄准镜中的生命,对,就是那个粗壮得象头狗熊,而且还呼喝指挥的家伙,他的生命立刻就会消失。这种感觉,使他感到很兴奋,谁是生命的主宰?不是上帝,也不是阎王,是他!黄历,可以使人在一刹那间死亡,是他!也可以手下留情,放弃剥夺这个生命的机会!
一种奇异的、近乎梦境的感觉,占据了黄历的心灵。他的身心和思想仿佛已经倾注于弹膛里即将击发的子弹,他的目光似乎通过瞄准镜穿透了人丛,看见池逆宗墨惊慌恐惧的脸。
陈恭澍瞅了黄历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作为职业杀手,他的感觉是很敏锐的,在他眼里,黄历现在犹如一口古井,幽深、孤傲,又象一尊雕塑,冷酷、旁若无人。
老毛瑟的枪声完全没有了,拦截人员是死是活,还是已经撤退,陈恭澍此时来不及去想,他只是关心黄历什么时候射出决定的一枪。尽管他从望远镜里观察,也不认为能击中重重保护下的目标,但黄历的一动不动,稳如泰山,似乎给了他很大的信心。机会,难道一丁点的机会也没有吗?
警卫们打着枪,进入了小树林搜索,一无所获,只有地上遗留的弹壳以及一些血迹,袭击者已经逃之夭夭了。卡车被合力掀了过来,除了风挡玻璃碎了,车辆还可以行驶,摔伤震伤的人员被简单处置,道路被草草清理后,车队要继续前行了。
“有惊无险,这真是一次拙劣而鲁莽的袭击。”佐藤浩二叼上了一根烟,慢慢吸着,举目四望,虽然心中很是不屑,但爆炸的威力还是让他感到吃惊,如果对手知道池宗墨所乘的座车,如果爆炸再迟点时间,车队受到的损失就不会是这么一点了。
对手已经被击退,佐藤浩二得出了判断,他挥手示意池宗墨那一群人登车,并且指着第二辆,再次换车。
“绝对的完美一双手,不流汗也不发抖,交叉在微笑的背后,暗藏危险的轮廓,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绝不带着任何感情就下手……在你数百米之外,数着心跳等待,所有念头全抛开……”
黄历在那种奇妙的意境中,一段旋律,一段歌词仿佛天籁般从脑海中掠过,使他不得不重新稳定心情,深深地呼吸。
对手自以为解除危险的时候,哪怕只有一丝的放松警惕,黄历也会抓住机会,是的,机会总是留给准备充分的人,上天不偏不倚。
池宗墨被警卫保护着走向汽车,一个警卫打开了车门,池宗墨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伸手拔开警卫,对站在外面指挥的佐藤浩二说道:“佐藤先生,还会有类似的袭击……”
就是现在,人群中闪开了一条缝隙,这对黄历来说已经足够了,枪身轻快地后退了一下,子弹以秒的速度飞出,在敌人听到枪声前,池宗墨的一个眼珠突然爆裂,脸上多出了个血洞,这个大汉奸轻轻晃了晃,向后倒去。
佐藤浩二手里的烟落在了地上,他的脑袋里在两秒钟的时间里一片空白,然后象疯了似的冲过去,用力将池宗墨身前的警卫拔开,扑到跟前。池宗墨大睁着死鱼般的眼睛,子弹从鼻梁处射入,由于角度的关系,略有些斜,打爆了他的一只眼睛,穿脑而过,削短的弹头在池宗墨的脑袋里产生了翻滚,脑浆和鲜血从后脑开出的大洞里汩汩流出。
“八嘎,八嘎牙鲁。”佐藤的怒火从脚底冲到头顶,眼睛瞪得要迸出眼眶,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回过头望着,四野茫茫,寒风瑟瑟,他只能用手臂在大概的方向上扫了半圈,怒吼道:“分散搜索,去抓,去抓住凶手。”
黄历扣动板机,射出子弹,然后说了一句“走”,便侧身翻滚着下了雪坡,撒腿跑去。观察战果,不必了,他对自己那一枪有着绝对的信心,而且也没有了补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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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愤恨后的应对(拜求收藏
屋子里死一般的静寂,土肥原弥勒佛似的笑容荡然无存,铁青着脸望着佐藤,大迫通贞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问或一眨。
佐藤浩二低着头,忐忑地等待着雷霆暴雨的来临。是的,他有些害怕,害怕面前这位刚愎自用、生性多疑,并患着严重的帕金森病的怪物。他知道,这个在短短二十年里,青云直上,由一个普通官员,一跃成为帝国重臣的土肥原,具有怎样莫测的性格:易怒易暴,冷漠无情,高兴时甚至怜悯昆虫飞蛾;发起脾气时,一件小的过错就会置人于死地。
何况现在发生的不是一件小事,自己犯的也不是小过错。当然,死的不过是条日本人的狗,换个时间,换个场合,日本人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关键是这条狗死的太不是时候了,而且是死在了严密保护之下,这就象狠狠打了日本人的脸一样,实在令人难堪。
“哈哈,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土肥原突然发出了两声夜枭般难听的笑声,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意,“大迫君,圣经里曾说:如果有人打了你的左脸,那你应该再把右脸递上去。殷汝耕在通州近水楼被刺,池宗墨又在佐藤先生的严密保护下被一枪击毙,这两个耳光打得好啊,打得真好。而且,竟然,竟然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见,佐藤,你,你是个蠢货,天下最蠢的饭桶——”
越说,土肥原的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声色俱厉,面目狰狞,可惜日语的骂人话太过贫乏,远不如中文博大精深,翻过来掉过去,就那么几句话,难以发泄他心中的愤恨。
佐藤浩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色彩变幻,他抬了下头,又低了下去,有心辩解几句,可又无从说起。
“阁下——”大迫通贞好容易等到土肥原喘气停顿的空当,小心翼翼地说道:“当务之急是斟酌应对之策,我们可以借此事向南京政府施压,从而得到更大的利益,甚至可以要求惩办支那有关人员,逼迫在华北的蓝衣社全部撤出。”
故意夸大事实、百般刁难、武力威胁,并将责任都归在中国方面,最终迫使国民党政府作出进一步的退让,这是日本人常用的伎俩,《秦土协定》、《何梅密约》都是通过此种手段达成的。大迫通贞的这种想法出于自然和习惯,倒也无可厚非。
土肥原贤二缓缓坐在了椅子上,轻抚着额头,骂也骂累了,是该想想办法了。他沉思了一会儿,抬头沉声问道:“佐藤,消息现在没有泄漏出去吧?”
“没有。”佐藤浩二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所有人员全部集中,各台车辆都有大日本皇军看管监视,我先来向阁下汇报,而且,而且建议车队所有人员先进入兵营,再作定夺。”
土肥原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大迫君,请你召集兵营内的爆破专家以及痕迹勘察人员,我们去现场看看再说吧!”
“哈依!”大迫通贞立正低头,恭谨地退了出去。
土肥原盯着佐藤看了看,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说道:“你带路吧!”
…………………
汽车开出了天津,直奔被袭击的现场,土肥原坐在车内,摇下了窗玻璃,任由寒风从外面灌进来,吹着他阴沉的脸,却把同车而行的大迫通贞冻得够呛。
终于,土肥原摇上车窗,把头仰在坐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低沉地说道:“大迫君,池宗墨被刺之事不宜声张啊!”
大迫通贞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阁下,这是为什么?”
土肥原缓缓说道:“因为冀察政务委员会,我们必须保证委员中的亲日分子不会动摇。当然,也为了我们的颜面。”
冀察政务委员会是南京国民政府为满足日本“华北特殊化”的要求年而设立的行政机关。直属行政院,负责处理河北省、察哈尔省、北平市、天津市一切政务,有很大程度的自治权,在人事、财政、税务等诸方面均有一定的独立性。
冀察政务委员会在日本人眼里是华北自治政权,在南京眼里是地方政府,算是对日本和南京两方面都有了一个交代。在委员长人选上,日方认为宋哲元是杂牌军,与蒋介石有矛盾,能被他们利用,而蒋介石认为宋哲元在喜峰口积极抗日,断不会降日,也同意宋哲元任委员长。委员中还有亲日分子王揖唐、王克敏、齐燮元、程克、张允荣、陈觉生、周作人、门致中、石敬亭和冷家骥等人。
事实上,冀察政务委员会在建制上仍隶属南京国民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