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穿梭-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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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莹儿眼睛已经医好,本王特来恭贺!”大王满意地看看陈王不断点着头。
“多谢大王牵念,亲自下临寒府,老臣感恩万分。”
“莹儿在此谢过大王。”那声音玲玲作响,却稍有些颤抖;那杏目闪闪躲躲,却带着一丝忧愁。
王厅早已备好美肴蔬果,琳琅满目,几名舞女也是被请来,伴着丝竹轻舞翩翩,一派热闹喜庆之象。陈王甚是识趣,独自坐到一面,令大王与陈莹儿相邻而处,眼睛却一直游离在对面。
“莹儿是越来越赏目。”大王赞叹道,似是好久不见,肆无忌惮打量着陈莹儿,事实上刚来过没几天。自打陈莹儿染病,大王三番五次前来探望,更是着王医前来诊察,无奈久病无急药,陈莹儿的眼病一直未见好转。
陈莹儿粉脸变红,沉下头低声道:“多谢大王垂赞,这些时日多亏大王常来探望小女,也是心神好了些。”
“不必如此客套,你我自小相识,免了那些礼数。”大王顺手取一颗荔枝递与陈莹儿,自己也是剥开一粒,塞进嘴里。
陈莹儿一慌神,连忙接过大王递来的荔枝,自己却没有吃,小心翼翼拨开,又怕手指碰到荔肉,缓缓地将荔枝递给大王,因为那是大王最为钟爱的果品。大王没有用手去接,稍一低头,含住荔肉轻轻一抿,荔枝汁水便有一些从嘴角溢出,陈莹儿忙将自己的香帕取出,想去擦拭,最终还是递给了大王。 。
“哈哈哈!”大王没等到香帕拭唇,自己擦抹着也是高声大笑,
“冰镜笑探水中圆,池内亦有姮娥仙……”这时,一位歌女唱声传来。
大王忽然抬手指着陈莹儿,笑着说道:“这是你的《双月对》,不知桂兔何处跃,玉轮双双共婵娟!”便将后两句念出。
陈莹儿很是害羞,没想到大王竟记得自己的诗词,抿一下嘴小声道:“休得取笑莹儿!”可是听得这首诗,她心里突然想到文图,不知到底是生是死,心中甚是挂念,又想到他劝自己以天下为重,还有那高人的劝慰,不觉迷迷瞧向大王,不料大王正在窥视自己,四目相对,仿佛种种……
“前些年你随父北征,为我大南国立下汗马功劳,可是你却甘愿守闺为秀,如今眼疾已除,再无羁绊;你与公主一向交好,亦为长主之名,本王琢磨着,是不是在宫中为你建一闺阁,一来可与公主亲近些,二来你的父王朝事烦累了,也有个处所休息,若是闲暇得很,亦可在后宫中谋个差事,为本王分一份担子……”大王又是吞下一颗荔枝快速咀嚼着,眼睛离开了陈莹儿,终于道出此来目的。
在南国王朝,大王的子嗣男称公子,女称公主,诸王的子女则称呼次公子与长主,公子成人后自然而然成为王爷,便迁出王公,而公主只要是未婚,一般都留在后宫内。至于未婚长主,大王有权令其迁至宫内,以王室规格侍奉,而在王朝历史中,当今公主是唯一一个终生都留在王宫内的人。陈莹儿是王朝第一长主,可以进驻宫内,至于谋职,女性不可前朝为官,但在后宫掌管一些侍奉府第,自然无可厚非。
陈王一旁听得,眉头为之一皱,即刻又释然起来,忙起身恭谢道:“多谢大王垂爱,多谢大王垂爱!”
“这……”陈莹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哈哈哈,再议再议……”大王瞧着陈莹儿没有当场婉拒,立即高声大笑,似是不想打断这美妙时刻,顺手指向舞娘,“你,去舞一曲,本王今日高兴!”
“是,大王!”陈莹儿轻捋鬓角,飘然起身,冲着大王微微颌首一笑,缓步踏入舞池。
南国之舞,唯陈莹儿独秀!
琵琶奏起,丝竹木琴为伴,一曲《菊思凤》平音而起,陈莹儿不必梳妆,也是人间舞仙,右臂弓弯,左臂低袅,立刻如花初绽,蕊放香气,妙口微张,她那首曲子直令陈王府凤舞九天:
花含露,叶吐珠,香蕊偷出,几枝清秀弄早,数滴老泪扑扑,不哭,不哭,单却荷月躇躇;唇多笑,眸几羞,彩屏长铺,雏凤飞来问好,娇菊掸去孤孤,有我,有我,共把三夏舒舒……
大王未饮先醉,陈莹儿一曲弄舞,岂是天下人见得?
“陈王,本王来此,可有酒宴相迎?”大王春风扑面,看得眼睛勾勾,手却取过空樽,猛得抬起来指向陈王,。
“当然有,当然有,大王屈来陈府,怎可怠慢?来人,备菜,取本王百年老酿,定要恭敬大王几杯!”陈王大嘴喝令,精神抖擞。
大王先饮一杯,然后指指陈王说道:“恒王殚精竭虑,忠心耿耿,实为我南国荣幸,本王在此先敬上一杯。”
陈王慌乱起樽,拂袖而尽,口中故作惊慌,连声道:“岂敢岂敢,折煞老臣,老朽自是大王提携厚爱才有今日,不过大王放心,有朝一日王尊振臂一挥,我陈家定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陈莹儿立即提酒为大王斟满,半礼半敬,翩翩有礼,引得大王不得不多看一眼。而陈莹儿此时却不敢与大王对视,抻袖慢斟,酒满便后撤了身子。
“大王,永世王后仙逝已近一年,微臣想为大王提前操办封后事宜,也好防止临时慌乱无章,引得非议。”陈王再次端救恭敬,话虽说着,却似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脸色有些惶然。
陈莹儿闻听此言,立即欠身说道:“大王,你与父王商谈国事,我不好讨饶;且容我去厨间,亲手为大王做几样小点心解酒。”
“好!”大王抬起手,思考一下,对陈莹儿说道,“菊花酥,稻香米糕,这是你拿手的,也是本王垂涎已久的。快去快回。”
“是!”陈莹儿飘然而去。
“此事万万不可,”大王回过身凝视陈王,脸色严肃起来,“此事有违祖制,先王后乃是北土二公主,更不可草草操办,况且永世王后效国有加,淑德贤惠,本王无心谈及此事。”大王神色凝重起来,取过一颗荔枝,看了看又放下,似是忘记了陈王存在,自己低头饮了一杯清酒。
为规制后宫,王朝规定在大王后仙逝后,三年之内不再封后,更不得纳妃,也是为了敬仰逝后,以示王恩。后宫王妃甚多,也可以凭借这三年仔细甄别,逐一审查,待到三载期满,由王室会同前朝诸王共同商议王后人选,再有大王裁定册立大王后。
“也罢,也罢,百姓皆知大王秉厚,恕老臣冒昧。”陈王谨慎地看了一眼大王,估计是因为造次出言心有余悸,手中竹筷有些微微颤抖。
两人酒过几盏,陈莹儿便端上糕点,自是吃得大王啧啧称赞。
大王见陈王面有灰色,扬手喊停歌舞,手指向陈王,高声道:“本王今天高兴至极,莹儿已经康复如初,定要喜上加喜,你一心为我南民,刻刻缜密为国,故本王今日赐封你为护国公!”
护国公!
这护国公虽不能直呼王爷,但地位却与二王之辈相同,成为真正的王室至尊。在先王时便有,更重要的,那时的护国公是先王的岳丈,去世后便无人被封,
陈王喜出望外,急忙起身拜谢,长长的胡须来回晃动,身子也已经站不稳,不时地瞧瞧自己女儿,偷偷看看大王,嘴角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王府之外,一人头戴斗笠,于暗处偷偷观察着王府动静,当然是文图!他亲眼所见大王前来陈王府道贺,自然是陈莹儿眼疾已除,如今三王早已陨殁,她也不会再有危险。再见陈王府,他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看看昔日翻身而入的高墙,空空如也的马厩,暗自苦笑一声,悄然而去。
长街之上,他刻意闪躲着官兵,漫无目的的前行。夹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种随波逐流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不经意地按住彩剑的剑柄,稍稍停顿一刻,不断告诫着自己:既然彩剑重出江湖,岂能生得丝毫懈怠?!
走着走着,忽见眼前一群人围着一张告示议论,心中想起昔日也曾荣登高榜,被人通缉追拿,便凑上前去观看,只见上面写道:官府赏示,京都之内有一恶徒,身高五尺,体态微胖,连连夜间蒙面杀人劫物,告知城民防范,凡捉拿有功者重赏。
他立即落下斗笠的垂帷,不自觉晃动了一下剑柄!
夜间蒙面杀人,自是穷凶极恶之徒,寻到这恶贼着实容易,凭着自身的敏锐,穿梭师的特异感觉,还有阿武这个万事通,在京都找到谁都不会有难处。
他心中,已经拿定主意!
两个时辰后,他头上的斗笠被取下,那威风凛凛的文图也已不在,长发被削短,顶部束起发髻,眉毛也被修剪得薄短一些,更是那胡须全然不见,身体微微一倾,便成为一个儒雅小生模样。
至于口音,自不必担心,因为早已成为“哑巴”。
自此,文图开始了艰难的王城之旅……
第055章 哑人入宫
浩浩王宫千深殿,弱弱布绸一哑人,屈膝为得天庭在,不食官禄入官门。 。
“啊,啊”两声,哑巴无异,侍人府的官衙一见便蹭一下从官椅上蹿下来,晃动着肥胖的身躯直接跑到文图眼前,上下打量几眼,丝毫不见鄙夷神态。
“你可是护国公安排而来的阿文?”官衙看看打扮,确信自己没有走眼。
“嗯嗯。”文图急忙点头,心中却甚为不是滋味。
“好好,”官衙立即差人取来侍人服饰,“奉护国公令,阿文忠诚儒善,直接升为公主府副侍监,与侍监杜德一起负责四公主府内一切事宜。”
来就升官?文图暗喜,可是一听说侍候四公主,心中不免大惊,三王已经被大王赐死,如若陈王与二王勾结一气,就剩下四公主属于王嫡,难道要在她身边安插眼线?还有,这四公主定是不好伺候,自己心知肚明。
果然,府衙猛拍文图肩膀,厉眼嘱咐道:“记住,你是侍人府的人,更是护国公的人,只要护国公一句话,你便会被满门抄斩,所以有事,要立即向陈王禀告,记住了吗?”
文图害怕地点点头,一副惟命是从神态。
府衙很是满意,立即将令牌交给文图:“原副侍监已被调离,你可直接去公主府任职,那里有侍人八名,侍女八名,全部听你差遣;你可要小心,万一出了差错,小心你我的……”说着,拿手比向脖颈,示意杀头之祸。
离开侍人府,文图随着侍卫直奔公主府,再入王宫,虽然花草依旧,景色怡然,可没了那心清气爽的心情,左拐右拐,不断接近公主府,他心里盘算着,此行定要尽快实现目的,否则一旦被公主识破,不知又会惹出什么乱子。
一刻之后,文图来到公主府。
“报公主,此人阿文,是新来的副侍监,只是不能说话,不过人甚是机灵,侍人府特意着他来侍奉公主……”侍卫行礼禀告。
公主一听当即火冒三丈,黑里透粉的脸上又泛起了青色,“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她才不管那么多,直言不讳骂道:“侍人府一群废物!哑巴?这护国公果然是会安排,当真给本公主派来个哑巴侍监,不能说话,又不识字,枉自机灵有个什么用处,算了,本府不缺什么副侍监,少的一个又算什么,你现在就把他给我……”
她突然停住不说,此时她竟然伸手捏住文图耳朵,稍一用力便将他的头提了起来,那边文图疼得呲牙咧嘴,公主一见却瞬间张大了嘴巴,惊愣一下,立即冲着侍卫喝道,“算了,你回去也不好交差,本公主瞧着这个哑巴倒还干净,回去禀告侍人府,留下了。”
到底是因为干净,还是这个哑巴像谁,只有她心里清楚。只是文图,再一见面就被公主拧来拧去,叫苦不迭。
“是!”侍卫礼后倒退出去。
“长得好像……”公主喃喃自语,浑然不顾文图的难堪和不解,转圈不断打量着,又不断摇头,“哎,长得像又有什么用?再者,这活生生一个哑巴小生,哪有那个坏人呆子万分之一!”
呆子?!
文图暗道,公主,你看走眼了!可是转念又想,什么时候在在她嘴里竟成了坏人。
“杜德可在?”公主喊一声。
呼呼跑进一个矮胖子,俯首道:“下人在。”
“你身为侍监,大事小情要照顾着副侍监,嘱咐下人们需要问询,只能是可或不可。”
“属下明白,阿文失语,小的们都已知晓。”胖侍监连连点头。
看来,公主调教人还是有章法的,文图便抬头看公主,她还是身着蓝色锦缎,俊俏挺拔,尤其是高高的鼻梁,透着惹人灵气。不自觉地,他瞥向昔日曾经咬过的地方,可如今已是白皙嫩滑,丝毫没有影迹;再瞧向那个被自己数次不经意按住的地方,赶紧收回眼神,如今只是个哑巴侍人,惹怒了公主瞬间就会把拖出去打板子。
“我好看吗?”公主见文图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毫不掩饰地突然问道,可又瞬间正经起来,故意站直了身子,有意无意地挺着自己高高的胸脯,甚至微微转动身子让这个阿文看全了身段。
文图不敢再看,只好低下头,不断点头。
“不错,还很诚实,”看来公主有着很深的自信,满意地瞧一眼阿文,抬起手刚要抚摸一下他的肩膀,又悻悻收回,跟着又喃喃道,“只是可惜,那坏人从没有夸过我一句,一句都没有……”
“报公主,公主府都尉冷凌求见!”
“请!”
文图赶忙退到一边,暗自佩服公主的大度与冷凌的仗义,没想到与两人一别不到一年,冷凌便入宫被公主提为都尉,稍加时日便可入朝为官。而此来,他也正愁着如何见到冷凌,想到便来,真是天随人愿。
冷凌风尘仆仆进入公主殿厅,飘逸施礼,起身之际突然发现文图,不觉一愣,仔细端详过去便随着摇摇头。
“他是新来的副侍监,叫阿文,只是失语,也未读过书,瞧着也比较本分,有事但说无妨。”公主本想令文图出去,不过抬起的手没有进一步作出动作,看了文图一眼还是索性放下了手。
“是,公主!”冷凌也是谨慎地窥一眼文图,听得公主如是说,微微吁出一口气,“公主,卑职入宫为官,不想飞黄腾达,也不想进入前朝为职,只要是公主平平安安,在下便心满意足,闻听殿内比武之事,公主已为属下署名,所以,还望公主收回成命,冷凌不想参加殿内会武……”冷凌低下头,不再看公主,脚下也是不由自主后退稍许,像是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殿内会武,是南国王朝选拔武官的一大盛事。大王根据时势所需,每三到五年诏令进行一次殿内比武,首先是由诸城选出武学才子,送到王都进行一轮轮的选拔,最后酌情择优入宫三十至五十人不等,而这些人纷纷根据自己门路寻找自己心中所属的诸王,成为各个重王的门人,以武技决高低,以诸王门人入宫堂,最后大王根据名次与诸王商议所赐官职。
而作为堂堂大公主身边的都尉,自然不必参见外围初选,公主一句话,便可参见殿内会武。
文图此来,也正是想法设法令冷凌参加殿选,没想到公主已经先行一步,替冷凌做了打算。
公主的确想要发怒,不过愤愤地瞧了一眼阿文,气话便吞了回去,冷着脸质问道:“你既然无心高就,又为何信誓旦旦而来?你放心,本公主好的很,以后……以后绝不会有任何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