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明环-第22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然而这般射箭,极耗真元,只合来个下马威、寒敌胆之用。
江龙号成功掉头。
右边八桨打进河水里去,令江龙号不住增速,顺流而去。
降下的桅帆发挥作用,减低了风的阻力,立即将群起追来的敌舰,抛在后方。向任天来到龙鹰身旁,赞叹道:“一箭毁船,肯定是空前壮举。”
龙鹰回头朝后方瞥一眼,两艘船变成两团火光,皆因烧着的帆布,在河风狂吹下,火屑洒往后方,令火势蔓延全船。
向任天轻描淡写的道:“下一步?”
龙鹰道:“我要后方追来的敌舰,有愈追愈接近的错觉。”
向任天打出连串手号,龙鹰一点看不明白,他的手下却心领神会,立即付诸行动。
龙鹰又问道:“后方敌人若要在现今般的情况下,通知前方的追兵,有何手法?”
向任天道:“最直接的办法,是在适当的距离位置,将烟火箭射上高空,等若灯号。不过,我认为他们不会这么做,因怕打草惊蛇,让我们有提防。”
龙鹰点头同意。
本在舱内划船的十六个高手,从舱内走出甲板,部分人到分置前后的两台弩箭机旁候命,其他人则扼守各战略位置。
于帆桅高处瞭望台的两个兄弟,不时喝叫,报上最新情况。
掌舵的小戈,则变成一尊雕像般,沉着的操控江龙号。
船速放缓。
向任天接下去道:“由于我们船快,将先前从后方追赶的敌船抛离,所以于前方伏击我们的敌人,根本不晓得他们的位置。”
再加一句,道:“连我都不晓得。”
龙鹰不用回头去看,已知后方穷追不舍的三十多艘敌舰,逐渐追近。若依彼我目前的速度,两刻钟内对方可进入以矢石攻击江龙号的近距离。不由大感刺激,水战比诸陆上交锋,更讲天时、地利和策略。
欣然道:“从追赶变为迎头赶至的敌舰,离我们不到一二十里,全速行舟,我们如能做到在大运河转角的位置,江龙号骤然出现,攻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能毁掉对方多少条船便多少条船,然后一个回马枪,趁乱狂袭现时在后方紧追江龙号的斗舰,大胜可期。”
向任天想也不想的道:“那就是前方十七里的牛角湾,弯度不算大,但足够有余。”
说毕办事去了。
三十多艘追杀江龙号的敌舰,全体灯火通明,江龙号则没亮着半盏风灯。大运河已被辟为战场,皆因洛阳和扬州当局,均暂禁船只进入大运河。
洛阳方面他们不清楚,扬州这边,在江龙号启碇起航前的午夜,发出禁入令,不让船只北上,直至下一个午夜。
这就是官府的力量,江湖帮会要封锁河道,或许须大打出手方办得到,官府下道禁令便成。
由此可见,陆石夫能否坐稳扬州总管之位,于竹花帮或江舟隆,生死存亡之事也。另一大好处,是令凶焰日张的符君侯,势力走不出岭南半步。
以合作而言,剩是台轨虚云没告诉“范轻舟”符君侯是他们一方的人,明显为欺瞒。然凡事均有利弊,故符君侯的人给他宰掉,大江联惟有哑子吃黄连。
比对后方灯火烛天,照亮大截的运河,江龙号宛如在暗黑里滑行水面的魔龙,又时慢时快,任对方如何急赶,仍给保持于矢石的射程外。
敌舰纷纷降下桅帆,晓得如此满帆逆风,这辈子休想追上下半帆的江龙号。
龙鹰心忖待会尔等将尝到邯郸学步的苦果。
船只在深夜航行,亮着风灯乃必然之事,特别是近岸处行走。在战斗里,则成为耀眼的目标,智者不取。
可是,敌人确有他们为难处。
对大运河水道的情况,他们远及不上向任天熟悉。龙鹰问及运河的形势,他如数家珍的立可奉上答案。
故此敌舰夜航,须藉灯火照明,若只一条船,问题不大,可是三十多艘船在有限的河道上全速行驶,没灯火照明,互相碰撞,又或因避免碰撞而撞往岸石的机会势大增。且须灯火照敌,以免于追上江龙号埋身缠战时敌我难分。
凡此种种,造就了对江龙号有利的作战环境,如此形势落在擅用环境的龙鹰手里,敌人注定讨不到便宜,就看损失有多惨重,输得有多窝囊。
龙鹰后方十步许处,摆开一套战鼓,向任天手执鼓棍,严阵以待,船战的混乱里,没有比战鼓更能指挥进退,将江龙号的优越性能发挥尽致。
江龙号倏地加速,在敌人看不见的暗黑里,升起桅帆,同时驶近左岸,几是贴岸疾走。
牛角湾出现前方里许之外,笔直的水道,抵该处折弯往东南。
此时后方最接近的敌舰,仍在二、三里外,一片光云的掩河而来。
江龙号距驶离牛角湾的位置,不到半里。
众兄弟各就各位,准备就绪,蓄势以待。
风帆颤动的声音,传入龙鹰耳际,在他和向任天的通力合作下,攻撃的时间拿捏得分毫不差。
水战与陆战最大的分野,就是只能顺势而行,看着风力、水流来做人,不到你说进便进,说退便退。
严格来说,是压根儿没有围殴这回事,有的是混战。
弯角外隐现闪映着的灯火。
“咚!咚!咚!咚!咚!”
向任天颜容如雕像,擂响战鼓。
小戈狂喝一声,似在抒发心内激烈的情绪,猛转舵盘。
其他人齐声吶喊,以壮威势。
江龙号如若捕食猎物的万年魔兽,从潜藏蛰伏的渊海,冒出水面猛扑而去。
在向任天的鼓声指示下,满张的桅帆不住调整角度,仿如他凑在每个人耳边亲口嘱咐,令全船三十八个兄弟,人人清楚应守的岗位和背负的任务。
船首、船尾两台弩箭机,调校方向。
江龙号驶离弯角前,神火箭先行,一枝接一枝的从荒月弓望空射去。
倏忽间,江龙号离暗投明,前方尽为灯火通明的斗舰,江龙号拦腰撞入敌舰群里。
喝喊声潮水般涨落,号角齐鸣,追兵谁想过,本该成了囊中之物、嘴边美食的被捕猎者,反过来猛噬追捕的人。
三艘敌舰驶过河湾,吸引了他们注意力的,是己方的斗舰群,正全速顺流迎头赶来,一时仍未弄清楚是何一回事时,“轰”的一声,江龙号装上尖锥护甲的龙头,毫不留情猛撞最接近东岸逆流驶至、转入弯角位的敌舰。
被命中的敌舰没重量似的被抛掷开去,两枝帆桅摧枯拉朽的立告折断,往另一边倾斜,船体折裂的可怕声音,敲响敌队的丧钟。
机栝发动的声音“轧轧”响起,两台弩箭机择肥而噬,每趟六发,凡在射程内的敌舰,无一幸免。
龙鹰则是有的放矢,神火箭专挑拐弯路线上的敌舰施射,箭出必中桅帆,当江龙号撞上另一艘敌舰近船首右舷的位置,敌方十二艘战船,四艘起火,一艘沉没,一艘在猛撞下受重创。
多股浓烟冲天直上,随着起火的船仍逆流前进,烟雾扩散,封天锁河。
向任天鼓声转急。
拐弯的时候到了。
由于船行甚速,从南追来的敌舰,除沉没的一艘,其他十一艘敌舰,大半驶过弯角,变为在江龙号的上游处,且因视野不清,全无反击之力。
此时上游追来的三十多艘敌舰,离己方北上的船队,不到半里,转瞬后可会合,也将被卷进烟雾里去。
视野隔绝下,更因吹的是东南风,尚未会合,风已将烟雾送往上游去,从上游追来的敌舰,哪弄得清楚江龙号是要杀出重围,逃回南方,还是掉转头来对付他们。“轰!”
江龙号从烟雾里扑出,拦腰撞在对方走在最后方的斗舰右舷正中的位置,桅帆的调校,吃正东南来的风,力道之巨,尤过刚离弯角时撞上敌舰的力道,惨被撞个正着的蒙冲斗舰,立即应撞倾颓,帆桅折断,飮恨大运河。
弩箭机“轧轧”爆响,刚驶经前方的另两艘敌舰,木折船破,敌人东歪西倒,能免祸已相当难得,休言反攻。
勉强有箭射过来,都给挡箭板拒于甲板外。
江龙号借风力来个急转弯,龙鹰乘势朝变成全在前方急逃如丧家之犬的敌舰狂射。
敌舰纷纷起火焚烧。
向任天鼓音再变。
江龙号斜斜而上,改为靠近西岸,在烟火掩护下,又无误中己舰之虞,若似虎入羊群,哪头羊来到口边,噬哪一头,痛快至极。
敌方两队斗舰,终于相遇,乱况有增无减,碰撞声不住传来,乱作一团。江龙号又来了。
第七章 以人对舰
龙鹰和向任天并肩立在船尾,欣赏战绩。
敌方四十多艘船,超过十艘当场沉没,除三、四艘幸免外,其他若非起火,就是受弩箭创伤,颇有船残兵败的味儿。
在夜色里,下游战场的范围,仍有火舌浓烟,一股股的卷上半天。此刻敌人自顾不暇,全力救火,没舰敢追来,追来也只堪作活靶之用。
龙鹰赞道:“向公最后那招‘之’字形船战法,非常漂亮。”
这确是龙鹰的由衷之言。
当上游来的敌舰,与下游北上的敌舰,在视野不清、浓烟蔽天,多艘船倾颓沉没的恶劣环境里,碰碰撞撞、乱成一团的当儿,江龙号在向任天的指挥下,从西岸斜斜横过运河,巧妙调校桅帆的角度,捕捉东南方吹来的风,左右十六桨齐出,遇船撞船,再加弩箭和从荒月弓射出的神火箭,直是挡者披靡,过处成灾。
此还非最厉害的手段,到江龙号在撞上东岸前,竟来个急拐弯,从朝东北改向往西北,才是见真章的时刻。
江龙号的两片桅帆满胀,得尽东南风之利。船帆的风力,加上桨力抵销逆流的阻力,如脱缰野马,将驶至和朝上游去的敌舰,撞个人仰马翻,创下开战以来的最佳战绩,令对方溃不成军,再无顽抗之力。
向任天谦虚道:“没有鹰爷的绝世箭技,能撞沉、撞伤的敌舰,始终有限。鹰爷厉害处,是不须用眼去看,远近敌船却无一不成箭靶,神乎其技至极,就像那趟在大河,隔远已可重创尚未看见的敌人。”
龙鹰笑道:“顶多是如虎添翼,说到底仍须有头猛虎才成。哈!现时是怎么样的一番情况?”
江龙号转入弯道,再见不到敌人舰队凄凉的景状。
向任天欣然道:“由此到洛阳区域的水道,当再无阻碍。”
龙鹰愕然道:“有这么理想?”
向任天道:“敌人统筹锁河的统帅,肯定是精通河道水战的大行家。近五十艘战船把守大运河的一关,是舰只数目的极限,过多无益有害。更不智的是重重布防,水战不同陆战,既占着上游顺流之利,三十多艘斗舰足可形成泰山压顶之势,将逆流来的敌舰碾个粉碎,试想刚才如我们不在最恰当的位置掉头,怎堪敌舰的迎头狂攻?”
龙鹰点头道:“胜利的关键,在乎后有追舰,令我们趁机趁势的制造出利寡不利众的有利环境。事后聪明,敌人封我们退路之举,非常不智。”
向任天叹道:“本来聪明的一着,变为致败之因,全赖鹰爷超乎常人的感应呵!今趟北上,若没鹰爷坐镇,我绝不轻举妄动,致徒招舟覆人亡之劫。”
龙鹰连忙谦让,接着道:“下一步?”
向任天记起是自己问过龙鹰的话,哑然失笑,道:“来个忽然失踪,忽又现踪,如何?”
龙鹰大讶道:“怎办得到?”
向任天奇道:“鹰爷不是曾走过大运河这条水道?”
龙鹰心叫惭愧。
首次坐船往洛阳去,是刚死而复生,大部分时间躺在榻子上。第二次是跳上横空牧野的观光楼船,有空便和打得火热的专用荡女美修娜芙在舱房里胡天胡地。最近一次乘郑居中的运香料船到西京去,心神全集中往符小子的《丑医实录》,从没留心大运河的情况,有的亦只浮光掠影,如水流石面,过不留痕。
忙道:“请向公指点。”
向任天道:“我还是爱给你唤作老哥。”
龙鹰受教的道:“请向老哥指点。”
向任天道:“我们现在走的大运河河段,可说是最适合拦截的河段,由扬州至楚州这一程,既少河湾,又是笔直朝北行,没有支流,除了硬撼硬外,并无他法。”龙鹰恍然道:“难怪打垮对方的关防,水路立告畅通无阻,因敌人压根儿没想过会输,且输的是大败仗。”
向任天点头道:“懂点水战情况的,均清楚必须集中兵力,打硬仗,从南面的扬州,至楚州这截运河,此乃唯一战术,双方都没路可逃。”
龙鹰问道:“至楚州又如何?”
向任天道:“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情况,楚州位处淮水南岸,西面是淮水和泗水合流处,运河由此转往西行,连接整个北方水系,河湖密布,著名的有洪泽湖,其他著名大河涡水、颍水、汝水,全在这个水域内,支流处处。”
待龙鹰表示清楚后,接下去道:“从楚州西行,半天光景抵泗州,运河河道折往西北,经宿州后继续西北行,接通大河,至此河道四通八达,下洛水可到洛阳,沿河则直通关内,乃最佳玩捉迷藏的水域。”
龙鹰叹道:“普天之下,论用船儿来捉迷藏,谁胜得过老兄你。”
向任天微笑道:“是从鹰爷处学来的,斗智不斗力啊!过楚州后,顿成过了海的神仙,现踪时,将在最利于江龙号的大河上,管北帮在洛阳如何船多人众,徒叹奈何,只能以飞鸽传书,知会关内所谓的总坛,看可否尽点人事。”
船桨打进水里,整齐有劲的水响,从两舷下方传上来。
船员采轮班制,以保持速度。
到向任天解释须趁敌人知会其在楚州的己方人员前,暗渡楚州,偷入淮水,龙鹰方明白剧战后仍须辛苦努力的原因。
江龙号不住增速。
龙鹰沉吟道:“异日若要从扬州北上攻打北帮,须先夺楚州。”
向任天没想得那么远,道:“鹰爷故意不用霹雳火球,对我们未来在大河之战,已制造出最有利的破敌形势。”
龙鹰道:“我有办法将点燃的火球用手力投往敌船,准绳如若射箭,可能没那么远。唔!不!或许可以更远,但须辅助的工具。”
向任天难以置信的道:“有可能吗?”
龙鹰笑道:“小弟等于少帅弓,比荒月弓更厉害。”
向任天问道:“需要什么辅助工具?”
龙鹰道:“藉的是流星锤、飞挝,又或我惯用飞天神遁的原理,以牛筋索系抓霹雳火球,凭旋动积蓄力量,然后全力脱手掷出。我们曾以此法在南诏风城杀得敌人叫苦连天。”
向任天道:“那必须制造很多个这样的手掷系具才成,因只能用上一次。我派几个手艺特别好的兄弟来为鹰爷效劳。”
龙鹰拒绝道:“这种事须亲力亲为,方有血肉相连的感觉。”
不由记起自己亲手造出来的椅子,被太平搬往洛阳,现时则放在西京长公主府内。太平坐上去时,不知有何滋味?
向任天点头表示明白。
龙鹰道:“还有多久到楚州?”
向任天道:“半个时辰内。”
龙鹰脸现讶色,道:“我们似猜错了。”
向任天道:“何事猜错?”
龙鹰道:“我感应到有敌船,朝我们不住接近。”
向任天一声令下,江龙号靠往东岸,那亦是最佳的攻击位置,可尽得东南风之利。
两人改往船首走去。
向任天道:“敌人未必晓得我们已破围北上,可能是巧合。”
龙鹰道:“如非收到急讯,谁会在三更半夜离开榻子。依我看,该是布在岸上的敌人,以飞鸽传书通知他们在楚州的头儿。”
又道:“老哥至少猜对一件事,是来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