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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天地明环-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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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太吁出一口气,记起大混蛋的情况,道:“由于我所习武功,与一般功法有异,怕小敏儿不是那么容易怀孕。”
  小敏儿满有把握的道:“早知道哩!听说鹰爷有着同样情况,最后他的失人还不是为他生儿生女吗?嘻!听说……噢!不说了。”
  符太大奇道:“这么隐秘的事,小敏儿从哪里听来的?”
  小敏儿却怎都不透露,符太威逼利诱之际,高大来了。


第十八章 举城欢腾
  龙鹰猜到疑犯。
  荒原舞。
  因着他妹子花秀美,荒原舞该是熟悉龙鹰这方面的人,坐船往幽州时,荒原舞特别照顾小敏儿,在某种情况下向小敏儿透露,毫不稀奇。
  什么都好,他和花秀美一起时,帐内夜夜春宵,小敏儿仿效下,符小子自是艳福无边。不过,娶妻生子,明显是符小子的噩梦,将彻底颠覆他的人生和奉行不悖的信念。
  符太确变了,更难得是他竟肯写出心境的变化,在龙鹰着他下笔写实录前,是不可想象的。
  龙鹰有个直觉,每当符太提起毛笔,立即晋入一奇异境界,既非旁观者,亦非书里人,而是无人无我,忘情地将所思所想,应之于手,天然流露,就好像不是他自己写的。那亦是一种特别的修行,可惠及他武技上的修养。
  现在符太因小敏儿,对金花落生出家的归属感,不但表示接纳了小敏儿,视之为伴侣,更因他成功缝补了少年时的憾事,妲玛令他失而复得,挽回了不可能挽回的过去。虽然,心内的伤疤怕永难完全愈合,不留痕迹,但至少淡褪多了,心里的仇恨,亦有田上渊此一摆在眼前的目标,令他对一切积极起来。
  胖公公似随口说出来的计划,彻底改变了符太的人生。
  缘份这东西,奇妙至极。
  高力士立在大门外的马车旁,拉开车门待符太登车,还和送符太出大门的小敏儿挥手打招呼。
  他出奇地毫无倦容,神态还不知多么优悠自在,好整以暇,只是眼皮红肿。
  驾车的是个年轻太监,目不斜视,似不知符太正步下台阶。
  符太打量太监御者,因从未见过他。
  高力士躬身道:“是自己人!”
  符太一呆道:“自己人?”
  高力士恭谨答道:“小贤天生聋哑,专责驾车,对我忠心耿耿,因小子是唯一没打他的人。”
  符太皱眉道:“打他?”
  高力士答道:“骂他,他听不见,所以都是一巴掌刮过去。”
  符太少时给人打惯了,没什么感觉,讶道:“为何眼皮红红肿肿,哭过吗?警告在先,千万勿说因来见老子,感动得哭起来,我受不了。”
  小敏儿“噗哧”娇笑,见两人朝她瞧来,骇得掩嘴笑着躲返屋内去。
  高力士道:“受俘仪式后,皇上向天下公告朔方大捷,将默啜赶回阴山之北,尽复河套之地,实为太宗以来,前所未有之大胜,论影响,尤过于斩尽忠和孙万荣之役,并宣布全城庆祝三天。消息传开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男女老少换上新衣,大大小小,联群出外,放鞭炮,烧烟花,商户铺门大开,供应各式膳食美点,人人喜气洋洋,小子睹景思人,忆起几位爷儿的不朽伟业,小子虽身在京师,仍无一刻不谨记经爷的多年教诲,竭尽绵力,遂感与有荣焉,一时感动下,哭了出来。经爷英明,洞察无遗,明白小子哭泣背后复杂难言的情绪。”
  符太想不到他绕了个圏,仍大拍他马屁,又不能指他说得不对,没好气道:“老子似乎认识你这个家伙,顶多一年或年半,何来教诲多年?吹牛皮没问题,吹得过火便是问题。”
  高力士想都不想,不慌不忙的答道:“经爷英明,在经爷面前,小子岂敢不老老实实,谨言慎行。”
  稍顿,续道:“早在得经爷耳提面命前,小子已暗中向两位爷儿虚心取经,从爷儿们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得到莫大的启发,因之而立定志向,培养出一丁点儿的风骨。”
  符太心里涌起说不出来的滋味,高力士的辩才无碍,如此般熟悉亲切。
  他奶奶的!
  终于回到西京。
  四目交投。
  事先并没约定,两人均忍将不住,放声大笑。笑得不知多么辛苦,多么开怀,充满久别重聚的欣悦。
  之前两人虽碰过面,然苦无接触交谈的机会。
  符太摇头道:“你这家伙死性不改。”
  径自登车。
  高力士跟在后,坐到他身旁。
  马车启程。
  符太道:“你不用留在宫内打点?派个人来接老子便成,何用大宫监亲身出马?”
  高力士道:“是娘娘的意思,着我先来摸底,然后向她报上。”符太讶道:“她看过大帅的奏章了?。”
  高力士道:“是收到风声。”
  接下去道:“皇上偕一众王公大臣,到码头迎接凯旋军,两道奏章先送往大明宫,由昭容读,口头上报皇上,再由小子通风报讯,知会娘娘。娘娘晓得情况不妙,遂着小子来摸经爷的底,因知道皇上问过张仁愿后,下一个问的肯定是经爷。”
  符太赞道:“小子做得好!”
  最能尽展所长、发挥效用的高力士,就是一个能左右逢源的高力士。
  又头痛道:“近朱者赤,沾染了大混蛋的辛苦命。”
  高力士安慰道:“今夜是庆祝的时刻,其他事,尽留明天。”
  兴庆宫金明门在望,宫墙外人声鼎沸,鞭炮声此起彼落。
  一队旗帜鲜明、执戈持戟,由三十人组成的飞骑御卫,见符太座驾到,头子一声吆喝下,立正敬礼,摆出护驾出宫的姿态,吓了符太一跳,没想过如此隆重。
  高力士解释道:“在皇上的公告里,列举今仗功臣,经爷位处榜上,当的军医活人无数,差些儿能起死回生,故极得群众爱戴,又见来迎接经爷去参加庆典的车队进入兴庆宫,故门外聚满人群,好为经爷欢呼喝采。”
  符太叫苦道:“我的娘!老子不惯给人这般的喊叫。唉!我该怎应付?”
  高力士佩服道:“经爷高风亮节,不慕虚荣。应付的方法非常简单,掀起车帘挥手便成,又或什么都不做,没人怪经爷的。”
  符太骂道:“少说废话,都是你弄出来的,不可以找队普通点的骑队吗?偏是飞骑御卫,谁都猜到是来接人。”
  苦恼时,宫门洞开,喝采欢呼,如潮涨的卷浪,直冲进来。
  龙鹰读得好笑,高小子确是宫中一绝,即使符太常骂他说废话,事实却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非但中听,由高力士演绎出来,更妙趣横生,另具亲和力。
  若连难相处的符小子也中招,习以为常,其他人更不用说。
  河曲之战,于他已事过境迁,不放心上,可是此刻重温京城祝捷的情况,心内不由填满激动人心的情绪。
  此仗不单胜来不易,且胜得极险。
  眼皮沉重起来,终撑不住,沉沉睡去。
  醒来时日上三竿,《实录》仍放在胸膛的位置。
  唤醒他的是符太的足音,虽踏地无声,仍瞒不过魔种的灵觉。
  龙鹰纳《实录》于怀,在榻上坐起来。
  符太踏足二楼,移到榻旁坐下,道:“乐彦找你。”
  龙鹰差点忘掉这个人,错愕道:“乐彦?”
  符太道:“他的精神不大好,眉头深锁,忧色重重,依我看,该不是私下来找你,而是奉老田之命而来。”
  龙鹰沉吟道:“这么看,宗楚客和老田至少达成表面的妥协和谅解,老宗遂逼老田与我和解采取主动,以纡缓绷紧的关系。”
  符太道:“我们千辛万苦擒下来的战俘,肯定已被老宗杀人灭口。”
  龙鹰打量着他,点头同意符太的看法,他向夜来深交出活口时,早想到必是这个结果。
  问道:“你不用陪乐彦闲聊几句?派个人来通知我去见他便成。”
  符太道:“我是乘机脱身,你去见他时,老子逛街。”
  不待龙鹰追问,岔开道:“尚有一事,刚才高大遣人来报,昭容有命,着范爷你今天无论如何,在午未之交,乖乖留在这里候她来幽会偷情,我会和守兴庆宫的副将商量,届时令卫士把守四方,不让闲杂人等踏入小楼百步的范围内。”
  龙鹰没好气的道:“去你的!”
  符太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最好莫得罪女人,特别是以前和你有过奸情的,更绝不该是上官婉儿。”
  龙鹰道:“不用恐吓我,我会在这里等她,上榻子又如何?又不是第一次。”
  符太哂道:“希望我们没表错情,误会了大才女。快滚去梳洗更衣,要不要找两个俏宫娥来伺候你,高大现时乃宫内最有办法的人,别人办不到的,他一手包办。”
  龙鹰一手执着他胸口的衣服,将站起来的符太,扯得坐返榻缘,凶巴巴威吓道:“是否去找柔夫人?”
  符太举手投降道:“除此外还有什么更刺激的,我用你的方法,先和无瑕取得接触。哈!你从我的衣着看破玄虚。对!外衣内,是老子的真身。”
  见龙鹰仍拿着他不放,喝道:“还不放人!”
  龙鹰道:“记得写报告。没有老子在旁助阵,你这小子给人吃了仍弄不清楚究为何事。”
  符太无奈答应,脱身去了。
  (《天地明环》卷十六终)



卷十七


第一章 祝捷国宴
  乐彦道:“怎么一回事?”
  龙鹰在他旁坐下。
  北帮的龙堂堂主,名义上乃田上渊下第二把交椅的人物,再无复当年在飞马牧场雄姿英发的神气,有点憔悴,眉宇间带着落泊之色,显然在晓得自己乃北帮内的圈外人后,心情抑郁所致。
  一旦动疑,以他的聪明才智,可愈挖愈多,明白他乐彦,充其量是个被利用的大跑腿,惨被牵连进田上渊的图谋里,泥足深陷,进退两难。
  他问的这句话,可圈可点,因理该是他向龙鹰提供答案,而非来求教。
  龙鹰道:“今天到这里来见小弟,是乐兄自己的意思,还是田当家的意思?”乐彦苦笑道:“际此风头火势,我岂敢自行来见你。是他的意思,教我来将所有事情推个一乾二净,乃一场误会。”
  龙鹰首次感到乐彦并不像表面看般简单,纯为被田上渊利用的人,而是本身清楚田上渊的阴谋手段。
  在他现时被田上渊架空的虚位上,比之“范轻舟”这个田上渊的头号大敌,于掌握情况上若非一无所知,亦远有不如。可是,乐彦的语调,不经意地透露出他清楚非是一场误会,至少在所擒突骑施高手一事上,他是知情者。
  他凭什么肯定非是一场误会?
  唯一的可能性,是从宗楚客一方得到消息,更是唯一的渠道,田上渊绝不告诉他。
  他现在正冲着这个“误会”,奉田上渊之命来解释。
  一石激起千重浪。
  忽然间,乐彦真正的身份,呼之欲出。
  宗楚客和田上渊,是虎和狼的结合,同谋却不同心。双方间需要的,是制衡的机制,乐彦正是宗楚客派往北帮监视田上渊的人,负起买卖私盐和对外两方面的重责,保证宗楚客的利益。否则田上渊怎会起用他这个“外人”,乐彦亦不会为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效力。
  龙鹰暗呼好险。
  “差之毫董,胶以千里”。
  龙鹰问道:“他如何解释在大运河上的扬、楚河段袭击小弟?”
  乐彦道:“乃大江联嫁祸离间之计,与他一概无关。”
  龙鹰哂道:“推个一乾二净。”
  乐彦道:“总而言之,是大江联一直窥伺在旁,进行陷害、离间、分化的阴谋诡计,令他和范当家间误会丛生。勾结突厥人的事,更是一向与突厥人有联系的大江联,着手下如若被擒,矢口坚持的说词。”
  龙鹰心忖此为田上渊没法开脱下,唯一开脱之计,有韦后和宗楚客撑他的腰便成。前者是为自己族人着想,后者则避免受牵连,难怪可争持不下,直至廷变。
  乐彦看似随意地问道:“范当家为何肯将人交给夜来深,平白放过一个可教田上渊百辞莫辩的机会?”
  一理通,百理明。
  这句话,乐彦是代宗楚客问的,偷看龙鹰的底牌。
  龙鹰爽脆答道:“我一个生意人,到西京求财而非争意气,这么多兄弟跟着小弟,还有老拍档竹花帮,岂会为区区小事和夜来深拗气。”
  同时严阵以待,晓得接踵而来的问题是也。
  果然,乐彦想都不想的问下去,道:“花了这么大的气力去扳倒田上渊,宇文朔和王庭经不可能让范当家说放就放。”
  龙鹰好整以暇的答道:“王庭经是个怪人,肯否出力看他心情,属趁热闹,压根儿对我处理活口的事,不放心头。”
  稍顿,接着道:“至于宇文朔,是犯不着和韦后、宗楚客打对台,让大相清楚田上渊有事瞒他,已达致目的,故肯大事化小,再由大相将小事化无,皆大欢喜。哈!”
  乐彦沉吟片晌,好咀嚼龙鹰的说话,道:“范当家有何打算?”
  龙鹰道:“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我现在‘做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钟’,见步行步。唯一清楚的,是你的老大亡我之心不死,终有一天须见真章,看谁的拳头硬。”
  乐彦咬牙切齿的道:“他不仁,我不义。乐彦愿与范当家暗里连手,对付此人。”龙鹰暗忖乐彦刚说出来的,大可能代表着宗楚客对田上渊的终极意向,知田上渊不可信,不可用,随时可反噬他这个主子。只不过,以宗楚客的老奸巨猾,对“范轻舟”的信任,多不了多少,遂着乐彦来做双重卧底,作用等同监察田上渊,且效用有过之、无不及,因龙鹰理该不晓得乐彦和宗楚客的关系,没田上渊须架空乐彦的理由。
  纳乐彦为己用,再通过他的口,说出宗楚客爱听的话,事半功倍。
  龙鹰肃容道:“乐兄想清楚了吗?”
  乐彦双目射出“诚恳”之色,肯定地点头。
  龙鹰装出欢喜神态,猛伸出手。
  乐彦毫不犹豫探手和他相握。
  龙鹰道:“就此一握为定。”
  龙鹰返回名为“花落小筑”的两层楼房,见有两个小太监在打扫,为不妨碍他们工作,到小楼前的亭子坐下。
  小筑离符太和小敏儿的居所,不过千来步的距离,因贴近西京东城墙,又处林木深处,其清幽雅静,尤有过之。
  今晚怕仍有负伊人夜访香闺之约,因必须去见宋言志。
  若可选择,当然是夜会佳人,但却是私事。见宋言志则为公事,且事关重大。
  此刻离大才女约定的到访时间,尚有个多时辰,不宜外出,以免节外生枝。幸好有《实录》作伴,不愁寂寞。
  见完才女,该否到无瑕处打个转,以促进他奶奶的感情?想起无瑕,心里暗叹,因晓得在这个战场上,他已落在下风,想见她,肯定多过她想见自己。而唯一可祭出来对抗她者,惟高门美女独孤倩然。
  多想无益。
  龙鹰从怀里掏出《实录》,心神转投进去,忘掉一切。
  符太首次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可带来别人的欢乐和幸福。
  如高力士刚才的描述,男女扶老携幼的离开里坊,走到街上游玩庆祝,放烟花、鞭炮,其炽热尤过于任何大节,祝好之声不绝于耳,间中有人起哄,立即一呼百应,高呼大唐万岁,举城沸腾。
  符太咋舌道:“他奶奶的!原来西京住着这么多人。”
  一群十多个换上新衣的孩童,追在他们的马车队后,拍掌雀跃。
  高力士的声音传入符太耳内,恭敬道:“小子该如何向娘娘交代?”
  符太收回隔帘望往街上的目光,迎上高力士的眼神。
  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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