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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天地明环-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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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娘!
  李显朝鬼门关,至少跨近一步。
  韦、宗两人,绝不容李显“全面觉醒”。
  安乐找自己来,是要借钱?
  道:“婚礼有大搞,也有小搞,重要的是公主与淮阳公两情相悦。”
  安乐大发娇嗔,道:“大哥当是民间嫁娶?裹儿的婚礼,必须做到普天同庆,天下欢腾,方可冲喜。”
  普天同庆?
  我的娘,那须花多少钱?
  像符太形容的祝捷国宴,其他不用说,剩两座烟花炮塔、二百车檀香,所花人力物力,已够惊人。
  在燕钦融上书前的李显,大概眉头不皱半下的批出去,最后受苦的还不是老百姓,宫廷花用的每个子儿,莫不是民脂民膏。
  韦宗集团此着一石二鸟,非常厉害。
  首先试出李显对“上书”的反应,其次是藉此皇后级别的大婚,提升安乐的地位,为以皇太女代替皇太子造势。
  安乐如此着紧,有她的理由。
  她不去找别的人帮忙,偏来找他这么无权无位的外人,自有其计算。
  现时的“范轻舟”,通吃南北,声势尤在田上渊之上。
  河曲大捷后,龙鹰的“范轻舟”隐与丑神医、宇文朔结合为能左右李显决定的新势力。王庭经是李显的心腹近臣,宇文朔则为关中支持唐室正统世家大族的领袖人物,如可因拉拢“范轻舟”,同时缓和与王庭经、宇文朔的关系,对未来弑君夺位的行动,可生奇效。
  问题在能否令李显死得无痕无迹,令倾向韦宗集团的人,只眼开、只眼闭,闷声发大财。
  宗楚客要营造的,是可顺利过渡的气氛。
  龙鹰抓头道:“范某可为公主做什么?”
  安乐兴奋的道:“筹募经费!”
  龙鹰见怪不怪,认真的道:“论募捐的能力,小弟拍马追不上公主,公主如肯振臂高呼,必一呼百诺,财源滚滚。哈!”
  安乐苦恼的道:“父皇有言,不许母后和人家募捐,朝廷的官员更不可参与,否则等若父皇同意这般做。”
  龙鹰心里叫好,李显醒来了,挡不了来个卸劲,以柔制刚,贯彻自己的指导。如此等若断绝安乐等的财路,只恨为时已晚,他的醒觉,惹来杀身之祸。
  道:“公主估计,须多少钱?”
  安乐以不知米价的态度,若无其事的道:“万五两黄金,该可勉强应付。”龙鹰失声道:“什么?竟要那么多?”
  安乐耸肩道:“办得体面嘛!”
  央求道:“现在只范大哥有这样的声望为裹儿办好这件事,且须从速办理,大婚择十一月举行,离现在不足半年。”
  龙鹰头痛起来,一旦接过这个烫手山芋,还用做人?
  动辄给归纳为韦宗集团的一党,成为其跑腿走狗,神憎鬼厌。
  此招不可谓不辣。
  宗楚客想出来的东西,近乎挡无可挡,要在三数月内,与打劫别人钱囊毫无分别的去筹措万五两黄金,绝办不到,而首先淘空的,是他“范轻舟”的钱囊。
  究竟是宗楚客自己的主意,还是田上渊的主意?
  龙鹰拒绝武延秀相送,冒着细雨离开公主府。
  走不到千步,闻风而至的夜来深从后方追来。龙鹰老老实实告诉他,失去了说话的精神和心情,与宗楚客之约,须另选日期。夜来深识趣的放他离开。
  实际上,龙鹰的心情不是那么坏。
  穷则变,变则通。
  终于为李隆基找到切入点。
  他一直为李隆基的定位烦恼。
  现时朝廷的任命,掌握在韦宗集团手上,李显非是没干涉的权力,而是没干涉的能耐。由于荒弃政事,朝中主要官职,尽入韦、宗属意的人手里,压根儿弄不清楚谁为可信赖的人,而即使看中某人,不顾恶后、权臣的反对重用某人,旋即被韦宗集团收买。
  这就是积习难返。
  好不容易才有了王庭经、宇文朔、宇文破、高力士和自己此一“外人”,因而挽回本一面倒的颓势,也令上官婉儿较倾向他们的一方。
  从这个方向瞧,起用杨清仁、乾舜为右羽林军正、副统领的重要军职,实为一大突破,令本大幅朝韦宗集团倾斜的秤砣,扳回些许平衡。
  也敲响了韦后和宗楚客的警号。
  关键在李显。
  说到底,他代表的是大唐正统,一旦醒觉过来,要夺回被削弱的权力,除非有另一次兵变,韦、宗肯定招架不来。
  这就是韦后和宗楚客重视“范轻舟”的原因。
  最不好是在奇袭田上渊一役,擒得人质,龙鹰竟可拿主意,将人交给夜来深,令宗楚客掌握到,即使“范轻舟”不是这个以李显为核心小圈子势力的领袖头子,也是对小圈子有庞大影响力的人。
  宗楚客早对“范轻舟”有此看法,加上实时交人此一铁铮铮的事实,再无悬念。唯一令宗楚客头痛的,是田上渊的阻挠。
  如果没猜错,武延秀之所以能在雅居外截着他,是宗楚客通风报讯。
  有关田上渊的事,可以迟些听;分化李显的小圏子势力,则刻不容缓。且是连消带打的妙着,反制田上渊。
  先发制人。
  由现在到安乐公主改嫁武延秀的大婚,宗楚客理由充足的不因田上渊而向“范轻舟”下手。
  李显和韦后的关系,亦因婚事改善。
  韦后将破天荒首次对李显人前人后和颜悦色,大摆贤妻良母的姿态,与李旦、太平等皇族巨头修补破裂的关系,为的就是李显的“忽然驾崩”。
  在如此气氛下,加上能干筹款“副手”的身份,正是李隆基跻身西京政坛千载一时之机。
  宗楚客确是玩政治手段高手里的高手,像下棋,这边失着,转在另一角落子,反过来影响之前不利他的棋局。
  藉此婚典,宗楚客扭转了整个宫廷、朝廷的形势,压下李显反扑之心,说到底,安乐毕竟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出生于他被放逐房州途上,牵起他对苦难的回忆,视安乐为“冲喜”,心态微妙。
  现在若要煽动李显反扑韦宗集团,肯定比定下婚典前困难。
  双方均因婚典取得缓冲的时间。
  故不利用这几个月有所作为,是错失良机。
  雨粉漫天洒下,远方隐没在迷蒙里,于此二更时分,街上不见行人,间有马车骏过,为寂静的街道带来少许的动态。
  自己若不认真为安乐筹款,会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龙鹰生出啼笑皆非的滋味。他奶奶的!最初的几天半月,定要有好成绩,干得有声有色,方能增加话语权。
  不过!是明天的事了。
  龙鹰提气纵身,翻过里坊的外墙,片刻后,屋顶过屋顶的朝美人儿的香闺飞掠而去。
  出奇地,独孤美女尚未入睡,房内透出微弱的灯火。
  她在等自己吗?
  还是没法入睡?
  想看她玉体横陈、美人半醒的诱人姿态,好梦成空。
  龙鹰运功蒸掉水气,穿窗入房。
  独孤倩然静坐靠窗一组几椅处,点燃的是秀榻旁的壁灯,她融入了映照范围外的暗黑里。
  她在单薄的亵衣襌外披上外袍,掩盖着无限春光,密密实实的。
  龙鹰有默契的坐入隔几的椅里去,忍不住的叹一口气。
  独孤倩然往他瞧来,俏脸生辉,温柔问道:“范爷何事叹息?”
  龙鹰苦笑道:“还以为可以将倩然再次吵醒,岂知事与愿违。哈!”
  独孤美人白他一眼,道:“亏你还有这个心情。”
  龙鹰愕然道:“难道倩然晓得公主找小弟,所为何事?”
  独孤倩然道:“当然清楚,她央倩然为她筹备婚礼,争取关中世家的支持,故没隐瞒,还着人家从旁协助你这个筹募者。”
  龙鹰摇头叹道:“太荒谬哩!”
  独孤倩然轻轻道:“范爷之所以认为荒谬,只因不明白一向惯例。”
  稍顿续道:“当年高宗皇帝大兴土木,修筑大明宫,为筹集资金,不但向陇、雍、同、华等十五州征收特别税,又扣发京官一月俸禄,还命朝廷公卿出资捐款,此事早有例可援。唯一不明白的,是皇上明令禁止娘娘和公主募捐,与皇上以前纵容妻女的作风,迥然有异。”
  龙鹰投降道:“皆因有个叫燕钦融的地方官,奏了娘娘和公主一本,痛陈国库被她们淘空的情况,皇上惊醒过来,故不肯为公主的婚典花半个子儿。若让娘娘、公主募捐,与由皇上亲自开口,有何分别?”独孤倩然欣然道:“难得范爷坦白呵!”
  龙鹰叹道:“还有一件事须坦白,因要倩然心甘情愿方成。”
  独孤倩然霞烧玉颊,垂下螓首。


第十五章 战必攻城
  龙鹰知她误会了,不过却很喜欢因之而来的暧昧,可是若因私忘公,又过不了自己的一关。以过去多天的经验,到这里见美人儿并不容易,总阴差阳错的。
  忍不住口,压不下心内冲动地,顺口问道:“是否小弟的要求如何不合情理,倩然仍肯应允?”
  独孤倩然娇嗔道:“哪有这样问人家的?”
  龙鹰听得心中大乐,她的答复,是另一种的欲拒还迎,换过是色中饿鬼,立即抱她登榻寻欢,不会客气。
  惟他不可以这么做,不过,问了这句不符礼节的话后,他们间的男女之防,被彻底推倒。
  龙鹰收拢心神,排除妄念,道:“有一件事,小弟极想去做,却不可令人知是小弟做的,在此事上,宇文兄和神医都帮不上忙,因别人可从他们联想到与小弟有关连。”
  独孤倩然回复常态,欢喜的道:“范爷找倩然帮手,是倩然的荣幸。”
  龙鹰道:“当时机出现,我希望倩然向安乐推荐一个人,加入我的经费筹募小组,为婚典尽力。”
  独孤倩然动容道:“能令范爷苦心为他打算,此人肯定非同小何,究为何人?”龙鹰一字一字缓缓地,以增加说话的份量,道:“临淄王李隆基。”
  独孤倩然大讶道:“可是临淄王与他的四个兄弟仍被放逐在外,不许返京。”龙鹰信心十足的道:“他将在短期内回京。”
  接着又道:“由今天开始到婚典举行,在这段时间内,娘娘和老宗大概不会阻挠皇上所决定的事,又或阳奉阴违。”
  独孤倩然道:“也要看是什么事情。”
  龙鹰问道:“倩然见过临淄王吗?”
  独孤倩然道:“见过多次。”
  龙鹰兴致盎盎的道:“请倩然坦白说出对他的印象。”
  独孤倩然以疑惑的目光打量龙鹰片晌,徐徐道:“在相王诸子中,以他的声誉最差,被人讥为没用,没腰骨,爱讨好娘娘和诸位公主,故不为相王所喜。尤有甚者,有谣传他被派到幽州当总管时发了大财,故从幽州返京师后,买通上下,弄了个官职来做,不像其他兄弟般给投闲置散。范爷缘何看上他?”
  龙鹰再问,道:“他有否沉迷酒色?”
  独孤倩然道:“听说他是春在楼的常客,酒肉朋友成群,其他的事不大清楚。见他的场合,都是在倩然推不掉的雅集上,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龙鹰道:“倩然是否感到为难?”
  独孤倩然微一颔首,轻轻道:“若我推荐他,惹人奇怪。不过,仍属枝节,倩然想弄清楚背后的因由。”
  龙鹰道:“他的贪酒好色,是装出来的。在幽州他确发了大财,但他的金银珍宝,概由小弟供应。”
  他不得不坦白。
  对独孤倩然,龙鹰信心十足,因纵然在洛阳猜到他是龙鹰,仍没提醒世兄宇文朔,没出卖龙鹰。
  独孤倩然瞪大美目看他,模样可爱,差些儿探身过去,狠吻她香唇,美人儿该不拒绝。唉!四更哩!光阴苦短。
  龙鹰交代道:“最早是由万仞雨介绍李隆基给我认识,接着得胖公公和圣神皇帝先后点头。派他到北疆绝非偶然,让他明白塞外情况,并与郭元振建立交情。若非有他,小弟今天不会在京师。”
  独孤倩然现出震撼的神情,好半晌后,重拾说话,道:“世兄晓得吗?”
  龙鹰道:“宇文兄、乾舜两位,都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份子,王庭经更不用说。”独孤倩然吁一口气,道:“你们掩饰得非常成功,难怪相王在事发当晚懂得到兴庆宫避祸,而贼子对兴庆宫的攻击无功而退,因范爷早有部署,对吧!”
  龙鹰道:“昔年圣神皇帝御前的十八铁卫,已成临淄王忠心不二的家将,他们个别均武技强横,尤精合击之术,加上王庭经,田上渊亲临也难讨好。”
  独孤倩然不依的道:“范爷呵!你令倩然更崇拜你哩!”
  龙鹰心忖眼前出现的,是今夜最后一个得到美人儿身体的机会,该怎办好?
  符太弄醒他。
  龙鹰睡眼惺忪的坐起来,一把接着符太塞给他的报告,暗呼“自作孽,不可活”,终于明白皇帝批阅奏章,须多大的自我纪律。
  拍拍榻缘,道:“坐!不用读亦可给太少最有用的情报。”
  符太半信半疑的坐下,道:“有那么厉害?”
  龙鹰定神半晌,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符太光火道:“是立即老实说出来的时候。”
  龙鹰陪笑道:“对!对!”
  凑近符太少许,道:“湘夫人昨天告诉我,她将在短期内离京,是功成身退。”符太一呆道:“与柔柔有何关连?她们一起进退?”
  龙鹰道:“这代表她们两人完成了师门的使命,而你的柔柔比湘夫人离意更甚,更有离开的理由。”
  符太不满道:“你又非她,怎清楚?凭空猜估。”
  龙鹰讶道:“太少今天火气很大。”
  符太叹道:“是怕你连看急报的兴致也没有,今次得五页纸,你两盏热茶的工夫可看毕。”
  又道:“高小子在下面等你,宇文朔待会来。”
  龙鹰拍胸保证道:“大家兄弟,怎忙都要为太少争取最好的结果。”
  接着蔚道:“太少是来真的,像对妲玛般着紧。”
  符太苦笑道:“柔柔确天生尤物,难得的是她的媚力似与生倶来,从骨子里、谈笑间、举手投足中天然流露,对你情深一片的样子更令老子差些儿投降,如不是给你这混蛋警告在先,早失陷了。老子怀疑,你这个军师是否称职?此刻更怀疑,有否尽忠职守的时间?老子昨晚等了足足个半时辰,你奶奶的,火气大点不应该吗?”
  龙鹰老怀安慰地叹道:“有‘情网不漏’为后盾,军师随口之言,顿成致胜之策,幸好太少听教听话,否则错脚难返。”
  跟着打手势阻止符太说话,续下去道:“先说她们功成身退的事。太少答我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为何早不退,迟不退,偏在这个时候退?”
  符太用心思索,好一阵子后,道:“竟与老子有关系?”龙鹰从床头移到他旁坐下,顺手穿靴,道:“就是如此。她们可以做的,早已完成,只待了结柔夫人的心事即可离开,她们均对杨清仁没好感,眼不见为净。”沉声道:“柔夫人的心事,就是太少。”
  符太动容道:“你这句话,有醍醐灌顶的神效。”
  龙鹰得意道:“所以勿贬低我。基于此一事实,今趟柔夫人主动找太少来,是想证实心内对太少的思念,是否真爱的现象?爱可令人不理智,但熊熊爱火,也可以是短暂的假象,最好的办法,是面对你,然后忠于心内的冲动。在如斯心态下,她的反应有三个可能性。”
  符太动容道:“有道理!情况确然如此,也如你先前所说般,她在挑剔、考验、试探老子这个可能的情郎。一是心死,或是心动,怎可能有第三个可能性?”
  龙鹰道:“心死不在考虑之列,打开始她便对你另眼看待。我要说的,是心动下的三个情况。”
  见符太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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