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明环-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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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鹰趁机道出今天的大事小事,与香霸中勒虚云和无瑕交手的情况,他“丑神医”身份的变化,两大老妖强攻田上渊座贺舟的精彩过程。
符太大东道:“两大老妖确为绝着,为我们大大出了一口气,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又皱眉道:“短短几天之内,我们怎可能分别对会九卜女和洞玄子?”
龙鹰道:“九卜女已成为惊弓之鸟,想在这情况下算她,事倍功半,很可能弄巧反拙,急亦急不来。”
稍一沉吟,道:“洞玄子之事,因有卧底呼应,故此只要找到机会,立可进行,一天和十天,分别不大。”
符太摩拳擦掌道:“就拣李隆基回来后,我们诈作离开时,如此台勒虚云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这个黑锅由老宗老田去背。”
大雨逐渐收敛,天色转明。
小敏儿欢天喜地的来到两人身前,说晚善预借好了。
符太向龙鹰道:“武延秀那小子为何尚未到?”
龙鹰瞧天色,心忖和符太谈近半个时辰,即使武延秀从公主府来,也该到了。
向小敏儿道:“再等两刻钟。”
此时,小太监来报,武延秀到。
※※※
两人出主厅见武延秀。
武延秀道:“请恕延秀来迟之罪,因有重大事故,必须立即处理。”
龙鹰讶道:“什么事?”
武延秀压低声音道:“正午前,有消息传来,朝廷的两大头号通缉犯,被北寿的人发现正在来京途上。田帮主立即率人出手拦截,不过此两犯恁是厉害,仍能突围逃去,田帮主立即上报大相,再由大相能知皇上。”
见两人呆瞪着他,解释道:“两位大哥或许不知此两人为谁,不过只要晓得当年在洛阳,曾到东宫行刺尚是太子的皇上,虽被围攻,最后仍能全身而退,便知两人武功有多高强。两人一为方阎皇,一为康道升,均为恶名昭著的魔门现今硕果仅存的元老级高手。皇上闻之。极为震怒,立即下令全志加强防卫,并派出兵员搜索远近。”
龙鹰和符太敢肯定李显非是震怒,而是震惊。
老宗此着有何作用?当然非发事。不过确大幅增加法和席遥返城的难度。
从语气和称呼的反应,知武延秀完全投向韦宗。不久前武延秀才称田上渊的离开乃畏罪潜逃,现在则田帮主前,田帮主后。语气不知多么恭敬。
符太道:“坐下再说。”
三人围圆桌坐下。
龙鹰心里对宗楚客这么做,隐约有个答案,既可阻止两大老妖入城,又可对会燕钦融,令他秘密来见李显一事变得没秘密可言。这奸鬼确非常难缠。
武延秀问道:“什么事,找得延秀这么急?”
龙鹰收摄心神,不去想宗楚客全城动员带来的影响,将香霸的提议,有条不紊的向武延秀清楚道出来。
岂料武延秀听毕,立即涨红了脸,青盘暴现的,大怒道:“荣士是否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向我玩手段,如我答应他,教我如何向大相交代?”
符太沉声道:“你须向宗楚客交代什么?”
武延秀微一错愕,立即理直气壮的道:“大相支持延秀向荣士讨回公道,取回延秀应得的,现在却成他荣士向公主献媚立功,大相将对延秀非常失望。”
龙鹰心忖这小子变得奸狡了,说漏了嘴,仍能容色不变的将歪理说出来,似忘掉安乐乃他未来娇妻,婚礼是他和安乐婚礼,他是最该出钱的人,宁愿与宗楚客反分所得,亦不肯出半个子儿,可耻至极。
对付武延秀,龙鹰有道撒手锏,就是绕过武延秀直接和安乐说,那时还可为香霸省回额外的五百两金。
适才他提到翠翘楼香霸和武三思集资的事,指出武三思的一份为二千两黄金,武延秀没反驳,可见确为事实。现在香霸连本带利,归还的数目在一倍以上,是仁至义尽,务求解决此钱财之争。武延秀却不肯妥协,除了以自么自利形容之,找不到更巾切的形容语句。
正要说话,符太向全打手势,阻止龙鹰说话,显然对武延秀动了真火。
武延秀双目凶光闪闪,狠狠道:“荣士想用区区五百两来收买我,太小视我武延秀了。”
他的目露凶光,不是针对符太,而是荣士,证实香载没猜错,翻旧账是个引子,最终目的是要侵吞香霸的庞大家当。现在因如赌坊已成西京最赚钱的大生意,香载虽然一向低调,懂韬光养晦,可是光瞧他可拿出五千五百两黄澄澄的金锭子,便知他乃西京最富有的人。
去了武三思这个大靠山后,觊觎他财富的宗楚客,岂肯错过机会。
不过,差些叼在口边的肥肉,却因“范轻舟”抵京,令形势出现逆转式的变化,暂时飞走。然而,机会尚在,就是“大婚之计”成功后,李显驾崩,香载还不是任他们鱼肉。故此武延秀都不肯接受现时提出的条件,否则届时将苦无迫害香霸的藉口。
从此一角度看,武延秀该清楚韦宗集团谋朝篡位的勾当。
符太冷冷道:“你刚才说荣士活得不耐烦,是否认为有宗楚客撑你腰,可令荣士家破人亡?”
武延秀双目神色转厉,可是与符太眼神交锋,到了咽喉顶的狠话,终不敢说出来顶撞符太,垂下目光,忍着气道:“只是延秀一时气话,太医大人勿放心上。”
符太道:“你可知一天皇上坐在他的龙座里,一天不会让人欺压荣士,因他是武三思的至交和心腹伙伴,荣士亦与皇上关系密切。”
武延秀虽一脸不服气,仍紧咬唇皮。按捺着不反驳。
“丑神医”不论对李重俊,又或武延秀,因着符太的关系,有一定的镇慑力。
符太再打手势,着龙鹰不要干涉他教训武延秀。
看样子,武延秀为了中饱私囊,在此事上绝不肯任由得香霸摆布,铁了心肠。
听堂一陈难堪的沉默,只有武延秀重浊的呼吸声。此子近年肯定荒废武事,耽于逸乐,淘空了身体,否则练气之士怎会保持不住细长的呼吸。
武延秀转向龙鹰,以央求的语气道:“范当家请高抬贵手,勿向八公主说出此事,由延秀自己来处理。”
“砰!”
符太一掌拍在桌面,连龙鹰也给骇了一跳,武延秀则大吃一惊。
两人目光回到符太处。
符太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一字一家子缓缓道:“当日李重俊来求教于我,老子告诉他,忍得住便是赢家,可惜他不以为然,落得今天身首异处的下场。”
武延秀没说话,木无表情,肯定听不入耳,也确难怪他,几个月后,他将成最得宠公主安乐的驸马爷,威势如日中天,可与以前任何将他践踏脚下者平起平坐。
若安乐成为皇太女,他的地位更乖乖不得了,利禄薰心下,怎听进逆耳忠言?
符太是对牛弹琴。
符太不理他的反应,迳自道:“你们二人难兄难弟,他是自不量力,基于一个虚假的妄想,踏入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却懵然不觉,你则看着自己肚脐做人,忘掉灭族之恨,认贼做父,只知眼前小利。”
武延秀哪受得住,双目怒瞪。
符太在他爆狠话前,暴喝道:“滚!”
若平地起惊雷,驱掉了武延秀的戾气,如一盘照他头淋下去的冰水。
武延秀的脸色有多难看,便多难看,求助的往龙鹰瞧来。
龙鹰吧一口气,摇摇头,道:“我不会对八公主说的。”
武延秀默默站起来,拉长着脸,向龙鹰含首表示谢意,不敢看符太,然神色决绝拂袖离开。
待他出院门,符太向龙鹰哑然笑道:“你的五千两募金泡汤哩!”
龙鹰摊手,表示没关系,道:“他再不是昔日的武延秀,仅余的一点赤子之心,已不复存。”
符太骂道:“蠢材!”
龙鹰问道:“宗楚客故意张扬两大老妖的事,有何企图?噢!我的娘!不妥!”
符太亦为之色变,失声首:“李隆基!”
龙鹰道:“此着该出自九野望的脑袋,是连消带打,接手田上渊的任务,他奶奶的!敌人可待至李隆基的船进入关中他们的势力范围,方借‘两大老妖’的身份刺杀李隆基,以老宗现今能双手遮天的威势,可轻易将责任推个一干二净。”
李隆基属皇族,“两大老妖”有足够杀他的动机和理由。
依偷听得来的印象,老宗老田都不大相信李隆基是令他们攻打兴庆宫无功而回的原因,只因九野望坚持,且杀个人算什么,方同意九野望提议的行动。
当然,龙鹰和符太均知他押对宝。
若然出手,势是九望野和那突骑施高手拔沙钵雄。在京军大举动员下,法明和席遥不但无从插手,还须远离该区,暗保李隆基之计再不可行。
李隆基一方,亦因接近京城,生出到了安全区域的错觉,再加上敌人巧布陷阱,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悍然出手,刺客又是两顶尖级的人物,李隆基将难逃劫数。
第九章 外来军团
武延秀去后,两人本乐观的心情一扫而空,于应变而言,宗楚客的将计就计,令“两大老妖”争取回来的成果彻底逆转。
现在,他们必须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拟出最有效的方法,否则李隆基将没法活着进入西京。
更添难度的是保着李隆基的命并不足够,泄出了他手上商豫和是吧铁卫的底子,可能与当场被刺杀分别不大,韦宗集团将骇然惊觉,李旦最没用的第三子,方为他们的劲敌。
在李隆基未成气候前,他需要的是活动的方便和空间,一个可供他纵横捭阖的环境。如此的大气候正出现在眼前,不容干涉,更不许被压缩。
如何可两全其美,保命而不露馅,煞费思量。
符太头痛的道:“今趟的技术,在哪里?”
还要瞒着一边冷眼旁观的台勒虚云,想想亦清楚多么困难。
龙鹰道:“知己知彼对成败的影响,从没一次比今趟更具决定性的作用,敌人方面不用说,现在连李隆基的情况,我们亦只有凭空的猜估,猜错更完蛋。”
符太双目生机闪现,沉吟道:“非是那么难猜估,我们大约晓得他们最迟四至五天内抵京,而真正进入水域前,我们都不用担心,因有‘两大老妖’暗中护航。要担心的,是当进入西京水域后,入域前的一段时间。表面看似安全,却是最危险的位置。‘两大老妖’势被拒于此区域外。”
龙鹰苦思道:“这算是‘知己’吧!敌人又如何?”
符太道:“要行刺在河中高速行驶的船,难度很高,特别在光天化日下,水又非大河的混浊泥沙水,想从水里无声无息的潜上甲板,近乎不可能。记着,如你所猜的,今次的刺客是深信李隆基是潜藏大敌的九野望,他自然会认为李隆基的从人里暗伏高手,故绝不会蠢得大模大样的上船寻人,而是采一矢中的、远遁千里的手法。”
龙鹰动容道:“好太少,分析入微,若如我在偷看九野望的心意。”
符太问道:“九野望真的那么厉害?”
龙鹰苦笑道:“看着他,我有点似看到拓拔斛罗。”
符太听得双目闪亮,道:“现在的西京卧虎藏龙,幸好尚有‘两大老妖’和我们应个景儿,否则未来情况不堪设想。他奶奶的,我想到九野望的手段哩!”
龙鹰喜道:“太少了得!”
符太颇有感触,道:“这两天我处在奇异的状态,是行将做出修为突破的前兆,刚才又给武延秀那蠢儿激出一肚火,有不宣泄不快的感觉。或许因此而灵思泉涌,且有个感觉,是说出来时全身寒毛竖起,若如告诉自己,我猜中了。真古怪!”龙鹰知他追忆柔夫人,默听不语,免打断他思路。
事关重大,涉及生死成败,不容有失。
符太道:“首先,从你所形容的九野望,才智过人,故此其拟定的行动完美无瑕,但这正是有路子可寻,完美本身正是破绽。”
龙鹰动容道:“高见!”
符太道:“最完美的刺杀,是在被刺杀对象完全放下戒心,处于无防备的状态下,而一切不利刺杀的条件,均不存在。对吧!”
龙鹰拍腿道:“答案已是呼之欲出。你奶奶的!果然有点鬼门道。”
符太道:“愈接近西京,防守愈严厉,老宗大条道理调动本部人马,于入城水道设置严密的关防,对入京船只逐一检查,不理你什么王族,绝无宽免,那时肯定入京的船在城关的水道大排长龙,并被命令泊往一旁,以免影响离京的水上交通。如此,刺杀的最佳时机,将告出现。”
龙鹰点头认同。
届时,只要九野望和拔沙钵雄的假“两大老妖”,混入掩护他们的自己人里,可轻易接近李隆基的座驾舟,发动刺杀。
李隆基等则因以为身处安全区,松懈下来,压根儿没想过在这样的情况下,阴沟里翻船。
老宗即认为九野望和拔沙钵雄联手可吃定“丑神医”,由此推之,两人猝然发动,全力以赴,得手的可能性是十拿九稳。符太颓然道:“现在算知己知彼哩!有用吗?”
龙鹰满足地叹道:“不单有用,且是绝处逢生。终给老子瞧到技术在哪里!他奶奶的!”
※※※
八公主府。内堂。
安乐失声道:“只筹得一百六十两?”
武延秀闻风而至,因怕“范轻舟”违诺爆出他向香霸讨债的事,以小人之心,度龙鹰君子之腹。
看他满脸阴霾的模样,知他尚未从符太的直斥其非回复过来,却没发现他有丝毫有愧于心的神情。
龙鹰从怀里掏出认捐册,道:“仍是空白的,因大相等个个口头答应了,尚未签署,请公主使人找他们补签。”
安乐瞪大美目瞧他,显然不明白为何不是由“范轻舟”去做。
武延秀不敢作声。
龙鹰微笑道:“公主请信任你的范大哥,要完成今次庞大的筹募行动,绝非京师一地负担得来,而必须往全国募捐,故此要分头行事,小弟负责京师以外,西京则须另觅人选,如此方有成事的可能。”
武延秀松了一口气,知“范轻舟”不会出卖他,忙来个投桃报李,帮腔道:“范当家的地盘在南方,扬州更是天下最富庶的地区,有范当家返大江为公主尽力,佳绩可期。”
安乐终现笑容,道:“烦劳大哥呵!”
武延秀问道:“范当家何时离京?”
龙鹰答道:“未定!该是这两天。”
说罢告辞。
安乐和武延秀殷勤送他出府,武延秀则陪他多走几步。
武延秀叹道:“请为我向太医大人说两句好话,延秀实有难言的苦衷。”
龙鹰违心安慰他道:“太医气过了,便没事。”
敷衍多两句,要撇掉他时,又给武延秀扯着。
武延秀压低声音道:“见过荣士吗?”
龙鹰道:“待会找他。”
武延秀道:“请范当家告诉他,看在范当家的面子上,我暂时不和他计较。不过,欠债还钱,天公地道。”
龙鹰皱眉道:“算是对他的警告?”
武延秀双目凶光再现,沉声道:“须看他哩!”
※※※
香霸听罢,沉吟片刻,道:“这小子烂透了,再不知廉耻为何物。”
龙鹰心忖,比起你香霸的人口贩卖,武延秀是小巫见大巫。不过,人总是这样子,别人的小失可成大过,律己严,待己松,绝对是不同的两把尺。
像香霸,继承下来的赌色生意,已和他的生命融合无间,如呼吸般自然,还自视为人口贩子里的善长仁翁,与众不同。
对此龙鹰有何好说的,顺着他的语气道:“武延秀的意图,就是宗楚客的策略,对任何与武三思有密切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