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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天地明环-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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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敏儿娇憨的道:“何用大人动手?告诉敏儿在哪里,人家有方法掏出来。”
  符太咕哝道:“你又诱惑我!”
  小敏儿伏入符太怀里,俏脸埋在他肩颈,怨道:“小敏儿十七岁哩!”
  符太不解道:“和年纪有何关连?”
  小敏儿不依的道:“人道女人的岁月,就在这几个年头,大人仍不明白?”
  她的话,勾起符太的记忆,荣公公说过类似的话,想不到小敏儿也有这个想法,她怕的是他欣赏不到她含苞待放的珍贵时刻。
  符太道:“你的想法相当古怪,似将自己的身体当作财货。”
  小敏儿“噗喃”娇笑,道:“大人的想法才古怪,人家是你的私产呵!由皇后把人家送给你的那刻开始,小敏儿便附属于大人。”
  符太心忖这般缠下去不是办法,还要入书斋动笔,向混蛋交代太平的事。头痛的道:“什么都好!让我们先完成交易。”
  探手腰囊,掏出一串珠炼。
  小敏儿在他腿上坐直娇躯,立告美态尽展,一双黑溜溜的眸珠追着他用手提起的珠串,一脸惊喜,嚷道:“唤!是念珠呵!”
  符太摸不着头脑,道:“念珠?”
  小敏儿雀跃道:“是用来诵经的念珠嘛!敏儿以前见过,佛门说的呵,只要能将经文反复诵念千万遍,可消灾解难,诵经时从颈上拿下来,捏在手里,用以计算诵经的次数。看!这一颗不同色,就是方便计数,转一次,重回到这一颗,就是念了一百零八遍。什么材料造的呢?”
  符太道:“这个忘了去问。”
  拿起她的手,将珠炼放进她手里,道:“留心把玩,看能否发现异样处。”
  小敏儿爱不释手,像个刚启蒙的天真小女孩,得到了梦想的珍物。秀目异彩烁动,眸神深注的道:“该是骨珠,难得打磨至粒粒大小相同,色泽如一,只有这颗黑色的大一点,质料也不一样。很轻呵!”
  望向符太道:“大人不是请人特制此炼吗?为何竟对錬子的型制和物料全不知情?”
  符太洒然道:“小敏儿说得对,我是请人去请人找能胜任的技匠,非常转折,最后将此念珠交到我手上者,像我般无知。我管它是什么珠,最紧要能迎合需求。”
  这个人就是陆石夫,只他有办法,且可守口如瓶。大哥他日理万机,当然派手下去找个中能手,如此几经转折,最后交到符太手上。
  符太道:“用起来很方便,将链子提起,向黑珠用力咬下去,包裹大还丹的硬壳破裂,将里面的毒粉吸啜入口,随口涎咽下去,剎那间知觉尽失,进入假死状态,保证没人看穿你尙未归西。哈!”
  小敏儿担心的道:“不会很易裂开吧!”
  符太道:“就算掉地亦不破,须用牙狠咬才成。千万勿咬错,否则将咬碎小敏儿美丽整齐、雪般白的玉齿。”
  小敏儿将念珠送回他手里,仰起俏脸,满脸感激,两手分抓衣襟左右,拉开,把单薄的上裳从香肩两边拉褪至手腕和蛮腰的位置,衣里空无他物。
  一时艳色满堂,宛如怒放鲜花毕呈于符太眼底下,无限春光以最骄傲的方式,不用任何言语,让符太明白所拥有的,乃世上珍贵无伦,非是任何奇珍异宝能比拟的动人之物。
  符太目不由主的上下梭巡。
  小敏儿娇俏的脸庞爬满红霞,羞不可抑的垂下螓首,轻轻道:“请大人为小敏儿戴上念珠串。”
  符太咽了口涎沫,道:“你在诱惑本太医。”
  小敏儿娇声坜枥的道:“现在只得大人,以后也只有大人,小敏儿不诱惑大人,诱惑谁呢?”
  又勇敢的抬起头来,秀眸洋溢异彩,由衷的道:“交易功成,今晚夜,小敏儿全心全意伺候大人。”
  符太头昏脑胀,将念珠炼拉开,过头套入她修长的玉项,一看下更是乖乖的不得了。雪肤榇上念珠,在天然修饰、线条无限美好,色、香、味倶全,小敏儿没丝毫可供挑剔的香躯上,更是相得益彰,极尽诱人。
  终到了和小敏儿摊牌的一刻。
  眼前是条没有回头路走的不归之途,选择了,小敏儿将成为他背负终身的责任,完全绝对地违背他做人的宗旨。
  “咦!”
  小敏儿讶然瞧他。
  符太边为她拉起衣服,边道:“有人来!”


第五章 动之以情
  符太确变了。
  变的原因难一言蔽之,不过,龙鹰肯定与写《实录》有一定的关系。
  以前的符太,爱思索,对外在事物常作深刻尖锐的批评,且因所处环境,面对着是本教的人歧视的目光、不留情的说话,可以想象在给捷颐津挑中前,置身于弱肉强食、不讲公平公义的人间地狱,心中塞满愤世嫉俗的情绪,在这样的情况下,思索变成反撃和发泄,钻牛角尖,误入极端的死胡同。
  《实录》对症下药,使符太对自己作出全面深入的自省,是符太书之于纸的“思想”。当须通过文字,将心底的想法和感受表达出来,首先要组织紊乱和支离破碎的内在天地,令唯一阅录者明白他在写什么,本身便是一个深思的历程,逼得符太不得不全面检讨他的所作所为。于符太这个从不反省自己的人来说,乃破题儿第一遭的创举。
  符太愈写愈入味,自有其前因后果,外人很难明白。
  小敏儿之所以成为符太一个难题,是因对她生出感情,故不忍伤害她,其他都是借口,至乎因少时的不幸,令他感同身受,因怜因爱,仍是为自己开脱。
  男女间的事就是这般微妙,没有道理可讲,若可以清楚道出来的,或许算不上是真正的爱情,如果将前世今生的因果关系计算在内,就只老天爷明白。
  初来甫到时,符太有着不用负上责任的快意,脱掉面具后一切与之无关,可是面对关系终身、涉及对人生态度翻天覆地的改变时,符太方晓得错得多么厉害。
  而符太仍未省悟,他的生命已和小敏儿挂钩,他绝不忍小敏儿继续受苦受难,如随水漂流的浮萍,苦乐全操纵在韦后手上。责任早被他背在背上,得到小敏儿的处子之躯,并不能造成分别。
  现在的符太,既非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更非初遇时满身邪气的大凶人,而是徘徊于投进和置身其外两个选项者。
  沉吟间,有客来访。
  ※※※
  龙鹰早猜到会是应接不暇的局面,故争时争刻力图尽快阅毕符太的巨着,好去起出〈西京篇〉版的《实录》,暗叹一口气,收起《实录》,到铺堂去。
  入目的竟是宇文朔魁梧伟岸的身影,大出他意料之外。
  他心中会在今天来访者,是杨清仁、乐彦、奉武三思之命而来的陆石夫,至或霜旧、无瑕、湘夫人、香霸,甚或不大可能的闵玄清,却压根儿没想过宇文朔。
  他的出现,令他想到符太这小子的挑拨离间起了作用,使北帮在这个世家大族势力最盛的区城,处处被掣肘,宇文朔正是背后发功的人。
  宇文朔再非在洛阳的宇文朔,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开罪他,等若与整个关中的世家大族为敌,明来不成便暗来。武三思虽能在朝廷呼风唤雨,却管不到关内的江湖事,如何应付宇文朔,遂成当务之急。
  宇文朔这么来找他,本身已含有警告的意味,显示自己或北帮的一举一动,没一件可瞒过他。
  龙鹰怀着将被判刑死囚的低落情绪,迎上去道:“唉!我们又见面哩!”
  宇文朔木无表情的道:“范兄何故叹息?”
  龙鹰苦笑道:“皆因小弟晓得今次的重聚,宇文兄不会有好话,事情亦不会有好结果。”
  宇文朔唇角逸出微仅可察的笑意,顿时为他冰寒的面容注入暖意,道:“范兄坦白,也令在下有故梦重温的感觉,仿似飞马牧场的日子尙未过去。世事很妙,当时怎想得到,大家在今天的情况下再相见。”
  又道:“范兄该是第一次到西京,可有兴趣随便走几步,顺道观光闲逛。”
  他说得冠冕堂皇,合乎身份气度,龙鹰却知他有密话说,且不愿被其他人或像他般突然来访者打扰中断。
  龙鹰道:“请领路!”
  随宇文朔走出铺子,这位关中高门最当时得令的人物,没带他从东出口离开西市,反朝西市中心区的广场举步,好一会儿仍未开腔,似一心做他的向导。
  西市的一个特色,是建筑物并不单调划一,而是大小有致,且到处都是一排排的货摊,堆满了各种商品。从早上开始出现的人流,午后此刻仍是方兴未艾,还有与人争道的驴车、马车、手推车。与西京其他街道规整、井然有序之况,疑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喧闹贯耳,各种气味钻鼻而来。
  基本上,西市或东市在布局上与单一的里坊分别不大,只是繁荣程度不同,周围用夯土筑成围墙,四面共开八门,面面临街。西市的主街是贯通八门的“井”字大街,街宽十丈,比一般里坊的十字街阔一倍,而西市的面积刚好是两个里坊,市门比里坊的四门多一倍。“井”字大街将西市分成九个区域,每一部分再被小“十”字分为四部分,成为西市三十六区。
  永安渠与漕渠两大主渠的交汇处在西市东侧,也是码头区,漕渠从汇处朝西流去,横过西市的东北、正北和西北三大区,著名的跃马桥,便是位于西市东北,跨永安渠而建,跃马桥西岸处,就是因寇少帅和徐子陵而名动天下的福聚楼,由于楼高,可尽览皇城、宫城西侧位于永安渠东岸的布政、颁政、辅兴、修德四坊。
  此四坊也是西京最富贵的四个里坊,乃世家大族、达官贵人巨宅的集中地,极尽豪华,宅园宏伟广阔,内筑亭台楼阁,茂林修竹,且不用受规管,人人攀比争竞,惟恐给比下来。因其为“杨公宝库”入口而闻名当世的独孤家大宅,便位于此区域内。
  宇文朔放慢步伐,约束声音道:“范兄今次到西京来,比范兄到洛阳更令在下不解。以前尙可明示暗指与大江联的斗争有关,可是武则天已入土为安,范兄再没有皇令在身,想继续和大江联斗下去嘛!该留在大江而非到西京来。”
  龙鹰叹了口气。
  自家知自家事,最大的问题,是龙鹰没法视宇文朔为田上渊或台勒虚云般的死敌,可是造化弄人,总把他们置于势难两立的情况下。
  假设宇文朔对田上渊没有怀疑,反问题不大。
  现在等于宇文朔在一边,他和田上渊在另一边。
  宇文朔虽仍奈何不了田上渊,对付“范轻舟”却是绰有余裕。
  胡乱找话搪塞如宇文朔般的智士,势弄巧反拙,不如不说。可是不答他更不是,只恨找不到能助他脱困的合理解释。
  龙鹰少有陷进这种山穷水尽的境地,任何言词,均变得苍白无力。
  再叹一口气。
  宇文朔讶然瞥他,不解道:“范兄究竟有何难言之隐?”
  又道:“如果范兄到西京来,是为见老朋友,在下绝不多说半句话。可是,如今看情况,范兄该是要大展拳脚,这就更使在下百思不得其解,范兄竟不用打理大江的业务?”龙鹰振起精神,道:“敢问宇文兄,我们算得上有点交情吧!对吗?”
  宇文朔没好气的道:“为何忽然攀起交情来?在下倒未想过这方面,给范兄提醒,才想到多少总有一点儿,否则在下怎来闲情,到这里好言相劝?”
  龙鹰暗呼厉害。
  人道“猛虎不及地头虫”,何况宇文朔乃盘山的地头猛虎。凭北帮挟大胜黄河帮的威势,田上渊的雄才伟略,背后靠山之硬,仍只能勉强取得据点,何况是他“范轻舟”。
  他这番话连消带打,硬中有软,软里有硬,且站在道理的一方。龙鹰不单输“势”,还输了“理”。
  龙鹰苦笑道:“请宇文兄口下留情,小弟不得不攀交情,是因想和宇文兄打个商量。”宇文朔领他从南门离开西市,闻言差点抓头,奇道:“在下从没想过,范兄一副忍辱负重的神态,与在下想象中的范轻舟绝对不同。当年在洛阳,二张兄弟气焰滔天之时,只范轻舟够胆子捋虎须,助八公主吐气扬眉,后来虽然打不成马球赛,可是范兄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已深入人心。”
  龙鹰拍额道:“我差点忘掉了!”
  宇文朔步步进逼道:“勿推说此一时、彼一时,武则天虽去,仍有大相撑你的腰,皇上对你的印象非常不错,论人事,范兄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
  又叹道:“我故意不提田上渊哩!”
  出西市后,两人左转,经怀远坊,朝仅次于朱雀大街的安化大街方向举步。此街的一个特色,是位于清明渠和永安渠之间,等于清明渠的西岸沿渠大道,两旁遍植槐树和柏树,论景色,更在朱雀大街之上。
  宇文朔领着龙鹰,登上横跨永安渠的大石桥,宽近百丈的长河在桥下向南北无限延展,舟楫往来,叹为观止。
  遥想当年,寇仲和徐子陵为逃避追捕,投进河里去,任敌人如何搜索,仍是无影无踪,皆因早从河下的秘密入口,避进杨公宝库内。
  忆起两大先贤的坚毅不拔、永不放弃的奋斗精神,豪情油然而生,转向与他凭栏远眺的宇文朔道:“宇文兄可否给小弟三个月时间,让小弟干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宇文朔哑然失笑道:“难得你肯这般坦白,明言不告诉本人到西京来干什么。不过其中似有点误会,我宇文朔并非土豪地霸,西京也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话事的地方,只要你依足皇法入城,在下无权干涉。”
  龙鹰苦笑道:“小弟最怕的,就是你老兄这般说话。”
  宇文朔皱眉道:“范兄的问题在哪里?”
  龙鹰心忖若自己是宇文朔,大概也问同一条问题,本好端端的,却要到西京来闯天下,用来搪塞乐彦的那番话向宇文朔解释,是行不通的,若谎称是武三思召他来西京,徒惹他鄙夷。
  冲口而出道:“因小弟没法视宇文兄为敌人。”
  宇文朔表面不动声色,内在也没任何波动,显示出过人的修行和涵养,却沉吟起来,好一会儿后,目光落在一艘驶经桥下的风帆,追随着投往西市的一方,道:“前面那道就是西京的名桥跃马。”
  接着朝他瞧来,双目神光烁闪,道:“寇少帅和徐子陵当年在长安,草木皆兵,人人喊打,但真正英雄了得的,正是他们。”
  又道:“刚才的一句话,范兄在飞马牧场曾说过,当时在下根本不放在心上,今天再听,特别有感触。”
  龙鹰理所当然的道:“因为宇文兄终感觉到小弟说的,乃肺腑之言。”
  宇文朔摇头道:“范兄猜错哩!在下通常不将别人说的话放在心上,只会将其行为看在眼里。范兄虽没有恶行,却是行为可疑,居心叵测。”
  龙鹰讶道:“既然如此,怎会忽然因小弟一句话生出感触?”
  宇文朔凝视远方夕照下的跃马桥,淡淡道:“就在我收到范兄抵西京的消息后,对以何种态度面对范兄,颇有举棋不定的为难。范兄不但是马球场最难缠的对手,且是在下首次在球场遇上,赛毕仍没法摸通摸透的人。马球场正是人生的缩影,大千世界里的世界。”
  龙鹰道:“宇文兄肯想一想才来见小弟,小弟大感荣幸。”
  宇文朔别头瞧来,深深望进他眼内去,沉声道:“在下唯一清楚的事,是范兄绝不怕我宇文朔,否则根本不敢踏足西京一步。”
  龙鹰叹道:“老哥太看得起小弟了,现时在西京,小弟最怕的,正是你老哥。”
  宇文朔道:“依你的说法,你怕的,是不愿在下成为你的敌人。对吗?”
  龙鹰被他逼得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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