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雄-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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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镇那拨人纷纷响应,白福通更是百般赞同,十七只说了一个字:“去!”
十九心中犹豫,虽不愿成就李风云,但到了此时,也不得不同意参加。
见无人反对,李风云哈哈笑道:“行,就这么办!”
众人又稍稍合计了一下,分头行动,悄悄潜行,朝仆从军散布在周围的游骑摸了过去。
注1:耶律安端(?-952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弟弟,辽太宗耶律德光的叔叔,战功赫赫名将,曾两次谋反,但耶律阿保机都放过了他。辽太宗第一次攻打后晋时,命当时为伟王的耶律安端入雁门,攻打后晋,在忻州为刘知远所败。(本书因后面还有涉及他的情节,此处不作太详细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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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二十八章 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1)
悄无声息的杀了四十几名仆从军游骑,换上他们的装束,虽然衣甲略有不足,不过仆从军的衣甲本就简陋不成制式,众人彼此挪一挪,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李风云等人也不骑马,步行偷偷地摸进契丹骑兵大阵后休息的仆从军中。
契丹仆从军的警戒还真是差劲,六十九骑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驰过,居然没有一人怀疑,更没有一人询问阻止。那些在阵后休息的仆从军,军纪散乱,没有什么队形,只顾着喝酒吃肉,根本没人朝李风云他们看上一眼,瞧得李风云直摇头。
倒是契丹的游骑大声询问了他们的来历,大和尚、白福通等人都会契丹话,胡乱报了个部落的名称,哄过了契丹游骑。
这也难怪,这拨仆从军来自数百个仆从部落,多的有数千人,少的只有十几几十个人,那些契丹游骑也分不清真与假,又见他们是从阵后的仆从军中来,也没怀疑,就放他们过去了!
在离南门百余步外,一拨百余骑盔甲鲜明的骑兵在众多的仆从军中颇为显眼。
其中一名大将正挥舞着弯刀,大声喝骂着,旁边的侍卫用长枪挑着十余颗脑袋,想必是被阵前处斩的作战不力者、畏缩不前者和私自后逃者的脑袋。
显然,那大将就是指挥攻城的将军。
脑袋上的血滴不断滴落在战马前,那大将恍若未觉,大将身后两名亲兵高擎着两杆大旗,两杆大旗烈烈飘扬,似乎带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杀伐血腥之气,望之令人心寒,仿佛有无数怨魂纠缠其上。
一杆大旗上的文字非常复杂,很像汉字,却又复杂很多,李风云一个也不认识;另一杆大旗上的字李风云却认得,是一个大大的“萧”字。
“原来那人姓萧,是个契丹人。”李风云暗忖道,转念一想,“也是,指挥这些互不相属的仆从军,若不是契丹人,哪个肯服?”
李风云又看了看那萧姓大将的两边,除了数十名亲兵,还有十多名衣甲不一的将领,有的身着华贵,有的却稍显简陋,想必是仆从兵马各部的酋长,被萧姓大将押在这里做人质。
那萧姓大将身前还站着一排手持巨盾的精锐步卒,紧紧将他护住,提防着从城墙上射来的弩箭。
众人对望了一眼,疯和尚低声对李风云道:“他就是主将,杀了他,这场仗就胜了七成,如若再杀掉那些个酋长,这场仗九成就胜了。”
李风云点点头,没有说话,众人朝那伙人的背后摸了过去。
那萧姓大将的侍卫颇为警惕,在众人还离他们还有数十步之时,十数名侍卫转过身来,拔道喝问了一句。
因为说的是契丹语,李风云没有听懂,白福通大声答了一句,借着这机会又向前走了十余丈。
那萧姓大将被惊动了,回头看了李风云一行人一眼,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挥了挥手中的弯刀,指了指城门方向,大声呼喝了一句。
疯和尚解释道:“他让我们从旁边绕过去,去攻击城门!”
白福通大声用契丹语应允着,众人继续向那萧姓大将靠近,那萧姓大将的侍卫似乎相信了白福通的话,略微放松了警惕。
两拨人马越来越近,一名侍卫似乎看出了不妥,忽然大喝起来。
这时李风云他们离萧姓大将才不过十多步的距离,几个纵身就能跃过去,李风云不再多等,大喝一声:“动手!”挥动幽影宝刀,率先掠向那伙契丹兵马。
才一个呼吸间,李风云已经杀入了那伙契丹兵马中,一个纵身跃起,“刷刷”左右两刀,将身边的两名还没缓过神来的侍卫砍成了两半,这时,诸豪杰也杀入了亲兵丛中,一时间掀起了一阵血浪。
那萧姓大将显然没有李风云遇到过的萧远奇那么滑溜,到了此时,还拨转马头想要抵抗。
说实话,那萧姓大将的实力还真不弱,李风云使出青龙斩的“立马横刀”、“惊涛骇浪”两招,居然都被他避过。只可惜,有疯和尚在李风云身边,他又错失了最后逃跑的机会,哪里还有他活下去的机会?
疯和尚一掌正拍在他的胸口上,萧姓大将哇的吐出一口污血,夹杂着内脏的碎片,显然内脏已经被疯和尚那一掌震碎,李风云横手一刀,那大将连哼也没来的及哼一声,脑袋飞起有半丈有余,可怜一员虎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将命送在了忻州城东门之外。
见那萧姓大将一死,周围的仆从兵马一声大喊四散而逃,这时,周围的亲兵侍卫已经被众人杀得七七八八,那些酋长,除了几名机灵的逃到一边的仆从军中,大多都丧命在众人的乱刃之下。
剩下的几名亲卫见此情形,绝望地大吼一声,朝李风云等人不要命的杀过来,还没等他们近身,就被一干江湖豪杰杀了个精光。
李风云奇道:“他们怎么不逃,却来送死?”
疯和尚答道:“这是契丹的规矩,主将身亡,部下若不能抢回主将的尸体,都要被砍头,即便侥幸不死,也难免要去祈活军中送死。”又指着那些还未得到主将身亡消息,仍在攻城的契丹仆从军,道:“我们去将他们赶开,这场仗就算赢了!”
李风云心中一动,脚尖挑起一只长枪,用枪尖挑起那大将的脑袋,跃上一匹战马,一手举枪,一手持刀,大声叫道:“大家快将那些贼酋的脑袋砍下举起,随我骑马去冲散那些契丹仆从军。”
众人立刻明白了李风云意思,纷纷斩下那些被杀死的贼酋的脑袋,跃上战马,杀向正在城墙边麓战的契丹仆从军。
疯和尚哈哈笑道:“臭小子,你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
这时,城头的晋军已经发现城门外的异状,有人大喊道:“萧远楚死了,快看,萧远楚被刘帅派来的人砍了脑袋!”
城墙上的晋军闻言纷纷朝城外张望,果然见萧远楚的大旗已经被砍倒,那伙契丹军倒在了血泊中,后面的仆从军正在向后奔逃。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将军正挑着萧远楚的脑袋挥舞这一把黑漆漆三分像斧七分像刀怪模怪样的武器斫杀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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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二十八章 天生就是当将军的料(2)
晋军士气大振,一边奋力杀敌,一边大声吼道:“萧远楚死了!萧远楚死了!”
转眼之间,敌军大将萧远楚被斩首的消息传遍了整片城墙上的晋军,也传到了正在攻城的契丹仆从军的耳朵中。
契丹仆从军的兵卒开始还不信,不过转头发现萧远楚的大旗的确到了,原本的位置只剩下一地的尸体,自家酋长的脑袋也被人戳在枪尖上,而后面的兵马正撒开腿往回逃,立刻就慌了神,哪还有心思攻城?纷纷转身向后逃去。
即便快攀上城墙的那些悍勇之卒也不顾城墙有多高,纷纷跳了下来,只希望还有机会能逃走,运气不好的摔断了双腿,摔烂了脑袋,有的甚至正好被立起的兵刃戳穿肠肚,死也死得不甘心。
刹那之间,整个战线都崩溃了,契丹仆从军如同潮水般的溃败下去。
忻州城的闸门正在缓缓升起,显然,忻州城内的兵马准备出击了。
疯和尚一把拉住李风云,大声叫道:“傻小子,别杀了,现在追赶逃兵要紧,记住,只在他们身后驱赶,杀掉落在后面的敌军,逼他们不要命的向前逃,可别真杀入他们当中,这一招叫‘倒卷珠帘’,记住了!”
李风云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一声,率领诸豪杰,驱赶追杀契丹仆从军的溃兵。
这时,正在彼此斫杀的刘知远的精骑与契丹铁骑也被惊动。
见到万人溃败如山倒这种景象,那四五千契丹铁骑心中一惊,这种情形他们向来只在敌人的军队看到过,没想到竟然出现在战无不胜的契丹铁骑身上,一时间心神失守,队形出现了混乱。
而刘知远的精骑正好相反,见此情形,士气大振,战力陡升,一时间竟然扭转了局势,杀的契丹铁骑节节后退。
“咚咚咚咚”,刘知远军阵中的战鼓响起,三万大军动了起来,一排排步卒列着整齐的战阵,缓缓向契丹骑兵大阵移动过去。显然,刘知远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异况,不肯放过这次机会,率全军出击。
忻州城东门的千斤闸终于升起了小半,急不可耐的城内骑兵在数位大将的率领下,冲出了城门,杀向了溃败的契丹骑兵,骑兵人数不多,不足千骑,不过却杀出了万骑的威风。
紧随其后的,是数千名步卒,看来忻州城守将也豁出去,胜败就在此一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在阵前观战的西路军主帅伟王耶律安端暴跳如雷,“萧远楚这头蠢猪是怎么办事的,居然被杀得大败!”
“耶律大王,快退入阵中吧,这里危险!”周围的众将大声劝道。
身边的亲卫也拉住耶律安端,想要将他拉入阵中。
“本王不走!本王不信,我耶律安端,会败在小小的刘知远手上!”耶律安端一抖臂膀,想要挣脱亲卫的拉扯,只可惜,他年岁已大,已经不复当年的悍勇,这一挣居然没有挣脱,被众人强行扯入了军中。
溃败的仆从军越来越近,这些猪一样的仆从军难道不知道这样傻乎乎地冲过来,会冲散阵形的么?
撤入军阵之后的耶律安端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定了一下情绪,传令道:“命令将士,胆敢冲阵者,杀无赦!”
“胆敢冲阵者,杀无赦!”三万契丹铁骑大声呼喝道。
溃败的仆从军兵卒脚下呆了一呆,他们可没有受过契丹铁骑的训练,根本不知溃败时该如何做,不冲阵,难道等着身后的那群恶魔来杀么?身后尘土滚滚,也不知杀来多少骑兵。不成,不能停下,不信耶律安端那老小子真会举起屠刀。
几乎在瞬间,溃败的仆从军就拿定了主意,根本不顾契丹铁骑的警告,直挺挺地冲向契丹战阵。
“射!”阵前契丹众将领根本不犹豫,大声喝令道,他们很清楚,被这近一万人冲乱阵脚会是什么后果,况且那些溃兵不过是些仆从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同族,杀了便杀了,反正这些人,迟早都要被消耗掉。
“嗖”“嗖”“嗖”“嗖”“嗖”……
三万只雕翎齐射是种什么景象,李风云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箭雨,简直像是一大片蝗虫,天空为之一暗,那是一片夺人性命,取人魂魄的蝗虫,好在那蝗虫并不是朝他们而来。
黄土地上像栽满秧苗一样,密密麻麻插满箭矢,溃败的契丹仆从兵卒顿时就被射倒了一大片。
众人都呆住了,耶律安端真的下了狠手,他就不怕被千夫所指吗?
一名契丹仆从军酋长跪倒在阵前,大声哭嚎道:“耶律大王,别射啊,是我,是我啊……”
“嗖”“嗖”“嗖”“嗖”“嗖”……
又是一片夺命的飞蝗蹿了下来,那酋长倒在了血泊中,身上插了不下百余支箭矢。
溃败的仆从军惊醒了过来,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愤怒者的咒骂声,有绝望者的哭喊声,有受伤者的呻吟声……
“嗖”“嗖”“嗖”“嗖”“嗖”……
又一阵箭雨飞了过来,溃兵们终于明白,耶律安端是绝不会放他过去的。
终于,有聪明者发现,大阵两边并没有被箭雨笼罩,立刻拔腿朝两边跑去。
有人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众人都发现了这个秘密,纷纷朝两边逃去。
李风云想要上前截杀,却被疯和尚一把拉住:“傻小子,没用了,你要冲上去,他们会将你淹没,搞不好会将你踩成肉泥,疯狂的马群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咱们去截杀那四五千契丹骑兵,那可是一大块肉,比这些失了胆气的残兵败将可要开胃得多。”
李风云听疯和尚这般说,哪会反对,率着重豪杰,杀向那正与刘知远精骑搏杀的那股骑兵。
说也奇怪,见李风云转头杀向那股骑兵,忻州城出来的骑兵也纷纷扭转马头,跟着李风云等人杀向那股契丹铁骑,跟在他们后面的步卒,也立刻调转方向,连阵型也不顾,乱哄哄地杀向那股契丹铁骑。
见溃军没有能够冲击乱契丹军的阵型,刘知远的步卒在离契丹军阵不到两百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一架架强弩推到了阵前,一支支弩箭射向列阵的契丹铁骑,在密集的人群中掀起一阵血浪。
“大王,请下令出击吧,让我契丹的铁骑用弯刀和马蹄教训教训那些南蛮子!”一名大将红着眼珠大声叫的。
“没用了!”完全定下心神的耶律安端道,“我军士气已堕,敌军士气正旺,此时出击,我军必败无疑,这场败仗是本王的错,不是你们的错。撤军吧!”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被李风云和晋军夹击的那股契丹铁骑终于松了口气,有序地撤出了战斗,那些没有阵形的步卒还真拦不住他们。不过此时,战场上留下了不下两千具契丹铁骑的尸体。
至于被契丹人自己射死的人更多,三轮齐射,至少有三千名契丹仆从兵卒被射死,身上带伤的人更多,能撤入契丹军阵后的人,不到五千,不少人是活活被慌乱的溃军踩踏而死。
“耶律安端不愧为契丹的大将!这种情况下,也能稳住军心,了不起!”看着缓缓撤退的契丹大军,疯和尚击掌赞道。
白福通、佘破财默默地点头,只有李风云忿忿地道:“这家伙心够狠的,自己人也下得去手!”
“慈不掌兵!”疯和尚淡淡地道,并不太以为然,又道,“契丹人的实力并未损失多少,要想请得援军,非大败耶律安端不可。要打败这只草原上的老狼,可不容易。
当初大和尚也曾跟他交过两次手,在兵力战优的情况下,一次小败,一次小胜,说起来大和尚还是不如他。”(注1)
注1:本段战斗情节皆为虚构,请勿当成真实历史。但耶律安端率领契丹西路军,攻打忻州,确属史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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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二十九章 耶律安端与刘知远
耶律安端不是一般人,他是契丹的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弟弟,曾两次造他哥哥耶律阿保机的反,失败后,两次耶律阿保机都放过了他。
如若他只是一个庸才,耶律阿保机岂会这么饶了他?非但如此,耶律阿保机还任命他为为大内惕隐(注1),并于神册三年(注2)正月,命他率军攻打当时晋王李存勖(注3)的云州及西南诸部。
天显元年(注4)正月,耶律阿保机死后,继位的耶律德光也是很重用他,命安端为先锋率军进攻渤海国,最终灭掉了渤海国。
这次攻打晋国,耶律德光更是将西路军全权交给了他,对他的信任,可以说无以复加。
这人也的确有本事,扔下还未齐集的仆从军,只率领五万契丹铁骑入雁门关,出奇兵轻取代州,攻向忻州,若不是刘知远四万援兵赶来得及时,忻州也该被他攻下了。
等仆从军赶过来时,刘知远发现他可能上当了,耶律安端的兵马足足有八万之多,而且个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