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全功-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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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经汇额头上的汗水涔涔而下,两个收魂使和一干守卫都冷冷的盯着他看,麻衣陈家诸人和我一时不明其中微妙,也都只是看着。
“这不是我的金翅将军!”罗经汇突然叫道:“刚才赌赛的那只,是我的金翅将军,这一只不是!这只是假冒的!”
“哦?”蛇皮袋收魂使饶有兴致,道:“蟋蟀还能假冒?”
罗经汇道:“我的那只金翅将军,是我用御灵术操纵的,可是这只蟋蟀,它,它——”
“它怎么了?”
“我刚才暗中施了数次御灵术,授意它听我号令,可是你们都看见了,它就伏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哦?”铜铃收魂使者道:“那怎样证明,你刚才对它使了御灵术而它不听呢?”
“这……”罗经汇愕然片刻,猛地大声道:“这本来就是没有办法证明的事情,你强人所难!”
蛇皮袋收魂使摇头叹息,道:“没法证明,可就糟糕了啊。”
罗经汇道:“你们想要怎么样?!”
铜铃收魂使道:“你杀了牙官,便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
第245章 五行异端(二)
罗经汇惊怒交加,半晌才道:“要哪两条路走?”
蛇皮袋收魂使道:“第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一命抵一命罢了。”
铜铃收魂使道:“第二,到第四层,去赌命。赢了,放你走,输了,命留下。”
罗经汇面如死灰,呆立许久,两个收魂使和一干守卫仍是只看着他,不动,等着他回答。
罗经汇突然“哈哈”大笑,道:“好哇,赌城果然是输不起!你们输不起,所以设下这等阴谋!无耻!”
蛇皮袋收魂使摇摇头,笑道:“罗先生,多说无益,您究竟要选哪条路啊?”
“我们哪条路都不选!”一道厉喝突然从身后传来,那声音我听着熟悉,不用看人便知道是小锦,扭头看时,果然是小锦快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假明瑶所扮的瘦小汉子。
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假明瑶又回头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长,我心头一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认出了我。
我低声对娘说道:“那个瘦小的汉子就是假明瑶扮的,那个女人是她母亲。”
娘点了点头,也低声道:“倒真像是她的身量。”
小锦走上前去,忽然抬起脚,朝着金翅将军愤然踩下,金翅将军一动不动,顷刻间便被小锦踩得稀烂!
罗经汇大惊,道:“小锦,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小锦道:“你既然使唤不动它,还留着它做什么?!”
罗经汇道:“留着它是个证物啊!这下可算是死无对证了!”
“就算不死,他们能让你对证么!?”小锦冲着两个收魂使怒目而视,道:“我早就料到你们不是善类,你们都是些鬼鬼祟祟的龌龊之徒!怎么,仗着人多,要欺负我们人少么?!呸!我们决不干休!”
那手持铜铃的收魂使突然摇了摇铃铛,发出两声清脆的铃音,那手拎蛇皮袋的收魂使也张开了蛇皮袋,倏忽之间,又系上了口子。
谁都没有理会小锦。
“真是你们!”假明瑶忽然指着两个收魂使,大声道:“是你们在蟋蟀上做了手脚!”
铜铃收魂使道:“请问尊客,我们能在蟋蟀上做什么手脚?”
假明瑶道:“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那个擂主对付不了金翅将军,所以那个牙官才会离场那么久,为的就是和你们商量,想出一个稳操胜算的对策来!结果,你们弄了个叫‘幽冥’的蟋蟀,还说什么之所以叫‘幽冥’是因为它是从地狱里来的,其实它就是个死蟋蟀!”
“嘿嘿……”铜铃收魂使笑道:“尊客真会开玩笑,死蟋蟀,怎么能参加赌赛呢?”
假明瑶道:“死蟋蟀当然不能参与赌赛,可是死蟋蟀上附着了人的魂魄,便可以了。”
小锦惊道:“闺女,在蟋蟀上附着人的魂魄?那怎么可能?!”
假明瑶道:“赌城之内,遍布邪术,我看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您忘了,在赌赛之前,擂主竟然死了!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是?”
“那是他们布下的一个局!”假明瑶道:“擂主应该是被他们给杀了,魂魄被附着在了一只死蟋蟀上,取名叫做‘幽冥’,然后由牙官带来,与金翅将军赌赛!”
我听得一阵悚然,这话说的根本就难以置信,但是看老爹的神色时,却有颔首嘉许之意,我不禁心头大震:竟然真的是这样?!
那铜铃收魂使却摇头笑道:“尊客太能玩笑了。且不说人的魂魄能否附着在蟋蟀之上,单说我们杀害擂主这件事——难道您不知道么,赌城之中,客为尊,你们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又怎么可能去杀害赌客呢?”
“那只是表面上的。”假明瑶道:“没有妨碍到你们的利益,你们自然好言好色。难道我们要杀你们,你们也会毫不还手么?”
蛇皮袋收魂使道:“无稽之谈。就如你所说,‘幽冥’是只被人的魂魄附体的死蟋蟀,那它为什么还输了比赛?”
假明瑶冷笑道:“就是因为那魂魄还有意识,不愿意听你们的话,所以在斗池内临阵倒戈,故意让‘幽冥’死在当场!也正因为这样,那个牙官才会那样吃惊。而你们,在这变故发生以后,进入赌房,又施展邪术,逼迫那魂魄附着在了金翅将军身上,让金翅将军先行逃窜,然后埋伏在这里,杀了牙官,嫁祸给我们!”
铜铃收魂使道:“证据呢?”
“证据?”假明瑶道:“‘幽冥’死的时候,你们进了赌房,刚才,金翅将军杀牙官的时候,你们又突然出现,我娘把金翅将军踩死的时候,你们仍旧摇晃了铃铛,张开了蛇皮袋……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听到此处,我恍然大悟,只觉那假明瑶所说的一切,都合乎逻辑,合情合理。
这可真像是明瑶的作风。
可惜,她口口声声叫那小锦为“娘”,小锦也待她亲切,他们和罗经汇正是一家人,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了。
“原来是这样!”那罗经汇也猛然醒悟似的失声呼喊。
两个收魂使打量了假明瑶一番,蛇皮袋收魂使道:“蟋蟀已经被你们踩成了肉泥,你们反倒诬陷我们,可笑!你所说的一切,都无根据,荒谬!”
假明瑶道:“这里不是赌城么?这里不是能赌命么?!我跟你们以命下注,我赌你们捣鬼!”
我心头一震,急忙看向两个收魂使,看他们怎么说。
铜铃收魂使却是诡谲的一笑,道:“对不住尊客,这样的赌,无法执行。”
假明瑶道:“为什么?赌城的规矩不是赌命最大么?!我赌命,你们居然不接受?”
铜铃收魂使笑道:“赌命当然可以,但是一命赌一命,一人对一人,你自己与我们对上,你一条命,我们这许多命,当然无法执行。”
假明瑶一怔,道:“那我就与你一个人赌!”
铜铃收魂使又笑,道:“仍旧是对不住了,在下是收魂使,不能参赌。”又指蛇皮袋收魂使道:“他和我一样,也不可参赌。那些守卫,自然也不例外。尊客如果真想赌命,第四层可尽如你愿。怎么,您赌么?”
这话说的再明显不过,他们确实捣了鬼,可偏偏不认,你也没有办法。
假明瑶愣住,许久,啐了一口,骂道:“你们也真够不要脸的!”
小锦厉声道:“你们这些下流东西!有种做,没种认么!?”
蛇皮袋收魂使脸色一变,道:“话,我们说的已经足够多了!罗先生,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赌命,还是抵命!?”
“我要你的命!”小锦忽然出手,衣袖一摆,手掌斜向后打,“呼”的一股风起,直冲那蛇皮袋收魂使的面门!
这一下变故陡生,蛇皮袋收魂使未加提防,仓卒之际,急忙侧身闪避,那铜铃收魂使则一跃上前,“嘿嘿”冷笑:“好厉害的客人!”
近得跟前,高举铜铃,猛然晃动,“当”的一声响,极其难听!我胸中一股血气被激荡的翻腾不已,顿知那铜铃有问题,急忙摄住心神,暗中提防。
小锦突袭那蛇皮袋收魂使,却没有防备那铜铃收魂使,被这铜铃一震,脚步登时虚浮,略略踉跄,那蛇皮袋收魂使又回转身子,跳到小锦跟前,突然张开口袋,袋中一股黑气“噗”的弹出,只撄其面!
小锦闷哼一声,仰面便倒!
那股黑气又“嗖”的回到蛇皮袋内,被收魂使一把攥住。
此次交锋,只三五回合,电石火花一般,委实太快,罗经汇和那假明瑶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小锦便不省人事了。
而自始至终,那一干守卫都无一人动手!
我心中暗暗吃惊:只两个收魂使便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一干守卫还没有动手呢!看来,赌城真是不可小觑之地!老爹让三叔去通知五大队来人,当真是明智之举!就是不知道,五大队的人来了没有。
此时此刻,罗经汇大怒,恶吼着冲上前去,假明瑶则抢过去扶起小锦,大声喊道:“娘!”
小锦毫无反应!
眼见罗经汇要拼命,那蛇皮袋收魂使却突然后退,道:“罗先生,你如果执意要动手的话,你的妻子性命可就难保了。”
罗经汇一听此言,登时止住,恶狠狠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铜铃收魂使冷笑道:“我这铜铃唤作‘散魂猓詹攀芪乙换鳎瓴桓教澹 �
蛇皮袋收魂使道:“我这蛇皮袋唤作‘收魂袋’,刚才那股黑气,已经收了她的三魂七魄入内。”
铜铃收魂使道:“你若听我们的话,要么抵命,要么赌命,我们便救醒她!”
蛇皮袋收魂使道:“如若不听我们的话,不消半日,她便彻底死了!”
铜铃收魂使道:“如果想要闹事,嘿嘿……”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假明瑶使劲摇晃小锦,小锦只是紧闭双目,不省人事!
罗经汇伏身看了小锦片刻,然后又站起来,又愤怒又绝望又悲伤,道:“好!我去赌命!”
铜铃收魂使点点头,笑道:“罗先生早点答应,又何须费这么多的事情呢?”
蛇皮袋收魂使道:“走吧。”
他一人当先,又开始往第四层走去。
第246章 五行异端(三)
眼见众人动身,三叔再次上前,拦住两个收魂使,开口便道:“我们的事情还没了,就要走么?”
铜铃收魂使环顾我们诸人,忽然一笑,道:“看来你们果然是假的。”
我心头一震,暗叫一声:“不好!难道被看穿了?”
三叔却没有慌张,而是道:“我们打扮成这个样子进入赌城,是为行事方便些。”
铜铃收魂使“嗯”了一声,道:“行事谨慎,倒是不错。”顿了顿,突然盯着三叔说道:“天高皇帝远——”
三叔道:“客少主人多。”
这两句话,突如其来,我惊诧异常,正不明就里,却见那铜铃收魂使点点头,道:“你姓丁?”
三叔道:“我姓刘。”说罢,指指老爹,道:“这位姓丁。”
老爹颔首示意。
铜铃收魂使点了点头,道:“好。”
我这才明白,那铜铃收魂使刚才所说“你们果然是假的”是指我们的签官、引官、赌客身份是假的,而不是说我们北木堂接头的身份。他说“天高皇帝远”则是一句暗语,三叔回“客少主人多”,乃是接语,而且接对了!
我不知道三叔是怎么知道那接语的,但没有出错才最要紧。
我暗中擦了一把汗。
叔父不耐烦道:“赢的人到底是这个罗经汇,还是那个死了的擂主?!我们找谁?!”
铜铃收魂使道:“莫急,莫急。先看一场赌命再说。”
“你不急,我们急!”叔父道:“再磨蹭,十月十二就过去了!”
蛇皮袋收魂使道:“诸位先跟我们走吧。”
“跟你们走?”叔父微微皱眉,道:“你可知道我们要做啥?要是耽误了大事,该咋办?”
铜铃收魂使笑道:“耽误了大事,您就要了我们的命。”
蛇皮袋收魂使道:“赌城无戏言,走吧。”
话说到这般地步,叔父和三叔便都不再吭声,回头看看老爹,老爹也微微颔首,我们便都跟着下去。
既然都已经说破,我和娘便与老爹、叔父、三叔、陈汉礼、陈汉名、陈天福他们走到一处去,老爹看了娘一眼,用低的几乎只闻声息的音说道:“此处不是善地,凡事小心,随我行止,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娘“嗯”了一声。
我连忙去问陈汉名:“五叔,明瑶呢?”
陈汉名低声道:“她没跟我们一块行动,说另有安排,叫咱们不用管她。”
我“哦”了一声,心中又是安宁,又是不安。
到了第四层,我才发觉第四层与前三层格外不同!
偌大的地方,竟全是空荡荡的,没有房屋,没有赌客,没有喧闹,只有一处大厅,大厅四周燃着一盏盏灯火,在静静的闪烁。
走到厅中,罗经汇把小锦放下,让假明瑶照看着,然后起身,问那两个收魂使,道:“怎么赌命?!”
铜铃收魂使笑了笑,道:“赌命是以本事见高低,诸般本事,任凭你选。”
蛇皮袋收魂使道:“你以为赌什么能赢,说出来,赌城便会有人出来与你赌。”
假明瑶冷笑道:“说出来你们赢不了的,你们又要耍赖,对不对?”
铜铃收魂使道:“此言差矣,贵客的要求只要符合赌城的规矩,赌城绝不耍赖。”
蛇皮袋收魂使道:“请出题目吧!”
罗经汇狐疑道:“真的任凭我选?随便什么都可以?”
铜铃收魂使点点头,道:“这个,自然。哪怕贵客是比喝酒、吃饭、打坐、参禅,也无不可。”
叔父在旁边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叔父虽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但是我明白叔父的心意,叔父心中肯定是在想:“赌城也忒托大了,让赌客随便选一样本事,然后赌赛拼命,难道赌城就敢肯定能赢得了天下所有的人?”
可是我心中却另多了份忧虑:“如果赌城没有这份实力,也不敢如此托大!”
想那元囯中,便是赌命赌输,送了自己的命!以他的本事,必定是来赌山术火法,可仍旧被烧掉了一只胳膊,赌城的厉害,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叔父来赌的话,赌什么是稳操胜券的呢?
恐怕只能是六相全功中的一项本事了。
只听那罗经汇道:“既然如此,我就选一样,我赌水下闭气的本事!”
铜铃收魂使笑道:“可以。”
蛇皮袋收魂使转身离开,一帮守卫也跟着走了一半。
罗经汇道:“谁与我赌?”
铜铃收魂使笑道:“稍等片刻,且等他们把器具带来,也把与你赌的人唤来。”
假明瑶道:“赢了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
铜铃收魂使道:“赢了,命便保住了,输了,命就是赌城的。当然,不管输赢,你母亲,我们还是会遵照前言,把她治好。”
假明瑶道:“命给你们赌城,是怎么个给法?”
铜铃收魂使道:“命归赌城,便是要听赌城的吩咐使唤,赌城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罗经汇冷笑道:“别太小觑人了!实话告诉你,我在南阳白河做了二十年的‘水鬼’!能伏在水下一天一夜不出来!”
铜铃收魂使笑道:“好本事啊,看来罗先生是赢定了。”
这话明显透着讥讽,罗经汇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所谓“水鬼”,并不是说真的鬼,而是指常年靠水营生,几乎日夜都不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