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诀[四部全]-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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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吧,我压根儿就没打算去背,就是好奇心上来,忍不住想要看一看,那书究竟是怎么个奇法。”张作霖说完,命人将柳月秋带了上来。
一见厅上诸人,柳月秋张口欲骂,张作霖挥挥手,赶紧喝住。“你这娘们儿先别说话,冯少侠是来救你的!”
“什么?”柳月秋怔道,“他与你们是一伙,如何会来救我?”
“甭问甭问!过会儿你自然就明白了!”张作霖说着,又向冯慎道,“怎么样冯少侠?”
冯慎看了看柳月秋,心中十分犹豫。
张作霖见状,从身上摸出一只怀表,指着那表盘道:“冯少侠,从这个杠到这个杠,正好是十分钟。十分钟是洋叫法,也就是咱们一盏茶的光景。你把那书给我瞧上十分钟,这姓柳的娘们儿你当场带走,那石敢当什么的,我老张也统统不管啦!”
冯慎暗忖道:“张作霖要看《策阵》,定是想偷记默背。然他近乎目不识丁,就算真能看懂寥寥数字,也绝不可能在一盏茶的工夫内,记下书中的内容。”
想到这里,冯慎决定冒险一试。他又沉吟半晌,问道:“张统领只瞧十分钟?”
“就瞧十分钟!”张作霖一把扯下怀表,塞在冯慎手中。“这个你拿着,要超了一条杠,你把我老张的脑袋拧下来都行!”
冯慎缓缓的点了下头,“好吧,可冯某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张统领只可用眼观心记,断不能碰笔碰纸!”
“好!”张作霖一口答应,“我不抄就是!再说了,那些文人玩意儿,我老张哪里会用啊!”
冯慎道:“那好,张统领请到那边去,冯某取书给你看……”
“慢着!”张作霖道,“我应了冯少侠一个条件,那冯少侠也再应我一个条件吧。”
冯慎眉宇一蹙,“什么条件?”
张作霖一指内室,“我得躲在那里面去瞧,本来我就不大识字,你冯少侠又站在一旁边监视,我更是没法安心了。”
冯慎冷冷道:“张统领莫不是想耍什么鬼把戏?冯某重申一遍,那书是我师门紧要,哪怕是缺了半个角,冯某也必会将你碎尸万段!”
“冯少侠你就放心吧!”张作霖说着,举掌起誓。“我张作霖对天发誓,一不毁坏那书,二不用纸笔抄写,三呢,绝对不超过十分钟!要违了此誓,天打雷劈!”
冯慎哼道:“从古至今,也没见有几个食言而肥的,真被那天雷劈死。”
张作霖道:“我老张是带兵的,就拿打仗来发个实在誓吧,若是做不到那三条,那我张作霖日后,不是被枪子打死,便是让炸药炸死!”
“若出一点儿差池,张统领也用不着说什么日后日前,冯某当场便会取你性命!”冯慎说罢,从怀中掏出那本《策阵》。“拿去吧!”
张作霖打个哆嗦,便抱着书急急进了内室。
当内室的门掩好后,冯慎便立于门外竖耳静听。此时冯慎的心中,端的是七上八下。若那《策阵》有失,就算将他张作霖杀上十回,也是无法弥补。
怀表“嗒嗒”响着,冯慎的一颗心,也同样是“扑扑”跳着。总感觉过了很久,看看表盘,却发现那针尖,才只偏了一丁点儿。
正焦急候着,内室中传来几声“咔嚓咔嚓”的动静。那动静很轻,若换作常人,定然察觉不到。开始时,冯慎也没太留意,又几声“咔嚓”后,顿时感觉不对劲。
冯慎想也未想,一脚踢飞了内室房门。只见那张作霖正于书桌前弯腰弓背,怀里还抱着个用毛巾包裹的小木匣子。
见桌上《策阵》无恙,冯慎大松口气,一把将其收回怀中,向着张作霖怒目而视。“姓张的,你果然还是捣鬼了!”
张作霖把那小匣子藏到身后,笑得有些尴尬。“呵呵……冯少侠,好像还没到十分钟吧?”
“姓张的!”冯慎怒喝一声,“把你身后之物交出来!”
外头孙烈臣见状不妙,赶紧跑了进来。孙烈臣抬眼一扫,见书桌上摆着个敞开的大箱,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张作霖喜好西洋玩意儿,将收集来的一些外国物什,统统装于一个箱中随身携带。那箱子孙烈臣见过无数次,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也是心知肚明。
见孙烈臣过来,张作霖忙道:“六哥你来得正好,你快评评这个理儿,我一没毁书,二没动纸笔……”
“住口!”冯慎面透杀气,“姓张的,你当我不认得那匣子吗?那是西洋的照相机!”
张作霖后退两步,“冯少侠,你也没说不让用这……”
冯慎一言不发,抬手便将张作霖拎至身前。
“冯少侠息怒!”孙烈臣赶紧抱住冯慎,“冯少侠,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冯慎看了看孙烈臣,突然将张作霖手臂一拧,把那小木匣夺下,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散。
“啊唷!”张作霖心疼道,“我的照相机……都碎成那样了,唉,铁定是没法修了……”
冯慎杀意未减,“姓张的,你还有心管那劳什子?哼哼,眼下你最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冯少侠!冯少侠!”孙烈臣慌道,“这事确是老七不对,可那照相机也坏了,你就饶了他吧。再说了,之前约定的那‘三不准’……老七他也没有违背啊……”
冯慎狠狠瞪了张作霖一眼,“他如此下作行径,与背誓何异!?罢了,冯某也不跟你这奸贼计较了!姓张的,柳姑娘我带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孙烈臣道:“冯少侠,那乔五还没送到……”
“不劳孙帮统费心,冯某自己会去迎他!”冯慎说完,掉头出了内室。
孙、张二人刚擦了一把冷汗,冯慎又折了回来。
见冯慎去而复返,孙烈臣大惊。“冯少侠,你……你要做什么?”
冯慎哼道:“孙帮统放心就好!似姓张的这般奸诈之徒,自有天谴,冯某懒得再去理他!是这样,请孙帮统修书一封,我好去找那张作相要人!”
孙烈臣满口答应,“好好好!冯少侠稍待片刻,我马上就写!马上就写!”
张作霖摆了摆手,“六哥不用麻烦了,让冯少侠带上我那块怀表,老八一见那表,肯定就放人了……”
“哼!”冯慎将那怀表一装,带着那柳月秋便出得厅去。
确认冯慎走后,孙烈臣长舒了一口气,埋怨道:“雨亭,我瞧你真是疯了!知道吗?你刚才差点儿没命!”
“妈了个巴子的……是把老子吓了个够呛啊……”张作霖惊魂未定,扭头看了看那摔碎的照相机。“但不管怎么说,能拍它几页兵法……也算是值啦!”
孙烈臣道:“那玩意儿都撞烂了,还能有什么用?”
张作霖嘴角一咧,“六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嘿嘿,还好那姓冯的也不懂这洋玩意儿,我告诉你啊,这东西里面有个胶片盒,就算外头的匣子碎成十八瓣,只要胶片没事,就能冲出影来!唉……就可惜才只拍了几页,那姓冯的便冲了进来……可惜呀可惜!”
孙烈臣心里一惊,赶紧捂住张作霖的嘴。“雨亭你小点儿声!千万别被人听了去……若再传到那姓冯的耳朵里,你可真就活不成啦!”
张作霖回过味来,用力点了点头。“六哥你说得对!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老八那边,也先别去跟他透漏!”
第七章 阴差阳错
待冯慎领着柳月秋重返三英堂后,石敢当与查文显皆是喜不自胜。见那乔五也安然无恙,霸海双蛟等人也颇有几分欣慰。
看到张作霖的怀表后,张作相当即放人。马耳山众匪绝大多数接受了招安,被编入了巡防营的队伍里。然仍有百来个老兄弟不愿离开三英,定要誓死追随。
张作相见状,也就由着他们去了。在与冯慎等人作别后,张作相命人一把火烧了山寨,带着新纳的人马枪支、抬着寨中的细软金银,欢天喜地地去代官屯找张作霖会合。
望着山头上熊熊的大火,三英和剩下的喽啰不免伤感。人去寨空,多年的经营被付之一炬,搁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好在三英皆是洒脱之性,仅是难过了一阵,心下也都渐渐地释然。
立于山脚,石敢当向着冯慎一揖到地。“冯兄弟,姓石的并非那不识好歹之人,这次我们三兄妹能留得性命,皆是受了你的好处!大恩不言谢,日后定当厚报!”
冯慎淡淡道:“石大当家不必客气,若非香瓜苦求,在下也不会去管你们的闲事!”
查文显道:“冯慎,不管咱们之前有什么恩怨,这次姓查的算欠了你一个人情,放心吧,找机会定会还你!待人情一了,咱俩再好好算算那笔旧账!”
冯慎哼道:“你我间并无什么人情!查爷若想清算旧账,不如就放在眼下吧!”
“你!”查文显正欲着恼,却被柳月秋拦住。
“二当家别忙,待小妹跟他说几句话!”柳月秋说完,便袅袅婷婷地走到冯慎面前。“冯少侠,那前因后果,柳儿我都已经听说了……”
一听柳月秋那软绵绵的腔调,霸海双蛟便不禁生厌。“你这臭娘们儿,少要骚里骚气的作妖!”
“就是!”香瓜也嗔道,“亏俺还叫过你几声‘姐姐’,呸!不要脸的狐狸精,快离俺冯大哥远一些!”
柳月秋不以为忤,皎然一笑。“妹妹呀,那些事都是不得已,你可别恼姐姐我……嘻嘻,对咱们女人来说,身子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能用好了,那可算是大本事呢。你要是想学,姐姐可以教教你呀,嘻嘻嘻……”
香瓜怒道:“恶心死啦!俺才不像你那般下贱呢!没羞没臊,光着身子给男人瞧……”
“香瓜妹子!”石敢当摆了摆手,“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别再说啦!”
柳月秋眼帘一垂,继而又笑道:“没事的大当家的,过去那些事,小妹我早就看开啦……香瓜妹妹呀,我光着身子给男人瞧,你觉得很不要脸是不是?”
香瓜道:“难道不是吗?”
柳月秋道:“其实那也没什么打紧。凡是见过我身子的男人,都已经被我杀了。把身子给死人瞧瞧,那又有何妨呢?哦,不对,还有两个人活着。”
冯慎道:“那活着的两个人,一是那汤玉麟,另一个,八成就是在下了!”
“不错!”柳月秋恨道,“那汤二虎这会儿还活着,那算他命不该绝,以后我定会找上门去,亲手割了他的脑袋!”
冯慎冷笑道:“那在下这颗脑袋,柳姑娘打算何时来取?”
“哟,你我可就舍不得啦!”柳月秋娇声道,“冯少侠,那会儿我确是假意虚情,不过现在嘛,我还真是有点儿喜欢上你啦!嘻嘻,冯少侠若还想瞧,只需言语一声,柳儿我定让你瞧个够呀,嘻嘻嘻嘻……”
香瓜脸都气青了,跑到石敢当面前道:“石大哥,你就不管管她吗?俺都替她臊得慌哇!”
“哈哈哈!”石敢当摸了摸香瓜的头顶,笑道,“这我可管不了啊,你要怪啊,就只能怪你那情郎太招女人稀罕哪!”
香瓜眼圈一红,拉着石敢当衣角道:“石大哥,你跟俺过来一下。”
石敢当依言走到一旁,“妹子你怎么了?难道是我方才那句玩笑话,惹得你不高兴了吗?”
“不是。”香瓜摇摇头,小声道:“石大哥,你别再说什么情郎不情郎的了。俺对冯大哥有意,可他却……”
“怎么?”石敢当登时愠道:“莫非他瞧不上你?妹子你放心,那小子功夫虽高,石大哥也不怵他!他若敢辜负了你,我拼了这条命,也会帮你出气。他娘的,老子这便找他去问个清楚!”
“石大哥你听俺说完呀!”香瓜急忙拦住,“他对俺很好的……可是……可是……”
石敢当道:“可是什么呀?哎呀,我的好妹子,大哥快让你给急死啦!”
香瓜道:“俺跟他相处了好多年,可是他却从来没说过一句喜欢俺的话,总拿俺当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唉……俺就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呀……还有,这回俺护下了你们,冯大哥肯定很生气,打他从代官屯回来后,就没再跟俺说过一句话,俺怕……俺怕他以后不会再理俺了……”
正说着,柳月秋却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傻妹妹,连我都瞧出门道来了,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香瓜脸上一红,嗔道:“你干吗偷听俺说话?”
“那是为了给你这傻丫头指点迷津呀!”柳月秋笑道:“我告诉你呀,其实你那情郎不是生气,而是在吃那莫名其妙的酸醋呢。”
香瓜怔道:“吃酸醋?吃谁的酸醋?”
“自然是你了!”
“俺咋啦?”
“你跟我们大当家的又是拉手,又是摸头的,他瞧见后,心里头肯定是不舒服了呗。”
“俺不信!”香瓜摇头道,“冯大哥不是那样小肚鸡肠的人。”
柳月秋掩嘴一乐,“傻妹妹,这哪是小肚鸡肠呀?这不恰恰说明,你那冯大哥很在意你吗?不信呀,你再去抱我们大当家的一下,你瞧瞧你的冯大哥会是个什么反应,嘻嘻嘻……”
“抱就抱!石大哥你站着别动啊!”香瓜说完,朝着石敢当一搂。
冯慎远远望见,当即将头转到一边。
香瓜奇道:“呀!还真是这样啊?”
“瞧见没?我没骗你吧?”柳月秋嘻嘻笑着,又说道,“妹妹呀,看来你这冯大哥是个闷嘴葫芦……”
“你才是闷嘴葫芦呢!”香瓜不悦道,“还有啊,俺警告你这狐狸精,不准再打俺冯大哥的主意!”
“嘻嘻,那你可管不着!”柳月秋说完,轻巧地闪到一旁。
香瓜正欲追打,石敢当忙道:“好了,别再闹了。三妹,咱们去跟他们道个别吧。”
见石敢当过来,冯慎道:“石大当家的话都说完了?”
“说完了!”石敢当抬头看看天色,又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跟兄弟们先寻处栖身之地,冯少侠若没别的吩咐,那咱们便告辞了。”
“且慢!”冯慎手指身边乔五,“这位乔五兄弟,原来在三界沟落草,曾坐过第五把交椅。”
石敢当道:“那跟咱们也是同道中人哪!乔五兄弟,幸会了!”
乔五也连忙拱手。“见过石大当家!”
冯慎道:“乔五他枪伤未愈,又无处可去,所以在下想托石大当家,帮忙照看些时日。”
没等石敢当点头,乔五便急道:“冯少侠,乔五这条命是你们救的,从今往后,我就长随你们左右,鞍前马后地任你们驱使!”
霸海双蛟笑道:“这贼小子还算是知恩!不过咱们要去办大事,就你现在那一瘸一拐的模样儿,跟着也是累赘。好好养你的伤去吧,其余的事不用你操心!”
石敢当闻言,问道:“几位要去办大事?有没有我们能效劳的地方?”
冯慎摆摆手,“些许小事,我等自会处理,就不劳石大当家费心了。”
石敢当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冯少侠放心,我定让手下将乔五兄弟照料好。等他伤愈之后,若要留,我与他大秤分金;若要走,我赠他盘缠路资!”
冯慎一揖,“如此先谢过了!”
香瓜向石敢当道:“石大哥,这乔五是个神偷,你可得小心他。”
乔五苦笑一声,道:“姑娘忘了吗?我可是发过毒誓了,今后不会再偷任何东西了。”
石敢当大笑道:“看来乔五兄弟被我妹子整治得不轻啊,哈哈哈,放心放心,日后你要金要银,自有我石敢当给,哪里还用得着去偷?”
香瓜又问道:“石大哥,你们打算去哪里安身呀?”
石敢当道:“打这里往东一直走,有个叫五女山的地方,我打算先去那儿立脚。”
香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