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抓鬼记-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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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藤抓“鬼”记
作者：兰茶
楔子
六月的京都，正值梅雨季节，大雨小雨接连不断，天空阴沉的让人觉得郁闷。
街道上的路灯透过厚厚的咖啡色窗帘射进这间只有四叠半榻榻米的小房子里，一个娇小的身躯平躺在地板上。长长的睫毛、饱满的红唇、粉嫩的脸颊，洁白如玉的身子以及修长的腿，都在向人们诉说着这个女孩的美丽与妖娆。十八岁的松井雅子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静得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001 名门之后
“我说大少爷，明智大少爷！”佐藤死命摇晃着坐在副驾驶、靠着玻璃睡得香甜的好友兼搭档，“该醒醒了，咱们已经到地方了。”
明智聿人迷迷糊糊地听到佐藤的声音，勉强地睁开眼睛，迷茫地环顾四周，却发现他们正身处于一个荒凉的地方。
“央，这里是什么地方？”
“离札辻通不远，快出京都府了。”
“怪不得这么荒凉！”
聿人又迷茫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因为新近接手的一件案子迫不得已才来请教所谓的高人，也是因为这个棘手的案子，负责这个案子的几个警官已经好久没有休息了。
要说起这明智聿人，算得上是名门之后，他的祖上正是那个一手导演了本能寺之变、后来被册封为征夷大将军，又被太阁大人丰臣秀吉追杀的明智十兵卫光秀。由于被逼无奈，光秀在本能寺杀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和上司的长子，落下了一个逆臣的恶名，以至于明智家族在以后的很多年里都处于郁郁不得志的尴尬境地，每个对织田信长忠心的人，不管是武士也好、平民也罢，见到水色橘梗纹就会指指点点，把他们视为过街老鼠。这样的状况直到大奥和春日局的出现，才慢慢有所好转。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渐渐淡忘了那件轰动一时的大事，明智家才真正过上了符合他们大名武士身份的生活。等到明治维新之后，德川幕府彻底垮台，明智家的老爷子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政界，转而投身商业，白手起家出创立了至今仍是日本商界数一数二的明智财团。
聿人是明智家投身商界之后的第四代，今年刚满二十二岁的他，几个月才从警官学校毕业，在校的时候，他通过了国家公务员Ⅰ类考试合格，又经过三个月初级干部培训课程之后，调入京都府警察本部暴力犯罪三系。
聿人是家里的老幺，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和三个哥哥，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富家贵公子，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而且聿人念书的时候成绩非常好，即便是进入警校也是如此，至今还是搏击、射击、侦查考核成绩最高纪录的保持者，要不然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通过那么难的国家公务员考试呢！总而言之，这应该是个头脑很聪明、智商极高的孩子。可偏偏事不随人愿，聿人的迷糊、没记性不仅是他全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就连现在工作了只有一个多月的京都府警察本部也都知道，这个新来的明智警部补在某些方面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迷糊蛋。
聿人还记得自己第一天去本部报道的时候，大哥明智佑一跟自己的顶头大老板大和义庆本部长说的那番话，现在想起来真是丢死人了。尽管明智家跟大和家是几代世交，但大哥说话也不能这么直白啊。什么叫我们家聿人有的时候是迷糊了点，同样的路走三遍以上还是会迷路的？什么叫千万不能让他自己单独出去，要不然会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什么叫做一定要提醒他带全东西，不要丢三落四？聿人听完这话，不满意地瞪了他哥哥一眼，好歹自己也是正正经经通过了很严格的考试才成为警察组织的一份子的，能不能在上司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呢！虽然上述这些都是事实，但清清楚楚的摆在明面上让自己情以何堪呐！大和本部长倒是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和明智佑一从小一起玩到大，明智家里的事情他清楚得很，聿人是个什么样的个性他也了如指掌。只是他真没想到，明智家的老幺竟然不肯听劝，一意孤行跑来当警察了，而且还申请到最最危险的暴力犯罪搜查三系。虽然他的专业成绩很优秀，但义庆以为依照聿人那迷糊的个性，以后绝对少惹不了麻烦。
果然不出大和本部长的所料，从聿人上班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就大错从来不犯，小错一直不断，总而言之，一天里他不闹腾出点事情来就不甘心。即便是这样，整个本部并没有人嘲笑他的，倒不是因为他的家世有多么显赫，只是聿人的嘴巴甜得让人生不起气来。以至于全日本警界的人都知道，京都本府上到大和本部长、下到负责打扫的阿姨都很喜欢这个嘴巴甜甜的、长相清秀水灵、看上去还是个高中生的明智警部补。
“我们不上去吗？”
“离约定的时间还早，我们坐在车里呆会儿。央，我们有必要找私家侦探来帮忙吗？”聿人挫败地叹了口气，向他的大学同窗，京都警察本部首席法医病理学专家佐藤央抱怨着。“这显得警界也太无能了吧！”
“殿下的命令你敢不从？”佐藤冲天翻了个白眼，“虽然我也觉得这么做不太好。”
“心里不舒服了吧？”
“少说风凉话，心里不舒服的应该是你，明智警部补。这可是你进本部以来侦办的第一个案子，顺利告破就是天才，会被捧上天，失败了……”佐藤冷哼一声，“舆论可是不会放过你的，明智小少爷，或许还能牵动你们家公司的股票呢！”
“我知道啊，所以才感到很有压力。”扒了扒自己的后脑勺，聿人重新闭上了眼睛。从前天夜里被大和义庆的连环夺命CALL从被窝里揪起来，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趁这会儿工夫要好好养养神。“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先别说有什么地方不对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脑子腾空，想想一会儿怎么应付上面那个家伙。听殿下的口气，他还是很推崇这个人的。”
“也就是义庆哥那么迷信，还不可抗力呢！”
佐藤看着聿人不满的样子，心里也觉得好笑，明智小少爷也是时候该受受磨难了。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个小少爷到目前为止都是一帆风顺的，这对他成长是很不利的啊！佐藤从心往外希望斋藤瑾就是那个能打击到明智小少爷的人，他也确信大和殿下推荐的这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聿人自然不知道佐藤有什么打算，和他胡扯了一会儿就到了跟斋藤瑾约定的时间。两个人打开车门，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聿人拎着白色的爱马仕背包和佐藤一起走进了面前这栋危楼。他现在还不知道，从此时起开始了他另一段的人生。
002 初次交锋
这栋破烂大楼就只有一家住户，聿人从来没有见过京都还有这么破烂的地方。可主人家却不是这么想，他还挺招摇的在二楼窗户上贴了几个大红字——“斋藤侦探事务所”。聿人一边上楼，一边琢磨着，这整个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翻版，是不是他走进去之后还能看见一个上身穿西装、下身穿短裤、脚蹬球鞋、鼻梁上架着黑色眼镜，自称江户川柯南的小家伙。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可就赚大了，至少他可以问问那个小鬼，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工藤新一，他也有个心里准备，省得每每他大哥说出“这个小鬼既然当了十几年的小学生还有什么看头”这种风凉话的时候，他总是无言以对。
“大少爷，您老又想些什么呢？”
“我们也来体会一下目暮警官的感受吧，警察和侦探的初次交手。”
“嘁，你是动画片看多了，以为是个侦探事务所就会出现个名侦探柯南。”
“有点盼头也是很好的，就怕柯南没盼来，盼来一个毛利小五郎。”聿人一边上楼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从这里的情况来看，他的生活过得不是太如意啊，要不然怎么会如此落魄？”
“先入为主可不好啊，明智警部补。别忘了，我们这次是来求人家的，一会儿你的态度好点，别贸然开口。”
“好吧，看在义庆哥和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就做回雕像。”
“这就对了。”
佐藤满意地点点头，两个人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已经站在了斋藤侦探事务所的门口。聿人深深吸了口气，伸出手礼貌性的敲了敲门，没一会儿便听到屋里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请进”，两个人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推门进去了。
“欢迎光临斋藤侦探事务所。”
之前从大和义庆那里知道斋藤瑾是个独居的年轻男人，平日里除了几个相近的朋友和委托人之外，鲜少与其他人接触，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聿人曾经想过这个男人的地盘至少不会像他那个患有重度洁癖症的大哥似的，把房间收拾得跟样板间一样。可现在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宽敞、干净、明亮的办公室，聿人觉得，这个男人一定不会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这边聿人刚从自己的思绪里脱离出来，刚才那个让他有些心跳的男低音本尊就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那是一张白得有些透明的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细眉、桃花眼，配上一张淡粉色的薄唇，一百八十几公分的身高，一件白色的衬衣搭上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这一身清新淡雅的装扮顿时让聿人眼前一亮，这简直就是个标准的美男子。明智财团也涉足娱乐圈，聿人也见过不少俊男美女，但都没有眼前这个人那么能吸引他。他认为这个人如果不做私家侦探而改行去做艺人，都不需要刻意的包装，就一定会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当然，聿人在进门之前说这个男人生活不如意的想法瞬间破灭了，身在名门的他能看得出来，不仅是这个男人的穿着，屋子里的摆设无一不是出自名家大师之手。
“我说小朋友，你看够了吗？”
低沉有诱惑力的声音在聿人的耳边响起，伴随着男人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聿人闻到了一股自然草木清香的味道。
“不好意思，我失礼了。”聿人顿时弄个大红脸，连忙鞠躬致歉。
“没关系，你到侦探事务所来有什么事情吗？”脸红的小孩还真好看，斋藤瑾在心里闷笑着，看来这就是义庆那家伙说的小朋友了，的确很有意思，他的心思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请问您是斋藤瑾先生吗？”佐藤截住聿人的话，赶紧出声。
“我就是，请问你们是……”
“您好，斋藤先生，我是京都警察本部暴力犯罪搜查三系法医病理学专家佐藤央，这位……”佐藤朝身边的聿人伸伸手，“这位是京都警察本部暴力犯罪搜查三系的警部补明智聿人。”
“你们好，佐藤先生，明智先生。”斋藤瑾了然的挑挑眉，伸出手请他坐下，然后又亲自端来了热茶放在两个人面前的茶几上。
“斋藤先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不必客气。”
斋藤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他的目光在聿人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瑾以为，从聿人的样貌以及穿着上来看，如果不自我介绍的话，完全想象不到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家伙居然会是个打击罪犯的警察，而且还是暴力犯罪搜查三科的警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昨天你们大和本部长已经告诉我你今天要来的事情，也大概知道一点你们现在手头上正在办的案子。”
“是的，按照大和本部长的说法，这是一件人力不可抗的案子。”
“尸检的结果出来了”
“是的，被害人是失去心脏之后停止呼吸的。可是……”佐藤叹了口气，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被斋藤瑾打断了。
“可是你们在发现被害人的时候，她的身体没有任何伤痕，心脏却凭空消失了，对吗？”
“是的。”佐藤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里掏出了尸检报告的复印件。
“大和本部长昨天给我传来了尸检前的尸体照片。”斋藤瑾搬来了自己的索尼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点开了一张照片。“就是这个，对吧？”
“是的。以前在京都、不，甚至是整个日本没有发生过这么诡异的案子，所以本部长才向我们推荐了您，听说您很擅长这种类似灵异的案件。”
“灵异吗？现在下结论还有点早，佐藤警官。”斋藤勾起一个好看的笑容，“可不可以请你们详细地给我讲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
“为什么？”聿人越来越听不下去了，他觉得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妄自尊大的代言人，他根本就没有把警察放在眼里。
“你们不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吗？那个时候，现场应该保护得很好。对吗？”瑾耸耸肩，理所当然的回答着，“如果我不了解案发现场的情况，怎么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灵异事件呢？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打算把凶手缉拿归案，希望他继续作案？”
“你！”聿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呢！
“聿人！”佐藤拽了拽好友的袖子，警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看向坐在对面的大侦探。“斋藤先生，真是对不起。自从案发以来，我们明智警官就一直忙碌着，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我能理解你们不希望外人插手的心情，这样做确实有损警察的名声。但是请你不要忘了，明智警官。”瑾的声音虽然平和但威慑力极强，“现在是非常时期，和缉拿凶手、保证京都民众的生命安全来比，你们的名声并不重要。”
聿人不想说话，其实也说不出来什么，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讨厌鬼说的一点都不错。自己现在的这个行为真是幼稚到了极点，一点都不像平常的风格。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你们继续。”聿人拍了拍佐藤的手，“法医官的看法比我们更客观，需要补充的时候我会做说明的。可是我不得不说，那个现场是日本警界近十年都没有出现过的诡异现场。”
“诡异？有多诡异？”
“令人毛骨悚然，斋藤先生。不仅是我、明智警官，那天在现场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佐藤把桌子上的报告打开，里面还夹着一沓照片，“那个诡异的案发现场再加上这个验尸报告，才让大和本部长怀疑凶手不是人，而是某种拥有强大力量的非人类。”
“佐藤警官，我想一定是你们大和本部长的灵异小说看得太多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难道您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至少到目前为止，在我手里经办的案件还没有一起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非人类犯罪，基本上都是一些用于特殊力量的人类而犯下的案件。所以我刚才说过了，请不要这么早就妄下结论。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对日后案件的调查是没有好处的，明白吗？”瑾的话虽然是对佐藤说的，可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聿人，看他那个倔强的神情，瑾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小孩真不适合做警察，太冲动、太自以为是，以后可有义庆那家伙受的了。“那么佐藤警官，现在请你从头给我讲讲这件案子。”
003 松井雅子
佐藤还记得他第一次看到松井雅子的尸体时产生的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白如羊脂的肌肤、巴掌大的瓜子脸、修长的四肢都向大家展示这个女孩生前也是属于迷倒众生的那一类。佐藤无法相信，怎么能有人会狠心下毒手杀掉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可爱女孩。
松井雅子是大阪人，生前是京都大学医学院心理学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