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抓鬼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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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他上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正是京都那边打来的电话。聿人忙向大家道了一声对不起之后，快步走出办公室。
“我是明智。”走进楼梯间，聿人发现佐藤央也跟着自己出来了。
“警部补，我是石田。”
“有什么情况？”
“那个……那个……”
“有什么就快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聿人咬牙切齿的样子把佐藤吓了一跳，赶紧从他手里抢过电话，冲着那边的石田说道：“我是佐藤，什么情况？”
“佐藤警官，请您赶紧回来吧！”
即使电话不在自己的手上，聿人都能听得清楚石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么回事？”
“您……您解剖室里的那具尸体变化了，腐烂的程度让我们大楼里的人不敢接近半步，连鉴识课的人也不敢进去。”
“腐烂了？终于腐烂了啊！”佐藤冲着聿人竖起大拇指，点了点头，满脸都是喜色。“我知道了，我和警部补搞定这边之后，会尽快赶回去的。你跟其他的兄弟们说，把所有能打开的窗户和门都尽量打开，保持二十四小时通风，我们那里不怕遭小偷，晚上下班也不要关，知道了吗？
“是，我知道了。”
“还有呢？让你们查的东西查到了没有？”
“在我们管辖地区的十几家医院里，没有发现像死者这样的病例。有一家医院的医生告诉我们，像死者那样的情况并不是常见的。”
“没关系，你们辛苦了。对了，松井雅子的父母到了没有？”
“还没有，太郎去接他们了。”
“接到之后，安排在我们局里的宾馆住下，不要慢待了。”
“是。啊，还有，佐藤警官，大阪府的绫警部寄来了一份资料，放在殿下那边。”
“好，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请转告兄弟们，案子破了之后我们会请大家吃饭，还请各位多多忍耐几天。”佐藤挂上电话，把手机还给聿人。“你都听到了？那种心脏病不常见，所以他们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我知道这很为难他们，但是也没办法，没查出来就没查出来吧。对了，松井雅子的尸体，变化了？”
“是啊，把他们吓得不轻，石田都快哭了。”佐藤凑过来看看聿人的表情，“你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觉得找错方向了。”聿人淡淡的回答，“三井秀姬小姐的死是因为发现了凶手的某些线索，所以被他杀掉灭口，跟松井雅子和三井秀美的死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尽管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种东西做的。我们现在全力去追查三井家的事情，反倒是有点多余了。”
“你是这么想的？”
“嗯。”聿人点点头，“而且我觉得三井姐妹的关系应该不会像表面上这样差，虽然三井太太说两个人总吵架。”
“你是说秀姬小姐引我们去公寓找线索，其实是发现了凶手的踪迹？”佐藤笑笑，“你不知道义晴前辈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吗？我和美惠子前辈查出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时，美惠子前辈的那句话让我想了很久。”
“什么？”
“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巧合。”
“确实没有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人为安排的。”聿人叹了口气，“我不是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我只是怕万一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再有案子发生，再有无辜的人受害，我们这些人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
“你为什么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呢？”佐藤把聿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明智聿人了。”
“人命关天呐！”聿人把自己的头靠在好友的肩膀上，“而且又是我们当警察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大案子，怎么说也要办的漂漂亮亮的，对吧？”
“你想得太多了，只要尽力就可以了。”佐藤长叹一声，“我记得师父曾经告诉我，该发生的一定就会发生，你想阻止也没有用，能做的就是要在发生的那一瞬间抓住凶手的弱点，给他致命的一击，然后将他绳之以法。”
“听你师父说话的口气，就跟那个变态差不多。”聿人无奈地摇摇头，“典型的西方人逻辑，他们抓连环杀人犯的时候，通常会用到这一招。我记得曾经看到的一本小说就是这样写的，凶手杀了好几个人，警方都无能为力，后来还是那个办案的警官用自己做诱饵，才引出那个凶手来。最后凶手虽然抓到了，可是那个警官却牺牲了，这就是你师父说的，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必要的牺牲也是难免的。”
“虽然有些俗套，但是很好用，不是吗？”拍拍情绪依然低落的聿人，佐藤拉着他往回走，“我们出来的时间太长了，他们该着急了，还是回去吧！”
“嗯，记得提醒我订回去的机票，再不回去的话，我估计都没有人敢去上班了。那个味道……”聿人摇摇头，“啧啧啧，一定会令他们毕生难忘的。”
“是是是，明智大爷，小的记住了。”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一课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却没有留意从他们刚才呆过的楼梯间里转出一个影子，黑色的眸子直直的望着两条远去的背影……
大阪
“主人！”黑色的影子跪在那红衣女子的面前。
“调查好了？”
“是。”
“她的情况怎么样？”
“很不错，符合您的要求。”
“那就好。你呢？你恢复的怎么样？近期动手没问题吧？”女子脸上的笑容犹如一朵娇艳的玫瑰，“你知道，这是成长的必要过程。”
“是，我知道。我没问题，只是……”
“什么？”
“最近风声很紧，我刚才去了一趟东京，发现那个叫做明智聿人的家伙似乎并没有像我们想的那样，还是紧紧盯着医院不放。”
“无妨，他再怎么精明也还是个后辈，警察组织讲究的是服从命令。他总要听从前辈们的吩咐，不可以擅自行动的。”女子放下手中的书卷，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取出两丸药放进嘴里。“否则，等待他的除了停职就没有别的了。”
“您还好吧？”
“最近在地下室呆的时间比较长，有些不舒服，没有大碍，你不必担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女子摆摆手，“去休息吧，过几天再动手也不迟，反正手里的这两个我还没有研究完，也不是那么着急。”
“是，请保重。”
女子淡淡的哼了一声，那个黑色的身影瞬间不见了。她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眼睛里流露出悲伤、凄凉之色。
026 遇袭
聿人和佐藤当天晚上就回到了京都，他们在东京停留的时间没有超过三天，这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斋藤瑾本来也是想跟着回来的，但是又放不下三井家的线索，最终还是留在了警视厅。不过他亲自把聿人和佐藤两个人送到了成田机场，在上飞机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告诉那个迷糊的小家伙不要到处乱跑，尤其不能去那些阴气太重的地方。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听得聿人直翻白眼，连声说他像个老婆婆似的，结果被斋藤按在怀里好一顿揉搓。两个人闹到最后都气喘嘘嘘的倒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佐藤则是站在一边美滋滋的看着笑话。
“傻笑什么呢？”
佐藤看着自己的好友手里握着个样式很繁复的十字架项链呆呆的笑着就觉得很纳闷，印象中他不是基督徒啊，为什么会有这个玩意呢？想把那个十字架拿过来看个究竟，冷不防被聿人一下拍掉了伸出去的手。
“不要乱动！”
“这个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不是买的。”聿人斜楞了他一样，叹了口气，把十字架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塞进了衣服里。“别人送的。”
“谁啊？”
“呃……斋藤。”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佐藤坏笑着，“你不是一直很看不上他吗？干嘛把他送的东西当做宝贝似的，连碰都舍不得让碰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每次靠近，我就会感觉怪怪的，心脏就会一直跳，一直跳，跳个不停。”聿人看着不远处的京都警府本部幽幽的说道，“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嗯，是生病了，典型的相思病。佐藤在心里暗暗说道，不过他现在还不想告诉聿人，打算让他自己去慢慢参透。否则，他就没有好戏看了。
“心脏如果不跳的话，你就变成死人了，跟松井雅子一样会躺在我的解剖室里。”
“这么说起来，那个式神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你又知道了？”
“我看过《少年阴阳师》。”聿人嘿嘿一笑，“那里面的式神都很厉害的，比我们现在遇到的这个可厉害多了。”
“大哥，我求求你了。”佐藤双手合什，“那是漫画，是动画，是传说，不要跟现实混为一谈，好不好啊？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是怎么通过公务员考试的！”
“我的实力是很强大的，你看着吧，央，到最后一定是我赢。”
“知道了！”车子停在了警府本部的大门前，佐藤付了计程车钱，两个人相携走了进去。
“啧啧啧，这个味道确实很不一般呐，比美惠子姐姐那边的还冲。”
“因为死的时间长，腐烂的程度自然要厉害。”
“佐藤警官，你可算回来了。”
两个人刚进大厅，就被同事们团团围住。现在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可是大楼里的人还是非常的多。在大厅值班的警员看到他们走进来，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看着佐藤和聿人说道：“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真的准备把你的解剖室拆了重建。”
“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我现在就上去处理。”佐藤笑眯眯地向大家道歉，而聿人则是一反常态地板着脸，一声不吭。
“明智警部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这几天没睡好。”佐藤看到好友的表情就跟在三井家的时候一样，便知道他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殿下呢？”
“他还在办公室，知道你们回来，正等着呢。”
“谢谢，我们先上去了。”佐藤冲着大家点点头，拉着聿人往电梯间的方向走。“你怎么了？”
“在三井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聿人跟着佐藤走进电梯，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比之前还要强烈，它的力量……增长了。”
“你是说那个东西在这附近？”佐藤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手里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机。“这……怎么可能？”
“央，你听着，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找机会跑出去，知道吗？”
“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听我的话，它的目标是我，你不会有事的，我还指望你给殿下报信呢。”聿人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如果……要记得给我报仇。”
“混蛋，不许你说这种话，一定会没事的。”佐藤抓着聿人的肩膀死命的摇晃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突然，电梯停下来了，顶上的灯也灭掉了，他们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佐藤摁开自己手机的键盘锁，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蓝光。他找到电梯的紧急呼叫按钮，摁了好几下也没有反应，他气得抬起脚开始踹门，并向外面大声呼救。
“央，别这样，没有用的。”聿人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一点恐慌的神色都没有，他只是笑着看向佐藤，“我们现在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空间，他们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也不知道电梯停掉了。除非我们自己跑出去，否则没有人能来救我们。”
“这就是……”
“嗯，是结界。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
“如果你再说这种混账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佐藤又狠狠地踹了一脚电梯门，“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们是兄弟，你明不明白兄弟是什么意思？”
“是，我明白，不要生气了。”走上前拍拍佐藤的肩膀，聿人看着头顶上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眼睛轻笑着，“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呢？原来你是个胆小鬼啊！”
聿人刚说完，便感觉到一阵阴风吹过，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他从来不知道式神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像狗，又像狼，还有一点点狐狸的影子，看上去很是滑稽可笑。比起《少年阴阳师》里那些变身为美少年的式神们，眼前的这个可以算得上是丑中之丑了。
“啧啧啧，你的主人为什么不把你打扮的好看一点再出来呢？长得这么丑，是专门让你出来吓唬人的吧？”嘴上虽然开着玩笑，但聿人心里甭提有多紧张了。他只是个普通的通灵人，没有斋藤那样强大的攻击能力，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除了被它吃掉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就当聿人还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中，那个庞然大物一言不发的开始进攻了。他只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背部重重地撞在电梯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嘴里流了出来。聿人从疼痛中清醒过来，抹掉嘴边的鲜血，忍着身体上的巨大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聿人……”
聿人冲着佐藤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慌张。对面的那只犬神似乎并不着急把他们一下子就干掉，睁着两只眼睛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那目光就像是猎人再看自己的猎物一样。
双方就这么互相对视了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第二波攻击又开始了。可这一次，犬神并没有得手，它发出的攻击被聿人胸前的十字架射出的一道银光反弹了回来，打到了它自己的身上。它疼得“嗷”地叫了一声，颓废的倒在地上。聿人发现那双眼睛用一种恐怖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十字架，看了一会儿又回到自己的脸上，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和茫然。
聿人觉得自己的神智变得越来越不清楚，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佐藤还没有顺利的跑出去，他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的昏倒。就在他觉得意识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慢慢抽离的时候，他听到倒在地上的黑家伙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然后周围的压迫感也随着那只犬神的离去消失，电梯里的灯光又亮了起来，也恢复了正常的运行。
“聿人……”佐藤跑到聿人身边扶住他，“在坚持一会儿，我们就快到了。”
“真好……我们……还都活着……”说完这句话，聿人就觉得自己眼前发黑，随即陷入了昏睡之中，不过在他昏倒之前，好像看到了大变态那张焦急、担忧的脸。
027 你是我的
聿人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又是那白茫茫的一片，闻到的是早就熟悉、甚至可以刻入骨子里的消毒水的味道。哎，又是在医院里，聿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看自己手上的针头，苦笑了一下。
“醒了？”
一个低沉、熟悉又充满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聿人转了转眼珠，定睛一看，昏倒之前看见的那张脸此时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咳咳……水……咳咳……”沙哑的声音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聿人吓了一跳，嘟着嘴皱了皱鼻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难听的声音是属于自己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嗓子居然会变成这个德行了。
斋藤瑾无力地看着躺在床上那个扮可爱小狗的家伙，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看到自己出现难倒都不觉得惊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