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抓鬼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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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必这么悲观，斋藤哥。”佐藤从大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小桌子上，“这是松井雅子父母的笔录，石田在我们出来之前塞进我包里的。根据她父母的叙述，松井雅子看上去身体虚弱，不和别人深入交往，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的原因是先天的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目前的症状也只是心前区不适，没有其他更明显的症状。不过这种病最好的手术时期是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可那个时候松井雅子的父母全部忙于工作，而且付不起高额的手术费和疗养费，故而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幸好这个女孩子很注意平时的修养，以至于她的病情并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先天的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聿人摸摸自己的脑袋，看看佐藤，又看看斋藤瑾，“能说得稍微简单一点吗？我有点不太懂。”
“就是心脏病的一种。”斋藤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回答道，“先天的主动脉瓣关闭不全患者通常实施瓣膜替换手术，但也不能保证病人痊愈，像正常人一样自由活动。总而言之，这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身体里爆发。”
“哦，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目前的医学手段还是不行。”佐藤摇摇头，“就算是主动脉瓣轻度脱垂才能做的成形手术，也不能保证病人以后安然无恙。”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想，或许那个凶手……”
“是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的患者？”斋藤瞄了一眼，聿人的脸上尽是期待的表情。“如果说他是学医或者是职业医师，这还说得过去。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的患者，是没有体力和精力做这种耗神的事情的，除非他不要命了。”
“拥有超能力的人或许有可能啊！”
“那样更费精力，而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又继续犯下第二起案子，尽管我们现在还没有证实这两地的案子是同一个人所为。不过光看现场的资料，应该八九不离十。”
“你说的也合情合理，但是我仍然保留自己的意见。”聿人嘟着嘴，转向佐藤，“下了飞机之后，给石田、堀川、岛本他们打电话，要求他们彻查京都区域范围内所有医院，把那些登记在册的先天主动脉瓣关闭不全患者的资料都带回来。”
“我知道了。”
“哎，好不容易找到这条线索，可千万不要断了啊！”聿人撇撇嘴，“顺便跟他们说，如果我们回去之前没办好，我就把他们都调到交通课贴条去！”
“遵命，我的明智殿下！”
011 转机
“瑾！聿人！这里，这里！”
刚下飞机走到机场大厅，三个人就听到了一个清脆、高亢的女声。斋藤瑾和聿人同时皱了皱眉头，而边上的佐藤则是循着声音望了过去，他对于警视厅的四天王一直抱着莫名的好感。当然，除了对千岛美惠子有些不良企图之外，他对其他的三个人的感情是好奇大过崇拜。不过当他看到那个留着金黄色蘑菇头的大和义晴，瞬间睁大了眼睛。这哪里是下午在视频中见过的那个大和义晴警部，分明是个刚从演唱会下台的摇滚歌手嘛！
穿着黑色皮制短袖上衣，黑色皮裤，蹬了一双尖头红色小皮靴的大和义晴，看到三个人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兴奋地摆了摆手，两只弯弯的笑眼眯成了两条细缝。
“穿成这样不觉得热吗？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下午还是黑色的呢！”斋藤瑾嫌弃地上下打量着大和义晴，“你是警察，还是混混？佑一就不知道管管你！”
“又不去警局当班，他管我穿成什么样！还有你，你是侦探，还是婆婆？比我爸妈还啰嗦，真应该让你去札幌跟他们两位老人家就伴去，也省得他们闲的没事干，天天缠着鸣海说要跟他去抓贼。”义晴撇撇嘴，目光看向佐藤，“这位帅哥眼生得很，请自我介绍一下。”
“前辈您好，我是佐藤央。”见义晴问自己话，佐藤赶紧深深鞠了一躬。
“哦，你就是大哥说的法医天才啊！”义晴稍稍点点头，凑到佐藤耳边，“听说你对我们的冰山美人有意思？”
“咳咳咳，您……您怎么……”佐藤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再次瞪圆了不怎么大的眼睛。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义晴手里转了车钥匙，领着三个人往外走。“这天下但凡跟八卦两个字沾边的事，就没有能逃得过龙哥哥的那双眼睛的，自然也不会有他不知道的。就你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让他看在眼里了，还想瞒得住谁！”话虽然是说给佐藤听的，可义晴的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瞄着斋藤瑾和聿人。
“那……”
“诶，你就放心吧！”拍了拍佐藤的肩膀，义晴笑得那叫一个贼。“美惠子不知道，我们没人告诉她！”
“呵呵，是吗？”
“要加油啊，帅哥，我很支持你的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尽管开口，不要怕麻烦。”
“那我先谢谢前辈了！”
“小晴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好心？”斋藤瑾远远地就看到了停车上里义晴的那辆十分扎眼的纯蓝色保时捷911 Speedster，这款限量版的小跑车是今年佐佐木龙太郎特意请人定做送给义晴当生日礼物的，美其名曰是可以让她以最快的速度抓捕逃犯。不过斋藤对这个说辞不怎么感冒，这么嚣张的跑车全世界恐怕也没有几辆，那四个家伙的关注度已经够高的了，现在又多了一条，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啊，是啊，这次很出乎我的意料啊！”聿人也点头附和，“我认识的义晴姐，可不是这样的，真让我刮目相看呐！”
“哼，难道我天生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打开车门，义晴让聿人和佐藤坐在后面，好在这次来东京的人不算多，带的东西也很少，要不然这辆小小的跑车就会超负荷行驶了。把驾驶座让给手痒的斋藤瑾，义晴自己坐在了旁边的副驾驶上。“我也是很善良的人呐，衷心希望美惠子找到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归宿。”
“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发动起汽车，斋藤冷冷地看了义晴一眼，“佑一呢？他怎么放心让你这个超级大路痴自己出来？不怕给东京的交通制造麻烦？”
“别把我说得那么不堪！”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义晴把胳膊架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东京的夜色出神。“他在家里给你们准备晚餐，你也知道我的手艺比他差远了。”
“你真好意思使唤人家！”
“他喜欢就让他做呗！反正美惠子经常说，佑一是本世纪最后一个新好男人了。”义晴耸耸肩，“既然她都这么夸他了，不让他继续当下去，那多不好意思啊！”
“强词夺理。”
“吃晚饭之后，我们先回局里看一下受害人的尸体，然后再去现场看一下情况。你们今天刚到，就不用跟着我们加班了，反正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也等到明天再说吧！”
“一点都没有吗？”
“是啊，我们现在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瞎忙活。”义晴苦笑了一下，“你们那边呢？掌握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只知道受害人是先天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的患者，其他的也是不清楚。”聿人把飞机上他们三个人的谈话叙述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我们要打一场很艰难的仗啊！”
“不艰难就轮不上我们了，精英就要有点精英的样子嘛！”义晴透过反光镜看着后座的聿人，“只是难为你，第一个案子就这么棘手。”
“这样也挺好，省得大哥总是看不起我。”聿人有些闷闷不乐，“别忘了，他们当初是多么的反对我当警察。”
“他们不是看不起你，是心疼你，小傻瓜！这话可别让你大哥听到，要不他得多伤心，他那么爱你！”义晴轻轻一笑，“瑾，路过我们家附近的超市停一下，买几瓶矿泉水上去。”
“好。”斋藤点点头，“对了，东京都附近的神社多不多？”
“很多啊！不过有名的也就那几家。”
“不用找有名的，越是不知名的越好。”
“嗯，我会尽快整理出来给你的。还有，本多老头说这次就仰仗你这位灵异专家了，明天中午他打算给你们接风洗尘。”
“还不确定是不是同一类案子呢！”斋藤瑾淡淡一笑，“怎么铁公鸡性情大变，这回舍得拔毛了？不肉疼吗？”
“办完这件案子，他就退休了，大概想给自己的警察生涯画上个圆满的句号吧！”
“他退休了，位子谁接？佑一吗？”
“嗯！”义晴点点头，刚想再说下去，就觉得手机在裤子兜里震了起来，忙掏出来一看，是美惠子打来的电话。
斋藤一边看着前方的道路，一边留心听义晴打电话。托他灵敏听力的福，电话那端美惠子说的事情一句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我知道了，马上回去！”挂断美惠子的电话，义晴一边拨号，一边跟斋藤说，“瑾，去警局。”
“发生什么了吗？”
“啊，是我。”义晴冲着斋藤眨眨眼睛，“你和刚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回局里，美惠子有重大发现。”说完，也不等那边的堂本佑一回答，便利索地切断了通话。然后扭过头抱歉地看着后座的佐藤，“真是不好意思，得让你们饿肚子了。”
“没关系，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或许这能成为案件的转折点，美惠子再次验尸的时候，才发现尸体出现了很大的变化。”
“是除了我们验尸时划开的伤口之外，还有其他的损伤吧？”佐藤马上就想到了他们在飞机上所说的幻象。
“就是这样！”义晴揉了揉自己的蘑菇头，“事态越来越复杂了，整个案子也变得越来越诡异了，比恐怖片还惊悚。”
“这也叫惊悚，还没碰到诈尸呢！”
“谁说没有！”捶了一下说风凉话的斋藤，义晴低下头看到美惠子已经把尸体的照片发了过来，便把手机扔给后座的两个人看。“啧啧啧，真是恐怖啊，开膛破肚，犹如开膛手杰克在世啊！不知道凶手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能下得了如此毒手！”
“央，打电话回局里，让他们看看法医室里的松井雅子是不是也出现了这种状况。”聿人瞪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果然是幻象啊！”然后抬起眼皮，问正开往警视厅方向的斋藤，“这说明什么？”
“他在犯下第二个案子的时候，能力明显下降。”斋藤看到前方空旷的道路，狠狠踩了一脚油门，911 Speedster就像是火箭一般“嗖”地一下飞了出去。“你们抓紧，我要开始加速了。”
“大哥，你不是开飞机的！”幸亏车子的性能比较出众，要不然就刚才这一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义晴就会被甩出去。
“我们那具还是原样，目前没有任何变化。”佐藤挂上电话，冲着聿人失望的摇了摇头， “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这具变化了的尸体。”
聿人沉默了，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变得对他们很有利，如果不趁这段时间抓到凶手，让他有机会恢复已经丧失殆尽的力量，就还会有更多的人继续受害的。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012 关西、关东之战
义晴郁闷地看着站在警视厅大门口等着他们的堂本佑一和松井刚，再转头看看身边的斋藤瑾，发现他的脸色也不比自己好看多少，这才感觉到心里平衡。他们这些人，个个都是争强好胜的人，尽管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家人，甚至有的时候都不分你我，但仍是热衷于在大家都喜欢做的事情上争个高下，这是他们那一大家子的生存之道，也是乐趣所在，要不然一群警界精英、社会英才整天混在一起，除了讨论案子、股市涨幅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可做，那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无聊得很！
“哟，来的够快啊！”
斋藤瑾的话里泛着浓浓的酸味，令聿人忍不住捂着嘴巴躲在一边偷笑。和这些人认识的时间长了，斋藤瑾自己也变成飙车族中的一员，他认为这项活动虽然危险但是很刺激，是个减轻压力的好方法。
本来佑一加入他们之前，斋藤也就偶尔跟义庆和佐佐木龙太郎玩上一两圈，因为其他人的水平实在跟他们相差太远，没有可比性。可后来通过大和兄妹认识了佑一，才发现这个犹如英国贵公子一般的青年在这方面也是一把好手。经过一次激烈的比赛之后，两个人成为了惺惺相惜的朋友。不仅一起去飙车，还一起去打打高尔夫、去海边钓个鱼。
“多谢夸奖，瑾。”松井刚从堂本佑一的身后探出头来，“不好意思啊，今天赢了你。”
“啧啧，看不出来啊，你的车技提高了不少啊！”斋藤扁扁嘴，有点不服气，可碍于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只得先顾全大局。“算了，等哪天闲了再较量一番，现在先干正经事。”
“那就要多谢你放我一马了。”向门口的警卫点点头，松井刚领着几个人走进了警视厅本部。
东京警视厅是管辖整个东京都治安的警察组织，由日本警察厅直接监督管理，本部的所在地称为“樱田门”，是日本规模最庞大的警察组织。所以，他们的警察大楼比其他地方的要豪华得多。
“啧啧啧，真气派啊！”佐藤那东张西望，看什么都两眼放光的样子就像是过去住在江户附近的乡下武士初次进城一般，惹来身边人的一阵轻微的嘲笑声。不过佐藤倒是不怎么在意，他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中的重点。“怪不得德川家康那老乌龟这么稀罕这个鬼地方，直到死都不肯离开呢，还真算得上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众人听完哄堂大笑，经过他们身边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几个人在说什么。也难怪，要说起来他们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关西人，就连斋藤瑾也是正经的大阪人，平时说话一张嘴都是地道的关西腔。
至于佐藤刚才说得那些话，不仅隐隐约约泛着酸味，也代表了大多数京都人的想法。历来京都人跟东京人势同水火，说不上仇恨也差不多，他们一直以最传统的日本人自居，而对于追求时尚的东京人则是不屑一顾。
京都人排外是众所周知的，毕竟古都京都才是传统日本人的故乡，从战国时代开始到现在，京都的身份和地位都在东京之上，而且不管是外国游客或者本国人都对那个地方是趋之若鹜，即使它现在看上去比关东落后了许多。不过京都人也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一般的时候他们还是非常好相处的。他们的尖嘴利牙和能言善辩只有关东人在他们面前肆无忌惮的提起德川家康多么多么伟大的时候才会淋漓尽致的发挥作用，必然会引起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而通常的结果就是，那些继承了德川家康口笨嘴拙的关东人，往往会在京都人的绵软、悠长的冷嘲热讽中败下阵来，灰头土脸的跑走了。
“央啊，这话说得正中要害。”聿人笑眯眯地拍了拍佐藤的肩膀，“真不明白作为日本警察象征的警视厅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么个地方作为本部的所在地。”
“有什么可想不明白的？这个地方虽然叫樱田门，但事实上这里是丰后杵筑藩松平家屋敷的遗址，真正的樱田门其实是在警视厅大门的正对面。”走在前面的义晴插嘴道：“当初把警视厅的本部建在这里的人，大概是抱着警示后人的意思吧。”
“警示吗？现在总不至于再出现暗杀井伊直弼的这种事情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心一点，多提醒自己一点总没错。”伸手按了一下电梯，堂本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