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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近腹者,黑!-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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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姐姐,姑爷回来了!”小喜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郑阳来不及说话三步并作两步匆匆冲进了院子。

    “哎,姐姐等等我,伞啊!”

    小喜擎着伞急忙跟上。

    “李安,怎么这个时辰才回?”

    听到少夫人有些焦急的声音,李安急忙躬身回禀,“雨太大,路不好走就耽搁了一会儿。”

    郑阳闻言稍稍放了心,想到这一路泥泞必然颠簸的厉害也不知道木骆尘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正琢磨着叫他下车马车上的帘子却掀了开来,露出一张俊逸但却略显苍白的脸。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依旧是淡然如风的浅笑。

    还好,看起来只是脸苍白了点,唇青紫了些,没有咳郑阳借着灯光看了木骆尘一眼;但毕竟灯火昏暗看的不是太清楚,不过见他没事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放下了大半。

    “还好。”

    郑阳的目光有些躲闪,急忙上前挽上他的胳膊搀扶他下车。

    触手冰凉。

    郑阳不由皱起了眉头。

    回到屋里,郑阳早吩咐人备好了热水,绞了帕子让木骆尘擦脸然后催促他将被雨打湿的衣服换下。

    郑阳见他脚步虚浮似乎疲累不堪本想上前帮他却又觉尴尬,正想张嘴喊人却被木骆尘阻止。

    “我自己可以。”

    “那我去看看晚饭。”

    “不急,我想先去沐浴。”

    湿湿粘粘的的确不舒服,但这就去冲洗一冷一热的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了。

    犹豫片刻说道,“那我身上也全湿了,我先去,一会准备好了来喊你。”

    郑阳一低头出了门,临走还红着脸留下一句,“一个沐房,自然是出力多的先用。”

    木骆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怔之后淡淡笑意蔓延。

    当木骆尘走进沐房的时候,里面热气氤氲,整个沐房内温暖如春,雾气氤氲热度刚刚好。

    潮湿的水气因他走动带起的风湿湿的扑来,让他的内衫渐渐潮湿起来,甚而他的眼睛也随着一起潮湿起来。

    那卷上来的暗暗浮动的雾气,仿似情人的手有意无意的撩拨着,濡湿润滑而又带着一股难言的情味,让木骆尘多了一份悸动慢慢闭上了眼。

    周围暗香袅袅,居然像极了郑阳身上特有的芬芳。

    良久,木骆尘才踏进木桶。

    他的心情是十分愉悦的,甚至有些窃喜。这丫头是不是开始对自己有了一点点好感了呢?

    水里蒸腾的热气让他的脸颊晕染上了淡淡绯色。

    静静的倚在桶壁上,木骆尘什么也没想,可是脑中却又似乎想了很多很多。

    他的唇角渐翘,眉角微弯,眼睛熏然半眯,里面流淌着的满满的都是喜悦。

    这喜悦就像沐桶中泛起的潋滟水波,一圈一圈的漾了开去,连绵不绝,将他的整个人从身到心都紧紧包裹在其中。

    雨依旧下着,那打在檐上的“啪啪”声不再觉得枯燥却更像一曲缠绵的琵琶曲“叮叮咚咚”绕在心头。

    灯下,郑阳正有一搭无一搭的擦着湿发,呆呆看着烛光出神。

    半个月木骆尘跟郑阳商量成亲一事,本意是不要太过招摇但也不能委屈了她,但郑阳却极力反对,只是挑了个黄道吉日就那样无声无息的在别院嫁了过来,非常简单的成了亲。之后的这些日子她一直都以忙着学习铺子里的事务为借口睡在书房,但眼下该用的法子似乎都用完了,看起来是无法再拖下去了,只是郑阳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惶惶不安,仿佛即将失去什么似的并没有做好准备。

    一会儿服侍他睡下还是再好好想个借口走开吧。

    郑阳打好了主意便开始考虑逃避的借口。

    正想着,门突然“吱呀”一声敞开。

    郑阳闻声猛地惊跳起来。

    抬眼看到正要进门的木骆尘,一瞥之下见到那温润的脸上夹着的一抹诱人的绯红立刻不安的低下头去。

    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发作…窥见真相
                    



    木骆尘一进门便看到咬着唇呆立在侧的郑阳,惴惴不安的样子让他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

    “忙了一天,你定是也累了,是不是为了等我还没用膳?”

    听到木骆尘的询问郑阳一下子醒悟过来,急忙一溜小跑的出去边走边说,“忙的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我这就去吩咐一下。”

    看着她逃也似的纤瘦背影,木骆尘含笑的眼底染上点点疼惜——

    能天天看着守着便足矣,不会再拖累你了……

    很快,跳跃的烛火之下,桌上摆好几道素菜,虽然简单但却都是木骆尘最爱吃的。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偶尔郑阳会抬眸飞快的看他一眼,见碗里空了立刻默默夹菜放进去。

    “你……。瘦得厉害,多吃点。”

    关切的话语让木骆尘的嘴角再次上扬,笑意浮现。

    于是,不知不觉间这一顿饭吃的果真比平日里多了不少。

    郑阳见他胃口大好,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眉宇间的纠结慢慢散去换上飞扬的笑容。

    吃罢饭,郑阳与木骆尘对坐在桌前。

    隔着一道烛火郑阳还是感受到那道清亮的眼神带给她的无形压迫感,不由得一阵口干舌燥。握了握手,掌心已是一层湿粘。郑阳突然有些懊恼,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只盼望这一夜能尽快过去。

    他还在沉默着,是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不满?郑阳不安的挪了挪脚,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现在正摆着一副逃跑的架势。

    只是如此压抑的气氛让她不敢贸然行动,毕竟她不想惹他生气,她只是想缓一缓。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划过心头——木骆尘似乎从来没要求过自己与其同房!

    她仔细的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再次确认了自己这一想法。

    难道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

    郑阳怔怔的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干净淡然的男子。一袭略显宽大的蓝色夹衣更衬得他飘逸出尘,但那般的清瘦还是让她有些心疼,一双黑如墨染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凝视着摇曳的烛火。

    似乎感受到郑阳的注视,木骆尘慢慢转过头。

    “不早了,早点安歇把。书房我已经着人添了被褥,夜里冷了记得盖好,若是要看书也不要太晚,什么都是要循序渐进,得慢慢来。”

    “慢慢来”郑阳咀嚼着这句话,点了点头。

    不知何时,一轮皎洁的圆月已经斜斜挂在了天际,清冷的月光洒满一地。

    大概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让人更觉寒意沁骨。

    郑阳低下头嘴角竟溢出一声叹息。原本是答应来年后再成亲的,却被奶奶逼着在三个月后就嫁给了他。毕竟是太快了让她还有些无所适从,担心他会迫她做一些违心之事。然而,现在,她被他赶了出来,这本是一件称了她心的好事,可是为什么事到临头却突然发现心头竟无端的失落起来。

    或者,他只不过是想帮她度过眼下的难关?

    脚下因为自己的失神不小心被凸起的石头一绊,鞋子甩落。郑阳这才想起自己平日穿惯的那双鞋子还落在木骆尘的房中,急忙返身回去。

    还未走近,隔着几道回廊那撕裂般的剧咳便传进了耳中。

    郑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难道那些姜汤没起到作用还是染上了风寒?

    咳嗽一声叠着一声仿佛要把整个肺给咳出,郑阳听着心揪的紧紧的,抬脚急匆匆的跑过去。那双不合脚的鞋在奔跑中终于甩脱,她顾不得去找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至木骆尘的房前。

    见门口李安正垂头立在一侧不由火冒三丈,伸手一推喝斥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拿些止咳的药来!”

    李安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来,吃惊的看着她。

    “少夫人?”

    屋里的咳声戛然而止。

    郑阳顾不上跟他多废话,吼了一声,“魔怔了,去拿药啊!”而后推门进去。

    药如果管用的话少庄主那里会受这些罪?

    李安眼眶一红,转头看向飞快的奔到木骆尘的床前的郑阳。小小的身子猛地停了下来,整个人似被吓到了一般呆立不动。

    李安不由闭上了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渐渐滑落,消散在了清冷的风里。

    他伸出手悄悄的将房门轻轻掩上,一声叹息似有若无。

    “少夫人,少庄主就交给您了,请您好好照顾他!”

    然后转身走到廊边的门前,挺直了身形默然而立。月光下,一双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着,而目光却是无比的坚定。

    从此,这屋里的两人都是他拼了性命要守护的!

    此刻在屋里郑阳已被眼前的一切惊呆。

    费了很大的劲儿她才明白过来,木骆尘腕上的累累伤痕原来是怎样留下来的!心一寸一寸被撕裂。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又是一个濒死之夜!

    木骆尘痛苦的咳着,意识逐渐飞离。可是当她的声音传来之际他猛然止住了自己的咳嗽,无声的挣扎起来。

    不能,不能让她看到这一切!她会被吓到,继而远离。

    他还存着私心,还想多看她些时日。

    然而,张开的嘴里没有他想说的话,却是一波又一波鲜红的血。

    郑阳猛然醒悟过来,慌乱的抖着手拎过手边的被子帮他擦着。

    可是,那血似乎总也擦不完。

    她害怕起来,抖着手喊着,“不,木骆尘你不能死!不能死!告诉我怎么做?怎么做?”

    木骆尘忍着身上钻心的痛紧紧闭上了嘴,将不断翻涌的血腥生生咽了下去。挤出一个微笑冲她艰难的摇了摇头。

    郑阳一脸的泪水紧张的看着他,“很疼吗?那里?告诉我!”说完,她却突然醒悟到自己根本不是大夫,喊道,“大夫呢?我去找大夫!对,应该先去找大夫!”

    木骆尘冲她又摇了摇头,眼中的哀伤再难掩住。

    是了,木府这么有钱怎会不请大夫给一庄之主治病?郑阳渐渐明白过来。

    “绝症”她骇然倒退两步,目光倏忽间黝黯如漆黑的夜。

    不,这是她的夫君,父亲已经离开了,他不能再抛下她了,不能!

    她的脸一瞬间变了几变,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喊道,“你如果让我成为寡妇,我就毁了你的山庄,杀了所有你在意的人!”

    我在意的人只有你阿!

    木骆尘心底的叹息象一块无形的巨石重重压在他的心头。

    郑阳看着他不再咳血,眼神一亮。

    “不想看到这种结果,你就好好给我活着!”

    正在咬牙切齿的郑阳却不知道此时自己目光中流露出的殷殷关切让木骆尘几乎流下泪来。

    他咬着牙冲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郑阳松了一口气。

    俯身将他脚上的束缚解开。

    木骆尘心里一惊,急急吐出一个字,“不!”

    郑阳也不看他手下一径忙碌着,“有我在就不会让你这样自虐!”

    被松开后的木骆尘逐渐将身体蜷曲起来。

    郑阳轻抚他的背,感受到手下冰凉瘦弱的背脊在不停的颤抖,立刻全身覆了上去,想将自己的温暖传递到他的身上。

    木骆尘已经痛到麻木,可是奇怪的,她对他所做的每一丝每一毫她却都能真切的感受到。只是身上仿佛永远被冰封在冬季让他只想就这样昏睡过去。

    痛意再次袭来,木骆尘又出了一身冷汗。竭力保持着一点清明感受到那个温暖的怀抱渐渐不安起来,想让她即刻离开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阻挠无法开口。

    郑阳见他憋红了脸急忙帮他顺背理气。

    “别管我,吸气!深深吸一口气。”

    木骆尘紧闭着眼听着她的声音努力做着。今日,自己已经被她看到这幅惨象了,他不能继续让她看到自己昏死过去的情形!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身体越来越冷了。木骆尘悲哀的想,一会儿她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

    可是他却无力改变。

    就在一阵钻心疼意袭来的一刻,冰冷的唇忽然触到一片温软





纠结…新的身份
                    



    清晨,郑阳是被冻醒的。

    眼睛甫一睁开,便觉得浑身象被马车碾过一般。

    腰、腿、胳膊,疼的她眨眼间出了一身冷汗。嗓子里干的血腥味直往外翻。

    血腥郑阳一个激灵猛然想起昨晚的事,忽的爬起来。

    “木骆尘,你怎样了?”

    这一动,胳膊立刻象撕裂了一样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扭头,看到胳膊上一个完整的牙印带着干涸的血迹正丑陋的外翻着

    而身边的人,苍白的脸上染着斑斑血痕格外刺眼。

    那双微卷的睫毛下投下的阴影里泛着青色,唇,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白郑阳骇然一惊,心里“咯噔”一声就像无数个夜里做着相同的自高高的悬崖一脚踏空的噩梦一样,那刹那间的恐惧席卷了而来,让她在惊慌中抬起沉重的手指慢慢探了过去颤巍巍的伸到他的鼻端。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连呼吸也失去了,她是如此害怕那个徘徊在心底的结果会被证实。

    颤抖的手,终于触到那抹淡淡的微温,停滞的心这才得已重新跳跃,整个人似乎再次经历一场生与死的折磨,郑阳软了身子无力的趴在床榻上喘息着。

    他现在之所以这样憔悴应该是昨晚在煎熬中耗尽了力气的结果。

    还好

    郑阳长长松了口气。

    喘息片刻郑阳察觉到脸上汗意涔涔这才惊觉背上已是一片冰凉,原来刚才的一探已经让她湿透内衫,而身上所有的力气在那一瞬间也随之耗尽。

    郑阳知道,眼前这个人她再也不可能放下了。

    歇息了一会儿余悸未消的郑阳转动眼睛向四下扫了一扫,触目所见到处都是可怕的殷红。

    看窗格间透来的光线知道天色已不早,这里需要立刻整理。于是挣扎着再次爬起来,将木骆尘盘在自己身上的腿轻轻搬下,怔了怔又赶紧起身换了被褥,然后上前小心的脱去他的衣衫拉过夹被盖好。屋里收拾停当郑阳又将自己简单的打理了一下,挽了发便出门找人去备早饭备热水去了。

    轻微的“吱呀”声惊动了一直守候在廊外的李安。

    晨起的霜露打湿了他的发丝,不过他却毫未觉察,只抬起沾染着点点水珠的睫毛看了过来。

    少夫人脸色很苍白但却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悲伤,那么,少庄主应该是又熬过了这一夜了。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目送少夫人走远他这才缓缓抬脚走过去。须得亲眼看到少庄主才能安心。

    只是,今日是安心了那么下个月呢?下半年呢?

    这种日子要到何时才是头?

    几不可闻的叹息夹着清晨的凉风卷入肺腑,冷意沁骨。

    李安放轻了手脚慢慢推门进去,静静的站在床前注视着沉睡中的少庄主。

    就是这一副瘦弱的身躯苦苦熬了那么多年,每一次以为他熬不下去了却又奇迹般的好转,可是那钻心噬骨的剧痛却如附骨之蛆难以摆脱。

    如今终于有了陪伴的人,可是这人又能陪他多远?

    这种自娘胎传下来的蛊毒,自他呱呱坠地便开始医治,可是成箱的银子撒了出去却见收效甚微。

    每次看到摇头叹息的那些自称举世无双神医盖世的大夫他都想冲上去扼住他们的喉咙!连个蛊毒都解不了还称什么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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