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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近腹者,黑!-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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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这王爷如今只有一个正妃,连个侧室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侍妾了。府中倒真是清净。赵公公略一沉吟,向一旁的林大人看去,见他微微点头,便轻咳一声笑道,“既如此,那老奴就不多叨扰王爷了,这就回宫去了。”
  
  当外面的吵嚷还未平息时,郑阳便已从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
  虽然醒来,但是她却一动未动。
  刚才的一切其实她全都听在耳中,要不是察觉到气氛不对继续装睡,那今天这一劫显然就逃不过了。
  而那御医被王爷的推阻吓住,惶恐不安之下那还顾得上其他,只求把一把脉赶紧交差了事,因此自始至终并没发现她的不妥。
  
  此刻,宫里的人都走了,她心中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但身体却还处于紧绷状态。
  郑阳抬眼悄悄描了一眼还在伏案的岳凌霄,暗暗叫苦。
  现在,她仍然不想动,但却没法继续不动,因为。。。。。。内急。。。。。。
  
  岳凌霄手中握着笔,虽然在看手里的奏章,但心思却早被那个似是浑身长了虱子的病人牵走。眼角的余光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向上蹭,然后一边留意着自己这边的动静一边慢慢伸出手探向床幔的绳结。可惜,指尖离那绳结还差了寸许。
  郑阳高举的手有些酸软,她皱了皱眉瞟了一眼埋首于奏章的岳凌霄继续向上。“砰—”一声闷响,疼的她咬着唇懊恼不已,可怜她这昏沉的脑袋眼下算是彻底清醒了。
  
  闷响传来,岳凌霄手中的笔一颤,俊逸洒脱的字迹上顿时添了一条黑黑的尾巴。不由浓眉微敛开口说道,“既然醒了还是起来吧。”
  郑阳正蹂躏着自己的唇暗暗发泄着着恼与愤懑,猛然听到岳凌霄低沉的嗓音,似做贼被抓一般顿时一阵尴尬。原本,她拉下床幔只是觉得自己目前定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不想一会起身时遭人笑话而准备悄悄整理一下。
  如今这事只做了一半便被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心中哀叹一声慢慢将伸出的手缩回遮在脸上。
  
  岳凌霄又略略提高声调,“梨花!”
  门外立刻有一个丫环推门进来,“王爷,可是有什么要梨花去做的?”
  
  “服侍郑当家的起身。”
  “是,王爷。”
  
  岳凌霄搁下手中的笔,也不看那呆愣中的郑阳,起身缓步出门。走到门外之后,那心中一直忍着的莫名笑意才浅浅挂上嘴边。
  
  秋天的阳光已经变得不那么刺眼,那透过树叶稀稀疏疏洒下来的光,正斜斜的透过窗子照进屋里,轻柔的留恋在一只小巧的凤头绣芙蓉花的美丽足履上。
  
  足履的下面是黑黑黄黄的一滩辨不出模样的烂泥。
  既便如此这足履的主人还是不停地将脚抬起、落下,狠狠的踩踏着、碾磨着,屋内尘土飞扬。
  
  “娘娘,一会儿脚疼可就不值了!”
  篱落说着,站在一旁低头看着王妃脚下已经糜烂不堪的荷,眼中却是难言的不舍。
  如此圣洁美好的并蒂荷就这样被王妃娘娘碾成了泥巴。
  
  苏婉又使劲跺了一脚这才停下。
  看着脚下粪便一样的东西,她心中的怒气总算是得到缓解。
  
  “哼,并蒂荷?我让你花开并蒂!”
  
  “娘娘,这可是御赐之物,若是被王爷发现了那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丢了性命?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怕是王爷比我更不待见这并蒂荷。御赐又如何?王爷都敢跟皇上争女人,还会怕区区一朵花?”
  苏婉嘴上恨恨的说着,但想了想觉得终究是有些不妥,于是又对篱落说道,“去荷塘采相仿的两只荷花回来。”
  
  篱落去采荷的时候路过菡萏园,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说话声,便放慢了脚步,蹲下身一边整理着自己被杂草污损的裙摆,一边将身子逐渐轻挪,不着痕迹的贴近了墙跟。
  
  院子里,郑阳与梨花边聊边走,一不留神踩上一块石子,脚一晃差点歪倒。
  梨花一声惊呼急忙上前搀扶。
  郑阳握住梨花的胳膊摇头苦笑,“真是没用,一点风寒就成了这副摸样。”
  正说着,扭头见梨花面色有异,这才察觉到自己所握之处满是斑驳淤痕。
  原来,她的手腕上有伤。
  
  眼前的淤青让郑阳想起了服侍卫嘉的小丫环。
  郑阳皱眉道,“你,这是……”
  梨花慌乱的用衣袖掩住手腕,“这是奴婢不小心摔的。”
  她飞快的解释着。
  郑阳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待进了屋,吩咐人拿来跌打药膏,二话不说郑阳将梨花拉过来按在椅中挽起了袖子。
  梨花挣扎了片刻见没有任何效果只得任郑阳拉着仔细的将药抹上。
  
  “你这腕上青青紫紫的样子若是被你的家人看到了指不定以为你在这王府受多大罪,吃多大苦呢!”
  梨花闻言“扑通”跪倒在地,哀声说道,“没有的事,郑当家的,王妃待我很好的!这真的是我自己摔的,真的!”
  郑阳见状一愣,“这是做什么,你误会了。”赶紧伸手将她拉起来,“你放心,我不会在王爷和王妃面前乱说什么的,再说,真的做错了小施惩戒也是为你们好。”
  
  郑阳说着继续拖过她的手腕慢慢上药。
  
  “其实,到底是摔得还是拧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瞒不过的。”郑阳看了梨花一眼。
  梨花见郑阳毫无架子,还如此认真的给一个婢女上药,心头一热缓缓低头。
  “对不起郑当家的,之前的药梨花真的不是故意晚送的,实在是王妃急着要那燕窝粥,奴婢没有办法……”
  
  “我这又不是什么急症,早点晚点的那里有那么要紧。”郑阳摇头冲梨花一笑,“你呀,可真像我那小丫头喜儿,分开这些日子听不到她的聒噪还真是有些不舒服。”
  “真的像吗?”梨花看着郑阳温暖的笑容失神,“能给郑当家的做丫头不知是几世修得的福分!真让奴婢羡慕。”
  “羡慕?”郑阳不由轻笑出声,“你可不知道,我若是狠起来那是无人能比的!”
  梨花看着她的笑脸撇撇嘴表示不信。
  
  郑阳慢慢敛了笑意,“当然,我也不会象你们王妃这般的虐人,虽然她不过是侧妃。”
  梨花闻言惊恐的转头四下看了一眼,急急堵住郑阳的话,“郑当家的,侧王妃可是这府中的忌讳,您以后可千万不要再提。”
  “怎么?”郑阳奇道,“这不是事实吗?”
  “实情虽是如此,但这侧妃的称谓要传到王妃娘娘的耳中,那可是。。。。。。”
  梨花说到这里,似是想到了什么,愁苦的脸上带着惊惧和挣扎。
  郑阳见状立刻安慰道,“不想说不要勉强,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梨花叹口气垂下眼眸,低声道,“我这腕上的伤,并不是王妃娘娘所赐。”
  “不是王妃?”郑阳皱眉,这王府如今可就她这一个女主人。
  “是……”梨花有些不安,犹豫片刻才道,“其实是王妃娘娘的贴身丫环篱落……”
  “篱落?”郑阳想到那个清秀可人的丫环,还真是吃了一惊。
  “不过,我这手臂的伤却的确是王妃娘娘留下的。”
  梨花说着,将袖笼卷高。
  郑阳一见之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怔怔的瞪大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见梨花的胳膊上塌陷下鸽子蛋大小的深坑,周围斑驳凸凹的皮肤丑陋而可怖。
  “你。。。。。。这是。。。。。。。”
  “奴婢刚来的时候,并不知晓这事,惹的王妃娘娘盛怒之下剜去了奴婢臂上的一块肉。。。。。。以示惩戒。”
  郑阳骇然。原本只道苏婉心思深沉,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害人也是因着嫉妒,可以理解,没想到居然还做出这等事!
  这主仆二人还真是一样的狠毒。
  
  “这么说,那服侍卫嘉的小丫环身上的伤也是篱落弄得?”
  “你是说叶儿吗?”梨花猛地抬头,“她果真是又欺负叶儿了,怪不得叶儿前日眼睛红红的出府回家去了呢。”
  
  “服侍卫嘉的丫环已经离开了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啊霸王,无语。。。。。。




初相见•;惊心动魄

  郑阳躺在床上慢慢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其实,她早已知道,自己中毒一事岳凌霄怕是不会继续深究了。
  一来,这些争风吃醋的小伎俩终究没酿成什么大错,二来,还有更凶狠的敌人隐在暗处正虎视眈眈,那,才是最需提防的,也是最可怕的。
  
  正思量中,忽然听到幽幽的琴声远远飘来。
  郑阳拿起拴在自己颈项中的药囊,凑到鼻间轻轻嗅着,微弱飘忽的琴音里那偶尔激越的铮然之声,勾起了她久远的思绪。
  
  那是七年前恣意荒唐的儿女岁月。
  
  她自对王爷一见钟情,巴巴的到府上送荷被拒之后,一直郁郁寡欢。
  
  看到女儿难展笑颜日渐憔悴,郑荣这做父亲的更是忧心忡忡。
  他琢磨着女儿这样鲁莽行事,继续下去显然还是会碰壁,或许应该去请个高人来指点一下保不齐就会有所进展。
  
  而且听闻那王爷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而他这女儿因着娇惯虽也念过几天私塾,却是以玩居多,毕竟是女子,郑荣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着她的心性去了,没有多加苛责,以至于字都识不得太多。
  想来王爷定是喜欢那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女儿应该投其所好,至少让他觉得志趣相投才行!
  可是到那里去找这样能帮女儿追夫的人呢?
  
  郑荣掂量来掂量去终看好一个人——木家山庄的少主木骆尘。
  此人因生意往来见过两面,经纶满腹不说,据说还考中过状元,而生意更是做的风生水起,连皇家都要给几分薄面。
  只是这人身子羸弱,病病怏怏的,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就怕人家不会同意。
  但郑荣又想,不过是闲来指点女儿几招,也不会耗费他太多精力心神,不管怎样先去探探口风再说。
  因此先送了份大礼过去,又托了几个朋友一起说情,没想到他还真的答应了。
  喜出望外的郑荣赶紧将此事告诉了女儿,嘱咐她用心求教。
  
  郑阳犹豫再三终于同意了爹的主意,想到自己或许真是跟王爷差距太大,为了缩短距离早日如愿便苦着脸去了木府。
  郑阳在木府的大门外徘徊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将父亲的拜帖递上。
  之后,一个管家摸样的中年人将她引进了府中。
  
  穿过绿树掩映的长廊,走了几步,便见到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淙淙流淌。
  水底圆滑的大大小小的石头附近,还有几尾锦鲤欢快的游过。
  在通过圆形的小小拱桥的一刻,郑阳就喜欢上了这个幽静雅致的院落。
  
  郑阳跟着管家走进一个小院,一抬眼,她便明白了为何此处会叫做“竹林听风”了。
  入眼的全是高高细细的碧竹,苍翠葱茏。
  修长的叶子在风中摆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郑阳只觉得自己心中所有的焦灼在踏入小院的一刻已经随风而逝。
  心境变得悠远开阔起来。
  
  身前引路的管家忽然停下脚步,回身低声说道,“郑姑娘,真是抱歉,少主一向身子不好,没想到这一来一回的少主便睡着了。”
  “没关系,这里风景正好,我刚好可以看看竹。”
  郑阳无所谓的笑笑,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家,等等也不过分。
  
  管家将郑阳带到一处石凳前,让她先歇息着,自己又去张罗茶水糕点之类,临走还不安的回身看了看,皱眉嘀咕着,“那石板虽铺了毡毯但究竟还是凉啊,虽然太阳正好,可是……”
  他不安的走上前几步却又停下,然后又走了回来,一抬头见郑阳正不解的盯着自己看,不由讪然一笑低声道,“少主难得好眠,不舍的叫醒他,又怕石板太凉。。。。。。倒是让郑姑娘见笑了。”
  
  郑阳立刻摇头,“哪里,您不用管我,忙您的就好。”
  管家离开之后,郑阳倒是对这个身子如此虚弱的“高人”有些好奇起来。
  
  于是,她起身顺着之前管家去而复返的方向看去。
  宁静清雅的竹林深处,缓缓流淌的小溪旁,半人高的光滑青色石台上,一个蓝衫男子正侧卧而眠。
  他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泛着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鼻梁高挺,唇色略嫌苍白,乌黑如墨的长发带着几丝慵懒随意散落在颊边、胸前。
  风起时,伴着低沉的“沙沙”声和淡淡的流水声,摇曳的竹影深深浅浅的映在那身简洁的蓝色衣衫上,说不出的飘逸空灵,仿佛下一刻这人就会随浮云在眼前淡去一般。
  
  郑阳有些吃惊,不远处这沉睡的少年,原来,竟是木家少主—木骆尘么!
  如此年轻;超出了她的想象!
  原本她以为这木家的少主怎么也会是一个中年男子的。
  
  直到很久以后,她听到有人对他如此赞叹,“强极则辱,情深不寿,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的确贴切!
  
  不过,那时候的她识不得几个字,也表达不出心中的感慨,只觉得这人翩然如画。
  不过美则美矣,她并不喜欢这种病怏怏的感觉,因此也就是有些惊讶罢了。
  惊讶过后便将他视为先生,或者,可能的话视为朋友……  
  
  不知过了多久,踢踏的脚步声划破了竹林的静谧。
  郑阳循声望去,原来是管家着人端来了茶水、糕点。
  而石台上的人也被这脚步声惊醒。
  
  “怎么,是郑姑娘过来了么?”
  
  随着这低柔的磁性嗓音,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拂,木骆尘已经慢慢起身。
  一身宛如万里晴空般洁净的蓝衣,在风中轻轻飘动飞扬着。
  
  郑阳听到询问自己,急忙上前几步,一抬头对上了那仿如月光流水一般淡然温和的眸子。
  此刻的他就像身后挺拔的竹——从容安然,静静而立。
  
  身侧瓷器撞击发出的细微声响,让郑阳从怔忪中惊醒。知道侍从正在给自己倒茶。
  但郑阳却无心去看,想到来此的目的她不由微微垂眸掩饰着心中的窘迫不安。
  
  接着,那侍从上前又给木骆尘端去一杯茶,递上。
  
  木骆尘伸手接过后,侍从便躬身离开。
  他将手中的茶杯举到唇边,示意郑阳同饮。
  
  郑阳见那胜霜赛雪的素瓷杯更衬得眼前的男子肌肤白皙晶莹剔透,谪仙一般,不由一阵恍惚。急忙再次垂下眼睑从身旁的石凳上胡乱端过一杯茶便喝了一大口。
  待茶水入口她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太过粗鲁,应该矜持一点抿一抿就罢,于是又慌忙将茶杯放下,一口茶便尴尬的含在嘴中进退两难。
  
  木骆尘见她的样子,唇角微微弯起。
  但却在这时,面色忽然一变,眉心紧拢,忍了几忍终是没能忍住,一张嘴,喷出鲜红的一滩。
  
  血!
  刚喝进一口水的郑阳,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一阵慌乱。
  喉间气息顿时紊乱,猛地一呛,“噗”的一声,满口的水也随之喷了出来。
  
  眼角的余光让她发现自己吐出的居然也是刺目的赤红。
  吐血了!
  
  这时,对面的木骆尘又喷出一口鲜血。
  
  一定是咬破了舌头,或是流鼻血了!一定是!郑阳惶惶的想着。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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