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神拳-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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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顾落阳已踏上一步,无论在姿势及架式方面,跟第四招已没有太大的分别,全因适才的一招本已是顾落阳武学上的极至之作,根本便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出更佳的拳招,徐铎心中明白到此第五招的强绝之处,便只会在威力及内劲运用方面,但即使其精神状态进入了极端集中的心湖不惊之境,竟完全看不透及感受不到顾落阳此招的丝毫奥义之处,此种感觉自他武功大成后便从未有过,而面对着如此境况,既不能洞悉任何先机,徐铎把心一横,竟疾冲向顾落阳,只见徐铎足下运劲,在其身前一踏站定,“砰”的一声巨向,脚掌竟下陷地面约半寸左右,显得他已作出了最充份的准备去硬拼顾落阳此招。
只见顾落阳右肩微晃,徐铎已立时感到了他拳头将要击向的方位,大喝一声下双掌疾推,一道似有还无的螺旋气劲从掌上急促涌出,既不知道顾落阳此招的威力,最佳的应付方法便是比顾落阳先攻,于那招劲力未全展之时把其压着而消减其势,而此一击实已用上了徐铎的全身功力,顾落阳眼见徐铎攻来,大喝一声:“好!”跟着便向他的忘年生死之交,轰出了一生中最强最尽最绝最霸的一拳!
此拳的拳速便比第四招慢了一点,但拳上所带动的劲道却与前者有着天壤之别,只见此一拳轰出后,周遭的所有空气都活像被其带动着一般刮起了一片劲风,把附近的树吹得枝移叶反,而湖水更像是海岸潮汐一般被抽扯上岸,便连天空中的浮云也被那一度劲风吹得略为移动,而身处其中的徐铎便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风压从顾落阳的拳上涌出,把自己已稳如泰山的马步亦吹得有点摇摇欲散,单是此招的气势及溢出的些微真气内劲,已能有着此强猛威势,徐铎虽惊于此招竟能有着此撼天动地的力量,但心想在有生之年竟能有幸与此等绝世武学相拼,可说是此生无憾,长啸一声,双掌一推,已与顾落阳的拳拼上了!
顾徐二人一拳双掌甫一相接,徐铎面色大变,终明白到为何顾落阳竟说找寻到自己武学之上的一个既可说是破绽,却又不是破绽的东西,徐铎只感到顾落阳拳上所传来的,竟是一股自己熟悉之极的螺旋之劲!
徐铎本身的螺旋劲,乃是藉着身体内所修练的阴阳二气,以家传的独特内功心法,不停地转换运走那两种真气而在体内产生出旋涡之劲,再把内劲推出而达抗敌之效,若论内功心法而言,实在已是天下一等一的奇功,天资稍差者也会因无法控制体内的阴阳二气而无法成功打出螺旋之劲,顾落阳从没练过此等武功,但武学之道殊途同归,其体内的落阳孤雁真气共分五级,而最高层次的五彩合一功力,乃是将五种内力同时运起使出,每种不同的真气相辅相承,以构成比乌龙护身更高一层的威力,但这时的顾落阳,却没有同时运起五种内力,相反地却把五种内力逐一从蓝,白,黄,红,黑的顺序不停重覆运使,于体内形成了一个极其强大的旋涡,此功法可说是合上了落阳孤雁合一最强功力的一道超越极限的螺旋劲。
而顾落阳在制造旋涡之时,更是顺应着徐铎所使螺旋劲的方向,徐铎的武功上本无破绽,他本身的修为,刀道再加上螺旋之劲,在江湖上已是难寻对手,但亦因为如此,他本身的最强之处,便是最大的破绽之处,在同一方向的旋劲之下,徐铎的螺旋劲便变得全无着力之处,当顾落阳的拳与徐铎的双掌拼上,只听他暴喝一声:“破!”接着拳上一扭,“波”的一声徐铎的双掌防守已被应声震开,而顾落阳的螺旋之拳在全无阻栏之下,便如一头怒龙般直轰在徐铎的胸口“膻中穴”上!
徐铎自知无幸,自己全身的内力己全数集在双掌之上接招,体内的内力真气已不到平常的半成,而当此护体真气差不多全数耗尽的情况下中此霸道无伦的一招,后果便只有当场毙命。但能命丧于此等只有传说中才有过的惊世武学,也可说是无憾,一生中的种种片段便在一刹间于心里闪过,唯有放心不下的,便只有表弟李碧峰,而最后在其脑海中闪过的人,却竟然是数年前于接天峰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黄婉铃!
连徐铎自己,亦想不到在这最后的关头,自己竟然会想起此人,但回忆一转即逝,徐铎便感到顾落阳的拳力已压在自己的要穴之上,可是就在此时,顾落阳的拳竟忽然高举,疾挥向天,但此招的威力实在过于钜大,即使临时改变方向也好,拳力便把徐铎的胸口破开,“蓬”的一声爆射出一片血花,而那拳的余劲便直飞向天,与空气间的磨擦竟生起火来,那劲道活像一条升天火龙般带着尖锐怒吼冲向云层,把天上的浮云轰出了一个螺旋形的巨洞来!
如此气势,如此武功,即使眼界高如徐铎,亦只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而站在其身后不远处的李碧峰,更是被吓得目瞪口呆,想起自己先前竟敢对此人动手,只是腿骨断裂已算是几生修到,而只见在第五招过后的顾落阳霸气尽敛,拳头高举向天,微笑地望着徐铎,徐铎只感到体内竟有一道微弱的内力在各要穴处四下游走,略一感受下心中一震,想不到顾落阳在最后一刻,竟把“琅仙境秘宝”的进入之法,以内力导进了徐铎体内,而在徐铎已感受不到顾落阳有任何生命气息之时,终明白到顾落阳这最后一招的苦心,他故意提点自己武功上的破绽,是为了怕自己将来替李碧峰争逐天下之时,终会遇到晓得破解螺旋劲的高手,想到这里,不禁回头望了李碧峰一眼,虽然徐铎对李碧峰的骄纵亦感烦恼,但亦从不担心他会加害自己,即使这样,徐铎还是十分感激顾落阳到了最后一刻,还是尽心尽力的照顾这个间接害死他的自己,当中的浓情高义,以德报怨,便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而只见顾落阳依旧神威凛凛的站着,但内力使尽后的他在拳尽一刻却早已气绝身亡,体内的绝毒在一刹间已把他的身体破坏净尽,但临终前那一记螺旋劲的高热,却使得他的身体即使在气绝后,仍不停的在燃烧着,倏然间凉风一道吹过,竟把顾落阳已化为微尘的衣服及尸身吹散,此等逝去的方式,却与其师门佛家中“尘归尘,土归土”的说法不谋而合,显得冥冥之中早有天意。
眼看着这一位绝代高手随风而逝,徐铎感概万千,顾落阳的豪迈爽快,光明磊落,便使到徐铎大为心折,但心中的感激之情越盛,便使其伤感之情倍增,“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只见两行清泪,便在其双目中滚滚而下,而顾落阳的临终一拳,亦使李碧峰感到原来人力竟能锻炼至此,心里暗下决心,誓要把自身的武功提升到超越顾落阳的境界。
第二十二章 英雄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好诗!好诗!”说话之人语声清朗明亮,口中所吟的却是唐朝诗人李商隐的“登乐游原”,那人一脸胡子的相貌甚为威武,眺望着远方那如蛋黄一般的夕阳,摇头晃脑的甚是陶醉,而其身处之地,却是郑州颖昌府的城外,只见虽已是黄昏之时,但城门之外却尚有数十人在等着入城,城门之前设了一度关卡,官兵正把守着检查往来之人的身份,显得守卫格外的森严,而那一片美丽的夕阳之景已慢慢的随着时间逝去,官兵亦在城门之前点起灯来,即使如此,还是照样的仔细核对每一个入城之人的身份,那吟诗之人等得有点不耐,口中嘀咕,低声说道:“干吗这么麻烦的呀?走失了甚么重犯了吗?”
排在那人面前的人倏地回过头来,只见他一脸银发皱纹,低声道:“不要乱说了。”那人正自纳闷久了,难得有人向他说话,不禁一喜,亦低声地道:“老爷子知道个中玄机吗?”那老人点了点头,却不作声,手指却指了指城门之内,那人会意过来,知道他要进城后再说,便不作声,由于官兵检查得甚为仔细,即使二人的位置已是颇接近城门,也要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进得了城来。
那人再也按耐不住,向那老人问道:“老爷子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我走遍江湖这么多年,也鲜有看见官兵如此着紧去检察进城之人。”那老人眼睛一反,啐道:“你这小子还枉称行走江湖多年?适才多口若给官兵听见,把你抓了去迫问重犯下落便惨了!”那人双眉一扬,急道:“真的是走失了重犯?是怎么样的重犯了?”那老人却不理他,径自自顾自地说道:“老人家不中用了,站了这么久,现在又累又饿……”也不待他说完,那人已抢着地说:“老爷子怎不早说?我便知道此颖昌府中有一酒楼,楼中厨子的厨艺,堪称郑州第一!便由我作个东道,请老爷子到那里喝酒吃菜,稍作休息如何?”
那老人家微一点头,笑道:“难得你如此善待老人家,老头子也不跟你客气,这便走吧!”那人大喜,领着那老人在街上缓步而行,沿途间二人互作介绍,那人姓水名天星,此次行经郑州乃因离家外出多年,思乡情切之下,欲返河南探望分隔已久的大哥,而那老人家姓海,却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教水天星只管叫他卓老头便成,两人一个姓水,一个姓海,均感到有点缘份,显得格外投缘,两人说话之间,不觉已走到了一所酒楼的跟前,只见店面之上灯火通明,而店内闹烘烘一片的显得正有不少客人。
水天星呼了一口气,喜道:“终于到了!”卓老头抬头望了那酒楼一眼,约有五六层数之高,气派颇为不凡,但从外观看来,却显得有点残旧,古旧的木制牌扁之上刻着“碧春楼”三个大字,他微感失望,说道:“就是这里?”水天星笑道:“正是这里!卓老伯你莫要看这里略为古旧,内里的厨子手艺却好得很呀,我五年前曾来过一次,保证你不会失望!来吧!”说罢已拉着卓老头的手,走进了酒楼之内。
酒楼之内便十分热闹,很多桌子都坐满了人,众人都开怀地大吃大喝,当中传菜捧酒的人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卓老头眉头一皱,心想这种地方那会有好吃的东西,正欲推说没有座位便欲离开,忽然间一个作店小二打扮的年青人走了过来,一把抓着了水天星双手,叫道:“水大哥!怎么这么久才来呀?”水天星见到此人也是十分欢喜,却没有忘了招呼卓老头,说道:“咱哥儿俩先莫忙着聚旧!快给你大哥我找两个位置,再弄三四道最好吃的菜来给我好好招呼这位老伯!”那店小二一拍心口,道:“交给我小春吧!”说罢竟在附近的一张桌上,把当中的二人叫了起来,抹好了桌,便着水海二人坐下,水天星略感不好意思,低声问道:“不要紧吧?”小春待那二人走远后,便道:“不用怕!那二人经常来这里喝闲酒,欠下了不少酒钱,只是林老为人宽厚,便一直也没有追究,今天酒楼便来了很多客人,当中有些是本地的常客,有些是远行的客人,但亦有一行人是运镖的镖师们,若不是拉起这两个人,我也很难找到空位子给你。”
水天星听得林老之名,忽地一把捉着小春的手,正色道:“林老身子还好吧?”小春搔了搔头,答道:“林老的年纪也这么大了,这些年来行动也越见迟缓,但精神还是好得很。”水天星面上稍现放心之色,说道:“除了小菜之外,也给我打些酒来。”转身向卓老头说道:“卓老伯是否好酒?”卓老头摇头道:“我不太喝酒,水兄弟请自便。”小春听罢,说道:“那十斤够了吧?”水天星点了点头,答道:“差不多了,今天还要招呼卓老伯,不可喝得太多。”
听着二人的说话,卓老头便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十斤酒的份量,便足够给四五人喝,但现在看来此十斤便只供水天星一人享用,且从其口风看来,却只是“不可喝得太多”,而在他惊魂未定之时,水天星已一把坐了下来,对着他微微笑道:“老爷子,也是时候说说究竟走失了甚么重犯,以致那些官兵们如此大费周章的了?”
卓老头略一定神,望了望四周的人,只见他们全都正当酒酣耳热之际,便连同桌而坐的另外一人,他喝至醉昏昏的伏在桌上呼呼大睡,算来该没有人留意到他们,压低了声音说道:“水兄弟是从南方来的吗?”水天星一怔,点头说道:“老爷子怎么知晓?”卓老头说道:“这就是了,我看你好像对中原河北一带的时势不太了解,要不然怎也会猜到少许苗头,不会像你如今什么也不知道。”
水天星说道:“我久居南方,于中原的时势确是不甚了了,只知道前晋帝石敬瑭在位七年后猝死,由其侄石重贵即位,是为出帝,晋出帝登基后,极力意图摆脱与契丹的藩臣地位,于此数年来多次与契丹军队开战,且每战皆捷,但早前却收到了一些消息,有传晋朝大将杜重威率兵降敌,不知是否真有其事?”
卓老头点了点头,续道:“晋出帝石重贵神勇无匹,屡破契丹铁骑于戚城、马家口及澶州等地,而邺都及榆林店一战,其智谋勇武之名更是向彻天下,可惜并无知人之明,被杜重威出卖后围城于开封,最后在无计可施之下,唯有弃城投降以保城内百姓的性命。”水
天星一呆,浑没想到晋朝已然覆亡,而契丹大军已入主中原,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但刚才沿途进城,却没见过半个契丹人的影子?”卓老头面现不屑之色,说道:“此地乃河东节道使刘知远的领地,他与契丹之主耶律德光关系甚佳,契丹灭晋后刘知远曾上表契丹以奉贺,耶律德光亦赐诏称他为“知远儿”,真是好不羞耻!”水天星听罢一片沉默,他长期于南方生活,听惯了从北方迁徙到来的人,均说北方时势甚是不稳,而最可怕的还是那些外族之人,长期于边境之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不意是这些蛮子竟已攻入中原,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情已不复再,随手拿起了店子二送过来的酒酲,便举头仰天贯进口内,只见他倒酒如喝清水一般,转眼间便已把整酲尽乾,“砰”的一声把酒酲重重的放回桌上,大声道:“那些守城的官兵,不去打契丹蛮子,却在城门前尽搜些什么了?”
他这一声便甚是向亮,即使酒楼内的人有多吵也好,坐在附近数张桌子上的人便都听得清清梦楚,全部都向他这桌望了过来,卓老头一惊,向众人赔笑道:“没有什么,我这老弟喝大了舌头乱说话,不用理他!”转头向水天星低声喝道:“你若再这样我便不再说了!”
水天星气鼓鼓的,但碍于卓老头的面,亦只好不再说话,卓老头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说道:“你现在可猜到了他些官兵在找什么了没有?”水天星脑中一转,答道:“刘知远莫不是在找晋朝逃走了遗孤以向契丹之主献媚?”卓老头面现赞赏之色,举起了姆指道:“老弟脑筋不错,但只猜对了一半!”水天星再想了想,摇头答道:“我真的猜不到了,请老伯示下。”
卓老头微一扬手,示意他附过耳来,水天星把耳靠了过去,卓老头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他们在找的是投降后失纵了的出帝石重贵!”
水天星全身一震,震声道:“什么?”出帝石重贵其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