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神拳-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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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来到东门县城外的,却原来是以石守信为首,郭威麾下将领等一行人,骑在马上的石守信一瞧说话之人,只见此人无论服饰,身形,以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霸烈气度,均与在日间跟自己交手的那古厉生完全一样,但那张脸孔却没有丝毫相像之处,可是从此人面上的轮廓之中,却隐隐然与当年路见不平,仗义襄助隐龙村民逃走的古不伦那义子张出尘有点相似,心念一转,已知道日间张出尘该是用着一些面具或易容之术以遮盖自己本来的面目,连忙跃下马来,正要出言招呼之时,忽见张出尘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神色,石守信行走江湖的阅历亦甚富,猛地醒起他刚才竟自称“古某”的迎接自己,对自己的称呼亦只是比较生疏的“石兄”而非“石大哥”,一瞥眼间瞧见了其身后的赵匡胤,心中已略知一二,向着张出尘拱了拱手,说道:“古大侠日间数番留手,石某尚未言谢,还要阁下在此守候,实感羞愧!”
张出尘笑道:“石兄不必多礼,只是那习家太过横蛮霸道,而石兄又授命而来,故才迫不得已的与石兄合演了那一场戏,若果真的上阵对战,我又如何能是石兄的对手?”他这一番话便故意大声说出,声音便传至在场所有人的耳中,目的便是为了石守信在部下面前保存颜面,石守信的手下之人亦不乏眼利之人,看得出张出尘武功实在石守信之上者只听得暗暗点头,不由得对这年纪轻轻的小子心生好感,而看不懂两人武功之人,便如恍然大悟的以为当时两人都在演戏的以保存习德的颜面,石守信听罢却豪情一笑,说道:“我石某人今天真的服了!大家也别再大侠石兄的满生疏的!我长于年纪,便称呼你一声古兄弟!如何?”张出尘眼睛一转,笑道:“石大哥既不介意,我也就不客气了,但“古厉生”实乃小弟的化名,小弟真名姓水名天星,还请石大哥紧记!”石守信微微一愕,但也没有多问,张出尘随即拉着赵匡胤的手,向石守信说道:“两位今天也照过面了,这位是我的结拜二哥赵匡胤。”
石守信一拍前额,说道:“今天大道之上,我也觉得这位公子爷甚为面熟,只是一时间说不出是谁人,却原来是赵家二少爷!我这十多年中奔波劳碌,加上你们又举家搬离了保定城,赵老爷可好?小雪儿可好?自当年一别之后,已很久没有拜祭过匡济少爷!”说到这里,脑中却电光一闪,随即想到了张出尘的化名“水天星”乃是一个拆开了的“济”字,代表着对当年勇武仁侠,却又英年早逝的赵匡济的一番思念之情,赵匡胤听他提到了父亲及故世的大哥,遂恭恭敬敬的微一躬身,说道:“石大哥有心,家父身体壮健,犹胜当年,雪儿她亦是一般的精神奕奕……”就在此时张出尘竟插口道:“她何止精神奕奕?简直是口齿伶俐,一张口厉害无比!”说罢向赵匡胤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赵匡胤却微笑不语。
石守信听着二人的对答,心中更感奇怪,不明白为何张出尘看似与赵匡胤极为熟络,连当年还是孩童被他救过的凌雪那近况也知之甚详,实在猜不透赵匡胤到底知不知道眼前这小子就是当年的张出尘,心中虽满腹疑窦,但明白到当中必定有许多因由纠葛,当下也不点破,笑道:“这便好了!”说着环顾了城门的情况,问道:“这座东门县城乃北平王的领地,到底发生了甚么事?”他行军打仗已久,甫一进城已感不妥,此时再仔细一看,只见除了城门之上还留有被攻的痕迹外,守城的士兵亦甚老甚少,张出尘正要回答,赵匡胤却道:“还是先找个地方给石大哥等人休息,我们再慢慢详谈不迟。”
莫顺开此时走了过来说道:“全个东门县城已没有尚在营运的客栈,众位如不嫌弃,待老朽安排饮食,供各位就在此城楼之中休息如何?”石守信点了点头,张出尘说道:“那有劳莫老伯了!”转头向童百名说道:“这位金兄弟可否替我到吴伯吴嫂家传个话,说我和二哥要晚一点才回去吃饭。若要老人家等着我们捱饿不吃饭便不好了。”他便摸清了童百名的性格,以他那胸中材学,本可离开东门县到他方发展,于此乱世之中定必可闯出一番功业,但到此时还留在城中帮忙,可见他本身极重情谊,若果张出尘开口要他办事,以他心高气傲的性格必会一口拒绝,但扯上了吴伯及吴嫂却令到他不能抗拒,勉强地点了点头,便往两老家的方向走去,张出尘哈哈一笑,领着石守信一行人跟着莫顺开缓缓登上城楼。
第四十章 当关
到得了城楼之上,莫顺开领着张出尘等人走到了一所原本给守城兵将作休息之用的房子之中,便径自离开替众人张罗饮食,石守信向身旁一人低声吩咐了数句,那人点了点头,便为石守信打点余人在房子之中稍作休息,石守信向张出尘及赵匡胤笑道:“咱们到外面走走,如何?”张出尘答道:“甚好。”
三人走到房子外面,只见天色已是全黑,明亮的晚星在夜空之中闪烁不定,伴随着那一轮明月,以一片白银之光,把城外之地全映照得清清梦楚,散发出淡淡的银光,极为漂亮,看着如此景色,赵匡胤不禁叹道:“从前诗仙李白,到卢山瀑布游览之时,写下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绝句,但看着眼前这一景像,相信亦绝不会比那里逊色!”
却忽听得一把声音向起说道:“卢山瀑布的景致故是雄奇至极,却是随时可见,但眼前这一幕甲于天下的壮绝之景,却非要碰着如这晚一般的清澈长空,万里无云,又需遇着满月之时才可欣赏得到,若论珍贵之处可比那卢山瀑布犹有过之。”赵匡胤听得来人谈吐不俗,一看之下,只见他神色威武,露出衣衫外的手臂肌肉结实,眼中精光闪烁,显得内功火候不俗,却原来是适才在房子之中替石守信打点部下的人,石守信向他招了招手,笑道:“这位是与我同在郭将军麾下做事的铁骑指挥使王玉俊王兄弟……”说罢环顾了四象一周,再三确定没人之后,接着乾咳了一声,向张出尘说道:“是自己人,我们什么也可以说。”随即探手入怀,取出了一纸白信,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不少文字,向着张出尘正色地道:“水兄弟今天在大道之上把这东西交给了我,却不知有何用意?为了这东西,我与兄弟们都是立刻与习二哥道别后匆匆沿途跟着你们的马蹄痕迹赶来。”
这件事便连赵匡胤也毫不知情,敢情便是日间张出尘那神神秘秘而不肯透露的东西,张出尘看见那一封信,笑道:“石大哥是真的看不懂,还是要考较天星来着?”赵匡胤从石守信手中接过了信,只见上面写着满满的弯划文字,绝非中土汉字,石守信铁青着脸说道:“我原本也是不懂,但王兄弟年幼之时,曾在北方待过数年,却认得了这是以契丹文字写成的一封信!”赵匡胤心中一震,张出尘却从容道:“我久居南方,也是看不懂的,但在我这里,却有另一封以汉字写成的信,跟我给你那封原本是放在那载着碧翠至佛的锦盒之内。”
石守信与王玉俊都是心中一凛,赵匡胤说道:“王大哥,却不知那一封以契丹文写成的信,内容是甚么?”王玉俊尚未回答,石守信已显得十分忿怒,砰的一掌拍在城墙之上,久久说不出话来,王玉俊便道:“那是当今契丹之主耶律德光,亲自写给北平王的一通书信,上面写着已答允北平王的请求,只要把河中以北之地割让予契丹,契丹可保证北平王称帝之后,全力助其平定南方诸国。”赵匡胤一听之下亦是面色大变,怒道:“刘知远这厮竟敢以河中以北成千上万百姓的姓命,去换取攻打南方诸国的外族兵力?早知那天在碧春楼中,我便应该不顾一切的拼命去毙了他!”
此时张出尘一收平素嘻皮笑脸的神色,向着石守信正色道:“石大哥,我只要你一句说话。”石守信奇道:“甚么?”张出尘续道:“若果郭威亦是如刘知远一般的卖国求荣之人,你将如何?”饶是石守信涵养甚好,此时亦不禁怒喝:“我石守信是何等样人?若郭公爷乃此等丧尽天良的奸人,石某人便先去把他宰了,然后再自刎以续那有眼无珠,误侍妖人之罪!但郭公爷忧国忧民,一直都致力劝说刘知远莫要依附外族,恐其会走上当日石敬瑭的旧路,哪想到刘知远竟包藏祸心,暗中向契丹许下如此奸盟承诺!”因为石守信乃郭威部下的关系,他一向都称刘知远为“北平王”,但现在竟直斥其名,可见他心中的忿忿不平,原本这封书信若是由旁人所给,石守信亦必会随手撕破,痛斥荒谬,但他既知古厉生乃是张出尘,便明白到以他的为人决不会在此等事情上虚言作假,不由得对刘知远深感厌恶起来。
张出尘点了点头,他从小到大都在江湖之上打滚,虽不能说完全没有遇过好人,但龌龊丑恶之事见得多了,自不然地一向对人性都感到有点失望及有着不甚可靠之感,而英年早逝的赵匡济以及失纵多年的顾落阳,更在其脑海中定下了正直守义的典范,故此当他遇上了勇抗胡虏的石重贵之时,即能立下重约为其效力,现在听到了石守信口中所说的“郭公爷”竟亦有着一夥济世为怀之心,不由得感到有点神往,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递了给赵匡胤,笑道:“这封你们一起看吧!全是看得懂的汉字。但请先作好准备,不要因一时气愤而撕掉这封珍贵的信。”
赵匡胤接过信来,向石王二人说道:“我读出来可好?”石守信点了点头,赵匡胤朗声诵道:“习霸月吾弟,自五年前一聚,别来无恙?今奉我主德光之命,为尔主送上亲笔书函,以修两邦永世之好,他日我主铁骑君临中原,裂土封王,名册之上,吾弟定必榜上有名,届时莫要忘了愚兄穿针引线之德。下月令尊大寿,愚兄定必上门到贺,再与吾弟详谈当中明细。”读到这里,顿了一顿,续道:“道兄通心剑。”
一直听着此信内容的石王二人只感到越发忿怒,赵匡胤语声甫毕,张出尘便道:“北方江湖之上可有这通心剑的名号?恕我孤陋寡闻,从来没有听过。”石守信则怒道:“想不到这江湖之上大大有脸的习家,竟勾结契丹胡狗,怪不得对郭公爷如此着意结纳,相信就连郭公爷亦不会知道他竟是刘知远手下之人,替他办此通番卖国之事。明天一早,我便把这消息传开,再广结武林中的同道朋友,就此拿着此两封信到习家兴师问罪!”赵匡胤与王玉俊一听此言,都是齐声说道:“万万不可!”
王玉俊说道:“我们既手握如此重要的证据,便万万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再者,我们都是郭公爷手下之人,此事又涉及刘知远,需得先与郭公爷商量后再作定夺。”赵匡胤点了点头,接着王玉俊之言说道:“据闻刘知远登位称帝在即,我们手上现在拿着了他从契丹借来的兵马大权,他迟一天亲眼看见这通书信,便迟一天登基就位,信既已给我们截下,习霸月若要通知契丹那边,即使再快也要半月以上,足够我们从长计议。”
这一番话只把石守信说得连连点头,他于盛怒之下,思绪已不如先前般沉稳,但直至此时,张出尘还是没有说话,赵匡胤深知这个义弟的满腹智谋,便道:“兄弟你有何计策,不妨详细道来。”张出尘摇了摇头,说道:“当如王大哥及赵大哥所言,一切需当从长计议,只是我在想,习霸月这种奸徒虽然可恶,说到底却只是契丹人的一条狗,才不用花那么多心思在他身上。”石守信说道:“那我们就此放过那厮?”
张出尘听着他的语音透露出不满之意,急忙连连摇手,笑道:“石大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若果郭公爷点头首肯,以他与刘知远的关系,安排我们见他应该不是甚么难事,到了那时……”随手作了个砍劈之状,续道:“咱们一涌而上的,解决掉这个出卖百姓的恶贼,岩不快栽?”
这次却轮到了赵匡胤等三人面面相觑的,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转念一想,便觉得这才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宰了一个习霸月,还是会有第二个,刘知远一日不除,中原百姓还是会有着遭到契丹铁骑蹂躏的危险,张出尘说话之后,目光却如鹰隼般察看石王二人的神色变化,只见王玉俊过了一会,呼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长气,向张出尘举起了姆指,赞道:“真英雄!好汉子!”
需知那刘知远既已将为一国之君,除了他自己本身已属一流好手之外,他身边还随时随地都围满了不少从武林中招揽而来的高手,单是要过一众高手的感应而接近刘知远已是万分艰难,更不说要把他宰掉,而即使真的能把他杀了,所付出的代价亦应已相当不少,能否逃脱更是没人可以保证,因此张出尘这一建议表面上虽看似简单,但实则才智,武功,胆识缺一不可,非等闲之辈所能提出,石守信沉默片刻,却倏然间面见刚毅之色,腰板一挺站直了身子,说道:“我们这就去见郭公爷,向他献策!”
到了此时,赵匡胤终明白到为什么张出尘先前拒绝到石重贵那儿与他会合,却坚持要到此地方,说只要办成一事,当能对石重贵重夺江山之举大有帮助,却原来是要借郭威之力,把刘知远铲除,若果事成,除了可为中原除不伦害,亦可顺道招揽石重贵的旧部重新效力,具一石二鸟之功,这确是一桩大胆之极豪赌,筹码却用上了自己的性命,此等赌命的作法,与父亲赵弘殷一向所教他的便大相庭径,可是不知怎么的,在听罢张出尘的说话后,他的胸中便有一股热血上涌的感觉,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示意赞同张出尘的提议,张出尘眼见他们都赞成自己的想法,心中大喜,笑道:“我们现时不能去见郭公爷,可否请石大哥遣人去请郭公爷亲来此地?”
石守信面见为难之色,说道:“郭公爷这些日子来均忙于军机要事……”张出尘却打断了他的话头,说道:“今次干这件事,时间是最大的敌人,若给习霸月先派人与契丹联络上了,到时我们即使杀了刘知远,亦阻不了契丹铁骑的入侵,但此间东门县之事未了,我等岂可抽身而去?故此派人请郭公爷到来应是最快的解决办法。”若论机变多智,能言善辩,石守信又如何是张出尘的对手,但这次的计策之中,却全仗郭威支持与否,张出尘在与他素未谋面之下,竟如此大架子的要其亲临,实在是大大的不敬,故此尚在迟疑,王玉俊明白石守信的顾虑,毅然向石守信说道:“石大哥,我去!”
石守信听着脸现喜色,知道除了自己之外,郭威最信任的便是王玉俊,他既肯自动请缨,当是最好不过,于是说道:“王兄弟万事均需小心在意,请郭公爷到来之时,只说有十分要紧的军情,切勿提及当中因由,以免走漏风声,或给奸细知晓我们的计策。”王玉俊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向张赵二人拱了拱手,笑道:“今日有幸得遇两位公子,三生有幸,古厉生乃当世英侠,为百姓安危甘愿干冒大险,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王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