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天仙途-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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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豪杰振臂一呼,立刻从者云集,所以才成了气候,而天下太平时,其实也有贼寇,只是往往无人响应。”
“且这些都是乌合之众,转眼就灭,为真王开道,史上所谓以一破十,以十破百,就是此种。”
“大徐治世十年,天下太平,百姓思安,没有谁会响应,本来济北侯作乱,没有了响应,无需兵法,只要消耗,一万兵就死一个少一个,只怕数月就可平定。”
“可你看这个,俘虏官吏,不滥杀,更不宽宏,不从者死,从者投名状,只是数日之内,就立了官府,这就是编民齐民,不但可以收税,更可按户籍征兵,现在济北侯控制的百姓不下百万,就可征十万!”
“这济北侯有能人啊,唯一可宽慰的是,现在济北侯就算扩军,可训练成军也需要时间,要是一两月就剿灭了还好,若是不灭,天下就不太平了。”
听着这话,长公主一惊,眉紧皱,惊异瞥了裴子云一眼:“这复杂的局面,朝廷里议论纷纷,能有的放矢的很少,而此人只是短短几句就说中要害,真是深不可测!”
裴子云问:“朝廷派谁去围剿?”
“平远伯。”长公主说着。
裴子云听了,说着:“希望能胜罢。”
平远伯知晓,不是掌握军权的勋贵,不在削藩内。
长公主不知道为何胸口发闷,目光移向窗外,天空阴沉,雪花不断落下,风一吹,就是纷纷扰扰,在空中掀起了浪花。
第285章 担当不起
皇宫
夜色沉暮,灯火通明,寒风吹过,让人感觉到一阵寒意。
侍卫身着甲衣,里穿厚厚的袄子,整个人显得臃肿,脸冻得通红,腰间挎刀,守卫在宫殿前。
一个个灯笼挂在檐下,将道路照的清明。
御书房灯火通明,四处都有兽炉,炉内正旺,烧的暖暖,只是传来了一阵阵咳嗽声。
“咳咳”皇帝捂着嘴不断咳嗽,身子抽动,一个红袍太监在皇帝背后轻拍,给皇帝顺气。
好一会,皇帝才舒服一些:“你捋顺气手艺,倒越发精通了。”
红袍太监叹了一声:“陛下,您别看奏章了,你太辛苦了,保重龙体要紧。”
“济北侯,当年跟着我走南闯北打江山,一直忠心耿耿,我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现在我只是削了兵权,没有动他的爵位,他怎就敢反了?”皇帝手紧紧的捏着,脸色发青,又咳嗽了起来。
红袍太监不言声递上药:“陛下,歇息一会,用些药。”
皇帝满脸憔悴,叹了一声:“折子看的我真心烦意乱。”
说着端着药仰头喝了一口,药有些苦,皱起了眉,却不放下,将药都是喝完,皱着眉,取手巾将着嘴都擦的干净。
红袍太监听皇帝放碗声音,看去,皇帝脸上带一些潮红,又有些白,头上又多了一些白发。
公公不禁想起了皇帝当年英明神武的样子,不禁眼眶有些湿润,略侧了侧身,伸出了手在眼角擦了擦。
“废物!”皇帝才拿起了折子,狠狠丢在桌上,“啪”的一声,身侧的公公身子一抖。
“都几个月了,还没有拿下,可恶。”皇帝骂着,这时一个太监匆匆奔来,入内就磕首。
“什么事?”
“陛下,这是刚才递上来的紧急军情的折子。”
皇帝正要发怒,听着这话:“递着上来。”
红袍太监接过转交给了皇帝。
“唔?”皇帝看了一眼,似乎没有看清,凑近了再一看,呆呆一句话也不说,身子一歪,便背过气去。
“皇上!”几个太监吓呆了,个个面如土色,过了一会,红袍太监才醒悟过来,惊得面如死灰,连声命人:“快,快传太医!”
太子府
一月了,天还很寒,太子在良娣处将小皇孙抱在怀里小声哄着。
“咯咯”小皇孙被太子抱在怀中,逗得笑。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太监喊:“殿下,宫里来人,是着急事。”
“什么事?”太子起身出去,却见太监胡无义进来,脸色青灰,直接不经过太子就说着:“你们都退下!”
太子一凛,让左右屏退,胡无义才小声说:“殿下,陛下刚才批阅折子,看平远伯战死的折子,气急攻心晕了过去,请殿下速速入宫。”
“什么?父皇昏迷了?”太子紧皱着眉,话才说出口,觉得不对,立刻闭上了口,说着:“快,快备车入宫。”
夜色中,太子车鸾向皇宫而去,太子府离皇城不算远,半个时辰就到了宫门辇道前,早见几个太监带着十几个太监张着灯,望眼欲穿等着,太子一下车,就问:“皇上现在哪里?”
“在允文殿。”太监答应一声,说着:“内阁诸相,都已经到了。”
清晨
天微亮,裴子云和小郡主在街道上走着。
街道树上落下了厚厚的霜,哈气变成了一团白雾,小郡主耳朵上带着貂皮护耳,显得俏丽又活泼,脸上带羞涩,又满满的喜悦。
她觉得这是自己过的最快乐的时光,整整三个月,经常能和裴子云在一起,还不时有着花样。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些挑夫挑豆腐在街上叫卖,一些妇人提篮子,跟着商贩讲着价。
“冰糖葫芦,又大又甜冰糖葫芦哦”一人手上戴厚厚手套,举一个棒子,棒子插着数十根冰糖葫芦。
“我来两串。”小郡主上前说。
这人收了钱在棒上取下了两串递上,小郡主接过把一串递给了裴子云,两人在青石板街道上行着,小郡主看了一会,觉得有些腻了,一口咬冰糖葫芦,眼睛一转,向着裴子云:“我们一起去看书吧。”
不远就是书店,小郡主入门就喊:“老板,酒不空是不是又出新书了?”
老板一抬头,见是她,也不以为意,这是常客,随手将手中一本书递上去:“酒不空的确厉害,才多少日子又出了新书了。”
裴子云不禁一笑,看架上果琳琅满目书籍,还有就是各种各样笔墨文具,摆得错落有致,裴子云问着:“酒不空的书卖的怎么样?”
老板笑答:“卖的很不错,最重要的是不断出新书,人家一辈子写一本,他是半年就有一本,走遍京城南北,都未必找到这样勤快的人!”
裴子云暗笑,这也算勤快?
不过想想古代一本几十万字的书就写了一辈子,有这对比是真的勤快了,翻开着别的书,老板还在说话:“里面的诗词道理,有人说不下举人,只是为什么写了这种庸文俗本。”
“庸文俗本不好看?”裴子云笑了一句。
“好看,还变成了话本,说书人和戏台都改编了,可这换不到功名啊!”老板很是惋惜的说着。
裴子云点首,不再言语,这时有不少书生在店中,一个书生突叹了一口气:“哎,天下都动乱了。”
“什么天下动乱了,不过是一个济北侯造反,只要朝廷发力,转眼就剿灭了,我是丝毫担心。”又一个书生说。
“哼,朝廷之前派出了军队,可是还没有剿灭,怕济北侯成了顽疾。”一个书生握着一本酒不空灭倭记,说。
“这种国事谈论又有何用,还不如好好读书,考取了功名,才能办事。”原本书生将书拿起,递向老板:“老板,我就要本灭倭记了。”
店老板满脸是笑上前,接书包好,说:“这书最近排了戏文,几位秀才可以去看看。”
“老板戏文是哪家?”小郡主问。
听着小郡主的话,老板怔了一下,大徐女人地位并不算低,但戏院人多事多,正经女人是不去,要真想听,喊着戏班子到家才是,当下笑着:“戏在盛业戏院,明日就有着演。”
“明日我就去看。”小郡主说,把眼神看向裴子云,裴子云知道她想让自己带着去,连忙只当没有听见。
许多事长公主可以装糊涂,可带着小郡主去这种地点就不好了,这时代不少戏院就是半个青楼。
“系统!”
眼前出现一梅,并迅速放大,变成一个半透明资料框,带着淡淡的光感在视野中漂浮,数据在眼前出现。
“阴神:第五重(32。5%)”
“阴神——凝形、通神、夜游、除籍、长生,到了第五重抵达夜游,小说带来的声望显得少了。”
“上次自己暗谋知府,在应州传出名声,也有很大增益,或现在民间已经不足用了,可以考虑官方。”裴子云暗想。
这很容易理解,百姓是草,戏文也好小说也好,声望是浮着,而官府方面就相对实在多了。
就在裴子云思虑时,一辆牛车在不远处停下,车帘略掀起来一些,说了几句,一个百户匆忙进店,寻着裴子云和小郡主。
百户上前小声:“裴真人,长公主急召,就在街外。”
裴子云皱起了眉,小郡主立刻起身:“老板,将着本书给我包着。”
“好,马上好。”老板把书迅速包好递上,两人出门,百户说着:“郡主,公主吩咐您先去后面的车坐。”
小郡主乖巧看了一眼就向后面去,裴子云一怔,登上了牛车,就看见长公主斜坐在临窗上,穿着胭红色衣裙,髻上插了金簪,簪上宝石点缀,明眸流转,看上去不过少妇,但此时她却带着冰霜,见着裴子云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平远伯战死了。”
裴子云眉一皱,不言声坐了,久久都没有说话,吐一口气才问:“长公主,现在格局怎么样了?”
“平远伯战死,应州沦陷大半了。”
“皇上听了吐血,现在太子监国,是昨夜发生的事。”
“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裴子云看不出神色,只说了这句。
“我知你曾为太子出得主意,太子没有接受,太子现在是后悔了,是让我当说客,说服你出山。”长公主略看了一眼裴子云,说。
“你太夸大了我,我只是小聪明,也没有多少办法。”裴子云只是摇首。
“你心里还有着怨气。”
裴子云望着窗外缓缓过去的街道,沉重说着:“真不是,打仗和谋略不一样,瞬间万变,遥控没有不败。”
“我是道人,本不应插手军国大事,要是读书人,或还有点余地,胜负是兵家常事,可我现在出了策,就肯定得承担责任,这责任我担当不起——怕朝廷也负不起,再来一次失败,应州真要换主,济北侯真成了气候,到时太子又如何看我?朝廷又如何看我?”
“太子不能败,我也不能啊。”
听得这话,长公主原本准备的话哑然而止,这话很是实在,道人是朝堂里的异端,没有事都有大群劝谏喊打喊杀,有了事那就是群起汹涌,非赶尽杀绝不可,太子也保不住。
过了良久,长公主才说着:“这话我可以给太子说说,不过现在正是太子用人之际,朝中的人,太子都不是很信服,却只相信你,这情谊可不薄了。”
“你先前接了总督的命,伐了倭寇,太子有意按这例,平了应州之乱。”
第286章 准奏
裴子云靠着车上,微闭眼,皱着眉,似乎在思虑。
看着这样,长公主叹了一声,将一个折子递过去:“太子说,只要你办成了这事,让太子地位稳固,太子会以监国之名,封你真君之位。”
“这道人能享的最高爵位,你不肯的话,我也不劝了。”长公主怅怅说着。
话说到这份上,裴子云也不能不应:“太子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只是太子为什么不用宿将呢?”
“我不信你看不明白。”长公主白了裴子云一眼:“要是皇兄身体还佳,这次没有吐血昏迷,用老将也无妨。”
“可有了这事,出事的原因又是削藩,皇兄也怕那些人有着想法。”
“要是把十几万兵交给了某个功臣,结果有着别的心思,怕就不是应州的事了,整个南方都可能一下就糜烂不可收拾,太子可镇不住。”
裴子云身体一震,又说:“可以让文臣领军。”
长公主不耐烦的说着:“你还在回避,济北侯虽不是最顶尖的将军,也是出生入死十数年的沙场悍将。”
“历史上的儒将都是天下太平时,镇压些泥腿子起义,搏个名声。”
“真遇到这种宿将悍将,又没有五倍兵力,怕是给济北侯送菜去。”
“你别虚词了,太子这次还是按照应州总督的旧例,派个文臣当主将,然后你处置军务。”
“要是你愿意舍了道人身份,其实不必这样麻烦。”长公主愀然叹息一声,她也查了些资料,才发觉龙气和道法冲突,朝廷哪怕有道官,中央道录司隶属鸿胪寺,长官提点不过是正六品,而郡设道正司,长官都纪不过从九品。
这一方面是为了控制,一方面是因再高就根本不是道人了。
“舍了道人身份就不用说了。”裴子云笑了笑说:“朝廷富有四海,恩典似海,这我知道。”
“爵位、谥号、追赠,都可幽壤生辉。”
“只是我自小羡道,既选择了道途,那就不想改了。”裴子云淡淡说着,笑话,自己有梅花,道途迟早可登顶,怎会改变道路,当下转了话题:“文臣不行,能有着总督一方军事资格的文臣,至少是正三品以上,正三品会听我?”
“而且,你还小看了读书人对道人的防范。”裴子云惆怅的说着:“你相信不相信,要是这格局,说不定督帅一时想不开,宁可丢官罢职,败军丧师,甚至失了应州,也要把我弄死?”
“当然这是极端的情况,可也不得不防。”
“怎么会?”
长公主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就怔怔——她突想起了朝堂的汹涌,以及前几日就有大臣奏:“天设诸道,以儒为正统,释道以术数符令通幽鬼神,治病救人,看似有小益,实是坏了朝廷大局,侠以武犯禁,还可以刑法治之,道人以术乱法,细思可虑处更多,危害更在其上。”
“即人主有用处,视之俳优伶人之流就可,万万不可重用。”
她就张口结舌,不能昧着良心说不会。
裴子云淡淡一笑,他其实看的非常清楚,在这个世界,道人由于掌握力量,哪怕这力量很小,也是唯一能和儒家抗衡的学派。
儒家要是让道人上了朝堂,既有力量又有法统,那还有儒家的活路?
说的尖锐点,济北侯是小病,而道人才是心腹大患,要不是道人有反制之法,要就被杀干净了。
所以要是读书人领军,而自己掌握兵权,说不定就亲自通风报信也要使大军惨败了——还是这话,这当然是极端情况,但不可不防。
这时裴子云取笔,将出征主将的名字划去,用着笔:“要我出征,没有尚方宝剑和如朕亲临的金牌,我是不去,去了也是死。”
“其次是主将,我想换成他,最后,无需五万,我只要三万军就可以了——二万京军,一万水师。”
说着暗里苦笑,不是自己不想多要兵,而是根本不可能。
“什么?”长公主疑惑,向桌上看去,瞬间变成了震惊:“你要承顺郡王,随你出征?”
承顺郡王是皇帝最后一个没有夭折的儿子,今年才十二岁。
长公主目光一闪,随即又黯谈下来:“这事,就由不得我来作主,你得和太子,甚至父皇说。”
太子府
夜色沉暮,风吹着光秃秃的树,太子书房灯火通明,里面只有两人,太子和裴子云。
太子面色凝重,盯着裴子云:“真人,你要选人?为何不用大将大臣,反选承顺郡王?”
裴子云吹了吹茶,小喝了一口,看着太子:“微臣中意承德郡王,是别无选择。”
“哦?何由?”裴子云的能力,太子自是知晓。
裴子云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