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天仙途-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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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勤伯这手,就是这样狠毒。”
虞云君听着裴子云说家常话一样,娓娓而叙出这阴惨可怖的权术,只觉心里泛上一阵寒意,就要打噤,问着:“那这招怎么样应付?”
又蹙眉说着:“刚才说的是小郡主的婚约,怎么又转到这里了?”
怔了怔,她有点转过味来:“你是说这小郡主的婚约,也牵涉到这种事在内?”
“有法必可破,这自然也可破。”裴子云还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却转了话题:“师傅,这说远了,我想请你当媒人,把这婚事办了。”
第339章 反制
见着虞云君远去,裴子云对一人说着:“去请着任先生过来。”
亲兵应声而去,这才回转到厅内端坐。
长公主,裴子云与其打过不少交道,颇讲规矩,许多事情更看的透彻,这突然其来的逼亲,总哪里不对。
“公子!”这时传来了任炜声音,裴子云回神过来:“进来!”
“你看下忠勤伯的折子。”见任炜进来,裴子云笑容里带一丝狰狞,语气平静,又把自己刚才和温夫人的话说了。
“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任炜细细品读完了折子,一时间想起了妻子,顿时眼角有些湿润,将折子往桌上一放。
“公子对苏儿小姐之情真是深厚,这话让人赞叹。”任炜说着,话一转,神色已完全阴沉下来,浓密的眉微皱:“公子,忠勤伯不怀好意,甚是狠毒,真是蛇咬一口,入骨三分,而长公主逼迫公子娶嫁,怕也不善。”
“呼!”听着任炜这话,裴子云眉紧锁,眸子闪着幽光,没有说话,就听着任炜说着:“而且欲辩都难,忠勤伯折子说了,公子未必有祸乱之心,但有祸乱之力——公子总不能废除自己道法,安安心心当个闲人。”
“其心险恶,皇帝听得一句半句,公子就危矣。”
裴子云“嗯”了一声,脸色阴郁,踱了几步,冷冷的说着:“哼,说不定皇帝就这样想。”
转过身,见任炜目瞪口呆,裴子云摆了摆手:“长公主素来讲规矩,可她为什么要把忠勤伯的秘折给我?”
“私抄大臣密折,这是大罪,长公主冒这个风险实在出人预料,且还是按照原本抄录,而不仅仅是传张纸条!”
裴子云说到这里,仰首看着屋宇,似是遥视天穹,久久才叹了一声:“就算为了小郡主这因素,但我不觉得长公主会这样肆无忌惮破坏法纪,这可是大忌!”
“而且,大徐规矩,公主附马正三品,郡主仪宾正五品,县君仪宾正七品。”
“要当郡主仪宾,就得受正五品官职,哪怕是散官,这可与上古约定的真人真君不同,是官身。”
“官与道难并列,这就要冲散道基。”
说到这里,任炜不由悚然股栗,就听着裴子云一冷冷说:“所以忠勤伯的折子、长公主的说亲,结合起来,很可能就是皇帝的意思——有人说你未必有祸乱之心,但有祸乱之力——你要是自废道法,乖乖给我当个手无搏鸡之力的文臣,朕就信了你。”
“当然皇帝也有安抚——把郡主嫁于我。”
任炜听着这话,冷汗渗了出来,一句话也不敢说,裴子云说到这里,脸已经完全阴沉下来,深邃的眸子闪着寒光,肌肉抽搐:“我平乱有功姑且不说,辛苦修持才有今日道行,结果还要我自废道法,皇帝真是当久了,真是好大的脸!”
任炜这时听到裴子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身躯一震,心中挣扎许久,才抬首说着:“公子,话是这样说,可这事怎么处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与皇帝抗争怕是艰难,生死难测啊!”
说到此处,任炜正了正冠,向裴子云行了一大礼:“公子,为今之计,或答应了长公主,或远避海外,要不恐有大患。”
听任炜这样说,裴子云踱了几步,突笑了起来:“哈哈,不必了,我已经有了计较。”
见裴子云这样说,任炜有些不解,裴子云这时神色舒缓起来:“忠勤伯的计略,其实很容易处理,他既这样说,我就称病称疾,璐王谋反,我不语一句,皇帝要是问我,我就说着——贫道愚昧,忠勤伯远胜于我,国家大事,多问忠勤伯才是。”
任炜听得迷糊,裴子云见任炜不懂,只是一笑,继续说着:“忠勤伯的办法其实非常简单,你亮了剑,寒光闪动,他就把剑光锋利之处,直接给皇帝细看,皇帝自然心惊。”
“而我这反制也非常简单,称病称疾其实不是单纯韬光养晦,更重要的是把忠勤伯推上前台。”
“推上前台?”任炜喃喃的说着。
“是,忠勤伯忠于国事,这次围剿璐王,非此人不可当主帅。”裴子云冷冷的说着:“你还不明白?才德不配其位,和平时期还能遮掩甚至得上司欣赏,战时敌人可不会给留半分颜面,遇到了软柿子,肯定向死里捏。”
“忠勤伯这种人,就得把他推到风尖浪谷去,自然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话落下,任炜顿时明白,宛是醍醐灌顶。
千古忠臣干将,轰轰烈烈没有下场,多的不计其数,一片诚贞付之东流,很多就是使皇帝感受到了威胁——而小人屡次得手,也是看中了这心思。
但是小人之所以是小人,就是因他才器不足,所以要暗算别人,一旦推到风尖浪谷去,立刻就暴露了原形。
不但是战场,朝廷,就是小到一家一族也是这样。
遇到只会暗里挑拨的小人怎么办?
想办法送他去前线或要职去!
任炜回过神来,向裴子云一揖,说:“真正受教了,我真是心悦诚服。”
裴子云就笑了,清朝平定大小金川,阿尔泰革职、张广泗被杀、讷亲赐死,历时五年、耗银7000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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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制核心就是,不让这些人上关键岗位,不让眼睁睁作个大死,是斗不过蒙着圣眷的这些人。
要有人能使秦桧主持战事,秦桧下场会怎么样呢?
再想起王明搏古领苏联旨意,党内谁能反抗?也就是领了军事结果打的落花流水才失了大权。
不让国家死掉几十万军,不丢个几省(州),那能让皇帝清醒清醒?
裴子云暗暗冷笑,却不多说了,只见任炜又问:“这反制方法是有了,可是公子的现在处境……”
“哈哈,放心,若璐王没有谋反,我的确有危险,可现在璐王谋反,为了以防万一,我不会有危险,再说哪怕有危险,我一身道法武功,只要不深陷死地,又哪是容易拿下?”
任炜这时点了点头,的确这样。
裴子云一摆手:“任炜,师傅为我张灯结彩迎娶苏儿,你去京城,想办法吹捧忠勤伯。”
“最好使人上书,让忠勤伯为平定璐王的主帅。”
“这不难,宿将已和皇上离心,文臣又不能用,除了我,只有忠勤伯有这个资历和威望。”
“这事不能迟疑,越快越好。”
“是,公子,我立刻去办。”任炜应命,这时丝毫不迟疑,转身而去,裴子云出门下阶,抬首看着远处天际。
远处蓝天,白云被阳光染上了晚霞,带着艳丽,不由低声:“婚嫁迎娶,不知叶苏儿现在又是什么心情呢?”
素月门
山峦叠耸,山崖树木青葱,在这山崖上立一亭,亭中一缕晚霞照落。
叶苏儿眼神凝在了剑尖,轻轻挥舞,剑光如雨,一剑又一剑,射出银光,片刻长剑一慢,又似月光缠绵。
这时一只蝴蝶飞过,落在剑上,舞动着翅膀,许久,叶苏儿长剑一收,腰侧取下笛子,轻启朱唇,吹了起来。
似对某人的情意,又似述说天地轮转。
“啪啪”
叶苏儿一曲奏罢,不远处素月门门主轻轻鼓掌,青葱手指,更显诱人。
“姑母”叶苏儿行礼,见叶苏儿成长,端庄秀丽,道法武功大成,女郎眼有点湿了:“苏儿,见你的样子,我却想起来了你父。”
听着自己姑母这番话,叶苏儿诧异问:“姑母,你为何哭了?”
说着取出手帕上前就要为她擦拭眼泪。
“姑母是欣喜的紧。”
女郎接过了手绢,笑着擦拭眼泪:“今日是有一件喜事说与你听。”
“姑母请说。”
女郎笑着:“第一件事,是你家裴哥哥,今日除籍,晋升八重,离地仙长生只剩一步。”
听到素月门主的话,叶苏儿不禁露出了笑意,问:“姑母,第二件是什么?”
“第二件就是迎娶之事婚礼,你两早日喜结良缘。”
“什么?”一时间叶苏儿惊喜,又是带着彷徨说:“裴哥哥,他为何突然想到嫁娶。”
听着话,只见女郎将着事情说罢,听到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这里,叶苏儿顿时眼泪流了下来。
三日,大吉之日。
素月门中四处都张灯结彩,贴着大红喜字,门中道人都是四下奔走忙碌,脸上带着喜意。
房间中,叶苏儿化妆,脸上带着欢喜,在其身侧一叠诗词放在其侧。
这些都是裴子云为其写的诗词,轻轻拿着,一片片细细读着,眼泪流下,她的姨擦去眼泪,说:“你是有福,有这些诗这句话,这一辈子都不亏了。”
只是这样说着,又是想起了当年自己情缘,终是擦肩而过,这时看着叶苏儿终修成正果,不由又开心。
叶苏儿温婉秀丽,脆生生容颜,只看了一眼,就惊艳。
“师妹,你今天太美了。”叶苏儿师姐挤着脑袋过来,素月门门主将师姐拍了一下,微微轻怒:“这是你师妹大婚之日,不许闹,还嫌平日没有闹够?”
听着门主的话,顿时师姐不在吭声。
“来,别哭了,要送你上船了。”素月门门主这样说,只是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穿着重重嫁衣,护送而出山门,师姐说:“师妹,你自去,要是你郎君对你不好,我们素月门都不答应。”
“师姐,谢谢你。”
叶苏儿上船大声的说,远望山门,心中顿时忐忑,自己终还是离开了。
第340章 婚礼
卧牛村·裴府
村子修葺了村墙,今日喜庆,村口的村门也换了一扇朱红大门,在大门上两侧都贴上了大红喜字,村墙上红纱绑着,点缀着喜庆。
裴府大门处更是甲兵成列,按刀站在门口,带着肃杀,周围没有人敢随意靠近,进出都是规矩。
这是儿子婚礼,裴钱氏穿上了孺人的衣冠,虽说才七品外命妇的封号,但冠用抹金银件,珠翟二,珠月桂、翠云、翠月桂叶、翠口圈、金银宝钿花、口衔珠,看起来眼花潦乱。
几个妇人都戴著银丝髻,此时是七月,穿着缎套,督率仆人、丫鬟、帮忙的媳妇在忙碌,这时看了,说:“您真有福气,儿子中了举人,还为朝廷立了功,得了这封,真是太漂亮了,你看这这排场这气派。”
都在恭维裴钱氏。
“谁说不是,苏儿也是我们从小看到大,贤良淑德,真有福气。”一个妇人这样说,众人都是应是:“就连太守、县令都来了。”
“不止,你看那个庐棚,听说皇帝的儿子都会来。”
裴钱氏听着议论,嘴角也含着笑意,轻声低语:“郎君,我将裴儿抚养长大,荣华富贵光宗耀祖都有了。”
“有人说还要青云直上,我寻思有这些我就满意了。”
“现在他也娶妻的了,媳妇我也是从小看到大,我也很是满意,只盼以后平平安安,子孙繁衍,我就有面目来见你了。”
裴钱氏这样说,一时间眼红了,连忙擦了擦。
河道
初夏水涨,战事才平息,海关就开了,商船就迅速恢复,不过此时停着一条大艇,有三层,上面也在忙碌着。
素月门门主女郎,上前抚摸着叶苏儿的长发,说:“快到了,我来给你戴上凤冠霞披。”
擦了眼泪,叶苏儿坐下,铜镜前,女郎挽起青丝,用篦梳栉发,霞披在侧,大红衣裳,女郎又取过身侧捧着的凤冠给叶苏儿戴上。
凤冠用着纯金打造,其上立一只金色凤凰,两侧更有红黄橙绿点缀,在正前方数个珍珠点在凤凰之侧,显得华丽。
霞披与凤冠相互呼应,端是美轮美轮,向镜看去,见长发如缎,一点朱唇。
“完美,其实这是命妇衣冠。”
“黎民百姓,哪怕没有官身,在结婚那一天,男可穿乌纱官服,女可戴凤冠霞帔,不过你嫁过去,也许很快就有真正命妇衣冠了。”
“你婆婆都有七品孺人衣冠,你总会有。”
听了这话,叶苏儿突说着:“姑母,你把那个匣子里的凤钗取下插上,凤冠只是今天,这才是我的常礼。”
匣子贵重首饰很多,指定的凤钗却很不起眼,女郎就说:“这凤钗还算精致,不过旧了!”
叶苏儿伸出手,接过簪子,低眉说着:“这是当年公公买给婆婆,后来公公去世,婆婆逃难,天下纷乱,家里困难时,也没当掉,说总得留给媳妇一二件首饰,我上次离开时,婆婆就特意给我,说这是她一辈子的相思和寄托,戴着这个,我才是裴家的媳妇,是他的妻!”
“这倒是一个有着纪念意义的簪子,你婆婆有心了。”女郎说着,接过凤钗寻着一个角度插上。
这时船外传来了噼啪鞭炮声,女郎给她戴上大红盖头,扶着出来,一出来,连女郎都大吃一惊,只见甲兵林立,大批官员到场,连本县县令都在内。
在下面,裴子云身大红新郎袍子,骑在白马上,英俊潇洒,在身后跟随一队亲兵,洋洋喜庆。
见叶苏儿船上出来,裴子云一跃而下,靠近:“苏儿,我来了。”
女郎牵引着叶苏儿入轿,只听乐声大作,大队转向,向着裴府而去,其实离着不很远,一片芦棚里宰鱼、杀鸡、煮肉、炸丸子,弥漫着肉香。
太守丁恒看着来往官员、绅老、亲戚、邻居愈来愈多,连忙召着人说着:“你布置的怎么样?”
“郡王和忠勤伯都在,有着甲兵我倒不担忧刺客,但只要稍有骚乱,就坏了大家的场面。”
丁恒是郡内的名捕,这时一躬身:“这事我们计议过了,每个乡亲都盘查过,没有登记临时来的人一概不许靠近。”
“还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别看这场面热闹,其实都盯着。”
丁恒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点点首说:“你办的不错,筵席一散,没有大事,我算你一功。”
话还没有落,远处乐声已响。
“真人迎亲来了。”噼噼啪啪爆竹声连绵,到了门前,女郎看着裴子云,说:“裴掌门,苏儿就交给你了。”
说着,将叶苏儿的手递过去,裴子云接过叶苏儿的手,叶苏儿的手青葱白嫩一样,丁恒看了不禁一笑,这就和常礼不合了。
接着迈火盆、跨马鞍、趋步登堂入室,司礼请裴钱氏上座。
“拜天地!”
“拜高堂!”
“夫妻对拜!”裴子云和叶苏儿对拜,才拜下,叶苏儿眼泪就噼啪落下,到此礼成,已经是夫妻了。
京城
突有人纵马奔驰,高呼:“让开,让开。”
这人快马加鞭,路上行人一看见就立刻让开,一个外地人见着,低声问:“这横冲直撞?朝廷也不管?”
有人应着:“这是紧急军情,不避让的话,撞死白死!”
长公主府
鸟语花香,更有着不少花草繁茂,带着勃勃生机,小郡主出来,这些日子,似乎身体和心情还不错,很惬意的闻着草木清香,淡淡晚霞隐入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