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御仙魔-第5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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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已经能够想象,这些城池中的监察院祭师们,稍后会面对怎样的大恐怖,迎来怎样的悲惨命运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要的是一击必中,击中就走,绝对不会给新月教任何反应机会。”徐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她还有句话没说,这五百多名大修士,在黑汗国执行完刺杀任务后,还有后续行动,那才是真正需要他们发挥全力的时候。在黑汗国的行动,这些大修士只是顺手为之罢了。
“经过这些年,大唐的修士力量今非昔比,只要不出太大纰漏,黑汗国的任务就不用担心太多。到时候大军正面攻过来,就会见到西域商行多年努力的成果。”
徐鸽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扮作苏拉撒模样的张长安:“黑汗国的差事可以告一段落。对自己接下来的任务,你有什么安排?
“若是依照常理,赛典赤接下来的动向,怎么都该是配合监察院的‘设伏’行动,然后回巴儿思汗城重建监察院据点。”
要让赛典赤继续向西,回到大食国,的确还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
张长安对此早有想法,“赛典赤在之前遇刺的时候,受了不轻的伤,根基折损,这里没有谁能帮他修复损伤,唯有回到大神殿,才能得到彻底治疗。”
听到这话,赛典赤看张长安的眼神就有些幽怨。
他的确是受了这些伤,不过,那是张长安等人刑讯他的时候造成的。
徐鸽皱眉想了想,以赛典赤的身份,要回巴格达得到治疗,并非不可能,“可就算是这样,他回去之后,也只能是得到治疗,没有特别的理由,完事之后还是会被派回来。
“就算不被派回来,他也无法更进一步,与大神殿高层为伍,你也就无法知道,大食国内的监察院详细情况。”
赛典赤虽然是贵族,但眼下在新月教的职位并不是特别高,在巴儿思汗城又没有立下特别明显的大功,回去后就算留下来,也的确无法升职,进入监察院核心层面。
“这很容易,让他立下一份功劳就是。”
张长安慢悠悠的道,“这些日子,因为监察院的行动,西域商行蒙受不小损失,在黑汗国处境看起来不妙,像夜落隔都曾经有过别样的心思。挑一个立场不坚定、份量又足够的‘奸细’,让赛典赤抓了即可。”
徐鸽听到这里,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方案的确可行,又不损失西域商行自己的修士。
这样的人虽然不是很容易找,但也不是那么难。
徐鸽叫来碎叶城的西域商行管事,让他查查碎叶城有没有这样的人。如果没有,那就看哪个城池有,只要大致在赛典赤回大事的方向上,到时候让赛典赤顺路抓了就是。
唯一需要考究的,是赛典赤怎么就发现人家跟唐人有往来,被唐人收买了。
很快,碎叶城的西域商行管事就想到了人选。
“这样的人碎叶城就有,卢噜楔,样磨部几个主要部族首领之一。他之前是我们重点发展的对象,因为样磨部如今在黑汗国处境不好,此人很有怨气。
“我们接触上他之后,没费多大劲就让他跟我们建立了联系,不过此人极为贪财,每次有用到他的时候,都是狮子大张口。这回监察院对我们展开行动后,他就找借口对我们避而不见。”
听到这里,张长安和徐鸽都是点头。
样磨是七河流域的老居民了,原来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但自从这里出现了所谓的葱岭西回鹘,并跟葛逻禄等部建立了黑汗国,样磨部的地位就在下降。
新月教过来后,强行改变了样磨的信仰不说,对他们部族的人也向来傲慢,压榨他们的财富更是毫不手软,现在样磨部的确处境一日不如一日。
“那就这个卢噜楔了。”张长安拿定主意。
“你打算怎么让他合理的被赛典赤发现?”徐鸽好奇的问。
张长安邪魅一笑,“简单。”
看到张长安的笑容,赛典赤不由得浑身一颤。
他知道,自己又有苦差事了。
赛典赤满面怒火的回到寺庙,时辰不早不晚,他一路咆哮,不断回头指着城中某个方向大骂不休,引得监察院的修士们纷纷侧目,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速纳丁出来看到赛典赤的样子,不由得大吃一惊。后者披头散发,脸上还有一道血口子,鼻青脸肿的模样,着实凄惨。不只是他,苏拉撒也是狼狈不堪,捂着肚子好似很难受。
“发生了什么事?”忽速纳丁惊讶不已。第一个反应,就是猜测赛典赤难道又受到了唐朝修士的袭击?如果是那样,那赛典赤可就太倒霉了,走到哪里都被唐朝修士照顾。
忽速纳丁没有心情幸灾乐祸,相反,他心情很沉重。
他作为碎叶城监察院主事祭师,要是赛典赤在自己城中,被唐朝修士袭击了,这对他绝对是个噩耗。若是不能抓住唐朝修士,为赛典赤出口恶气,对方回到大食,还不知道会在哈里发面前怎样编排他。
帝御仙魔
第一百五十七章 福星
“给我人手,给我大修士,我要去宰了那些混账!这些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向我赛典赤·詹思宁,伟大先知的后裔动手,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赛典赤双眼赤红,咬牙切齿,狰狞的面色中透露出一股恼羞成怒的恨意,就好像被乞丐当面吐了一口唾沫,在想要揍人家的时候,还反被对方打趴下了。
“赛典赤,你冷静一些,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修士,为你出气!到底是谁惹到了你?”忽速纳丁不无焦急的问。
苏拉撒这时候走上前来,适时接过话头,帮助盛怒难平的赛典赤,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原来,赛典赤在吃完饭后,到窑子里去寻花问柳,看上了一个歌姬,结果却被人抢了去。这种事赛典赤哪里能忍,当然是上前理论,结果没想到对方是个暴脾气,话没说两句就动手。
对方修为强横,竟然是中阶祭师这种实力的存在,赛典赤、苏拉撒伤势未愈,不是对方敌手,竟然被对方暴揍一顿,从窑子里给丢了出来。
听苏拉撒说完这些,忽速纳丁拍拍额头,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用膝盖想他也知道,这件事只怕不是赛典赤被人抢了歌姬,而是看上了别人的歌姬要去抢。却没想到对方是个硬茬,自己反而被揍成了猪头,这便气不过,赶回来找帮手去找回场面。
赛典赤只要亮明监察院身份,谁敢抢他的美姬?
不过忽速纳丁并不在意事情的真相,现在赛典赤吃了亏,他必须帮助对方出这口恶气,以新月教监察院的身份,在黑汗国足以横着走,再加上赛典赤这个贵族,忽速纳丁不惧任何人。
当然,对方的身份还是要问清楚的,毕竟是中阶祭师的实力,来头肯定不会小,探明对方有多少实力,才好决定带多少人去。
“那混账嚣张至极,我们亮明了身份,他也没有丝毫惧意。还说什么英勇无敌的样磨部,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战士,卢噜楔才是八剌沙衮城最强的修士,他们不必对任何人客气!”
张长安将“添油加醋”这种行为进行得光明正大。
“样磨?卢噜楔?”
听到这两个名称,忽速纳丁瞳孔缩了缩,沉吟了片刻才道:“样磨部向来对我们不满,现在又是非常时期,若是打杀了他们部族里的强者,被卢噜楔一通游说,引发他们整个部族的怨气、动乱,只怕”
忽速纳丁感觉有些牙疼。
赛典赤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你不打算为我主持公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遭受侮辱?你不把我赛典赤·詹思宁,伟大先知的后裔当朋友?”
忽速纳丁张了张嘴,感觉像是吃了一碗苍蝇。赛典赤明显在气头上,要是此时不管这件事,双方的梁子可就是结下了。
贵族纨绔的脾性,一向是让普通人觉得要命的存在。
“我们当然是朋友,很好的朋友!走,我这就带人去给你出气!”忽速纳丁没有选择,“不过,赛典赤,样磨部毕竟情况特殊,眼下又是非常时期,你出出气就行了,千万不要把人打死”
“你放心!”赛典赤大手一挥。
很快,黑压压一群大修士,就直奔那座窑馆。
张长安跟在赛典赤身后,在对方回望的时候,对他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脸上狰狞的面容顿时又扭曲了一些,还把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在他们决定对付样磨部卢噜楔后,靠着西域商行的眼线,他们找到了正在窑馆里寻欢的一个卢噜楔族人——重点不在于对方是在不在窑馆,只要找到对方的大修士就行。
莫说对方是在窑馆里,就算是在酒楼里,张长安有意要跟人家起冲突,让赛典赤被揍,那也有的是借口。哪怕对方走在大街上,他也能让赛典赤冲过去撞翻对方,并蛮不讲理的抓着对方暴揍。
只要对方出手,这部分目标就达成了。
且说张长安一行人冲到窑馆,将里面的客人全都驱散,找到了那个卢噜楔的族人——混乱发生的时候,对方正提着裤子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姿色其实并非很出众,只能说身材不错、颇有韵味的歌姬。
赛典赤看到这个歌姬,就像看到了自己受辱的妻子一样,当即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
怒吼,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拔刀就去砍那个样磨部壮汉。
壮汉见到赛典赤,也是怒火丛生。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家伙脑子有毛病,之前自己跟美姬喝酒聊天聊得好好的,这人冲进来也是二话不说,抓着那名美姬就走,自己上前询问,对方就直接动手了!
彼时,对方被自己揍得落荒而逃。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找了帮手又回来。
眼见赛典赤长刀劈来,壮汉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祭出自己的法器迎上。这时候,张长安和两名祭师也加入了战团,一起围攻这人。
然后这名壮汉,就震惊又悲催的发现,之前被自己两拳就摆平的张长安,此时战力竟然格外强悍,自己一个不主意,竟然就被他一刀斩飞了一条腿。
赛典赤手中弯刀顺势落下,毫不意外将其一刀两半!
至于那名美姬,作为可以证明赛典赤两次行为,都毫无道理的唯一证人,也在乱战中不知道被谁给一刀劈死了。
忽速纳丁正跟壮汉的随从交手,刚刚拿下对方,就听见一声凄厉惨叫,等他回过头,正好看见带着好几名祭师围攻那名壮汉的赛典赤,一刀将对方劈成两半。
这一幕,让忽速纳丁的头皮好像一下子炸开了。
说好的只是教训对方的,怎么就下了杀手?
怎么就把对方劈成了两半?
还这么快?
忽速纳丁都想好了,让赛典赤教训对方一顿,大不了打成重伤,若是还不出气,杀掉对方的随从泄愤也行,但那个大修士不能杀啊,大修士在哪里都是宝贝!
这样一来,卢噜楔岂能善罢甘休?
“我的好朋友,你怎么了?”大仇得报的赛典赤,满面笑容的来到忽速纳丁面前,亲切的要给对方一个拥抱,好像对方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本来怒火升腾的忽速纳丁,见赛典赤看自己的目光,变得跟亲人一样,知道对方对自己十分感激,两人的关系前进了一大步,哪里还发得出火来?
样磨部的修士死都死了,若是他还对赛典赤发火,那就是两头不讨好。
“赛典赤,这次的事情麻烦了,卢噜楔不会善罢甘休的。要是处理不好,样磨部都有可能动乱,甚至是倒向唐朝!”忽速纳丁有意把问题说得严重些,希望赛典赤体谅他的难处,接下来听他安排,不要再闹事了。
赛典赤撇撇嘴,不以为意道:“有什么麻烦的?卢噜楔或许会很愤怒,但其它的样磨部首领却不会。”
忽速纳丁诧异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赛典赤嘿嘿低声道:“你想发财吗?”
忽速纳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别说笑了。”
“我可不是在说笑,而是在说很正经的事。”赛典赤正色道,“我知道我刚刚冲动了,给你惹了麻烦,为了补偿你,我决定将卢噜楔一族的财富,分你一半。”
“你,你要干什么?”忽速纳丁意识到了一些危险的东西。
果然,就听赛典赤目光森森的道:“我们监察院是干什么的?抓唐朝细作,和跟唐人有往来的奸细啊!
“眼下我们杀了卢噜楔的族人,还是一名大修士,此事已经无法善了。事情若是闹大了,搞得众人皆知,不仅对你我的声名不利,监察院乃至整个新月教,都会蒙羞,这在黑汗国是不能发生的!
“你我索性放开了手,把卢噜楔定成奸细!我们是监察院,权力与话语权掌握在我们手里,要证据还不简单?自己随便造就可以!这里还有几个那家伙的随从,带回去,刑讯一番,要什么样的供词没有?
“这样不就没人知道,我是为了一个歌姬杀大修士,你是在滥用职权?不就没人对我们不满了?其他的样磨部首领,不就无话可说了?
“而且卢噜楔作为样磨部的几个主要首领之一,肯定财富不少,除了上缴的部分,你我能截留下的,定然价值不菲!”
忽速纳丁怔怔看着赛典赤,好似第一次见他。
这就是贵族的做派?是纨绔的行事风格?
竟然如此歹毒?
我忽速纳丁怎么能做这种这怕不大好吧?
赛典赤见忽速纳丁犹豫,就按照张长安事先教他的说辞,黑着脸沉声道:“这
件事做了,你我就是立下大功的功臣!你我到黑汗国这么久,还没有靠自己揪出过这样分量的奸细吧?有这个功劳在,大神殿一定会提拔我们的!
“可如果不做,你我就浑身麻烦,必然被大神殿问罪,到时候可就没机会后悔了!而且,忽速纳丁,我的朋友,你真的要置我于声名狼藉之地吗?”
听了这番话,忽速纳丁目瞪口呆。
很显然,他已经没有退路。
是选择巨大的收益,还是选择巨大的罪责,只在他一念之间。
而他作为碎叶城监察院主事祭师,手里握有的力量,足够他摆平卢噜楔一族。如果不够,此时此刻,碎叶城中,不还有各城来的那么多祭师?
“看来我已经别无选择。”忽速纳丁苦笑道。
赛典赤哈哈大笑,重重拥抱了对方一下,然后认真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兄弟,我们荣辱与共,永不相弃!”
当晚,监察院大起修士力量,围杀卢噜楔一族。
行动很顺利。
毕竟,卢噜楔没有防备,而忽速纳丁此时拥有的力量,又过于强大。
那些从各城来的祭师们,得知能够参与这样一场大行动,都表现得很卖力,毕竟这样的大功,他们参与了,都能分一点好处。至少,履历会好看些。
在众修士行动的时候,忽速纳丁并没有亲自上阵。
他其实很矛盾,很纠结。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赛典赤拉下了深坑。
对方很可能早就盯上了卢噜楔!
这个贵族纨绔,很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在巴儿思汗城,被唐军一举击溃,丢失了自己的手下与据点,为了不被大神殿降罪,这才想着立下一件大功!
没有立功劳的机会怎么办?那就自己创造。
而卢噜楔,不过是对方早就选定的目标罢了!
要不然,赛典赤跟卢噜楔的族人,怎么会因为一个美姬闹成那样?
要不然,怎么战斗一开始,对方就被杀了,连多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然,赛典赤杀完那个修士,回头面对自己,怎么立马就有一番严密的说辞?很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