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制神话-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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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却令楚河一惊。
几乎要忍不住出手。
却又急忙停住,外面还有一些巨通寺的和尚,在自发的为行颠和尚念经祈福,如同他动手,一定会留下痕迹,功亏一篑。
“他是怎么看穿我的?难不成他真的修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神通?”楚河心中疑惑不解。
行颠和尚却道:“戒鲁!你知道水的颜色吗?”
楚河道:“大师父,水没有颜色。”
行颠和尚道:“是啊!水没有颜色,所以当任何的颜色靠近它,它就能变成哪种颜色。你在我身边三年,我又怎么会看不清你?”
楚河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
“原来如此,《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行颠和尚虽然是佛门中人,但是心灵清澈到一定程度,却是殊途同归。他的内心清澈如水,不含任何的杂质,我在他的面前,反而无法隐藏自己。反而是那些巨通寺的所谓高僧大德,个个的修为都比我高,却没有一个能瞧得出我的真身。”楚河心想。
“戒鲁!我死以后,会有三枚舍利,一枚静心,一枚指路,一枚演生。我会下口信,三枚舍利,都留给你,做个念想。并不奢求你因为我,而做出多大的改变,只希望能多帮到你一点。”行颠大师开始急剧的喘息,说话时,吐出的空气中已经夹杂着腐臭的味道。
他的内脏已经全都坏死了,眼下还能活着说话,或许是因为信念,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与众不同。
楚河跪伏在地,结结实实的磕头。
此刻他终于真正认可了行颠大师的教导。
对方没有教他任何的神功绝学,但是这样的品格,却让楚河看到了世界不一样的一面。
人们常常因为自己的颜色,而以为世界都是一种颜色。
但是跳开自我,才会发现,色彩斑斓。
“您后悔吗?我相信,如果您真的想,一定可以修行,一定可以在修士一道上,走的很远、很长。”楚河问道。
行颠大师喘息道:“后悔?生老病死本就是一场人生的修行,缺了一样都不完整。我修的是我心中的佛,而不是别人眼中的佛,会不会长生,能不能人前显圣,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那为甚还要有佛?”楚河突然又问,这话如果传出去,作为佛门弟子,当真是大逆不道。
幸好此刻,只有他和行颠大师二人。
行颠大师目光中的精彩,渐渐的开始黯淡:“因为众生皆苦。”
“执迷不悟者、沉溺仇恨者、徘徊不安者、迷茫恐惧者。”
“需要佛的指引吗?”楚河不知不觉卸下了伪装,脸上以冷笑问道。
行颠大师吃力的摇摇头:“需要有人先行,去走一走,闯一闯,看一看,然后把看见的,听见的,想到的,感悟出来的,告诉世人。佛不是告诉世人应该怎么做,而是将前方的路点亮、照明,然后让人们自己去选。人生的苦难,终究需要每一个人自己承受,但是当有一盏灯,还能照亮前方的甘泉,那我想就没人觉得那么苦了吧!”
“而这先行者,点亮黑暗虚无者,在我看来就是佛。”
楚河终于彻底动容。
行颠大师却似乎想要一口气,将所有要说的话都说尽。
“这三年来,你一共抄了三千卷经书。我死以后,你便以这三千卷经来焚烧我的尸体。然后再抄写三千卷吧!”
第五百四十六章圆寂(下)
在和楚河的交谈中,行颠大师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终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靠在白墙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枯瘦的身上,暖暖的。
看着行颠大师的尸体,安详的坐在那里,如果不是楚河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的生机已经消失,死气正在蔓延,只怕也会误以为,对方正在打瞌睡,一如以往每一个温暖的下午。
抱着行颠大师的尸体走出来的时候,原本经楼外的诵经声同时微微一顿,然后又稍稍高昂了几分,便再也没有变化。
没有人痛哭,也没有人慷慨而言。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而言,这也只是人生之中,极为简短的一幕,一个过客从生命里消失,或许也只有等到某一个同样温暖的午后,才会在阳光的沐浴下,忽然想到生命中曾经见过这样一个有些不太一样的老和尚。
行颠大师完成了自己从生到死的修行,他曾经的故事,无人可知。
留在经楼里的经文注解,或许被整理之后,就会束之高阁,然后在多少年后的战祸或者一场意外的大火之中,遗失大半,最终只留下残缺的只言片语。
高尚者终将被遗忘,而庸俗者始终庸俗。
楚河忽然觉得,行颠大师就这么死去,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像他这样的人,注定不能活的太久,因为这世界或许总会让他失望。
杨婵说,行颠大师会去往地藏王的佛国,继续修行。
楚河期盼是这样,却又并不想是这样。
秉持着这样矛盾的心态,楚河将行颠大师的尸体放在了早已准备好的薪柴之上。
然后从经楼中,抱出这三年来他亲手抄录的三千卷经,方别放在行颠大师的尸体旁边。
没有直接用法术点燃柴火,而是亲手敲打着火石,慢慢的将经文先引燃。
行颠和尚不是远近闻名的高僧大德,不需要另寻一日,由寺中的方丈、长老们,主持一个盛大的水陆法会,然后再行焚烧。
既然已经走了,就让他走的干干净净,莫要再留牵挂。
火势渐渐蔓延,变得汹涌而又澎湃。
在最后的日子里,行颠大师连水也喝的很少,他的尸体很干,很好烧。
不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便被烧的干干净净,并没有留下什么杂质。
而就在那一堆焦灰之中,有三枚晶莹的舍利子,就像是洗尽铅华的宝石,在一片灰黄之中,熠熠生辉。
众多贪婪的目光望过来。
修行中人,觊觎其神异,虽然不明其中用途,却也知道一定是好东西。
那些普通的和尚,则完全觉得,这就是稀世的明珠,拿出去一定会很值钱。
但是这些人都懂得克制。
行颠大师临终前,曾经对众人言,衣钵一切皆有戒鲁继承。
除非是想要堕入邪魔外道,否则强抢这种事,还是做不得的。当然,暗地里打着,偷窃、哄骗心思的有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楚河拾起三枚舍利子,还未收入早已准备好的木匣子中。
便听见有声音从高处传来:“方才贫僧修行,正感觉到一股超乎寻常的灵气波动。不想寺中竟然有如此高僧圆寂,留下了这三枚肉身舍利。”
“这位师弟,想来是这位高僧选定的衣钵弟子吧!这三枚舍利,于贫僧有大用,不妨交予贫僧。有何要求,只要不过分,贫僧都能予以满足。”
楚河抬头一看,却正是戒律和尚。
换做以往,楚河会与对方虚与委蛇一番,最后还想个法子,坑对方一下,既占便宜,又不会真让对方得走舍利。
但是眼下,楚河却觉得,这戒律和尚以这般市侩的态度,来讨论行颠大师的舍利子,当真是恶心、讨厌极了。
“不劳烦戒律师兄挂心。大师父所留,皆为济世渡人。却不知师兄要来何用?若是用以救人,师弟自当双手奉上,若是为一己私欲,还望师兄见谅,师弟不能答应。”
“还有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里是寺庙,有佛祖菩萨看着,师兄可不能欺负我小,便用瞎话来骗我。”
楚河这话当真是绵里带针,一点面子都没给戒律和尚。
早就闻讯赶来的无量和尚,不断的给楚河使着眼色,楚河却都置若罔闻。
楚河虽然心中动怒,却也不至于失了理智。
他这番话虽然显得有些冲动,却也并非无脑之言。
这里是巨通寺,寺庙内还有神佛塑像,戒律和尚再嚣张,也不敢在这里放肆,否则佛门弟子在佛前压迫同门弟子,若是正好被哪个闲得无聊念头迅游到此的佛陀看见,即便是定光佛,也不好为他说情。
果然被楚河怼了一句后,戒律和尚的面色生硬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绛紫色,冲着楚河冷哼一声,不再枉费口舌,而是直接遁入云头,消失不见。
仿佛已经不愿与楚河这样一个小和尚计较。
楚河却明白,咬人的狗不叫。
像戒律这样的家伙,一定会在暗地里憋着坏水,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要真是那种,大庭广众之下,就明目张胆的放言‘我要弄死你’‘我要杀你全家’等等言语之人,楚河反而要松一口气了。这样脑筋简单的家伙,通常处理起来很容易,他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就有办法轻易让对方众叛亲离。
无量和尚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楚河的后脑勺上道:“平日见你挺聪明,怎么这会就这么老实了?那戒律要舍利,你不愿给,随便找个理由推脱便是,何苦这样挖苦、挤兑?平白恶了他?”
楚河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傻笑:“我这不是有师父您嘛!您是师叔,还怕他?”
无量和尚很想说一句‘洒家是真怕’,但是在弟子面前,还是要维持师父的尊严,便严肃的点头道:“说的不错!此事你处理的虽然有些失了妥当,却也无错。行颠和尚的舍利子,是我们巨通寺的财产,凭什么这小子,一句话画个大饼就要拿走?”
说到后来,无量和尚的脸上,露出冷笑之色。
归根结底,戒律和尚不是自己人。
“一会师父我就去找方丈禀报此事,有方丈警告他,想来他也不敢闹事。”无量和尚说罢,又乐观的补充了一句,像是安慰楚河,又像是安慰自己。
楚河心中却明白,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从来只有强者警告弱者,哪有弱者警告强者?
“看来,本体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三年前的仇,过了三年是该找个机会报了。”
“我楚河一贯了有仇不隔夜,这一次等了足足三年,做了三年准备,算是给足你戒律面子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局
戒律乘云而归,端坐在禅房之中,念了一遍观自在心经。
心头的恶念,却如杂草般生长,并未因此消减半分。
“混账!区区一个金丹境的小和尚,竟然敢竟然敢!”
咔嚓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念珠,纷纷华为粉末,撒落在地上。
戒律眼中掠过一道道凶恶之色,最后却又化作清澈琉璃的明光,收敛下来。
看起来似乎是恶念已经被消除,佛心回归。
唯有最熟悉他的人方才知道,这是他真正动了杀念,已经做了决断,再无更改。
“我来此世修真佛,不尊我意皆是魔。”戒律口诵一句,整个人瞬间便安静下来,仿佛之前的变化,皆不存在,只是幻象。
而此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一座枯城中。
一道气息突然冲天而起,瞬间吸引了戒律的注意力,拨动了他敏感的某根神经。
“躲起来的老鼠,终于忍不住出现了吗?”
“正巧!贫僧心有怒火,无处发泄,正拿你祭我佛。”
念头一动,划破空间,戒律和尚化作一道青光,落在了枯城之上。
枯城之中,徘徊着庞大的敬畏之力,浓郁至极,几乎已经凝聚成型。
一共七座不同的大阵,坐落在这座枯城的七个不同方向,相互有所循环,构成了一个更大的阵型。
“这就是你的把握?庞大的灵魂灵气还有这七座大阵?”戒律的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之色。
作为定光佛的弟子,对于灵魂灵气,他拥有更加强大的运用手段。
这个看似敌人的主场,在他眼中随时可以变作自己的主场。
至于七座阵法土鸡瓦狗尔!
戒律一眼看去,就能找到不下五十处漏洞。
“出来吧!既然敢露面引我过来,不会连正面面对贫僧的勇气都没有吧!”戒律的声音在枯城之上回荡。
只是却无人回答,好像真的是后悔了一般,不敢正面相抗。
忽然阴影中,一个巨大的身影骤然落到了枯城之中。
这身影长着象头,手持着巨斧,踏着沉重的步伐。
另一边,同样几个巨大的身影落下,以包围的方式,朝着戒律靠近。
看着这几个高大的象头战士,戒律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惊异之色。
如果他没有认错,这些象头战士,应该是大自在明王佛国中特有的一种战士,乃是大自在明王的使者。
大自在天魔本事西方魔神,归入佛门之后,被奉为大自在明王,在佛门中的地位仅次于佛祖。
寻常的佛陀,面见大自在明王,都需以弟子礼。
如果此事有大自在明王干预,那么不得不说就会变得极为麻烦。
戒律没有动手,而是停留在原地,以佛法沟通定光佛,询问定光佛的意见。
片刻之后,脸上的表情,从冷冽转为惊喜。
“原来只是好运,侥幸得了大自在明王的一些传承。如此倒也正好,我佛门之物,正要归还我佛门。你自己送上门来,也休怪我取走了!”戒律说罢,僧袍一震,庞大的雷霆之力,从虚空中延伸,如同瀑布般蔓延下去。
那几个身材高大,力量更是强横的象头战士,在面临雷霆瀑布冲刷之时,也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便全都被刷的粉碎,重归于阴影,汇入枯城中的某处。
“找到你了!”戒律冷笑一声。
恐怖的雷电,凝聚成一根巨大电矛,朝着阴影汇聚之地射去。
啪!
电弧在地面蔓延。
肉眼可见的,枯城地下的整片大地,都开始闪烁起电光,这座城市的地下,似乎被铺上了一层金属电路。
整个城市都亮了起来。
一些异样的声音响起。
然后一重重的人影,通过通电的投影仪,投射到一块块墙壁,甚至夜幕之中。
无数男士,在夜深人静之时,手持长枪,奋勇杀敌时所看的壮烈电影,以纵横交错,全面包围的形式开始上演。
“雕虫小技,以为这样就能污我佛心?”戒律脸上的冷笑更加深刻。
在他眼中,皮肉色相,皆是白骨,以为以这种形式,就能令他方寸大乱,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当然不会只是这样,若你是这么容易对付,当初被你追的跟狗似的我,岂不是也很没面子?”楚河的声音通过遍布在枯城内,每一个角落的扬声器传了出来。
戒律手持雷电,不断的轰炸,将一个个的扬声器炸碎,却始终找不到楚河的正体。
“故布疑阵,也该有个限度。你知道,如果不正面交手,你永远不是我的对手。”戒律冷静下来,遣将不如激将。
原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
不料楚河却道:“说的不错!我出来了!”
果然在层层雷霆霹雳之下,楚河手持着昊天宝镜,不断的在枯城之中跳跃。
七座大阵瞬间盘活,那浩瀚的灵魂灵气,也在朝着楚河蜂拥凝聚,将全都汇入他的体内,化作磅礴的攻势。
戒律大笑道:“好胆!竟然真敢出来,那就休怪不得贫僧了。”
说罢,口诵经文,脑后竟然浮现出一圈圈的光轮。
佛光所过之处,更加汹涌的灵魂灵气,朝着戒律汇去。
一瞬间,戒律竟然成为了比楚河更加吸引这些灵魂灵气的漏洞,将原本朝着楚河聚拢的灵魂灵气,尽数拉扯过来。
两人似乎在进行着拉锯拔河,相互抢夺着此地的主场优势。
渐渐的,楚河开始乏力,比不上戒律的强势。
让戒律成功的占据了十分之八的灵魂灵气,浑身的气势,已经催发到了极致。
原本还在‘催死挣扎’的楚河,忽然一放松,就像拔河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