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武侠-第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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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民,真是大胆刁民,无法无天!”司马光瞪着脸,喝骂了两句,这才询问,“倒底有多少暴乱的百姓?”
“这……我算了一下,绝对上了万,整条街游行的人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一眼望不到头,整条街都是?”司马光脸色极为沉凝,呼吸第一次微微有些急促,“怎么会这样……咦?”司马光看向一个方向,一道人影箭射般的而来。
“司马相爷,咱家有礼了。”
“安公公,莫不是为刁民暴乱之事?”司马光沉声。
“司马相公既然知道了,就不用咱家多说了,太后召集相公马上入朝商议此事。”安公公沉声道。司马光点了下头:“安公公请稍候,我去换上朝服。”
“相爷,都已经危如卵了,您还换什么朝服,赶快,再慢一步,这大宋天下都……”安公公急得连一把拉住司马光的手,拖着就往外跑,司马光连抽手。
“不就是万把人暴乱么。”司马光脸一虎,沉声喝道,“安公公,我心中自有数,天塌不下来。”
“万把人?”
安公公停住脚,瞪着司马光:“相爷,您在说笑?全城百姓,九成九都在暴乱,这是万把人?”
这话一出。
司马光脸色一下惨如白纸,他瞪着安公公,双眼仿佛吃人一般。
“安公公,你刚刚说什么?全城百姓,九成九都在暴乱,这汴梁城有近一百五十万人,你是说近百万刁民暴乱?这怎么可能?”司马光声如雷吼,双目凛凛生威。
做为中国古代真正的大史学家,司马光写《资治通鉴》,这本史书,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的史学知识,就算放到整个历史中,也是顶尖的大宗师级别。
而《资治通鉴》是干什么的?
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是给别人用来借鉴,鉴史而知今,通过历史从而推断出现在,将来会如何,因此司马光对历史规律是最清楚的。
百万民众一夜之间暴乱,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改朝换代。
自古至今,别说一夜之间,就是数日,十多天也不可能聚集起百万民众暴乱,更何况这里不是别的地方,这是大宋都城,天子脚下,生了这种大事。
如果是真。
司马光手都在抖。
“王安石变法将天下糟蹋得不成样子,都好端端的,现在却一夜之间满城暴乱?人人都变成大逆不道的乱臣逆子?”司马光虎目瞪着安公公吼道,完全不相信。
安公公吓得退后一步,这才道:“司马相爷,看来您还没弄清楚这事实,咱家真的没有说谎,确实是满城十室九空,几乎家家参予暴乱,百多万百姓暴乱只多不少。”
第五卷天龙寺第一百一十八章围困皇城
“百万百姓,只多不少?”
司马光一下汗都出来了,他死死瞪着安公公,眼珠死鱼眼般暴突而起,仿佛要吃人一样。↑,
“此话当真?”
“若非如此,咱家也不会这么急着叫您走。”安公公又微微退后一小步,“司马相公,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您还是跟咱家先去皇宫,路上咱家再和您详说。”
“还有更严重?”
司马光几乎低吼出声,一国之都,天子脚下,满城暴动,改朝换代都可能,还有甚更严重?
司马光吸了口气,也顾不得穿官服,直接就向前奔去,同时沉声道:“这种时候安全为第一要务,太后应该吩咐御林军加强守护,同时派人调遣厢军护驾,不知太后除了吩咐人叫我上朝外,有没有调集厢军,如果没有,我们先去军营。”
“厢军?”
安公公神色极为难看复杂。
“司马相公,若是还能调动厢军,太后也不会这么急。”
司马光刷的转过头,瞪向安公公。
“厢军为何调不动?”
“我的司马相公,本公来的时候已经有四成以上的厢军都加入游行暴乱队伍,至于现在么,能有那么二三成没轻举妄动已经是上天保佑了。”安公公尖着公鸭嗓子说道。
轰!
司马光整个身子微微颤了起来,脸上再也无一丝血色。
大宋厢军人数最多,而汴梁这大宋一国之都,做为重中之重,不容有失,驻扎拱卫的厢军部队更是占比极重。
厢军暴乱,只要有图谋不轨之心,别说他司马光,就是神仙下凡,也回天无力。
“怎么会这样?”
“这是怎么啦?”
司马光脑袋几乎陷入一种空白之境,王安石变法将天下弄得一团糟。他司马光出山为相就是要力挽狂澜,解救天下苍生于倒悬,而他司马光为相后,不遗余力尽废新法。尽贬新党,将王安石留下的痕迹几乎毁之迨尽,可以说司马光是十分得意的,认为天下臣民定然对他司马光感恩戴德,就差焚香膜拜。立生祠了。
若不是秦仙傲横空出世,他司马光已经可以笑而退隐,逍遥江湖,去寻找另一个大道。
现在居然……
直到奔出许远,司马光才缓缓有些回过神。
“安公公,暴乱源头可知道?”司马光沉声。
安公公苦笑:“还能是什么源头,不就那个免赋的事么。”
“免赋!”
司马光额上青筋都暴突出来。
司马光、吕公著、文彦博、韩忠彦……等一个个都是老奸巨滑之辈,一听到这暴动消息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了调动军队进行血腥镇压,只是没想到厢军居然大面积也参加了这暴动,这一下一个个当真傻眼了。
司马光的宰相府邸。
巨大的游行打砸队伍疯狂冲了过来。
“尔等做甚?”老庄头大大咧咧站在门口吼叫道。“司马相公向来贫陋,打砸也没什么好打砸的,只是希望诸位手下留情,不要毁坏相公的书文稿件,那些是解秦仙傲题目的重要文件。”
“司马光是不是居贫就陋,我们不清楚,大家进去砸了才知道!”
“那老头,叫司马光出来!”
“老庄头,赶快让开,让司马相爷躲一躲。”
……
一个个吼叫着。这人群前方一清秀秀才,瞪向老庄头:“这位老人家,司马相公在不在?若是在,让他出来解释。否则……”
“这位先生,我家相爷刚刚被叫入朝堂。”老庄头沉声道。
“上朝堂?”全冠清眼珠微微转了一下。
“全舵主。”忽然一人大步冲到全冠清身边,“刚刚吴香主来报,有不少队伍往皇宫去了,这里有不少就是厢军。”
“厢军围困皇宫?”全冠清眼睛一亮。
“韩兄弟,吩咐大伙儿。情况有变,让所有有厢军参加的队伍都盅惑着去围困皇宫,最好都抄上家伙,盅惑他们做点违法犯纪的事也没关系。”
“这,全舵主,这恐怕……”姓韩的丐帮首领微微皱着眉。
“现在我们还收得了手么?”全冠清冷笑,“倘若只是游行倒也罢,可是你看看,打砸打,这汴梁城不少富户,豪绅,大官员家都遭了殃,朝廷已经和我们势不两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有把事情闹得更大。”
“可理由?”韩香主还是摇头。
“迎秦王,不纳粮!”全冠清咬牙切齿般嘴中迸出六个字。
“迎秦王,不纳粮?”
韩香主额头豆大般的汗珠冒出,眼睛瞪得大大的。
“就说朝廷要秋后算帐,朝廷要折腾百姓,有的是办法,即便现在答应了,可过上半年,一两年,将秦仙傲公子找由头斩杀于市,这免赋还能进行么?”
“啊!”韩香主呼吸粗重,全冠清这话确实很有理。
“所以唯有赶走赵官家,迎来秦官家,把秦仙傲捧上台,才能带领我们走向神仙国度!”全冠清沉声道,看着大汗淋漓的韩香主,全冠清脸色一虎,“韩啸虎,这一次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如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倘若当真迎来秦王当新天子,你我就是开国大功臣,你韩啸虎,既然被叫做‘啸虎’,就不要像只猫儿一样。”
“这……”韩啸虎一咬牙,“没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事,我去办,这里你来领导,带着人砸了这司马府,再去皇宫。”全冠清吩咐一声,便飞也似的冲向街道另一头。
……
天下聪明者,投机者何止万千,全冠清看到了这机会,与此同时,一个个也看到了这机会,特别是一些有上顿没下顿,甚至逼得走投无路者,一个个都与全冠清想到了同一处。
时间流逝。
皇宫大门一里外,司马光、安公公狂奔而至,目光一扫,脸色更是难看,皇门大门敞开,无数厢军乱军直驱而入。
“安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相爷,这……咱家出来时,大门还是有护卫守着,这……”安公公瞪着眼。
“住手,都让开,本大人司马光!”司马光喝叫着向暴乱的人群走去。
这人群中有一队禁军远远看着司马光、安公公的到来,其中一个领头者眯着眼,似乎在思索着。
“周大哥,司马相公来了,我们现在……”
“司马光来了又如何?大家都闯入皇宫了,不是作乱也是作乱,只有一杆子捅到底。”周侗冷笑,随手抓过地面一只草鞋,对着司马光便扔了过去。
而后
“打!”
“竟敢冒充司马光?”
“就是司马光又如何?狗官!”
一只只鞋子,一块块石块砸向司马光,甚至有人冲向司马光。
“逆贼,大胆!该杀!”司马光吼叫着。
“相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安公公一边拔开砸来之物,一边连劝慰着司马光,“我们还是先避一避,再想办法悄然混入皇宫。”
“该杀!”
“逆贼刁民!”
司马光双眼通红噬血,对着披头盖脸砸来的事物根本避都不避,就那么红着眼往前冲。安公公眉微微一皱:“这司马相爷,已经气血冲脑,连命不顾了,太后最为看重他,让我来请来,倘若出事了……”安公公连一挥手,点了司马光的穴道,一把扛住司马光飞也似的退逃而走。
安公公刚扛走司马光没多久,吕公著也到了,一看皇宫被攻入,老泪便纵流而下。
皇宫确实被攻破了,或者说大部分被占领了,而这原因很简单。
虽然按理说御林军,或者部份禁军是不会叛乱的,可是现在情势,根本不知道整个汴梁城有多少人加入这场暴乱游行。
你让御林军和厢军对打,对冲击皇宫的百姓发动攻势。
你刀还没拔,突然对面
“刘二哥,是我呀,你可别做傻事,现在整个城里人都反了,你家里也在游行!”
“李叔,千万别动手,你爹娘叫你保护自己。”
“张狗子,你跟上面说说,大伙儿就是要免赋而已,不是真造反!”
……
一个个呼喊着。
不多,只要有那么几个在呼喊,甚至有些根本就是胡乱喊叫,可是整个军心却乱了,都是汴梁本地人,又没有现代手机能够通信,情报不明,谁也不敢担保你家里老婆孩子,兄弟姐妹有没有参加这次游行,不敢担保你一开杀戒下手杀的便是你的亲人,甚至邻友。
因此御林军最后摞挑子了,反正这些乱民,也不过是抢抢东西,逼逼大臣天子而已,又不会真动手杀人。
御林军一摞挑子,游民的百姓更加疯狂,因此一路轻而易举便杀入皇宫。
此刻皇宫内院,府库所在地,一队队御林军守卫得严严实实,而内里则是高太后以及各太监,官员们。
御林军前面便是围攻皇宫的乱民以及厢军,双方相安无事的对峙着,到了这最后,反而双方都有些骑虎难下。
第五卷天龙寺第一百一十九章主谋是秦仙傲
重重围困的大殿中。●⌒,。
高太后、哲宗高居上座,脸沉似墨阴沉的看着下首一个个或痴呆若木塑,或脸色煞白,或瘫坐如泥都默不做声的一个个大官。
“说吧,为何会闹成这样?”高滔滔沉声怒喝。
一片寂静,高太后目光看向其中一人:“韩大人,天下人才,就属你韩家最盛,你来说说。”
韩宗磊身子一颤,他是韩绛、韩缜的侄子,如今韩缜在朝为右相,因秦仙傲之题,与司马光、吕公著等人都没上朝,此时也未到来,而这一次的事是因秦仙傲的免赋引起的,而这免赋,追到源头,就是韩绛以仙隐给秦仙傲下套。
“太后。”韩宗磊微微低着头,“以我观之,百姓愚昧而能忍,即便有上顿没下顿,衣不蔽体,甚至劳累羞辱至死,也未必会造反,纵观历朝历代,许多老百姓就是逼到绝境,也不会造反的,真正的造反都是极少数,这一次,当真是奇怪,不过一免赋之事而已,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大饼,未必能够实现,他们居然,我意以为,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大有文章?”高滔滔讥声而笑,“韩大人,谁不知道这里面大有文章?”
韩宗磊头垂得更低:“太后,臣的意思是,这一次有主谋,有组织,而且是图谋已久。”
“图谋已久?”高滔滔瞪着韩宗磊。
“太后,我也认同韩大人的观点。”一道声音响起,“自古蛇无头不行,没人振臂一呼,九成九的老百姓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去造反,只是这一次是什么人在背后使阴谋绊子?”
“没错,臣亦认同此观点。”
“王安石当年地方为官时,好大喜功,不理司马旦的良策,逼着老百姓行大劳役。结果出事,因劳苦饥饿,死伤甚多,居然没人反抗暴动。而后他主持变法,弄得天下民不聊生,偏偏又逢天灾,更是死伤遍地,处处流民。亦未曾见有起义反抗之事,而如今……若没有人组织,臣死也不信!”
一个个大臣开口。
高滔滔冷冷扫了一眼众大臣。
“蛇无头不行,确是至理,只是能够将整个汴梁城的老百姓都骟动起来闹事,更攻入皇城,这组织的人才能得有多强?你们认为天下有这样的人才?”高滔滔冷笑连连。
“太后,按理说天下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能人的,只是……”韩宗磊说到这嘎然而止。
众大臣脑中也浮起一个人名秦仙傲,而后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
“只是甚么?”高滔滔冷声道,“你是说老身糊涂,有人才而不用么?这样的大能人是谁?为何不荐上来?”
“太后。”韩宗磊低头道,“至于这背后主使人是谁,其实很容易查找出来,那就是,这一次事件,什么获利最大,便是真正的背后主使者,其余者。都不过是他放出来的烟幕。”
“太后,我也认同此观点。”
“人无利不早行,谁获利最大,谁就是真正主谋。”一些官员连附和道。
高滔滔也知道韩宗磊的观点虽然未必完全正确。也确实很有一定道理,她哼了声,不再说话,寂静中,没一会儿,一高大官员大步而入。
“蔡大人。如何?”高滔滔冷看向大步走进的蔡京,蔡京是开封府府尹,也就是主管汴梁城的一把手,这一次出了这种大事,他罪不可恕。
蔡京也知道这一次自己失职太过,因此他一马当先,自动出头去与安抚众反民。
“禀太后,这帮刁民极为可恶,臣说会全力破解秦仙傲的两道悬赏题,可是他们根本不在意。”蔡京沉声。
“不在意?”
一个个呼吸粗重了些。
“太后,果然是有预谋,免赋之事不过是由头罢了。”韩宗磊连道。
高滔滔沉着脸:“蔡大人,他们要如何才肯退下?”
“这……”蔡京微微迟疑,才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他们只有一个要求,让圣上禅位!”
“放肆!”
“大胆!”
“当真是反了天了!此事绝不可答应!”喝斥怒骂声响起一片。
哲宗脸色雪白如纸,他双眼微有些红,目光看向一旁的高滔滔,高滔滔此刻胸脯剧烈起伏,也被气得几乎双目喷火。
“蔡大人,他们让圣上禅位,那何人能够接位?”高滔滔一个个字从牙齿缝中迸出。
整个大殿内一个个官员也都盯着蔡京,这时谁都知道,那个被反民说出来接替哲宗继位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