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道武者路-第5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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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们有办法!”楚轩根本就懒得和他解释清楚,只是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一会请你将圣光灌入法阵内,并按照指示不断对他施加‘转化’,如果法力不足的话,我们会提供法力恢复药剂!”
“如果这次实验能够成功的话,相关的技术手段,我们会向贵方公开的。”王宗超则补充了一句。
“好!”兰博瑞尼闻言眼前一亮,当即点头应承。
“那就可以开始了。”楚轩随即道。
一时间,奥塔沃、齐腾一、楚轩、王宗超、兰博瑞尼分五角站好。楚轩首先发动了炼成阵,繁多的物质元素随着泛着光彩的法阵开始运作,而化为粒子,填充进那具开始冒烟的躯体,以构成人类的生体组织去修补、替代那些原本缺损的、以及正被解离的魔化肉体。
奥塔沃则开始控制、协调这具躯体中的死灵气息,而当兰博瑞尼开始将圣光能量缓缓灌注入脚下的法阵后,王宗超开始出手,以精妙的能量操纵手段,控制着圣光不至于与地狱之力发生太过激烈的冲突,导致格瑞斯华尔德当即爆体而亡。
“但愿一切顺利吧!可怜的老伙计……”本身力量不足的凯恩无法直接参与到这个净化仪式中,只能在一旁默默祈祷。
转眼间,各式能量就在复杂的炼成阵图中交织成异色的旋风,并急速扩大。
原本昏睡的格瑞斯华尔德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沸腾着暗红色的火焰,倒映着一个燃烧的世界。狂风凄厉,带来垂死的惨叫和痛苦的哀鸣。刀剑的碰撞、异怪的咆哮和倒塌的建筑刺激着视觉和听觉神经,天空而是阴霾笼罩的绝望。
这是个中世纪西欧风格的城镇,教堂的惶急响钟震颤着灵魂,高高的十字架在烈火中不堪重负得倒下,尸体炙烤的焦臭令人作呕,那还拆绕着碎肉和内脏的刀锋带着腥臭的血液迎面劈来,恶魔狰狞的面目和尖牙缝隙中滴下的污浊口水清晰可见……
“愿圣光与您同在!”伴随着神圣的祝愿,兰博瑞尼向格瑞斯华尔德发动了“转化”,磅礴而纯粹的煌煌圣光随着神圣权杖的挥动,悉数灌注向格瑞斯华尔德的头部。
与此同时,齐腾一的神念早已脱壳而出,沿着圣光的指引进入了格瑞斯华尔德的精神世界,一个饱含了杀戮、血腥、硫磺、火焰以及绝望与痛苦,正将他的灵魂彻底囚禁困锁,并不断蚕食吞噬的噩梦世界……
恶臭的硫磺气息越来越浓烈,火头越烧越近,屋舍倒塌之声不断传来,四周人影乱晃,人类的惨叫以及恶魔的长嘶声不绝于耳。
一个半人半羊的恶魔从燃烧房顶上跳下,粗壮的小腿反曲着,宽大的羊蹄踏前一步,手里巨大的长柄战斧仿佛草棍一样轻巧的轮动着,将一群密集的人群的脑袋如同草芥一般干净利落地砍下。格瑞斯华尔德怒喝一声,提起沉重铁锤迎了上去,幸存的人们半爬着闪开道路。一人一魔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铁匠的铁锤崩开了恶魔的战斧,直接把羊人喷着白沫的臭嘴砸入了胸腔……层层叠叠的恶魔涌上来,挤在只有几米宽的街道上,又惨叫着被铁锤砸扁,被铁靴践踏。四周的平民正在不断死去,城镇的火在坚定的扩大地盘,渐渐的向着这边蔓延过来,浓烟一阵阵的卷过来,整个世界一片浑浊,恶魔和人类都红着被熏肿的眼睛继续厮杀着。
渐渐的,四周的人类已经一个不剩,可是格瑞斯华尔德,这个传奇的铁匠,仍然在挥舞着铁锤搏斗着。挥不动双手战锤,则将一柄铁锤换成了两柄,铁锤的手柄用衣服撕下的布条牢牢的绑在双手上。他的脚下铺满了魔怪与人类的尸体,搏斗的双方在满地的尸体与血腥上践踏着。
渐渐地,铁匠的大脑并不再运转,从他血红的眸子里望出去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令人绝望的红色中。他的肌肉已经感觉不到酸痛,事实上许多筋络与神经都已经被连续的拼命榨取力量来进攻和砸在对手兵器造成的反弹而震得断裂。他的肺里已经仿佛吸不进空气,心脏渐渐趋于停止。这位接近六十岁的传奇铁匠,他的躯体已经渐渐死去,但是他仍然站在这里,仍然不停的战斗着,不断重复着了无止境的,绝望的战斗……
就在此时,一道通天彻地的辉煌圣光从天而降,撕开了漫天阴霾,在耀眼的圣光笼罩下,无数魔怪伴随这不甘的嘶吼、诅咒声而灰飞烟灭。
“格瑞斯华尔德,快随我来!”在恢弘圣光映衬下,齐腾一仿佛神祇一般凛凛而降,向沉浸杀戮中的传奇铁匠伸出了手……
……
“什么,营地中的传送阵被启动了?有人即将从其他地方的传送阵被传送来?”听闻这个信息,郑吒眉头大皱,火速赶往传送阵所在,“整个坎杜拉斯地区的所有传送阵不是都被魔怪控制或者捣毁了吗?”
“不,至少还有一个地方的传送阵还在人类的手里,就是李·克里斯特女伯爵的磐石领!”一旁的卡夏随即回应道。
第五百五十章 初会恐惧之王
在精神领域世界中,灵魂的强大即代表了一切,故齐腾一的呼喝声直如高天雷鸣,彻地电啸,滚滚碾过天地,让整个精神世界都为之剧烈震荡起来。
但是格瑞斯华尔德却对齐腾一的当头大喝视而不见,仍然全力以赴而又麻木不仁地继续投身无止境疯狂的杀戮之中。
齐腾一眉宇一皱,手捏道诀,一手指天。
天空蓦地变亮!刹那间千万个太阳喷薄而出!
千万个太阳是剑光。从天而降的圣光骤然分裂,化为比之前耀眼千万倍的无穷剑光!
明耀到不可一世的剑光势如千阳竞坠,带着虎咆龙吟之音,刺落苍穹,涤荡群魔。
这却是齐腾一凭着无与伦比的神魂观想能力,借用兰博瑞尼注入的“转化”圣光,具现化出“万剑修罗”。而在这个灵魂力量决定一切的精神世界中,“万剑修罗”的威力,又比现实中强大了何止千百倍?
只一击,千魔尽灭,万怪伏诛。呲牙咧嘴的魔怪咆哮咆哮又咆哮,哀号哀号再哀号,但却尽数被贯彻九霄的清冽剑鸣所盖过!
随着眼前所有与之厮杀的魔怪被全部诛杀且被圣光净化消失,格瑞斯华尔德终于停下了手,木然地站着,他的眼神却呆滞且浑浊,仿佛已经失去骨头的双手机械地吊着两柄沾满血污的沉重铁锤,正在毫无意义地来回晃动着。
眼前已经没有魔怪,但却也再没有了活人,在他的眼前,几十个铁匠已经残缺不全地挂在残破且燃烧着的木门上,散发出烤肉的阵阵焦臭味。一名少女瘫倒在地上,只剩下左半边脸的头,右半边骨肉被野蛮的啃下来,内部的器官藕断丝连,浆体流了一地。一名被魔怪竖劈成两半的士兵似乎还没死透,半个浸在血泊中长条躯体,脊椎微微扭摆抽搐着,就像一条淤泥中蠕动的蚯蚓……
“现在又有什么用?现在又有什么用!”传奇铁匠的脸上满是恐惧、绝望、畏缩和悔恨,空洞的眼神缓缓转向半空中的齐腾一,撕扯着喉咙向他质问:“太晚了,太晚了!全都死了,全部,所有人!”
齐腾一默然不语,仅仅诛杀了全部魔怪看来还远不能解决问题,无法让这位铁匠真正挣脱心灵囚笼……
“是啊,这完全没有用……”伴随着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一个身影从燃烧的死亡城镇深处缓步走出。
“你的努力毫无意义,一切都将在此埋葬!”
一开始还几不可闻的声音渐渐传遍了整个城镇。声音变得越来越大,疯狂的腔调在天地间滚滚回荡。巨大的声音撕扯着所有听到者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音节,都让人感觉自己被凌虐了一千遍一万遍。格瑞斯华尔德魁梧的身形在声音中剧烈的颤抖着,又慢慢跪倒在满地血腥之中。
一边开口出声,一边缓步而来的是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他的下半个脸的轮廓颇为俊朗,只是显得有些过于消瘦,但他的上半个脸都覆盖在斗篷的阴影之中。
仅仅因为被掩盖了一半,这张脸就给人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一睹其中真容,却又想要远远避开。斗篷遮掩下的阴影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有无数张人类与恶魔的面孔,狰狞的、丑陋的、畸形的、残缺的、腐烂的、枯朽的、爬满蛆虫的、莫可名状的,无法想象的……这些支离破碎的脸孔不断的拼凑、溶解到一起,就像洪流一样化为无尽的恐惧侵拢涌来。
齐腾一心中一惊,随之心中的恐惧便如海潮一般的涌生,来者就像将恐惧的世界给扯开了,无边的恐惧涌来,这种恐惧的意念竟是要占据他的本我意识了,将他的一切感知都遮蔽,元神在这一刻也变得无比沉重,无尽的惊惧恐怖涌上心头。无形的恐惧仿佛会透着他的所观所想侵入他的心中,让他的心志意念不断的消弱。在心灵的世界中,心志意念的受到了消弱与压制,那整体的实力也就被消弱了。
他用那仅有的一丝清明,驱动法术,身上金光涌起,一个个玄秘符箓犹如云雾般飘渺朦胧,却又带着真实不虚的明耀电芒在虚空中闪动,顿时将那种恐惧感压制淡化了下来。
“原来是恐惧之王。”平静下来之后,齐腾一淡然一笑,向身斗篷人躬身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渺小的虫豸,你这是在向我致敬?”斗篷男的声音不仅巨大,而且冷酷,完全就像是一座冰山巨人发出的,语音之间还包含着无数教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千万恶鬼发出的凄厉尖啸惨嚎,又仿佛毫无意义的一种叫人疯狂的杂乱无章的噪音,烘托着魔王之语。
伴随着魔王的踏步前行,就见满地的血浆肉酱瞬间涌动起来,粘稠的猩红浆糊瞬间漫过了格瑞斯华尔德的小腿,泥沼一样就要吞没他的魁梧身躯,很快就淹没了他的腰部。浆糊里突兀地出现惨死者的面孔,他们挣扎着哭泣着从血肉中拉出半截身子,就这么攀爬靠拢过来……
“理应致敬!”齐腾一对一切恐怖景象都视而不见,只是真心实意地肃然道:“我们不可否定恐惧的巨大力量与贡献。人类世界需要恐惧,只因心怀畏惧,人们才会心知有所不为有所难为,因而也才会有秩序。失去对痛苦的畏惧者,不介意让自己遍体鳞伤;失去对道德的畏惧者,不介意作奸犯科。一个生命没有了畏惧,心灵失去了束缚,他只会在无限的放纵中肆意妄为,毁灭他人的同时,也会自我走向毁灭。既然如此,又岂可否定恐惧的正面作用?”
“有趣的虫豸,有趣的理论,呵呵……”斗篷男发出一阵饱含疯狂的刺耳笑声,又饶有兴趣地询问道:“听起来,你是准备向我臣服了?冲着你的这些有趣理论,以及你这罕有的强大灵魂,我可以考虑让你成为恐惧的第一代言人!”
“太晚了太晚了太晚了太晚了太晚了太晚了太晚了太晚了——”说话间,血泊中的亡者开始大声哀号,它们形貌恐怖,或是白森森的眼球,或是开裂的胸膛,甚至残缺的心脏,一个个攀附盖压过来,拼命拉扯着铁匠进入那血色的深渊……
“恐惧之王只怕误会了!”齐腾一朗声长笑,“我理解恐惧,正视恐惧,向恐惧致敬。但却不代表我会向恐惧俯首称臣,事实上,我认为恐惧的最大意义,就是在于让人去战而胜之!当人类第一次见识森林中燃起的熊熊烈火,他们岂不会恐惧?当人类先祖第一次走出丛林,面对空旷无边的万里平原,他们岂不会恐惧?当人类造好了第一艘独木舟,并乘坐着它进入波澜壮阔的大海,他们岂不会恐惧?当人类开始抬头仰望高不可测的无限星空,并尝试着向它靠拢时,又岂不会恐惧?但人类克服了恐惧、战胜了恐惧、驯服了恐惧,当一个个恐惧变得不再是恐惧,人类也开始变成真正的人类。又有言道‘生死间有大恐怖’,然而若非这一份恐怖,人类中的圣贤又岂会萌发超越生死、解脱凡躯,蜕变自身为更高生命形态之念?说到底,恐惧赠予了我们许多厚礼,然而这些厚礼,却需要我们将之打倒在地之后才能获得。任何在恐惧之下退缩犹豫,变得胆小怯弱者,都没有资格承受住那份来自于生命死生边缘涌生的馈赠!”
“虽然我并不完全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是……这种语气,绝不是你面对我时应有的语气,虫豸!”斗篷男的语气变得越来越不善,越来越疯狂,齐腾一的一席话,显然已经成功地激怒了他。只见他没有被阴影遮掩的下半边脸开始剧烈扭曲抽动,诡异地张开满口尖牙咆哮着。
“为了平息我的怒火,渺小的你只能付出全部生命与灵魂为代价!所以,去死吧!”
世界在无与伦比的恐怖咆哮之下彻底崩塌,有形有实的恶鬼冲出遍布血污的地面,咆哮陡涨,无形无影的厉鬼占满了所有的空间,哭号连天!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齐腾一耳中不断的传来无穷无尽惨叫,没有听过人类面对死亡时发出的疯狂叫喊,那便无法想象原来人类还能叫出这般恐怖的声音来。仅仅是面对死亡的恐惧叫喊,就会剧烈冲击着其他人的心志,类似于“女妖之嚎”这一类的魔法。
即使是“女妖之嚎”其实也只是源于一个人的痛苦与怨恨,然而如今却几乎是整个崔斯特瑞姆城的无辜殉难者在生前死后爆发的强烈恐惧与怨念,这些无比深刻、惨烈的灼然片段如今尽都回溯,倏乎穿透虚空,便如一方巨印,硬生生覆压烙印在齐腾一神魂之上,唤醒生灵的恐惧本能!
这一瞬间,齐腾一终于明白了困住格瑞斯华尔德灵魂的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
已附体艾德身上的迪亚波罗在毁灭崔斯特瑞姆城之后,临去前埋了一个手段:将所有惨死者的恐惧与怨念都塞入格瑞斯华尔德的灵魂之中,同时还留下了自己的一丝神念投影,深深潜伏,待有外来力量试图救赎净化,方才一股作气,爆发出来。
毕竟格瑞斯华尔德的重要性甚至在作战型的传奇之上,人类即使不努力尝试将他救回,也会在制服他后郑重将之净化,而这样的行为就无疑是引爆一枚定时炸弹!
恐惧,无边的恐惧,如同黑夜中的潮水,瞬间将他灭顶!
齐腾一的神魂立遭重创,甚至在现实之中,七窍齐齐溅血,如此极端的情绪,瞬间引燃了他全身气血。这不只是神魂层面的冲击,而是涉及到人身最源头的本能,是更玄微的层次!
他的本我意识淹没在那无尽的恐怖之中,就像一个人落入了大海之中。他坚守本心,试图看清这个天地,然而看到的却仅有滚滚而来,怨嗥连天的漆黑浊流。整个天地只有一片混沌,无穷无尽的,让人绝望的混沌与污浊。
一阵恍惚,齐腾一仅有的灵明忽然发现,自己的神魂正在崩毁的边界挣扎,神魂深处的六道轮回之像,也扭曲得不成模样。存即生、崩即死,这生死之间,正是无边恐惧的来处。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心神变得净澈通透起来。
生死之间,对别人来说,是大绝望,大恐怖。可对他而言,绝望在何处?恐怖在何处?是在燃烧气血力阻僵尸王之时?是在面对宛若掌控轮回的何师祖之时?是在为救数百祭鬼婴儿,孤注一掷强修鬼仙之时?是面对主宰生死勾摄灵魂的冥神之手时?是面对薇薇安大肆入侵的梦幻魔境时?是在强渡雷劫,面对伟岸无边,横无际涯的天地意志,面对不可思议、不可想象、不可估量的庞然宇宙信息洪流冲击之时……
他自修道以来,进展神速,成就鬼仙之后,又接连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