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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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娘子看着他们惊疑不定的样子摇了摇头道:“真的没必要怀疑,假不了,也犯不着弄假的糊弄你们!”
令狐秋问牛有道:“老弟,这什么情况?”
“公主欠我的钱和许诺的东西,皇帝陛下想折中一下……”牛有道把大概的情况讲了下。
听完后,封恩泰道:“真要向公主索要两百万金币和十万匹战马未免有点过分,我看这折中办法可以。”
牛有道正左右为难,闻言问之,“封老哥觉得可以?”
封恩泰:“不管是真是假,回头找能辨别真假的人验证一下便可,你现在答应下来也并不损失什么。”
牛有道也有这想法,可对这突然而来的好处心有警惕,回头又问令狐秋,“兄长怎么看?”
令狐秋迟疑道:“这事还需老弟自己三思而行。”
这么大的事,他也有怀疑,也不敢轻易给出建议。
谁也搞不清这皇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几个也没接触过皇帝那个层次的人物,屋内陷入了死静。
最终还是裴娘子打破了沉默,“牛兄弟,宫里没那个耐心,还在等我消息呢。”
牛有道迟疑难断。
封恩泰道:“老弟,答应了吧,你只要搞定这事,齐国这边的任务你就完成了,齐国境外运输的事情我天玉门来负责。”
他知道牛有道惧怕风险不敢轻易答应。
牛有道愣住,没想到他会冒出这话来,猛回头,问:“你的态度能代表天玉门吗?”
这个他必须问清楚,他要靠酒水分成上的利益来满足三派的利益,还要以此来养五梁山这个情报网络。
“师门派我来这边负责,我有代表师门临机专断之权,这点你应该知道,也不用怀疑!”封恩泰扬了扬手中文牒,“不过有两个前提,首先要这东西是真的,另外,这东西必须全部交给我天玉门处置!”
只要这些出境准许文牒是真的,他想全部拿到手!
天玉门派他来这边主持此事,花了这么长时间,既耗费了巨资,又折损了不少人手,回去后已经无颜面对师门,若是能将这批东西拿到手,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为什么好办?道理很简单!十万匹战马的出境文牒就是倚仗,可拿这东西做一路的通关条件。
出了齐国东边的国境就是赵国,只需摆平运送战马所经区域的势力便可,十万匹战马的出境文牒撒五万匹出去打通关节够不够?实在不行,只运两万匹回去也行,其他的八万全部拿去送人、用来打通关节行不行?
谁都知道,齐国境内的战马采购其实并不贵,关键是运出齐国的国境麻烦,这是齐国以全国之力严控的一关,战马之所以贵的大半费用源自于此,真正养马卖马的牧民其实只能赚个小头,大头都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给拿去了。
所以有这十万匹战马的出境文牒在手,就是最大的底牌,可由天玉门出面找一路所经的势力谈判,白捡的好处,一路所经势力没理由不答应。
只要卡好分批次运送的战马数量,让所经势力知道就算反悔扣下眼前的战马也不如天玉门给的好处大,然后等战马过境后再兑现好处,自然就能一路畅行。
这样一来,有沿途的各方势力作保,其实比走海路还更安全,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不过这代价本就是白来的。
他哪怕只能搞回两万匹战马,也比商朝宗所需的一万匹战马强,还能为天玉门节省大笔在齐国、在沿途所耗的费用,如此一来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试问,这十万匹战马的出境文牒让他如何能不心动?
牛有道略琢磨,沉吟道:“封老哥既然这样说了,我也无话可说。不过老哥,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毕竟不是彭掌门,你红口白牙的话不够分量,怕是要落实在纸面上为实证才行,而且你我要即刻同时传消息回去,让家里那边知道你的决定,我不想事后有什么扯皮!”
封恩泰神情凝重地缓缓点头道:“这是自然,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自然要承担这个责任!”
既然他愿意跳出来承担风险,牛有道反倒轻松了,回头对裴娘子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取笔墨纸砚来。”
“是!”黑牡丹应声而去。
笔墨纸砚很快取到,牛有道提笔而书,将谈好的内容落实在了上面,和昊青青的账一笔勾销,承诺昊青青以后给予的任何承诺都不算账。
旁观的封恩泰插了句,“应该再加上一句,前提是这出境文牒是真的才算数!”
提着笔的牛有道看向裴娘子,裴娘子颔首,“可以!”
于是牛有道落笔加上了封恩泰说的内容。
写完后,画押签字,又在裴娘子的示意下打下了指印和掌印。
裴娘子检查了契约,确认无误后,收了起来,旋即告辞,“诸位,多有打扰,我还要回去复命,就此告辞!”
送走客人,牛有道又与封恩泰相互签下了契约,最终十张出境文牒全部交给了封恩泰。
说实话,十万匹战马的出境文牒虽然不是真正的十万匹战马,但绝对也是价值不菲,对急需的人来说甚至不是钱的事情,就这样白白送给了天玉门,牛有道多少有些惋惜。
可他想的开,没干什么就能将酒水分成拿到手,又能省去后续的麻烦,也没什么不好,太贪心了未必是好事……
府外,裴娘子和柴非出了门,在夜色下,直接在京城的上空飞掠。
落在皇宫外,即将要进宫门前,柴非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师姐,这十万匹战马的出境文牒可不是小事,陛下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裴娘子叹道:“我也不知道,陛下的心思难以揣测,咱们照做就行。”
两人走到宫门前,亮出通行令牌入内……
而另一头的宅子里,封恩泰和牛有道把事情给扯清楚了,双双放了金翅回去报信后,封恩泰揣着那十张文牒先告辞了,已没了心思在这边应付。
令狐秋目送封恩泰离去,嘴里嘀嘀咕咕道:“估摸着他立马又要再发一个消息给天玉门,详细禀明他的打算让天玉门进行配合。”
瞥了眼边上皱眉的牛有道,“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只要这十万出境文牒是真的,以此为代价打通关节,送一万匹战马回青山郡太容易了,只要出了齐国境内,后面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封恩泰肯定也是看明白了这点,存了这个打算。”
“但愿如此吧!”牛有道叹了声,实在是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可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齐国皇帝有什么必要这样拐弯抹角地针对他,他达不到齐国皇帝的高度,前因后果一点都不知道,没有任何消息给他做参考,令他无法做出任何判断。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又问了句,“兄长,齐国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令狐秋知道他的意思,呵呵道:“我哪有资格结交各国皇帝,我连昊云图的面都没见过,顶多是一些风闻,哪搞得清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肯定不会是你怀疑的能干出糊涂事的昏君,不会像那个长公主一样乱来,而且肯定比燕国皇帝强,你看看你们燕国内忧外患的局面,再看看齐国的平稳局面,昏君哪能驾驭出这样的局面来。”
牛有道摇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岂不是更担心了?”
“君心难测,咱们一点头绪都没有,何况事情已经这样了,想多了也没用,先歇着吧,我先回去了。”令狐秋拍了拍他肩膀,晃荡着大袖子走了。
第二九四章 万人敌
相对来说,他令狐秋只是个旁观者,出了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自然是谈不上有压力。
而牛有道想不多想都难,然而又确实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资格值得齐国皇帝亲自出手来对付,若是燕国害他,他还能理解,自己跟齐国应该没什么仇。
今夜注定让他辗转……
“公主,你要去哪?”
太阳升起,甩着满头小辫子的昊青青蹦蹦跳跳从屋里出来,出院门时,被突兀而出的裴娘子拦下了。
昊青青下巴一抬,“找母后去。”
裴娘子平静道:“陛下有旨,即日起,没有陛下的旨意,公主不能离开这院子。”
昊青青瞪眼:“软禁我?我做错什么了?我去见母后也不行?”
裴娘子摇头:“不行!”
昊青青惊呼:“凭什么?”
裴娘子:“我也不知道,这是陛下的旨意。”
昊青青怒道:“我不信,我找父皇说理去。”就要往外硬闯。
裴娘子一把拉住她胳膊,“陛下有旨,公主若敢抗命,绑起来!”
“……”昊青青哑口无言。
将其劝了回去后,裴娘子又吩咐了一名女修士寸步不离盯着昊青青,总之就是不让昊青青离开。
从院子里出来,碰到了柴非。
柴非见面便问:“师姐,消息听说了吗?牛有道怕是有麻烦了。”
“唉!”裴娘子轻叹了声,“陛下还不会将牛有道给放在眼里,牛有道只是恰好撞到了陛下的刀口上。”
柴非嗯了声道:“的确不会将他放在眼里,也就是说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裴娘子抬眼,“你有意见?”
柴非摊了摊手掌,“我能有什么意见,咱们有意见有用吗?陛下这一出手,除了陛下自己的旨意,谁能改变什么?陛下的屠刀已经举起来了,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只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裴娘子苦笑:“咱们修士的修为有时候其实没什么用,陛下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大行令府邸,左德颂下朝归来,徘徊在门口等候的钱幽相迎,陪着往里走去,边走边在他身边嘀咕着。
庭院中,左德颂脚步一顿,问:“什么时候的事?”
钱幽:“就今天早上刚刚传开的消息,左公,您觉得会是真的吗?”
左德颂反问:“你觉得在这京城中,谁敢打着陛下的幌子公开造谣?”
钱幽默默点头,“也是,左公言之有理,看来的确是真的。”
左德颂回头看向了皇宫方向,“让你同门安分点吧,最近尽量不要乱掺和什么事,那些修士已经让陛下不满了,陛下要杀人了!”
钱幽:“左公提醒的是,只是没想到牛有道成了下刀的口子。”
左德颂呵呵一声,“不是猛龙不过江,倒要看看他过了江又能怎样……”
呼延上将军府邸,呼延威大摇大摆地走向大门。
查虎的身影从一旁的楼阁间走了出来,呼延威见了拱手,“老虎叔早。”
“早?你看看什么时候了。”查虎朝天上高升的太阳抬了抬下巴。
呼延威嘿嘿道:“我这不是受伤了么。”手指了指自己屁股。
查虎笑问:“伤怎么样了?”
呼延威拍着胸口,“虽不是钢筋铁骨,好歹也是一条汉子,能走。”
查虎:“哟,那天是谁疼的哭爹喊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咳咳!”呼延威干咳两声,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老虎叔,你见死不救也就罢了,干嘛还说风凉话。”
查虎:“好,不说风凉话,你要去哪?”
呼延威立马又嘿嘿道:“刚认识一朋友,说好了带他去白云间逛逛。老虎叔,白云间的姑娘是真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见识见识?我请客!”
查虎笑道:“看来豆腐馆是真赚钱了,能想到请我的客了。”
呼延威嘿嘿,“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只要老虎叔以后在我爹那边多美言几句,今后有好事一定想着你。”
查虎点头,“嗯,请客就不要了,我对钱比较感兴趣,要不我跟你爹说一声,让他把你豆腐馆的分成全部充公?”
呼延威两眼瞪的老大,赶紧上前抱了他胳膊,连连哀求,“老虎叔,小侄已经够凄惨了,您不能落井下石啊!”
“你又不是女人,别搂搂抱抱。”查虎一把推开了他,“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就算把白云间老板娘给睡了,西院大王也不会说什么,用不着你请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对那种风月场所没兴趣。对了,你要请谁,牛有道吗?”
呼延威竖起一根大拇指,“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
查虎:“消停一下,这段时间就别出去晃了,好好在家呆着,就当是养伤了,这是你爹的意思。”
呼延威:“别呀,我答应了人家的,怎能言而无信。再说了,我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出去走走能好的更快,啊……”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只因查虎突然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直接将他踢的飞起又砸落在地。
查虎挥了挥手,立刻过来两人,他指了指躺在地上要死要活的呼延威,“将三少爷送回去养伤,伤不好,不准他出门。”
“是!”两人立刻将地上的呼延威架起拖走了。
闻听惨叫声而来的横天断停步看着。
查虎走来,横天断微微欠身。
查虎冷眼斜睨道:“最近可能不太平,让你的同门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把家里看紧了,若有失职让呼延家的人出了事,我脾气可不太好!”
这话说的不客气,横天断脸颊紧绷了一下,略有忌惮地瞟了查虎一眼,略欠身道:“会交代下去。”
白云间,一处楼阁中,一群舞娘翩翩起舞,苏照亲自为她们抚琴。
秦眠从走廊而来,靠边走到了苏照边上,俯身在苏照耳旁嘀咕了一阵。
琴音戛然而止,苏照霍然回头看向她,旋即站了起来,挥手示意一旁的琴师过来接她的手抚琴。
琴音再起,两人走到了角落处,苏照狐疑道:“齐国长公主欠牛有道两百万金币和十万匹战马?难道这就是牛有道一路不慌不忙来此的目的?”
秦眠:“现在这个还重要吗?”
苏照笑了,“牛有道自己招惹上了大麻烦,有好戏看了!”
而此时的牛有道正站在寝居间内张开着双臂,黑牡丹为他整理穿戴,要出去见贵客,仪表出于礼貌要收拾整齐一点。
“这个点,那些大员,该下朝的应该都下朝了吧?”牛有道问了声。
黑牡丹:“应该是下了,不当值的,该回家的应该都回家了。”
牛有道:“好!今天争取拜访个三到四家。”
这里收拾好了穿戴刚出门,便见令狐秋急匆匆而来,老远就喊道:“老弟,出事了,出事了!”
牛有道:“兄长何故如此惊讶?”
令狐秋近前沉声道:“昨晚的事,真的出事了。”
昨晚的事一直悬在牛有道心弦上,闻言神色一沉,“怎么回事?”
令狐秋:“齐国长公主欠你账的事,昨晚的事,今早突然传开了!”
“昨晚之事,我们这边知道的人不多……”牛有道话说一半,猛抬眼看着他,“齐国皇帝在不在传言中?”
令狐秋颔首:“传言中有齐国皇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齐国皇帝为女儿还账,给了你十万匹战马的准许出境文牒!”
牛有道瞬间明白了,消息突然传开了,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传皇帝的谣言,涉及长公主的不靠谱,敢在这京城揭露皇帝的家丑,是哪边泄露的消息还用说吗?
令狐秋神色无比凝重道:“十万匹战马的准许出境文牒啊!老弟,你成了众矢之的,你这次的麻烦大了!”
牛有道好气又好笑,“这齐国皇帝是什么意思,我跟他女儿的这点破事也容不下,不惜往自己女儿脸上抹黑也要坑我一把?他要收拾我犯得着这么麻烦吗?”
“嗨!”令狐秋跺脚指向他,“老弟,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到现在还以为是针对你吗?当然,我刚才听到消息时也以为是针对你,可回头一想,不对呀,他针对的是那些心怀不轨冲战马来齐国的修士,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