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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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商淑清快步走来,瞪着商朝宗,语气里颇有责怪的意思。
凤若男银牙咬唇,抱着披风默默转身离去了。
屋檐下的蓝若亭看着这一幕,也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跟嫂子有什么关系,嫂子能有什么办法?”商淑清低声训斥了商朝宗一句。
商朝宗:“从头到尾,她有帮我们说过一句话吗?不要求她帮什么,站出来说句话也不行吗?她有把我当她丈夫吗?她有把我们当一家人吗?”
虽知哥哥说的是气话,可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商淑清没跟他理论下去,快步去了凤若男的房间。
推门而入,只见凤若男站在灯旁,神情痴痴呆呆地盯着灯火,无声泪流。
关门转身,商淑清走到凤若男跟前,拉着凤若男的手,柔声道:“嫂子,别哭了,哥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没事的,事情过去了就好了。别哭了。”心疼地帮她擦眼泪。
凤若男顿时泪崩,一把抱住了商淑清,强忍着哭声,呜咽着,满腹心酸无处倾诉,皆化作了无尽泪水。
“嫂子,没事,真的没事。”商淑清抱着她安抚,也跟着掉了泪。
对方那极度压抑的痛哭,真的是让她感到心疼,什么时候见嫂子这样哭过?这还是那位英姿飒爽于千军万马中冲杀时挨一刀都不见皱眉的女将军吗?
天亮了,亲卫从外面快速跑来,对庭院中的商朝宗禀报:“王爷,蒙帅回来了。”
“在哪?”商朝宗大喜,耳畔已听到车轱辘声,回头一看,只见罗安推着蒙山鸣不疾不徐而来。
商朝宗立刻冲了过去,蓝若亭也几步化作一步从台阶上蹦了下来,两人先后冲到蒙山鸣跟前,皆欣喜若狂。
“蒙伯伯!”
“蒙帅,你没事吧?”
听到动静开门而出的商淑清亦提着裙子惊喜跑来,惊喜呼唤着跑来,“蒙伯伯!”
蒙山鸣摆了摆手,表示没事,又回头对罗安示意了一下,罗安立刻放开轮椅,去了院子门口守着。
“蒙帅,既已知情,何故瞒我们?你这样做,让我们如何能心安?”商朝宗痛心疾首道。
“不说这个了。”蒙山鸣抬手打住,现在说这个也没意义,大家心知肚明便行,没必要再计较个没完,他现在关心的是其他的,神情凝重:“王爷,你们怎么又回来了?”目光盯向蓝若亭,“洛少夫一世英明,怎会教出你这么个不知轻重的糊涂学生,为何不劝阻王爷?”
他不惜牺牲自己,就是希望这边识大局,如今又跑回来了,他以为是因他而回,让他内心既欣慰又愤怒,就差斥责商朝宗糊涂。
“蒙伯伯,您误会蓝先生了,之所以回来和蓝先生无关,我们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也不知是不是和道爷有关……”商朝宗赶紧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下。
获悉牛有道还留有第二只锦囊,蒙山鸣有些讶异地瞅了瞅商淑清,没想到商淑清居然如此听牛有道的话,有些东西虽然意识到了,但这次算是增加了几分确认。
看向商淑清的眼神有着说不清的怜惜味,心中更是一声喟叹,牛有道那人表面虽然平易近人,人也年轻,但眼界极高,城府很深,且手段不凡,这种人中俊杰世所罕见,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般女人哪入得了人家的法眼,更何况郡主的长相,这丫头只怕是一厢情愿呐!
他心中做了决定,若这次事情能过去,他准备找牛有道好好谈一下,看能不能把两人撮合到一块,两人若能成的话,定是王爷一大助力!
商淑清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误会了蒙山鸣的意思,低声道:“蒙伯伯,对不起。”
“都过去了。”蒙山鸣摆了摆手,陷入了沉思,嘀咕自语道:“金州怎么可能攻打南州?真是那位道爷出手了吗?”
他在这边同样消息闭塞,同样不知道朝廷已敕封商朝宗为南州刺史,凤凌波也不可能让他知道这个……
万山起落,送走晚霞,氤氲渐起,又迎漫天星辰。
一行换马不换人,一路马不停蹄疾驰,终于赶到了这片钟灵毓秀之地。
山路上疾驰的马蹄声在一片断崖旁被中止,断崖的崖壁上四个大字遒劲显眼:万洞天府!
来者正是彭又在一行,拦下他们的正是万洞天府弟子。
一行在金州这边的驿站接连换马,也没做什么隐瞒,一入境就惊动了万洞天府,此时已有一名万洞天府的长老来迎接。
一行放弃了坐骑,继续上山,山路崎岖,也用不上了坐骑。
登临山峦绝顶,一座巍峨大殿矗立,只只月蝶翩翩起舞迎客,一群万洞天府弟子会同万洞天府掌门司徒耀一起迎客。
“司徒掌门。”
“彭掌门。”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彭又在和司徒耀拱手客气。
“获悉彭掌门大驾光临,早已备下薄宴恭候多时,诸位,请!”司徒耀侧身,伸手引向大殿方向而请。
彭又在哪有什么心思跟他喝酒,他在路上就遇见了金州大军往南州边境那边集结,一路揪心的很。微笑道:“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酒宴可押后,司徒掌门可否借一步说话。”
司徒耀与左右诸人目光碰了碰,之后抬手向不远处的亭子方向引了一下。
两位掌门当即并肩离去。
离去之前,借着月蝶的光辉,彭又在留心到了万洞天府一干高层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不知是不太欢迎这边还是怎么回事。
来到山崖边的一座古朴亭子附近,两人没有进入亭子,而是一同负手站在了山崖边并肩而立,眺望远处星空。
“彭某来意,想必司徒兄已经知道了吧?”彭又在斜眼问了声。
司徒耀装糊涂道:“不太清楚,正欲请教。”
彭又在:“司徒兄,你我两派既已结盟,互为倚仗,当随时保持通气才对,为何我天玉门接连传讯却无法得到回复,莫非贵派起了别的心思?”
司徒耀:“彭兄,听说燕国朝廷已经敕封商朝宗为南州刺史?”
彭又在慢慢偏头看来,“是又如何?”
司徒耀:“既然燕国朝廷已经做了让步,南州已经名正言顺归了天玉门,天玉门又何必再抵抗燕国朝廷,再起波澜对谁都没好处,你说是不是?”
彭又在冷冷道:“南州世俗事物由谁来主持,我天玉门自有决断,莫非司徒兄还想干涉我天玉门的内部事物不成?”
司徒耀摆手:“彭兄误会了,我这边也难做。”
彭又在:“难在何处?”
司徒耀:“商朝宗是海如月的表侄,这个你应该知道。还有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海如月和当年的宁王商建伯,也就是商朝宗的父亲曾经恩爱过,海如月对商朝宗视若己出,不愿侄儿受委屈……你也知道,女人容易感情用事,我也头疼。”
第四三零章 这个规矩必须给他们立起来!
这理由,令彭又在嘴角略有抽搐,徐徐道:“我对海如月那女人的情事没兴趣。司徒兄,我只想知道,金州往南州边境集结的大军是怎么回事?”
司徒耀又把海如月搬出当借口:“如我刚才所言,海如月不愿看到商朝宗受委屈,大军集结调动皆是海如月的主意。”
尽管他自己知道这个借口太拙劣,可是没办法,不管怎么样,都得找个借口出来,否则怎么说?直接告诉彭又在,我万洞天府就是要打你?
真要这样说了,未免欺人太甚,泥人尚有三分火性,逼得狗急跳墙没必要,也不是这边的目的。
彭又在:“司徒兄的意思是说,海如月要调集金州人马攻打我南州,为商朝宗讨回公道?”
司徒耀:“会叫的狗不咬人,不叫的狗会咬人,这女人不声不响搞出这动静来,十有八九还真有可能会乱来。女人嘛,容易感情用事。”
彭又在:“如果我没误判的话,司徒兄是在告诉我,万洞天府已经控制不住了海如月,要坐视海如月破坏你我双方的联盟?”
司徒耀:“话也不能这样说,其实事情还是可以避免的。”
彭又在:“我能亲自前来,是抱着诚意来的,能化解问题自然是皆大欢喜,愿听司徒兄高见。”
司徒耀:“我想彭兄不会不知道燕国朝廷封商朝宗为南州刺史的意图,无非就是想在南州内部制造矛盾,为后面出手收复南州做铺垫。所以,也没什么高见,其实问题解决起来也很简单,南州世俗事物交给商朝宗去主持,一切问题自然是迎刃而解。届时,海如月退兵,南州也避免了公然抗旨的尴尬,燕国朝廷的阴谋也能化解,南州还是天玉门的,我这边也不用担心南州再和燕国朝廷起冲突,一举几得的好事,对你我都有利,就看天玉门能不能放下执念。彭兄,让凤凌波主持南州惹出这么多麻烦,值得吗?”
彭又在:“司徒兄的好意,彭某心领了。天玉门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好,现在的问题在金州这边,金州要对我南州用兵,还请万洞天府把海如月那女人给约束好!”
其实他心里清楚,万洞天府不点头,海如月不可能这样干,只是不便捅破,得忍着。
司徒耀:“彭兄,我的难处你也要理解,萧家在金州盘踞多年,树大根深,这女人非要感情用事,非要硬来的话,我金州也容易出乱子。”
彭又在:“司徒兄,你可曾考虑过你我两家开战的后果?我这边不说,金州这边,赵皇海无极必然要趁虚而入,那个后果万洞天府承担不起!”
司徒耀低眉垂眼道:“彭兄,乱子的根源在商朝宗身上,还是把南州交给商朝宗吧!”
彭又在:“你不觉得万洞天府做出的决定荒唐可笑吗?”
司徒耀决定不改,还是那句话道:“还是把南州交给他吧!”
彭又在凝视着他,司徒耀不动声色,二人在星月下寂静了一阵。
“牛有道那小贼究竟使了什么法子让万洞天府如此不惜代价?”彭又在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实在是想不通万洞天府为何会这样干,他首先联想到了牛有道的身上。
事实上从接到金州出兵的消息开始,他就怀疑到了牛有道的身上,不怀疑都不行,商朝宗交给他的那封信就是证据。
然而司徒耀不会告诉他真相,也不可能告诉他真相,不但不会告诉,而且还得隐瞒,有些事情不会再让其他人知晓,徐徐道:“牛有道?好好的怎么扯牛有道身上去了?你想多了,这事和牛有道没任何关系!”
……
群山间,断崖上,牛有道散发披肩,迎着升起的朝阳盘膝静修。
裙袂飘飘,管芳仪飘落,走到了牛有道身边,出声道:“老八来消息了,彭又在并未在万洞天府久留,当晚就折返了。”
牛有道脸上表情无动于衷,闭目徐徐道:“谈的怎么样?”
管芳仪:“你棋高一着,彭又在无功而返!”
说这话时,瞅向牛有道的明眸眨了眨,目光中闪过神之迷惑。
她真的很好奇,不知这位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逼迫万洞天府允许金州出兵。她再不通晓,也知道如今的金州军政事物是由海如月主持,绑下区区一个萧天振威胁不了万洞天府,更何况是让万洞天府面对那么大的利益损失和压力。
然而无论她怎么问,牛有道就是不告诉她原因。
“对了,海如月让老八转告,说你要是敢伤她儿子一根手指头,她绝不会放过你!”管芳仪又补了一句。
牛有道压根不理这茬,徐徐道:“通知费长流、郑九霄、夏花,让他们即刻率领门中精锐弟子赶赴长平城面见商朝宗,护驾!”
管芳仪略怔,“长平城,天玉门的高手云集,天玉门迫于压力不动的话自然不会动商朝宗,真要对商朝宗不利的话,他们跑去也护不了驾。他们也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你现在让他们去护驾,无疑在逼他们站队,这不是在故意让他们难做吗?你之前既然已经放任了,现在又何必去为难他们,好人做到底不行吗?”
牛有道闭目平静,“有句话叫做欲擒故纵,什么时候该放任,什么时候该收紧,我心里有数。该逼的时候就得逼,难道要让三派和天玉门永远一团和气吗?你觉得那样合适吗?他们必须要明白,在南州,和天玉门之间的话语权不在他们手上,他们只能站在我们背后。之前背着我和天玉门联系,我可以不计较,但只要是我说话了,他们就必须得听,这个规矩必须给他们立起来!”
管芳仪若有所思,提醒道:“天玉门势大,他们不清楚其中内因,在事情未见分晓前,怕是不会听你的,若是不听你的,怎么办?你发出这个指令,岂不是让自己下不了台?”
牛有道:“若是不听,那只能说明我这些年没把事情做到位,对他们的影响力有限,错在我,不在他们。不过他们改变不了结果,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们和天玉门商量好的利益分配能不能落实下来,也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他们还能不能留在南州也得看我高不高兴,我若要将他们踢出去,南州没人罩的住他们。他们会来求我的。”
管芳仪明白了什么,脸上神色扭曲了一下,嘲讽道:“我当你一开始真那么豁达放三派自由,原来早藏了后手拿捏他们。年纪轻轻这么深的城府,你吓到我了,我问你,哪天我要离开,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牛有道云淡风轻道:“该走的留不住,不该走的不会走,我不会拦你,我这里来去自由,只要你自己不后悔。”
管芳仪啐了声,“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
江河之上,费长流和郑九霄站在江畔目送浪滔滔,皆无言。
一条人影飞掠而来,夏花最后一个来到,落在二人身边,踱步上前,与二人成排。
“夏掌门让我们好等。”郑九霄淡淡一句,偏头看了她一眼。
“唉!”夏花忍不住叹了一声。
费长流:“何故叹息?”
夏花:“何必明知故问,招我来碰面,不就是心里没底么。”
三人以及三派弟子都被天玉门给分散去了南州各地,协助各地大军接手南州。
费长流:“商朝宗的人马已经被打散控制,看这情况,天玉门怕是真要对商朝宗这边动手了,也不知会不会留商朝宗性命。”
夏花嗤声,“你们担心的是这个吗?是在犹豫该如何站队吧?”
郑九霄:“牛有道去了哪?在干什么?未免太安静了点,他真能将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拱手让人?朝廷敕封商朝宗为南州刺史又是怎么回事?仅仅是挑拨离间吗?会不会和牛有道有关系?”
现场一阵静默,只有风声和浪涛声。
他们现在面临两难抉择,其实也算不上两难,他们听从天玉门调遣的事已经事先知会过牛有道,牛有道也没有阻拦,也同意了。只是天玉门如今已是图穷匕见,真要端了牛有道的窝,事后南州将再无牛有道的容身之地,牛有道能咽下这口气吗?
牛有道同意他们配合天玉门打下南州瓜分利益,可没同意他们去动牛有道自身的利益,真要配合天玉门继续搞下去的话,那就是和牛有道翻脸了。
有些事情他们事先也预见到了,知道最后可能会是这么个结果,但也是为自己门派利益着想,抱了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
说白了,希望看到天玉门在这过程中把牛有道给收拾了。谁知天玉门之后反过来问他们,问知不知道牛有道去了哪。
天玉门失了手,牛有道不见了?
从知道这个消息后,他们就纠结了,到了这个关口更是惴惴不安,要继续配合天玉门搞下去吗?
关键是,牛有道那家伙的确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这些年下来,已经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