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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道君-第4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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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睹此情此景,高见成内心颇为触动,下意识捋须,微微颔首。
  大司空童陌同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窗外,来到了高见成的身旁。
  和高见成一样,都不愿和商朝宗会面,但都想看看这商朝宗会是个什么情形。
  见到高见成颔首模样,童陌也没做其他想法,以为和他一样,都觉得屋内一群人为难商朝宗为难的好。
  “幼稚,还真把这里当成他南州了。”童陌微微冷哼一声。
  他这一声差点没把高见成吓一跳,不曾想身边悄无声息站了个人,幸好高见成也是朝堂老惯之人,并未露出任何异样端倪,回头看了眼后立刻转身,拱手见礼。
  童陌抬手搭他手上拍了拍摁下,示意继续看堂内的情况,并低声道:“我知高大人与南州有杀子之恨,不过如今当以国事为重,还需暂且忍耐。”
  “大司空言重了,国事为重,并无私心,只是过来看看,只是看看。”高见成客气着回了句。
  童陌嘴角露出一抹莞尔,心道,我还不知道你?不是心里记恨什么,能让你跑这里来偷窥?
  高见成心中同样在冷哼,这老贼说的好听,其实并非心胸宽广之人,当年被商建伯抢了女人并遭商建伯毒打,只怕恨不得将宁王一家给断子绝孙。
  砰!堂内的商朝宗被一伙人逼急了,忽拍案而起,怒斥:“你们想抗令不成?”
  一白发白须老头站了起来,慢吞吞道:“庸亲王,大家在讲道理,哪来的抗令,不要乱扣帽子。你父亲宁王早年刚从军时,跟的就是我,你父亲见到我尚要客客气气,不想如今倒是要看你对老夫拍桌子。”
  这老头名叫许冠,在燕国军机处资格极老。
  商朝宗冷眼扫过堂内众人,慢慢从案后站了起来,徐徐沉声问道:“也就是说,前方战事吃紧,我凡事却要慢慢跟你们讲道理?”
  许冠叹道:“小王爷,我理解你的心情,可做事总是要讲道理的,做事哪能不讲理?”
  商朝宗未再多言,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慢慢坐下了。
  之后又有几份前线战报传来,商朝宗陆续看过,看到最后一份时,却暗暗吃了一惊。
  这份战报中插了一张纸片,只见上面写着:速要求去前线,若被拖延,直接找三大派,出城后有人接应。妄动者,死!
  道爷?商朝宗对最后一句话不会陌生,反而是印象深刻,别人兴许看不懂,他一看便知是谁。
  迅速将战报中夹杂的纸片捏入掌中暗藏于袖子里,目光环顾堂内众人,这战报经过其他人的手,当中怎会夹入暗信?肯定是在场之人所为,是谁?
  他更吃惊的是,难道道爷已经将手伸进了朝廷的军机要地?
  之后迅速照信中计划执行,果然遇上阻力。
  这边的意图很简单,以统揽指挥的名义将商朝宗挽留在这里,让商朝宗指挥蒙山鸣去作战。
  商朝宗立刻撇开朝廷,找到了守护在外的三大派弟子,事情立刻顺利了。
  三大派也着急战事,迅速派出了三只飞禽坐骑送了他出宫。
  飞出京城不远,一只赤猎雕追来,引得三大派弟子高度警惕。
  管芳仪亲自驾驭赤猎雕来了,并驾齐驱后,喊道:“王爷,咱们的赤猎雕飞的更快一些。”
  见到管芳仪出现,商朝宗心绪大定,当即向三大派弟子发出了请求,以战事为重要求。
  这边拗不过他,只好同意。
  等这边一放手,商朝宗立刻从飞禽上跳了下去,管芳仪驾驭赤猎雕一个俯冲,将他兜住拽落在身边。
  之后赤猎雕全速疾飞,不理会三大派弟子的呼喊,将三大派弟子给甩开了。
  不见了后方跟随的三大派弟子后,赤猎雕迅速转向,并未去前线战场。
  商朝宗诧异,“去哪?”
  管芳仪:“道爷说了,不能让王爷一直控制在他们的手上,也担心路径被他人掌握会出意外,还是回自己人马那边更稳妥,先去与蒙帅会面吧。”
  商朝宗默了默,问:“道爷何在?”
  管芳仪:“王爷被抓后,道爷也到了京城,一直在京城周旋。道爷让转告一句,情非得已,让王爷受委屈了。”并未说出牛有道目前所在的地方。
  这解释真简单,商朝宗无语,又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下方又蹿出三只黑玉雕,正是陈伯等人,加入了对商朝宗的保护……
  长途漫漫,将商朝宗火速送到十万铁骑所在的小镇后,几只大型飞禽未做任何停留,管芳仪等人甚至未与蒙山鸣照面,就立刻离开了。
  闻讯而出的大禅山掌门皇烈亦扑了个空,他还想找牛有道商议商议目前的情况,结果只看到空中离去的几个黑点,忍不住暗中问候牛有道的祖宗十八代。
  “王爷!”南州将士们围来欢呼。
  轮椅声传来,蒙山鸣也赶紧现身了,见到商朝宗活生生回来了,情绪激动之余,总算松了口气。
  商朝宗脸颊上的鞭痕清晰可见,气色不佳,脚步虚浮,这次被抓显然遭了不少的罪。
  凤若男略显女儿姿态,红了眼眶,咬着嘴唇。
  商朝宗在人群中与她略作凝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当众露出什么儿女情长来。
  燕国败仗连连,面临灭国之忧,现在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第一时间与蒙山鸣回去了,商议战事。
  待到坐下来了,这边免不了问脱困之事,商朝宗也是糊里糊涂,不甚清楚。
  见了蒙山鸣,商朝宗也免不了问及当初之事,问牛有道当初调离蒙山鸣和这边人马却让他被抓究竟怎么回事。然而蒙山鸣也是一问三不知,从头到尾压根就没和牛有道照过面,他到哪知晓去?
  两边都是糊里糊涂,事情绕来绕去就成了这样。
  但两边都不奇怪,早就习惯了牛有道的行事作风,精力放回了战事上。
  商议来商议去,都不得不承认,这仗很难打,燕国的底子本就薄,接连几次折腾,国力实在是够呛,加之内部四分五裂,拿什么去抵抗宋国攻势?不单单是宋国,韩国那边虎视眈眈,随时也可能会出兵。
  燕国目前的局势,真正是崩溃在即,颇给人无力回天的感觉!
  可是再困难,商朝宗还是决定挽大厦将倾,他身为商氏皇族,无法眼睁睁看着父亲一辈子为之付出的心血烟消云散。
  夜灯长燃,一夜未眠,拖着带伤且疲惫的身躯,商朝宗与年已老迈且精力不济的蒙山鸣守在地图前商量了一夜。
  天一亮,两人找到了皇烈,借用大禅山的黑玉雕送蒙山鸣。
  两人商议的结果是,蒙山鸣要拖着残废老迈身躯亲赴前线,欲亲自出山收拾近乎崩溃的战局,欲亲自收拾那些残兵败将,集结起来与宋国罗照一较高下。
  而商朝宗则负责统揽全局,在后方排除万难为蒙山鸣在前方作战提供全力支撑,两人一前一后联手配合!
  “蒙帅,这仗没办法打啊!如今燕国军心四散,不说别的,连粮草供应都困难,地里一时间长不出来,天上也掉不下来,前线将士连填饱肚子都够呛,这仗还怎么打啊!朝廷若不是没了办法,又岂会把这兵权交给咱们?明知不可为而为,蒙帅,这道理连我这个不懂打仗的人都知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面对这边的请求,皇烈哀叹连连相劝,其实就是想这边早做打算。
  按他的想法,既然商朝宗已经脱困了,咱们也没了后顾之忧,不如直接回南州拥兵自重,总比干这没谱的事好。
  在他看来,事到如今,这燕国没救了,也救不了。燕国完蛋了,三大派自有人去收拾,犯不着再怕,这也是他敢连连得罪三大派的原因。如今这边却要以德报怨,还要为那燕国卖命,让他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听得此言,商朝宗亦沉默着绷着脸颊。
  蒙山鸣的年纪,还有那身体,商朝宗让他亲赴前线征战也是没了办法,身边找不到比蒙山鸣更具军事才能的人了,燕国到了如此地步,也实在是输不起了,必须有得力的将领亲赴前线。
  蒙山鸣:“皇掌门,我一生戎马,守护大燕,如今罗照小儿,在我大燕横行无忌,我岂可畏缩避战,岂可让那小儿欺我大燕无人?我若畏缩,无法对那些曾经为守护大燕而战死的弟兄们交代,我若战死,方是死得其所!”


第六七三章 蒙老元帅来了
  皇烈听的直翻白眼,蝼蚁尚且偷生,不求好好活着居然要求死,跟这种人他也不知该怎么理论,叹道:“我的蒙帅啊,牛有道把王爷送回来,就是不想让王爷落在他们手上,如今你却主动把自己送出去,我只问一句,牛有道能同意吗?”
  商朝宗闷声冒出一句,“道爷说了,仗怎么打,他不干预,全权由我来决断!”
  这是牛有道的话,却不是牛有道亲口告诉他的,是管芳仪转述的。
  “……”皇烈哑了哑,复又指着蒙山鸣质问商朝宗:“王爷,你忍心吗?蒙帅的身体,你忍心让他去送死?”
  商朝宗脸颊紧绷了一下,“皇掌门,战事到了这个地步,各方人马必须齐心协力才有胜的可能。如今军心不定,各路诸侯不肯用力,怕是已经起了异心,必须要有能镇住他们的人去才行。而各路诸侯都曾是蒙帅的旧部,对他们的能力,没人比蒙帅更清楚,蒙帅去了,他们弄虚作假怠战的那套把戏糊弄不了蒙帅,也不敢在蒙帅面前糊弄。我也不想蒙帅受这罪,可是局势如此,已经由不得我们再拖延下去,只有蒙帅去了,才有可能以最快速度稳住局面!”
  蒙山鸣道:“王爷夸赞受之有愧!不过皇掌门,老夫此去不是去送死,大的战略上我和王爷已经商议妥当,鹿死谁手尚不一定。燕国虽已没落,但也由不得谁人轻易放肆,我倒要看看罗照小儿的斤两如何,竟敢在我大燕如此猖狂!”
  两人非要坚持,皇烈也没了办法,南州人马不由他说的算,如今的局势他也不敢对这两位乱来,真要在这个时候折腾出了乱子,那可就是把人给得罪光了,不说别人,现在搞事就是故意拆三大派的台。
  这个时候对着来,南州那块地,大禅山也保不住。
  最终逼不得已,只好派出飞禽坐骑将蒙山鸣给送走了。
  飞禽载荷有限,带不了多人前往,蒙山鸣几乎是在没什么保护的情况下悄悄送走的。
  这事不敢对外张扬,否则必遭来敌国势力对蒙山鸣的劫杀。
  困在京城时,商朝宗的军令无法畅通,这一脱困,立刻正式公开,传令给燕国上下人马,任命蒙山鸣为东征大将军,由蒙山鸣全权指挥前线人马与宋军的作战!
  ……
  山野老林,古木参天,牛有道在树下盘膝打坐。
  管芳仪来到,提醒道:“刚接到消息,蒙山鸣去了交战前线,王爷任命他为东征大将军。”
  牛有道开眼,问道:“去了多少人?”
  管芳仪:“急匆匆的,借用了大禅山的飞禽坐骑,能去多少人?一个罗大安,外加一张轮椅而已。”
  牛有道皱眉。
  ……
  平原腹地,以山脉为险,长州大军扼险而守,山脉之后大军连营,正是临时休整的长州人马。
  与宋军几次交锋吃败,幸而张虎指挥得当,大军撤退及时,长州人马几乎没什么损失。
  与燕国交战的宋军似乎也挺配合的,似乎比较关照五路诸侯的人马,诸侯人马一败退,宋军也不会穷追不舍。
  既然五路诸侯不愿用力,宋军大都督罗照自然是乐见,没必要逼得五路诸侯拼命,于是一方赢得迅速,另一方也败退的利落,大家来来往往心照不宣。
  剩下的,倒霉的也就是朝廷人马,宋军逮住朝廷人马就往狠里揍,没有手下留情的说法。
  中军帐外,逍遥宫长老农丰亭走来入帐,脸色不太好看。
  地图前与一群将领议事的长州刺史张虎回头看了眼,挥手示意诸将退下后,方问:“农长老,何故不快?”
  农丰亭冷哼一声,“连安山该死!”
  连安山是朝廷那边的一位大统领,手上捏着朝廷的五万人马,扼守铁门关,此关险要,易守难攻,乃是交战地带一路西去的要地。
  张虎目光闪烁道:“莫非是铁门关失守了?”
  农丰亭厉声道:“若是失守也倒罢了,这狗东西未动一兵一卒,竟然直接对宋军开关投降了,直接放了宋军入关!宋军大都督罗照代宋国朝廷宣旨,封了他为安乐侯!这边一开关投降,那边立刻下旨,可见此贼早已存了叛逆之心与宋国暗中勾搭上了。”
  “啊!”张虎闻听亦吃惊不小,“他的家小不是在京中为质吗?”
  正常情况下,与敌国交战时,朝廷都会帮忙照顾一些将领的家属,说是照顾,也确实是优待照顾,人家在前线拼命,自不会亏待其家属。但某种程度来说,家属也是被朝廷扣为了人质,尤其是对那些重要将领,免得生出异心。
  农丰亭咬牙道:“人家压根就不在乎家眷的死活。”
  张虎啧啧道:“竟如此狠心?”
  农丰亭:“妈的,哪是什么狠心,事情一出才冒出传言,他那一双儿女都不是他的儿女,据传是他老婆和他上峰苟且生的。而他自己在外面与别的女人另有家小,京中的家小被他扔了,外面养的小的倒是被他给带走了。如今他京城中的老婆也突然遇刺了,死无对证,谁也不知与他老婆媾和的是谁。现在做过连安山上峰的都成了怀疑对象,就看连安山自己会不会吐出是谁给他戴的绿帽子。”
  “竟有这样的事?我看与他老婆相好的是谁也不难查出,谁助连安山青云直上助力最大的,谁便有可能,能让连安山坐上那位置的,职位一定不会太低。连安山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放任这种事,显然是他自己默许的交易,捅破了他自己脸上也不好看,估计是等不到他开口了。”张虎有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随后扭头看向地图,“铁门关乃西进的门户,铁门山失守,通往京城的门户便打开了,呵,朝廷居然会让这种人扼守要地,还真是……”
  想不亡都不行的话没说出口,又摇了摇头,回头又问:“听说朝廷查明了庸平郡王是被诬告,已经封了亲王,并统领燕国上下战事?”
  农丰亭仰天叹了声,“被他跑了,压根就没来赴任,怕是也要去南州拥兵自重了。”
  “这……”张虎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庸平……庸亲王能背叛燕国?他可是大燕皇族,威震天下的宁王之子,焉能叛国?”
  “现在这世道,哪有几个好东西,别落我手里,否则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农丰亭冷哼一声,看向张虎的眼神中似乎也有点警告意味。
  张虎当做没看懂,摇头唏嘘一声。
  正这时,外面忽然跑入一名将领,大声道:“大人,蒙帅来了!”
  农丰亭猛然回首。
  “谁?”张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将领急切切道:“蒙山鸣,蒙老元帅来了。”
  张虎与农丰亭相视一眼,紧接着,前者扔下后者飞奔了出去。
  步履匆匆出了营帐,只见一个扛着双枪的小伙子推着轮椅而来,轮椅上坐着一个满头夹杂银发、身形枯槁的老者,老者清瘦,两眼却依然炯炯有神,不是蒙山鸣还能是谁。
  空中一只大型飞禽盘旋一阵便去了,没有其他人陪同下面轮椅上的人。
  见到蒙山鸣,张虎情绪有点激动,快步上前,停在轮椅前拱手,“末将参见大帅!”
  蒙山鸣淡然道:“已不是当年那个喂马的小子,如今已是一方诸侯了,无须将我这残废老儿放在眼里,我也早已不是什么大帅,受不起你拜。”
  一群急匆匆赶来拜见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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