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第6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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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相视一眼,似乎都不明白。羽华再问:“怎讲?”
牛有道叹了口气,“之前我和玄耀还有龙泛海之间闹出的事,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不瞒诸位,在来问天城之前,我就得罪了他们,这些人对我不安好心。我被分到妖狐司,你们以为是什么好事不成?诸位,你们不妨站在我的立场想想我的处境,为什么把我分到妖狐司?”
“妖狐司是要去荒泽死地混的,荒泽死地死个把人很奇怪吗?在这里,我们的生杀大权不在他们手上,没人敢妄动我们,可一旦去了荒泽死地,一不小心被人说被妖狐给杀了,只怕连我被谋害的线索都找不到。”
“把我分到妖狐司,我怀疑不是巧合,而是有人蓄意而为。”
“诸位试想,我敢往荒泽死地跑吗?在这里又查不出什么名堂,荒泽死地我又不敢去,你们说我怎么办?我除了在外面瞎跑又能怎么办?”
外面随从桌上用餐的秦、柯二人一直在竖起耳朵听里堂的动静,闻听此言,二人不免相视一眼。
二人发现长老怎么说都有道理,发现连他们自己听了都差点信了。
堂内在座众人闻言后皆沉默着,有人思索着微微点了点头,果真是站在牛有道的角度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难怪长期在外奔波,原来是这个原因。
理虽然是这么个理,可众人压根不信牛有道能这么老实,这厮看着年轻,然接触的越久越发现像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太叔山海:“牛长老不是糊涂人,应该知道,再这样混着是混不下去的,外面的督查人员已经被杀了一批,再拿不出圣尊想要的结果,只怕之后就该轮到我们了。有些事情牛长老你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老夫不信牛长老只是在外面瞎跑,妖狐司之外有什么发现,不妨也跟我们通通气,有什么事也好让大家有个准备,大家说是不是?”
“是极。”
“是这么个道理。”
众人纷纷响应。
在大家的注视下,牛有道沉默了一阵,最终徐徐道:“我在外面跑的这段期间,的确发现了一些问题。”
太叔山海哦了声,“不妨说来一听。”
牛有道摇头:“还是不说的好,有些事情不想大家卷进来,不告诉大家,是不想害了大家。”
为我们着想?众人面面相觑,彼此间的感情和交情好像还没深到这个地步,能信他这话那才真是信了他的邪。
换句话说,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血神殿长老梅长红叹道:“大家同气连枝,牛长老说这话就见外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牛有道还是摇头,“人多眼杂,现在还不能说。”
太叔山海沉声道:“大家都已经联手了,一起对抗缥缈阁,难道你还怕我们泄密不成?”
牛有道:“有些事情不得不防,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查案这种事,大家应该清楚,一旦泄密,一旦让案情走漏了风声,很有可能就白忙了。我已经查到了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闪失。”
什么事情查到了关键时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勾的心痒痒的。
太叔山海挑眉道:“说了半天等于没说,说到底,你还是要甩开我们单干!”
“我不是这意思。”牛有道摆手否认,略沉默一阵后说道:“这事靠我一家也难办,这样,如果大家有兴趣,过两天我招呼上大家一起走一趟,到时候大家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也免得老是说我单干。记住,出发之前一定要保密!”
……
绵延行进的大军止步,眺望远方连绵大山,昊云胜和昊启这对叔侄身穿战甲,领军在前,颇有威严气势。
稍候一只大型飞禽飞来,从空跳下一人,对昊启拱手道:“报!青暮川下除世居此地的牧民外,并无任何异常!”
昊启松了口气,挥手道:“沿途继续查探。”
“是!”来人领命,腾空而起,落在了飞禽身上,再次远去。
昊云胜呵呵笑道:“大将军这下放心了吧?”
昊启叹道:“王叔,青暮川山势连绵,绕道而行相当费时,晋国那边催的急,取前之道便成了我军必经之地,不得不防啊!”
昊云胜自然清楚这位侄子的心态,造反,害怕,听了下面将领的提醒,故而小心谨慎,并非有多能征善战。
他又哈哈笑道:“大将军初次参战,不免多虑,我五十万大军,岂是小小埋伏能拦截的,没有相当人马根本无法伏击。我探子随军四布,加之晋国那边的耳目,呼延无恨倘若调集大军前来,不可能不被发现。根据情报,呼延无恨大军一直抗命不遵,大军并无任何异常调动。”
“另就是,若真有相当数量的敌军,辎重补给也不是个小数目,根本不可能不被发现。如今探子也未发现异常,所以大将军真的是多虑了。”
昊启颔首,“没事最好,传令大军,继续前进!”
叛军再次开拔前行,马背上陪同一旁的昊云胜不时斜睨昊启,心中冷笑。
昊启的“大将军”衔是自封的,他颇看不起昊启,觉得昊启是无能之辈,屈居昊启之下为副也是没办法……
青暮川山脚下的一座牧场内,牧民打扮的呼延保,也是呼延无恨的长子,正蹲在羊圈里挤奶。
同样牧民打扮的军士纵马而来,送上军情。
获悉叛军已经临近青暮川,呼延保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也敢造反!传令呼延定,大军全速前进,按原定计划出击!”呼延定正是呼延家的次子。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只金翅放飞。
紧接着,牧场帐篷上方,“咻”一道响箭升空。
之后升空响箭在青暮川下陆续接连,一路在山脚或山上传递着升空。
连绵山脚下的牧区内各地,冲出一个个牧民,抱着马鞍搭上马背架设,一个个跳上马背。
人员扩散的区域较广,远的达上百里,远者训练有素,引双骑赶往集结地,有马鞍的战马备用,先乘光背马。
待光背马疲倦后,离目的地也近了,立刻抛弃光背马,换乘操练过的战马。
蚂蚁般冒出的三万牧民,纷纷火速向呼延保方向集结……
叛军后方百里外,三十万平叛大军中的呼延定接到兄长传书后,突然发难,当场将一老将斩杀,也是三十万平叛大军的统帅。
呼延定趁其不备,亲手砍下了对方的脑袋。谁都没想到呼延定竟敢对统帅动手,无防备之下被其得手。
二哥这一刀,砍的随军的呼延威心惊肉跳,第一次见这场面,第一次见二哥如此大的杀性,两腿有些发软。
此举差点引起哗变,首先那老将的随扈法师们就不答应,情急之下的呼延定亮出秘藏的圣旨,传皇帝旨意,接管平叛统帅大权。
并扬言呼延无恨百万人马已经秘密抵达设伏,已经击败了叛军,命三十万平叛大军立刻全速赶赴围剿漏网之鱼。
呼延无恨抗旨不遵,拒不听调,此地哪来的百万人马?众人不信。
第一一四二章 虎父无犬子
呼延定不管他们信不信,警告,一旦错失战机,一律视同纵敌叛军,将成为呼延无恨百万大军的剿灭对象!
并命呼延威为先锋,领五千骁骑军火速奔袭,配合呼延无恨大军剿敌!
领着五千骑兵的呼延威热血沸腾,兴奋不已,但心中有所不满,他这个先锋是个摆设,真正的指挥权给了他的副将。
没办法,他从未上过战场,呼延定不放心他,也不可能冒然将五千骁骑军交给他来指挥,让他为先锋将领只是当做招牌,做给其他人看的……
青暮川下突然出现大量人马集结,不可能瞒过叛军耳目。
必经之路上果然有问题,叛军吓得够呛,尤其是昊启,更是害怕。
本想改道而行,然现在已经晚了,据报,对方全是骑兵,五十万人马要跑的话,就要抛弃大量的步卒才行。
探子一报再报,最后确定对方仅有三万人马左右,三万人马想抗衡五十万大军,简直是开玩笑。
以昊启为首的叛军心神稍定,立刻将绵延行进的大军集结,布阵以待!
等待着,等待着,浩浩荡荡的三万骑兵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竟全部是牧民打扮。
有人轻视蔑笑,昊云胜尤甚,“我道哪来的朝廷人马,原来是不惜召集牧民拦截。诸将中,谁愿立这头功?”
“末将愿往!”一将主动请缨之下,昊启准请。
军阵让开一条路,这边同样派出了三万骑兵迎战。
万马奔腾之下,双方冲撞在了一起,瞬间蹄声隆隆,战马嘶鸣声一片,哀嚎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结果令叛军大吃一惊,仅一个照面的冲击,叛军三万骑兵便被杀的丢盔弃甲,可以说是被打的没有招架之力。
观三万牧民骑兵,来回穿插极有章法,攻防协调非同凡响,临时集结的牧民怎么可能有这集群的战斗素质!
一个冲击之下,叛军三万骑兵便死伤一片,追杀中仓惶四逃,一个照面便崩溃了。
主动请缨出战的将领哭着回来请罪,若非一群修士搭救,怕是要性命不保。
敞开的叛军阵容再次封闭,一击之下,叛军士气大损,昊启等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逼近的牧民骑兵。
牧民骑兵再次完成了战阵集结,以三角阵方式朝叛军顶来,保持阵容,徐徐压进。
待到距离适宜了,面色深沉的呼延保“锵”一声拔出宝剑,阳光下挥着寒光闪烁的宝剑,嘶声怒喝:“风!”
“风!风!风……”
三万骑兵齐声怒吼,声势咆哮云霄,随着“风”的呼啸声,战马开始集群崩腾,全面冲锋!
风?叛军大惊,终于明白了这支骑兵为何如此凶猛。
呼延无恨的人马来了,叛军军心瞬间大乱!
昊启大惊道:“骁骑军!是骁骑军!呼延无恨的骁骑军来了!”
“大将军休要动摇军心!”昊云胜怒了,一把扯住了昊启的胳膊,令其闭嘴了。
他早年征战过,比这个侄子更懂行情。
叛军紧急布置的拒马木刺后方,弓箭手射出瓢泼箭雨,意图扼制骑兵攻势。
三角阵型冲击的三万骁骑军,中路压着速度,左右两角突然加速出击,如展开的两条胳膊,蜿蜒向敌军战阵两翼。
三角中路,冲击人员扬起皮革盾牌抵御,但仍不断有人被射落马下,被随后而来的战马践踏。
攻向两翼的人马,突然再次变换冲击阵型,如同张开的双臂再次抄拢,人人马背娴熟抄弓,人人搭箭上弦,人人同时三支箭同时上弦,箭矢如雨还击。
等于是避开了叛军正面盾牌,从盾牌阵的左右侧面射击,顿时将叛军正面箭阵给射了个乱七八糟,惨叫声一片。
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但只有内行的人知道,如此数量的骑兵协同一致、如臂使指般不是随便哪支骑兵都能做到的。
左右两支骑兵在叛军阵前隆隆对穿而过,有人抛出链爪,搭上木刺拒马狂拽。
叛军前沿拒马阵立刻被扯了个乱七八糟。
骁骑军中路人马冲击而至,从搅乱的拒马阵内冲杀了进去。
叛军大量修士,冲出拦截。面对修士的出手,大量骁骑军人员被打落马下。
面对此等杀伤力巨大的威胁,骁骑军人马不管不顾,不顾前面倒下的,不顾左右倒下的,活着的继续冲击!
面对千军万马的冲击,叛军中攻击的修士宛若一颗颗砸入洪流中的石头,虽能溅起水花,却难挡洪流倾泻之势。
骁骑军随军修士紧跟着加入了对叛军修士的压制。
面对一个照面便被攻破的战阵前沿,指挥中枢观战处的昊云胜心惊肉跳,眼睁睁看着骁骑军冲入战争内刀光霍霍,横冲直撞,将己方战阵搅了个乱七八糟。
昊云胜没想到,没有什么所谓的埋伏,敌方没有在青暮川内最有利的地形设伏,而是在川外正面冲击。
他更没想到三万骁骑军就敢冲击五十万大军,这简直是一点都不把这边五十万大军给放在眼里!
“报!后方朝廷人马正全速行军逼来,一支骑兵为先锋,已火速而来!”
厮杀战阵中,有紧急军情来报。
一听之前咬在后面拖拖拉拉的平叛人马也拉起了速度,这边立刻意识到了,这三万骁骑军只是想拖住他们,为后方平叛大军争取时间。
“撤吧,快撤吧!”昊启紧张不已,真的吓坏了。
昊云胜怒斥,“撤什么撤?此时焉能撤离,一旦撤逃,立刻便是兵败如山倒之势,谁也收不住败势,大军乱逃面临追杀,将无法再集结!没有了兵马,你我还有什么用处?”
所谓“用处”,自然是指对晋国的用处。
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真正能战的叛军不过十五万,其他都是临时裹挟而来的青壮。
呼延无恨骁骑军的威名,可谓是威震天下,叛军此时的军心士气可想而知,乱一起则越乱。
呼延无恨久经沙场,对此中道道很清楚,其他都是摆设,三万骁骑军还搅不乱十五万叛军?
有些时候兵贵在精,不在多,混杂的人越多,乱起来更乱,乱起来则不可收拾!
戎马一生精通大军征战厮杀的呼延无恨,就是要让叛军乱起来!
故而敢以三万骁骑军正面冲击!
赶路中的三十万平叛人马,一开始是不信呼延无恨大军来了的,待到飞禽载去的探子回报,的确有人马拦截住了叛军,已和叛军厮杀了起来,诸将方信呼延大军真的来了。
贻误战机,将视同叛军一起剿灭!
呼延定丑话说在了前面,谁还敢耽误,加之获知呼延无恨的人马来了,有了信心,平叛人马再次加快速度,全速前进!
看着前方厮杀的阵容,一脸络腮胡子的呼延威心都凉了一半,哪来的百万大军,只怕连叛军加一起也没有吧?
来的路上还兴奋的不行,待真正见到了厮杀场面,他心里有些打鼓,这可是要真刀真枪去干哪。
不待他多想,身旁副将已经拔剑怒吼,“风!”
“风!风!风……”
紧急赶来的五千骁骑军,立刻加速冲击,嗷嗷叫的冲锋,没人畏惧敌军人数广众,人人悍不畏死冲锋!
裹挟其中的呼延威身不由己,只能瞎吼着跟着冲锋,慢不得,也左右闪不得,否则会被后面冲锋中的铁骑给撞死,被逼得一往无前!
这支人马从后方一杀入,本就大乱的叛军,越发乱了套。
三万多骁骑军,已经将五十万叛军给撕碎,混乱中的叛军中开始有人不听号令逃亡,本就是乌合之众,有人带头一逃,叛军阵势立马失控,彻底无法控制了。
待呼延定领着三十万大军赶到,已是四处分兵追杀、清扫余孽的场面。
干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三十万平叛大军倒是积极的很,没什么危险,可拼命捞便宜,捞最后的战功!
“大哥!”
一片狼藉,血腥味充斥的大地上,呼延定和呼延威一起上前来参见大哥呼延保,三兄弟在战场会面了。
呼延保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盯着呼延威问:“老三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呼延威咧着嘴傻笑,也是疼的,后背战甲都被砍烂了,血肉模糊,乱军之中连谁砍的都不知道。
他很清楚,他若不是随军修士重点保护的对象的话,都死好几回了,其中一次是被打落战马于乱刀乱枪围攻中被修士给救了,否则他这种菜鸟已被砍成肉酱。
他更清楚,回去后等着领功封赏吧,皇帝岳父肯定不会亏待他。
他现在期待着回去,有了这次的经历,有了这身的伤,够他回去在狐朋狗友面前好好吹嘘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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