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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道君-第7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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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朝宗神情一肃,“这点无须蒙伯伯吩咐,清儿是本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焉能不善待。蒙伯伯放心,若男和蓝先生都听到了,本王一定做到!”
  ……
  照办事宜的凤若男一出来,便得到下人通报,说傅君兰来了。
  想起昨日叮嘱,凤若男立刻将人招来,见面后再次叮嘱,“傅公子,这几日你多陪陪郡主,尽量为其开解。”
  “好的。”傅君兰自然是应下。
  得了王爷的首肯,王府管家立刻第一时间忙碌了起来,凭王府的势力,在这南州为商淑清办这点小事轻而易举,简直不值一提,很快便落实了下来。
  商淑清的马车抵达城外野地时,精挑细选的墓地已经开挖好了,一口备好的上等棺木摆放在旁,工匠们束手而立等候,王府管家亲自在旁监工。
  马车停下,随队护卫人员立刻闪身四周布防,戒备着四周。
  傅君兰和商淑清先后下了马车,有下人抬了口箱子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趟过荒草无路之地。
  商淑清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管家快步过来迎接,在旁道:“郡主,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准备,回头就让人修条能走的路过来。”
  商淑清摇头,“不用了,这样也好,免得有人来打扰。”
  走到新掘的坟坑前看了看,又走到了棺木前查看。
  陪同在旁的管家道:“这已经是城中一时间能找到的最好的棺木。”
  “管家有心了。”商淑清谢过一声,招手示意了一下,下人立刻将那口大箱子给抬了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都是牛有道以前穿过的衣物和鞋子之类的,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物上还有一只匣子。
  商淑清端了匣子,亲手打开了,里面有牛有道用过的发簪和头巾之类的。
  亲手摸了摸匣子里的东西,似有依依不舍,注意到边上的傅君兰后,商淑清收敛了不舍神色,又合上了匣子,俯身放入了棺木内的枕头部位。
  起身,又开始取出箱子里的衣物,往棺木里放。
  傅君兰见之,也弯腰去取,要帮一把手,谁知商淑清立刻出声阻止,“傅公子,不用了……”紧急一声后,立马察觉到不妥,语调转而柔和,“清儿自己来就好。”
  傅君兰僵了僵,只好作罢,神色间略有莫名复杂神色,他又不傻,能看出来,商淑清不想让别人碰这些东西。
  叠好的上衣整整齐齐放在棺木内的上身部位,下衣整整齐齐放在下衣部位,鞋子整整齐齐摆放在了足部。
  一切都摆放整齐了,商淑清凝视一阵后,扭头对管家点了点头。
  管家立刻挥手道:“来人,封棺下葬!”
  工匠迅速过来,抬了沉重棺盖合上,继而叮叮咣咣打入钉子将其给封死了,之后吊起棺材落入坑内。
  培土掩埋之际,管家又过来问商淑清,墓碑上如何载文?
  墓碑还是空的,还未雕刻,其他人也拿不定主意。商淑清要了笔,亲自提笔蘸墨,在上面留下了四个大字。
  字体秀丽,内见根骨,旁人看的连连点头,傅君兰逐字念道:“桃花仙人……”
  没了下文,商淑清也没了续笔的意思,管家迟疑道:“落何人款?”
  商淑清:“不用了,就这样。”
  她这样安排,管家也只好照办,随后招了工匠过来,就地照着字迹丁零当啷雕刻起来。
  就几个字,对雕刻老手来说不是什么事,待到坟包堆砌好了,墓碑也雕刻好了,也立在了坟包前,碑文“桃花仙人”四字赫然醒目。
  工匠随后清场退离,下人摆放火盆、香烛之类的。
  商淑清焚香几支奉上,傅君兰亦焚香而祭,以示对亡者的尊敬,下人们也陆续上了香。
  同时有一筐纸钱抬上,商淑清默默焚烧。
  突一阵狂风吹来,吹散了纸钱,旁人摁奈不急,顿见吹散的纸钱漫天飘舞。
  管家斥责办事不利的下人。
  商淑清说了声“不关他们的事”,帮下人说了句话,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只见翻飞纸钱飘零或远去或四落,点缀了苍茫山野,令她眼神迷惘。
  烧完能烧的,商淑清亲手洒下一壶酒,临别前站在墓碑前,往事历历在目,伸手将那四个字一个一个触摸了一遍,之后轻声道:“走吧!”
  一行就此离去,仅剩一座孤冢。
  就在一行消失没多久,有隆隆蹄声传来,一队人马驰骋而来,临近坟墓之际,骑卫四散戒备。
  独自驱马上前的商朝宗在墓前勒马,看看新坟,看看四周,翻身跳下,认出了墓碑上的字迹出自商淑清之手,略显疑惑嘀咕,“桃……花……仙……人!”
  之后一声叹,叹声摇头,“道爷啊道爷,你死了我们骗她,你没死我们又要骗她,有朝一日你让我如何对她交代?你这是死也罢,活也好,反正都不肯放过清儿,死活都要折腾我家清儿啊!”
  ……
  临近傍晚,逗留了一个白天的傅君兰告辞,离开前又被凤若男截下了,凤若男再次叮咛,让他明天继续来,继续陪商淑清。
  傅君兰也挺为难,他知道凤若男想让自己多开导商淑清,可商淑清言语间的意思明显想要安静一段时间。
  将商淑清的意思一提,凤若男却瞪眼,“你一个大活人,不知道找借口吗?”
  傅君兰无奈,只好唯唯诺诺应下。
  当夜,商淑清酗酒了,独自闷酒喝醉了,倒在榻上迷迷糊糊中,又见到了那个人,正在马背,要去圣境。
  她知道此去圣境凶险,大喊:道爷,圣境危险,不能去!
  马背上的人回头一笑: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去去便回。
  说罢纵马而去,她在后面拼命追,大喊大叫,可是追不上……闭着的双目,眼角,泪痕湿。
  梦中突然出现了许多人,追杀一身是伤的牛有道,嗖嗖箭雨中,牛有道被乱箭射成了刺猬一般,浑身是血的倒下了。
  “道爷……”商淑清发出一声凄厉悲鸣,两眼一睁,猛然坐了起来,醒了,发现自己拥着被子,窗外已天亮,这才发现之前的一切都在梦中,大口喘气,身上汗湿。
  外面庭院中,傅君兰来了,正与侍女问话,屋内陡然传来的惊叫吓得两人猛回头。
  守在外面的女修士一个闪身,紧急破门而入。


第一二零五章 卷起苍穹祭
  傅君兰和外面等候的侍女也是下意识急忙跑入了屋内一看究竟。
  闯入的女修士并未发现屋内有何异常,迅速坐在了榻旁,把住了商淑清的脉搏,施法查探,之后狐疑问道:“郡主是不是做噩梦了?”
  商淑清点了点头,“我没事。”一抬头发现傅君兰也进来,愣了一下,这可是她的闺房,目光下意识看向自己裸露在外的双足,裤管下一截小腿也露在外面呢,一惊,双足迅速缩入了被子内,尴尬道:“傅公子来了。”
  傅君兰目光也跟着触及了,晶莹玉润的一双赤足,很好看,但对方躲藏的动作也让他猛然意识到了不妥,这是女子闺房,赶紧转身,背对道:“刚才听到尖叫声,情急之下误闯,是小生无礼了,郡主勿怪。”说罢赶紧逃也似的出去了,脸都红了。
  来了客人,商淑清不好再赖在榻上,迅速招下人来,洗漱更衣。
  一切妥当了,商淑清才出了门,一看高升的旭日,知道昨夜醉酒导致睡晚了,不是正经女人家所为,有些尴尬。
  下人请用餐,她也不用了,首先是没胃口,其次是不好意思让傅君兰再等下去。
  径直走到亭子那边,与傅君兰见礼,问:“公子有事?”
  其实她昨天言语间已经暗示了对方,想清静一下,没想到并未约定之下对方却主动来了。
  傅君兰能怎么说,总不能说是凤若男命令他来的吧?借口道:“昨晚回去,遇见王将军公子,提起郡主许诺字画的事,不知郡主是否还记得?”
  商淑清怔了怔,的确有这事,但是并未答应具体给予的时间,何至于如此着急?
  可既然傅君兰已经为王公子跑腿来了,不便让傅君兰空手而归,怕傅君兰在王公子那丢面子,略默后,商淑清颔首道:“傅公子请跟我来。”
  两人径直去了书房,不劳下人,商淑清亲自在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桌案上铺陈画纸。
  傅君兰在旁代为研墨,倒是颇有些期待,因知道此女笔功不凡。
  其实那位王公子并未催促,他此举首先是找借口来见,其次也是来开导对方。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甚清楚,找不到方向,也不知该从何下手来开导,与才女相交,也只能是这样了,劳心字画自然能转移心思,画好后再点评谈论一番,令其心情转换。
  然商淑清提笔后,却有些茫然,目空,心空,心中无物,不知该画什么好。
  她如今的心思又能到哪去,茫然渐成黯然,徐徐落笔在画纸底端,一缕纤苗随着轻重笔锋呈现,几笔下去便是一株惟妙惟肖的植株。
  傅君兰侧头旁观,看出了是一株草,笔锋下继而又是一株草。
  画着画着,傅君兰发现有些不对了,商淑清手下笔锋越来越快,渐渐扩大的草地失去了优雅,渐成荒草地,笔墨浓处近,淡处远,一片荒凉草原蔓延远去。
  荒草地上空,大片留白,点点笔墨落在画纸顶端,笔晕揉开,再起落点缀,一只只飞翔的鸟雀浮现,渐飞渐远。
  鸟雀不见生气,因是寒鸦归去,再对比下方的凄凉草原给人无尽悲怆感。
  又见商淑清提笔蘸墨,再落画纸上,一行行略显潦草的字迹,画卷大幅留白处,字迹疾行,龙飞凤舞而出。
  傅君兰怔怔看着她,只见她满脸悲色,似有无尽悲愤,一气呵成后,慢慢收笔,失魂落魄般静静而立。
  傅君兰喉结耸动,嘴里干咽了咽,发现自己似乎找错了开导方式。
  再低头看向纸上潦草字迹,辨认着徐徐念出:“枯蒿瑟瑟又凄风,一坯黄土草草了。黄纸千张碎飘飘,乱离去,卷起苍穹祭!谁人咽,杯酒祭,醉眼泣,渐迷离,江湖……”略顿,看向身旁人。
  商淑清呢喃着,自言自语着,续上了最后一句,“江湖走马入梦来……”
  书房内一片宁静,傅君兰凝视了她许久,最终伸手,拉起了桌上墨迹未干的字画,再细看。
  画卷上透着无尽凄凉,再添那几行无尽凄凉的字,令整幅画哀伤无限,满满的断人肠。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幅词画双佳的好画,仅凭画中意境就不可否认,就是太伤感了,这东西送给王公子?王公子收到看后估计要影响心情,这东西能送人么?
  其实一开始,参与游园想成为王府的择偶对象,并非他本人意思。他本人的条件并不差,不愁找不到貌美的女子,谁不知王府的那位郡主长的丑,有点条件的大户人家公子谁愿娶这样的丑女?
  可是没办法,迫于家族的压力,他不得不从。
  然随着后来的接触,越来越能感受到这容貌下的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温柔,心地好,兰心蕙质,身上看不到丝毫郡主的架子,是个处处为人着想的女子。
  而那丑陋的容貌下,更隐藏着外人不知的才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就譬如眼前的字画,信手就来。
  开始的不情愿,到后来,他是真的情愿了,所谓人不可貌相,如今方知,他是真的被商淑清的才华给折服了,感觉自己捡到了宝。
  可现在,看到这幅字画后,之前暗暗揣测的事,似乎已在字画中挑明了。
  “卷起苍穹祭……卷起苍穹祭……”端着字画的傅君兰嘴中呢喃,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想起了昨日祭拜时的情形,一阵风来,漫天纸飞搅动,与字画中的这句词是如此的应景。
  可是能写出这句话来该是何等哀伤的心啊,那场潦草的安葬看似平静无波澜,连墓碑上都未写明死者的名字,也不见这女人有一滴泪,可在这女人的心中,暗藏的悲哀,却是恨不得卷动整个苍穹来祭奠啊!
  而又无能为力,谁人咽,杯酒祭,醉眼泣,只能在梦中。
  “郡主!”傅君兰轻叹了一声。
  愣愣中,商淑清闻声猛回过神来,才知自己走神了,连画卷被抽走了都不知道,也不知自己干愣了多久,有点慌忙,搁笔道歉道:“一时失态,让公子见笑了。”
  傅君兰牵强一笑,摇了摇头,试着问了一声,“郡主,那个安葬的桃花仙人就是道爷吗?他……他死了?”
  一句话,只这一句话,似乎便击穿了一切,商淑清莫名的,瞬间泪崩。
  之前忍住不哭,忍住不在其他人面前哭泣的她,突然泪崩,双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无力摇头,似乎还不想让人看到,竟不顾仪态的蹲下了,蹲在了桌子底下闷声呜咽,撕心裂肺的呜咽着,情绪彻底失控了。
  傅君兰被她闹了个手忙脚乱,赶紧将字画放在了桌上,伸手去扶她。
  商淑清摇头,拒绝不起,怕被其他人看到,捂着嘴呜咽,“是我害了他,我不该请他出山的,不该的,不该缠着他为我兄妹呕心沥血的,是我害死了他,害得连他一具尸首都找不到,他死前一定会很痛苦,他该是何等的绝望,当时有人救他吗?也许身边连一个能帮他的人都没有……”
  傅君兰不知她说的是些什么,呜咽泣声,加之捂着嘴,也听不太清楚。
  但他就当自己在听着,就蹲在了她的面前,等着,神色间也有几分惆怅。
  良久后,终于发泄了一顿的商淑清松开了嘴,提袖抹了把泪,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傅公子,我……我……”她站了起来,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也有些手忙脚乱,有点不知该如何解释。
  傅君兰也站了起来,微笑着,摇头:“无妨,故人逝去的确是件哀伤的事情,家里亲人过世,我也经历过。”
  在他的安抚下,加之商淑清自身的自控力不错,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
  等到她把脸上的泪也擦干了,傅君兰试着问道:“郡主是不是钟情道爷?”
  商淑清顿时又慌了,摆手道:“傅公子,我和道爷之间清清白白,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君兰微笑,他现在似乎坦然了,整个人也显得自然了不少,安抚,“郡主不要急,我相信郡主是清白的,我的意思也不是郡主想的那样。我只是很好奇,凭郡主的才华,应该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您眼的,能让郡主这般情真意切对待的男子,应该很了不起吧?”
  商淑清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傅君兰试问道:“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是因为道爷法力无边非我等寻常男子能及?”
  到了这个地步,似乎没必要再遮掩什么,他既然问起了,商淑清也就不会瞒他,“我不知该如何跟公子形容他,我想问公子一句,公子会为了我去死吗?”
  傅君兰略默,随后苦笑,“不敢骗郡主,目前的情况下也许会,也许不会,如果真能有幸与郡主在一起的话,傅某相信自己还是有那个担当的。”
  商淑清:“他会!我与他其实并无任何逾越的情分,最多只能算是他的一个朋友。当年角湖之战,燕赵大军对垒,赵国出奇招将我给劫持了,用以威胁燕军撤兵。两国交战,岂能因我而败,连我哥哥都要放弃我了,是道爷,道爷明知很危险,还是冒险来救。我得救了,可孤身之下的道爷却在追杀之下被打成了重伤,找到时已经是奄奄一息,若非营救及时,再晚那么一点点,道爷当初就为清儿死在了角湖!千军万马无人救我,唯他一人愿为清儿舍命!”


第一二零六章 大买卖
  战事,傅君兰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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